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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魔物要上天-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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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计是夜鸟路过。

    文渊松口气,一边扣上扣子,一边慢慢踱回病床。

    心中暗暗惊异:刚才这一走动,才发觉身体灵敏如常,难道恢复得差不多了?

    一团白影在他转过身后慢慢从窗户上方悄无声息地往下蹿。

    ——阿爹也不在这里。那阿爹哪儿去啦?

    那白影吮着手指,忍住嘤嘤哭出声的冲动。

    只是白天找了棵树睡了一觉,回来阿爹就不见了,明明之前一直躺在地下那个房间的。

    找了好多间房,都没找到。

    ——阿爹是不是醒了?趁我不注意偷偷跑掉了?气还没消吗?

    唉,再找找吧。这破房子好大,真讨厌

    …

    陆宅。

    陆一鸣摸索着回到了房里。

    回房掩上房门,他便感受到一股热气从床边涌来,夹带着沐浴的香精。

    不禁由衷感慨,陈姐真是越来越体贴入微,连沐浴的东西都准备得这么及时。

    刚刚他真的生啃了小半碗生米,啃得腮帮子都酸了。

    陈姐看着心疼,用最快的速度炒好了菜端上桌。

    餍足后,他去了储藏室,找到藏在角落的那罐陈年状元红,偷喝了两盅。

    酒劲大,他喝着有点上头。

    匆匆褪了衣裳进了浴桶,温度适中,浑身舒畅。

    热度舒张经络,醉意更浓,带来了些许倦意。

    迷糊之中,陆一鸣觉得自己慢慢站了起来。

    惑然低头一看,只见一肚子雪白的绒毛,再往下,两只鸟爪子。

    环顾,精细光滑的笼柱根根立在眼前。

    ——自己正站在那只鸟笼子里。

    咦?我怎么又变成了那只铜蓝鹟?

    就就泡个澡的功夫?

    发呆。

    这魂穿真是毫无规律可言,防不胜防。

    原以为变回了人这事就过了,结果竟然还没完了?

    笼子下方有人在说话,言笑晏晏。

    俯身望下去,看房中摆设,居然到了金叵罗的房间里。

    这张红木长榻还是自己当初特意给金叵罗量身订制的,生怕做短了他睡不好。

    房中榻旁坐着一男一女。

    ——金叵罗,和那个小香居的红牌吕九娘?

    这两人什么时候真勾搭上了?

    鸟眼一翻,哼。

    吕九娘正把酒添满,要递给金叵罗,手仿佛不经意般滑过他的掌心,捏了一把。

    陆一鸣给了她一个大白眼:这女的,忒没有职业道德,明明拿了他的钱要玩仙人跳,却勾搭起人来。

    “这鸟真好看,叫什么?”吕九娘却没有看出他的鄙夷,反而隔着笼子夸他。

    陆一鸣:叫倒霉晦气丧门鸟,瞪谁谁倒霉。

    “它怎么不唱?若是我变成这样漂亮的一只鸟儿,那可真要高兴得天天唱歌。”吕九娘看样子很是喜欢他。

    金叵罗坐在榻上呵了一声:“真的?”

    吕九娘回眸冲他嫣然而笑,眼里满是柔情,“我现在就能唱给你听。”

    金叵罗嘴角勾起,他敞开亵|衣,露出结|实的胸|膛,张开双|臂,“过来唱。”

    啧啧,看来要长针眼了。

    陆一鸣不屑地转过身去,把屁股那一撮毛对着狗男女,打起了盹。

    蒙眬之中,陆一鸣感觉自己变成了孙悟空,被如来佛祖一巴掌压到了大山下,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挣扎间山壁耸动,周身酸楚滚烫,仿佛要碎在山下。渡过了这层酸楚,方有细雨纷纷润过肌肤,渐渐仿若花动一山春色之绝妙。

    低吟着睁开眼,却只见到一张熟悉的脸近在咫尺。

    怔了怔,这张脸

    金叵罗。

    灰蓝色的眸子掺杂了异色,透出了深不见底的黑,仿佛要把他从头到脚吞噬殆尽。

    背脊阵阵发寒,脑子一下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和他正赤|体|交|缠

    吓得全身一颤。

    这是、这又是怎么回事?!

    惊恐地惨叫了声,喉间发|出的却是女人高亢的尖叫。

    疑惑地低头一看,自己胸|前|突起两座|巨|峰。

    ?!

    “吱吱吱!”陆一鸣脚底一滑,险些从杆上掉下去。

    这才发现只是南柯一梦。

    偷眼去看床上,狗男女已互相偎依沉入了梦乡。

    他怔怔地眨眨眼,看看自己胸前白绒绒的鸟毛,没有巨|峰,放下心来:幸好我是一只鸟

    啊,不对。

    这女人,好歹也是个人。

    这么一想,心头也茫然起来,究竟是做鸟好呢,还是做女人好呢?

    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习惯做鸟了,陆一鸣不免陷入淡淡地忧伤,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一夜未眠。

    东方一露白,他便故意叫嚷起来,把床上的男女吵醒。

    吕九娘也是好脾气,一点起床气都没有,穿上肚兜下了床,一边笑盈盈地用纤长的手指去戳逗这只铜蓝鹟,一边向床上的男人说道:“昨晚呀,我梦到我变成鸟了。站在笼子里看着你和一个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女人在嘻嘻嘻。”

    金叵罗慵懒地捡起了地上的秋衣,饶有兴致地问:“怎么样,做鸟好玩儿么?”

    “还是做人好玩些。”吕九娘说着,回身扑坐到了金叵罗怀里。

    金叵罗一手揽着她,一手去摸桌边的银色怀表,眼睛却不怀好意地朝笼子里的铜蓝鹟看去。

    捕捉到那抹一闪而逝的坏笑,犹自忿忿的陆一鸣莫名地打了个寒噤,张开翅膀跳到笼子另一头。

    *

    “哗!”

    下意识地挥动手臂划动了浴桶里犹自温热的水,水波发出的响声让陆一鸣悚地一下从木桶里醒过来。

    感觉到身体四周围笼的水和后背的木板,他恍了恍神,摸摸自己的身体。

    手脚俱全,皮肤光|滑没有变成鸟,松口气。

    ——水还热着,说明刚刚着实是浴桶里做了一个梦。

    不愿回想刚刚的荒诞梦境,他用手抹了一把发烫的双颊:什么鬼梦!呸。

    挣扎着从水里站起来,腿莫名发软,翻出浴桶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所幸扶到了什么东西稳了下。

    披上衣服半躺在床|榻上,良久,身上的热度却一丝未减。

    连带脑子也是一片混沌。

    仿佛受到那个梦的蛊惑般,陆一鸣慢慢把手往下探。

    女妖怪,女妖怪,好看的女妖怪

    他逼自己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漂亮的女妖怪,任无边风月在脑海中任意旖旎。

    仰首,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陆一鸣粗|喘着结束了一切。

    伸手想找从床头边的茶几上抓到点什么来清理一下。

    果然被他抓到了一块毛巾。

    忽觉有些不对。

    茶几的高度怎么也到不了自己现在手所在的位置。

    陆一鸣手猛地往下一抓,攫到一只手。

    骨骼分明,指节修长。

    带着温润的暖意。

    陆一鸣瞪大了纱布下看不见的双眼,脸上方才淡去的热度卷土重来。

第100章 惆怅() 
“你刚才一直在这儿?!”见金叵罗没有回话;陆一鸣更用力地掐住那只手的腕,声音因为极度尴尬而微微沙哑。

    那岂不是什、什么都?!

    陆一鸣头皮阵阵发麻。

    想起爬出浴桶差点摔倒时扶住的东西这么说来也像是手臂之类的。

    果不其然,旁边的人淡淡地“哦”了一声。

    语气腔调淡得就像兑过九成水的高粱酒,让人听不出情绪。

    陆一鸣不知道他是什么神情;一想到他惯常带着的那股居高临下的嘲意;陆一鸣就更是像被鸟抓了心窝;几乎要气炸;又带着万分窘迫。

    “混帐,你刚刚怎么不说话?!”

    旁边的人保持沉默。

    不说话,那就是成心的。

    明明知道他在;还故意在旁边默不吭声;简直是无耻!

    陆一鸣想到点什么;急急问道:“你;点灯没有?”

    或许还可以补救一下。

    “没有。”

    陆一鸣丢开他的手,直接朝灯台挥了挥手;小指尖被灯台上空焰苗的热气小小灼了一下;吃痛地叫了一声;把手缩回吹了几口气,横眉。

    “混帐东西!你竟然敢骗我!”

    忍俊不禁的低笑声响起;悠悠地荡进陆一鸣的耳朵。

    “骗你又如何?”

    陆一鸣牙根发痒。

    活了二十三年;从来没这么丢人过,尤其还被人这样挑衅。

    “你过来。”听到对面传来的笑声;陆一鸣压抑着自己的怒气;轻声唤道。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他想把人叫过来,好好给一个耳刮子。

    没听到他的回应,陆一鸣越发焦灼起来,正要重复,却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扑到自己的鼻头。

    稍稍后退,热气很快移到了耳边。

    “下次我来帮你吧。”金叵罗低哑的声音柔软得像煮得恰到好处的温酒。

    陆一鸣耳朵仿佛被炸了一般烧起来,顺手抄起床头的拐仗朝前面卯足全力就是一棍子。

    半途被一股力量稳稳遏住。

    金叵罗毫不费吹灰之力地把棍子一把夺过,扔到一边。

    一手慢慢攀上他的咽喉,淡淡地道:“你不要觉得我每次都会乖乖让你打。”

    陆一鸣也不挣扎,索性倚着床头柜瘫坐在那里,挑挑眉:“你倒是用点儿力啊,就这力道,弄不疼我。”

    咽喉上那只手果然加大了力道,慢慢箍住了他的脖子,但并没有让他感到疼痛,只是顶着他的下巴往上略略一抬。

    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在空气中漾起。

    陆一鸣轻轻一怔。

    “蠢材。”

    金叵罗带着磁性的声音又低低地响起了嘲讽。

    陆一鸣哼一声,咧嘴回道:“那你就是蠢材的狗。”

    对面笑了一声:“你答应我了?”

    “答应你什么。”陆一鸣装傻充楞。

    ——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狗。

    其实这句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但他觉得,两个人的脑回路永远不在一个面上,所以根本无法沟通。

    他早打算放弃和这个人——不,这头畜牲——正常沟通了。

    金叵罗捏了捏他的下巴,不紧不慢转移了话题:“和我订契吧,不然你会后悔的。”

    “你说的订契,到底指的什么?”陆一鸣问道。

    和书妖说的是一码事吗?

    “你同意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啧,又来了又来了。

    每次都这样,打三百棍也打不出个屁来。

    说的每句话都这样绕弯子,浪费他的坦诚相待。

    陆一鸣有些不耐烦起来:“那就让我后悔吧。”

    那只手和它带来的温热从喉颈间消失了。

    对面又陷入了一片沉寂。

    陆一鸣想了想,终于忍不住把压在喉间多日的话倾吐而出:“我,不喜欢你”

    ——你不必成天缠着我。

    咳咳,不说人妖殊途之类,这世间还是应当遵循一些阴阳调合之道才对

    堂堂一个男妖怪,不去找其它女妖怪,却对着他一个大男人发|情,这像什么话。

    ——就算你看不上那些女妖怪,我还想和同是人类的心仪女子结婚呢。

    门突然被大力的从外面推开。

    陈姐闯进来,生气地叫嚷起来:“少爷!你是不是把储物房的酒给喝了!”

    陆一鸣吓了一跳,笑道:“不就那么点儿酒么,喝了怎么了?”

    “你忘了你现在眼睛有伤,李大夫嘱咐了不能喝酒!你啊”陈姐进来絮絮叨叨数落了他半天。

    陆一鸣一边翻了个身钻着被子里,一边懒洋洋地说:“知道了知道了。你们都给我出去,我困了。”

    “们?这里就我和你,哪来的‘你们’?你是不是喝傻了。”陈姐又是一通数落。

    陆一鸣这才察觉身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嗯?跑了?

    什么时候跑的?

    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心口顿时地升起一阵说不出的烦懑。

    陆一鸣没有再回应陈姐的话,作出一副喝傻的样子,打起了鼾。

    陈姐哭笑不得,骂了他两句,把浴桶支起轮子,推了出去。

    门被带上的声音响起,陆一鸣翻了个身又坐起来。

    心口的烦懑积得更多了,像要冲破胸膛喷薄而出。

    根本不可能睡得着。

    他摸索着下了床,一只膝盖杵在地板上找自己刚刚不知被丢到哪个角落的手杖。

    手杖没摸着,却在地上摸到了一个小小的扁圆型硬物。

    捏了捏,那个东西体表坚冷光滑,侧边有个按扣。

    轻按一下,它的盖子便自动弹开。

    滴答,滴答,滴答。

    钟表走动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异常地清晰。

    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表面压印着的微陷进去的那行字。

    ——

    这是金叵罗送他的那块银表。

    上次他硬退了回去,金叵罗不肯收回,他就趁人不注意,偷偷塞进了陈姐刚刚替金叵罗洗好的衣服口袋里。

    不知怎么又落在了这里。

    陆一鸣拇指梢一下一下地滑过那行字,若有所失。

    就好像,有人在他心底悄悄用看不见的小刀划了一道口子,许许多多的惆怅与落寞从那道口子里流沙一样漏出来,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

    县医院。

    笃笃,笃笃。

    文渊刚刚躺下,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他修长的眉毛微微一拧:这个赵东来,还没完了?反反复复都多少次了。

    坐起来,按亮了床边的电灯开关,压抑着不悦出声:“进来吧。”

    门重新打开又合上。

    来人摘下了黑色的礼帽,立在门边的一小片阴影里。

    “又怎么了?还落了什么东西。”文渊用食指和拇指揉着鼻根旁的睛明穴,问道。

    那人似乎笑了一下:“文探长,好久不见。”

    文渊的动作顿住了。

第101章 夜访() 
这个人绝不是赵东来。

    而且他显然不是警察署的人。

    警署以外的人要来探望文渊;必须要预先知会文渊本人。

    他没有知会过;那么他是怎么透过外面的层层看守进来的?外面倒底什么情况?

    文渊不动声色;手悄悄摸向枕下;那里有一把|枪。

    不待他摸到枪|柄,那人已经慢步走出了门后的阴影区,斯文俊美的脸上笑意盈盈。

    他温煦的声音像讲一个动人的故事一样悠悠道来:“我觉得,我把枪从口袋里掏出来按动扳机的速度肯定要比探长你快多了;探长你怎么看?”

    文渊瞳孔骤然一缩,手顿住了。

    那人的脸映入他的瞳孔,让他呼吸稍沉。

    “你是哪一个哪一个陈谨之?”

    这人的五官;正是他近半个月天天对着照片研究的三个人之一。

    “陈谨之”缓步走上前来;大大方方坐在刚才赵东来坐过的位置上。

    “我们见过;”他坐下的姿势很随意;就像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一样;“在金陵镇上,我还请局长和探长你吃过一顿饭呢。”眼珠子微微一转;“照你们的说法,我算是你们口中的‘三号’吧。”

    听到“吃过一顿饭”,文渊便猜到了来人是谁,他坐直了身子,神色肃凛。

    这就是那位神出鬼没的陈谨之三号。

    “陈三公子夜访;不知有何见教?”

    陈谨之耸耸肩;眉宇淡漠:“不是你们想引我出来?我主动入瓮;不好么。”见文渊一脸疑惑;他才挑了挑眉梢,勾了嘴角道,“我还以为,那位来查案的大人物,是故意用你作饵诱我上钩呢。”

    文渊佯作镇定,道:“来都来了,不妨说说你的用意吧。”

    “我来,自然是要与你和谈的。”陈谨之薄唇微启,眼角一动,“这么说,也不对。我和探长你,并没有任何冲突过节,用和谈一词略有不妥。应当说,我是来和你谈合作的。”

    “合作?”文渊头微微侧过一边,发现这个陈谨之说的话,不是那么好懂。

    陈谨之一字一顿地道:“不错,合作。”

    随即,他娓娓道:“探长想破案,一则建功立业,一则为民谋福,一则向上头有个交待;而我想破案,为的是家人沉冤得雪、入土为安。虽然各有所图,但我们却有共同的目标。探长与其一直干耗人力物力财力在追查我的行踪上,倒不如,我们一起携手找到幕后真凶,各得其所。”

    文渊眸中掠过一丝讶异:“既然如此,阁下为何一开始不坦坦荡荡地和警署这边合作,而是躲在暗处做手脚?”

    陈谨之叹气:“我们陈家,不太平。”

    他自顾自地摘下一颗拇指大的葡萄,慢慢将皮剥成一朵花的形状,晶莹剔透的果肉呈现殆尽,只有靠近顶端留着一小圈皮。

    他也不吃,而是就着果柄递给文渊。

    文渊有些忌讳,但仍是硬着头皮接了过来,拿在手里。

    “确实不太平。”

    又是灭门,又是冒名顶替的,任谁都看得出来陈家不太平。

    “有些事,不足为外人道也,所以我一开始,也是顾及祖上的名誉,加上”陈谨之朝文渊扫了一眼,“我也确实不想打草惊蛇。”

    “看样子,陈公子早已知道‘蛇’是谁了?”

    陈谨之摇摇头:“不知道。”

    他摸了摸鼻子,徐徐道:“有些事情,我也是猜的。”

    “哦。”文渊捏着手里的那颗葡萄,就着残余的皮揉了揉,汁水缓缓溢出,沾到了他的指梢。

    这些人说话就是爱卖关子,越是要追问,他们越是要拿乔。

    就任他们卖去吧,反正最后也是憋不住的。

    “我们陈家,做的是当行的营生。”果然,陈谨之淡色的双唇一张,便开始抖起了家族往事。

    “做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我们这行也是如此。有时候规矩太多也不是件坏事,那都是老祖宗们走过歪道,一条一条总结下来的,为的就是儿孙以后可以走得安稳。只可惜,年少轻狂的人并不认同这些道理,总觉得这些条条框框就像一副副枷锁,没有自由,死板无趣,总想要打破几次,自以为这就是自由。而我的父亲,就是这种向往所谓自由的人。”

    *

    三更甫过。

    陆宅的灯已灭尽。

    所有的厢房里都静悄悄的。

    老王趴在井边仰头望天上的月亮,觉得如此清凉如此夜,看到这么美好的月光,龟生妙不可言。

    叩,叩,叩。

    一阵木杖轻轻敲击地板的声音从里门响起。

    眼睛遮着白纱布的陆少爷慢慢走了出来。

    他仿佛能够看得到路,径直走向了院中老井。

    走到老王跟前,陆少爷丢掉了木杖,冲老王呲牙一笑:“啊,忘了这有只小乌龟。”

    自己确实是很久没跟少爷亲昵了,少爷近来不知整天在忙活什么。

    老王伸着脖子任他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小脑袋,很是享受那阵爱|抚。

    “该有近千岁了吧?”

    陆少爷喉间冷不丁冒出低哑的嘀咕。

    没错。

    老王乖巧地眨眨眼。

    其实千年对于一只龟来说,并不算多大年纪,尤其是一只在修行的龟。

    再修炼小几十年,它就能更上一层楼,该化形了。

    陆少爷嘴角高高扬起,他的神情在月光之下显得颇有几分诡异。

    “很好。”

    旋即,老王的脖子被陆少爷修长的手指猛地一把掐住。

    那力道,像是要将脖子捏断。

    老王猝不及防,吓得要缩进龟壳里,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少爷露出狰狞的笑容。

    陆少爷吟唱般轻轻念起了咒。

    透明的符咒从他唇齿间缓缓朝外溢出,一个一个落到了老王身上,连成一串串珠链,将老王交错缠住,很快便犹如一张晶莹透亮的网,将老王紧紧缚在里面。

    “千年老王八,呵,一定能炼不少妖骨。”陆少爷笑着,拾起木杖,将老王抱起来,缓步走进了屋里。

    边走边戳着老王的脑袋柔声道:“小乌龟,你可莫要怪我,我也是逼不得已啊。都怪姓金的那个老怪物,把我之前辛苦炼好的妖骨捏碎了。不过不怕,他碎一毫,我就造一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记住,下辈子重新投胎,可别做乌龟了,命太长。做人嘛,也不好,说不定就会落得我这样的下场做什么好呢?倒不如做条大鲤鱼吧,红烧也好,清蒸也好,都很好吃”

    *

    明月升起又落下。

    夜色浓了又淡。

    天空渐渐发白,直至染上朝阳的淡金色。

    一个夜晚,就这么过去了。

    陆一鸣从榻上醒来,莫名地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他一手撑着床,坐起身,觉得身体里充满了说不出的力量。

    昨晚睡得不错,连梦都没做。

    摸了摸床头,手杖还放在睡前特意卡着的夹缝里。

    顿时放了心。

    外面一阵敲门声急急响起。

    随即是陈姐慢慢踱过院子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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