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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劫之蝶梦-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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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司马洛城摇首叹息，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通体透绿的玉珏，缓缓放在桌上。
仔细看向那枚玉珏，此刻正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淡淡光华，温润如凝脂，色泽晶莹隐隐透绿，形如凤舞，状似半月。
似梦暗想这等玉珏，造型雕工自不必说，只这般品质的暖玉绝对堪称世间珍品。
这司马洛城到底曾是云国储君，看着是落魄至极，不想随身竟还携带着这等珍宝。
她正两眼发光瞅着那玉珏时，听得司马洛城暗哑的嗓音说道：“梦姑娘若喜欢，便拿去吧！”
“这……这怎么能行？看这玉珏造价不菲，你又随身携带，即便身无分文也不愿将它变现应急，想来它对你的意义定然非比寻常。我不过是看它造型独特，所以忍不住好奇多看了几眼而已。可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似梦见他将玉珏递到自己跟前，慌忙双手推拒，毅然拒绝。
她虽爱财，却绝不是贪财之辈。
司马洛城放下酒杯，一手扶额，一手举着玉珏，眉宇紧蹙，古井般深沉的眼眸里泛起丝丝涟漪，“梦姑娘好眼力，此珏本是一对龙凤珏。可惜，如今只有凤舞珏形单影只……”
似梦皱眉，“噢？！那另一半呢？”
司马洛城一怔，神色愈加阴沉，“另一半名唤‘龙吟珏’，事到如今，对梦姑娘与慕兄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瞒二位，这龙吟珏如今正在商国公主百里冰的手中。彼时，君父初登大宝，云国自君父以下皆是尚武之辈，君父一心想要称霸九州，与商国战事不断。时逢商国国君有孕在身，且国力大不如前，只得几番割地议和，君父都不肯相让。”
说到这里，司马洛城阴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继而又道：“直到国君诞下公主，竟将尚未满月的公主许配与我，又把商国君主世代相传的龙凤珏作为定亲信物，我与公主各自持凤舞珏与龙吟珏。国君曾允诺君父，无论何时，手持凤舞珏，便如同握有她商国半数兵马。如此，君父大喜，自以为商国已是囊中之物，一统九州定然不在话下。”
“只是世事多变，自商国主动与我云国缔结姻亲后，君父亲率大军再征夏国，却连逢大败，士气下挫，军心日渐涣散。战事连年，百姓重赋，苦不堪言，加之朝中谏臣再三奉劝，君父终于决定休兵回京，休养生息。此后国内天灾不断，君父老迈，又受媚妃所惑，国力渐渐衰败。甚至耽误了原本与公主所定的婚期。我自知理亏，去年曾专门遣使与国君赔罪，也想顺便商讨新的婚期。不想，国君却以公主身子不适为由，暂缓此事。再后来，我在宫中又遭媚妃陷害……”
他说到这里时，已是双手握拳，眼底怒意渐浓。
似梦闻言心里一紧，听他话里这意思，原本是想凭借这枚凤舞珏来并州投靠商国国君的，看眼下这幅神态，怕是吃了闭门羹了。
就在这时，却听慕紫礼缓缓问道：“当日那商国国君既曾允诺你的君父，那凤舞珏在手，你自可从她手中借兵，回去将那媚妃赶出皇宫便是，为何我见公子却依旧愁眉不展呢？”
木头果然还是木头，生得这等神仙一般的样貌，却不通世情，不懂人心险恶。傻木头，很明显，那国君反悔了呗！这你都看不出来吗？
果不其然，司马洛城幽然一叹，道：“今日卯时宫门一开，我便带着凤舞珏前去求见。可……可那宫门的守卫见我衣衫褴褛，根本不肯代为回禀。我在宫门外枯坐整日，原想趁夜潜入宫中，不想不到酉时宫门便已紧闭，四周层层侍卫巡逻，守卫森严。以我的身手只怕即便入了宫墙，也敌不过宫内那些高手，更莫说能见到公主了……”
“这个简单，公子若想入宫，我现在便可助公子一臂之力！”慕紫礼说着已站了起来，作势便要带着司马洛城即刻便去闯宫。
司马洛城尴尬不已，连连拱手道谢，却拒绝了他的一番好意，“多谢慕兄，只是我回来后仔细思量过此事。若我强行闯入，定要落人口实，到时国君若以此事相拒，我便再无路可寻。倒不如……”
“倒不如，咱们正大光明，就以提亲之名入宫。到时那国君便是再狡猾，也不敢不认公子，更何况公子手上有这凤舞珏。”似梦接过他的话茬，一语道破他心中所想。
司马洛城阴郁多时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拱手抱拳，“梦姑娘果然聪慧过人，一语道出洛城所想。只是，如今洛城被废之事，早已传遍九州诸国，想必商国国君也已知情。我虽听闻她堪称圣明之君，但此事非同小可，她若不念旧情，不肯相见，也在常理！”
似梦摇头摆手，“未必就如你想的这样，搞不好人家很稀罕你这个女婿呢！总之，明日进宫后一切自有分晓！”
她本无心参与他的复仇大计，却又不忍心弃他不顾。
回想当初，雾宅中疫症蔓延时，他曾不顾性命日夜照顾那些村民。
或许，他若为君，会是个圣明君主。
如此，对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云国百姓来说，也是一桩好事。
若她与木灵助他登位，也算是积攒功德，于修行定然有益。
自己暂且不提，只是慕紫礼他修行万年，若有朝一日能够顺利应劫飞仙，自是天大的喜事。
第八十六回 不得其门（）
次日一早，似梦与慕紫礼陪同司马洛城离开了暮云居，却并未直接入宫，而是先去了一趟霓裳阁。
在似梦的一再坚持下，司马洛城最终还是接受了她的一番好意。
正所谓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
他那一身粗布衣衫，莫说进宫提亲，便是随便大街上找个路人问路，也未必有人理他。
从霓裳阁出来后，司马洛城焕然一新，眉眼之间虽仍旧有些阴郁之色，可举手抬足间已渐渐散发出昔日的公子之态。
他这一身华贵的行头，可整整花了似梦一锭金子，不过眼下看来确实值得。
玄色云纹长衫，金丝碧玉腰带，顶冠上闪闪夺目的明珠，配上宽大的衣摆与他挺拔的身姿十分合衬，行走间便隐隐散发着贵族气息。
再加上他那眼眸中偶尔显露的王者之气，让他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强大许多。
或许因为这身装扮，他依稀找到了当年储君的感觉，说话时的神态也不似之前那般唯唯诺诺。
“走，入宫。”
简短的一句话，却让似梦明显察觉到了他的不同。
昭和宫，朱雀门。
侍卫严守宫门，进出之人皆需出示宫中令牌方可。
一辆暗红色的马车停在宫门外的转角处，似梦正与慕紫礼商议，他二人装作司马洛城的贴身护卫，随他一同入宫。
只是，待他们与侍卫亮出凤舞珏时，那侍卫的脸色瞬间一变，颇为狐疑的看了一眼身前自称是云国储君的司马洛城，随即沉声道：“公子稍候，且容小的进去通秉一声！”
半晌，进宫通秉的侍卫终于疾步走来，冲宫门口值守的其他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些人忽然一拥而上，将似梦他们团团围住，又听那侍卫厉声吩咐：“君上有令，速将这来历不明，假冒云国公子之辈统统赶出并州城！”
似梦眼看着，司马洛城原本满含希冀的眼眸瞬间暗淡，双臂无力垂在身侧，任由那些侍卫推搡驱赶，竟不知反抗。
“且慢！这位大哥，你确定这是你们君上的原话？会不会是她年纪大了，一时没想起来？这可是龙凤珏中的凤舞珏！”似梦一袭素白男装，讨好的笑着，拂袖偷偷给那侍卫塞过去一锭金子，只望能有回转余地。
不想那侍卫对她递上的金子，看都不看，反而手中长剑直指她的肩膀，厉声呵斥，“哼！君上口谕，岂会有错！不要以为随便拿一个玉珏来此，就能冒充凤舞珏！废话少说，识相的就赶紧滚蛋！否则休怪我等刀剑无眼……”
可他话音未落，忽觉眼前青影一闪，木香阵阵，耳际传来一声冷喝，“你敢！”他手臂吃痛，长剑应声而落。
待定神细看时，却见原本围着他们的侍卫都莫名倒地，面色痛苦，兵刃跌落在地。
原本静立在侧的慕紫礼，现下眉头微蹙，长臂一揽，将似梦搂在怀中，凤目中隐有怒火。
方才那侍卫持剑威胁似梦时，他心间一紧，未及思考便已出手，险些一怒之下要了这些凡人的性命。
所幸，梦儿入怀后，暗暗扯住了他的衣袖。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变化，但凡只要是与梦儿有关的事，他总是不能冷静对待。
昔日在离境中，听闻似梦被阙恨天抓走时，他情急之下从枯榆木中挣脱，急匆匆赶往云水宫，险些不顾一切冲到凤凰殿上与苍轩一斗。
幸而，夜色降临后，借着月华之息逐渐平静。
之后方能理智行事，顺利将她与依风救出。
自入人间，他已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尽可能的悲喜不惊。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再作打算！”似梦的话将他从思绪中拉回，只见司马洛城面色苍白，握着凤舞珏的手颤颤发抖。
“快走！有大批侍卫赶来！此刻若强行闯宫，只怕功亏一篑！”慕紫礼一手揽过似梦腰际，另一只手已扶着司马洛城飞快往马车行去。
须臾后，待宫中大队人马赶来朱雀门支援时，他们早已远离昭和宫，回到了暮云居。
一路回屋，司马洛城始终不言不语。
看来这次打击不小，似梦将房中打扫的伙计打发出去后，便急忙关上了房门。
三人围桌而坐，神色各异。
似梦双手撑着下颌靠在桌上，眉心微皱，撇嘴说道：“今天的事，一看就是那国君故意为之。她肯定是已经收到你被废的消息，所以不愿再将女儿嫁给你。可若没有她的兵力相助，光凭我和师兄之力，只怕也难助你重新夺回储位。毕竟，我们们都是修行之人，不懂那些争权夺位之事。”
莫说她尚不知那媚妃究竟是何来头，光听司马洛城所言，只怕绝非善类，一介女流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混进宫中，魅惑君心不说，还能让一众文武众臣甘愿俯首，其中定有蹊跷。
可这内中缘由，还需回到云国一探方知。
司马洛城闻言微微叹息，看了她一眼，“我自幼便随君父习君王之道，权谋之术。却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就败在那个女人手里，如今想要返国尚是艰难重重，更莫说复位报仇了。”
他深知似梦二人真心助他，只是他二人即便术法如何精湛，也难敌千军万马。
如今代媚儿大权在握，云国上下皆为她一人所掌，要想复仇，还得借助商国之力方可。
可百里蓉避而不见，他就是拿着这凤舞珏也无用武之地，没有君主谕令，商**队又岂能为他所用？
正当他们皆为此事愁眉不展时，却听得门外有人敲门。
“几位客官，已近酉时，可需用餐？”听声音，是店里的伙计。
似梦正在心烦，随口就回了句，“不吃不吃！哪有心情吃饭！”
那伙计却还不死心，又叩了叩门道：“客官若眼下不用餐，今夜可就没有吃的了！”
似梦眉心紧锁，火由心生，“噌”地起身打开房门，“喂！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莫非我们们现在不吃还不成了？哪有你们这样的店家，逼着客人吃饭的么？快！叫你们经理……呃……不是！叫你们掌柜的来！”她没好气地冲着伙计囔囔着。
那伙计见她如此，赶忙陪着笑道：“客官您误会了，并非本店欺客！只是今夜乃是中秋，按照我们们商国习俗，君上会亲临并州城楼，与百姓一同赏灯，祈福！我们们掌柜的体恤伙计，每年中秋之夜都会给大家放假，让大家能有机会前往朱雀大街赏灯，若幸运的话，还能得到大祭司赐福呢！”
这伙计说话时，两眼放光，想来对今夜的赏灯祈福很是期待。
似梦这才讪讪地一笑，点头道：“明白了，你先下去吧！”
第八十七回 月圆之夜（）
待那伙计一走，她转身时瞧见慕紫礼含笑抱拳冲司马洛城说道：“恭喜公子，天赐良机，今夜我等定助公子顺利见到国君！”
似梦微愣，旋即兴奋的上前抓着慕紫礼的手腕道：“嘻嘻！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今夜便叫那国君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哈哈……”
司马洛城虽不知二人所言何事，但被似梦豪迈的笑声感染，心中宽慰些许。
微风徐徐，花香阵阵。
满月之夜，精气大盛。
慕紫礼与似梦一出暮云居，漫步在月华下，便觉周身灵力充沛，胜过在人间任何时候。
果然中秋之月，与众不同。
戌时初，并州南城。
城楼下，花灯林立，人潮涌动如潮夕。
街道一侧的护城河畔，树影拂动，清风袭人，许多年轻男女相依相伴，手持花灯，低声许下心愿，而后又将满载着希望的各色花灯缓缓送入河中，随风飘远。
依着似梦所说的入乡随俗，慕紫礼此刻正将手中的莲花灯递到似梦跟前，柔声问道：“梦儿，可有心愿要许？”
似梦接过花灯，往后一仰，轻靠在他怀中，眸光闪烁，带着一丝俏皮笑意，“当然，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你没听店里的伙计说吗？今夜商国的大祭司会亲自为这些花灯中所许的心愿祈福，一定都能实现呢！”
伸手轻抚着她的发丝，慕紫礼的黑眸中藏着宠溺的笑，忍不住低首在她光洁如玉的额间，轻轻印上一吻，带着淡淡的木香。
怀中的人猛地一滞，有瞬间的失神，手中的莲花灯也跟着微微颤抖。
良久，才颤声道：“木头？你……”
不等她发表心中的疑惑，他已将她的身子转过来，轻抬起她的下颌，道：“梦儿，我喜欢你……”
话语轻柔，情意绵绵。
她借着月色，抬眸看他，面颊微红，清俊迷人的眼眸中溢满柔情，此刻正定定地凝视着她，隐隐带着几许探寻之意。
似梦只觉心跳猛然加速，他刚才的话在耳际不停重复，周遭原本嘈杂的人声统统消失，这一霎那似乎天地之间除却他们，再无一物。
似梦紧握着那盏凝聚着浓浓情意的莲花灯，唇角上扬，周身一松，轻声道：“先一起许愿吧！”
月色幽幽柔柔倾泻在河面上，造型各异的花灯随着水流缓缓而去。
司马洛城独自站在角落，抬眸冷冷望着不远处的城楼。
城楼上巡逻的侍卫不时往下张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城楼下锣鼓齐鸣，人群默然分成两列，整齐立于街道两旁。
身旁偶尔传来轻声议论，让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似梦与慕紫礼募地转身回首。
城楼上，侍卫重重包围中，一个身着金黄色龙袍的女子迎风而立，距离甚远，面貌看不真切，但依稀也能辨出她衣着华贵，气势逼人。不必多想，她必然就是这商国的国君百里蓉了。
她身旁尚有一名黑袍男子，手持拂尘，想来就是那伙计口中的大祭司了。
似梦悄然上前，示意司马洛城跟上她与慕紫礼的脚步。
三人在人群中缓缓往前，眼看城楼近在咫尺，似梦却忽然觉得浑身一阵僵硬，脚步有些不稳。
她自从穿越为蝶，身体从未出现过什么异常，突然如此，心里难免不安。
慕紫礼素来感知过人，在她停顿那一霎已然察觉到她的异样。
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给她渡了一丝真气，低声询问，“好些了吗？”她抬头看他，眼中疑惑不解，却听他已传声与她，“方才那城楼四周皆是符咒，梦儿灵力不足，才会不适。”
似梦微微一怔，只是顾及司马洛城在旁，不好相问。
其实，在她成为蝶妖的第一天起，就曾不止一次的思考过这个问题。
万一遇到真正的修仙之人，尤其是那些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的修仙人士，该如何是好？
她突然有些沮丧，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不该不顾后果，让慕紫礼与依风陪着她来到人间。
或许离境，才是她作为妖该呆的地方。
一侧的司马洛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此刻仍旧抬头目不转睛盯着城楼上的百里蓉。
却见慕紫礼看了一眼司马洛城，沉声道：“公子莫急，此地多有不便，我等只需藏匿在她的车驾中等候便是。”
说完，已牵着似梦的手朝旁边的一条无人小巷走去。
司马洛城虽然费解，不知他们为何改变原本的行动，但眼下他们一走，他定然孤掌难鸣，只得拂袖轻叹，疾步跟上。
戌时末，宽敞的车驾内，浓郁的龙涎香随风飘荡。
百里蓉强抑住内心的恐惧与不安，袖中双手紧握成拳，唇角微微颤动，清冷的眼眸淡淡撇向对面的玄衫男子，“你是何人？为何擅闯孤的车驾？”
一柱香前，她还在城楼上与民同乐，数百侍卫护在身侧。
原本，大祭司陆离该与她同乘一车。
可就在临上车前，他忽然掐指算出东方蒙城有疫病出现，急匆匆与她施礼便飞马赶去蒙城了。
便是如此，她的贴身影卫此刻都哪里去了？
她一上车，便被一股无形力量禁锢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眼前的玄衫男子，一语不发，就这么盯着她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了。
他身旁的白衣少年，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不停地掀起车帘，向外张望。
此刻，在那白衣少年低首附耳与他不知说了什么后，玄衫男子忽地跪在她的跟前，俯身一拜，双手缓缓举起一枚玉珏，“君上恕罪！洛城适才多有得罪，还请君上海涵！”
百里蓉微怔，瞪大了双眼，略显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凤舞珏？洛城？你是司马洛城？与孤的冰公主有婚约的司马洛城？”
她心下一紧，昨日朱雀门的侍卫来报时，她竟大意以为是歹人冒充？只是今日见了他手中的凤舞珏，却是千真万确。
司马洛城缓缓抬头，神色温润，“正是在下！失礼之处，请君上莫怪！洛城也是别无他法，才出此下策！”
确认了他的身份，百里蓉的脸色略微缓和，撇眸看他，“你的事，孤略有耳闻。如今，你既拿着凤舞珏前来见孤，不知是想要孤如何助你？”
第八十八回 寝殿夜谈（）
百里蓉这般直爽，便是司马洛城也有些意外。
“公子，君上既然愿意相助，不如移驾宫中，再与君上细说不迟！”一旁做男子装扮的似梦掀起车帘看了一眼，旋即提醒洛城。
百里蓉微惊，早该想到这般绝色容貌之人岂会是男儿身。
司马洛城这才想起车驾之外尚有数十名宫中侍卫，若不是慕紫礼施了障眼法挡了那些人的视线，他们又怎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进入国君的车驾。
如今，看似梦神色，该是已近宫门了。
昭和宫，幽兰殿。
似梦睁大了眼眸，环视四周，心里微微激动，她生平第一次走进一个君主的寝殿。
殿内四角，宫灯明亮。
仔细打量，竟不似想象中的奢侈华丽，倒是处处透着几许清雅，纱帘窗幔随风拂动，空气中流动着淡淡的花香。
雕工精美的窗棂下，整齐的摆放着几盆雅致的兰花。
殿内值守的侍人早已被百里蓉屏退，眼下殿中，只剩他们四人。
百里蓉高绾发髻，面色沉着，身着明黄流苏长锦袍，负手立于殿中，虽然已是迟暮，眉眼却是生得极好，想来年轻时也是个绝顶的美人。
似梦暗自心叹，岁月绝对是把利刃，无影无形，却带走了最美好的年华与容颜。
司马洛城再次俯身叩首，向百里蓉致歉。
“司马洛城见过君上，一路多有得罪，恳请君上恕罪！”
这一路上进宫，百里蓉的镇定自若让似梦对她着实佩服，回想方才闯入车驾时的冒昧，不由扯过显出身形的慕紫礼的手腕，缓步上前，恭敬作揖，算是赔礼。
闻言，百里蓉微微抬眼，久经风lang的她，见到突然现身的慕紫礼后，惊诧之情仍是现于脸上，但只是一瞬便恢复平静。
目光扫过眼前三人，最后却停在了似梦的脸上，心下浮现一抹酸楚。这女子虽做男子装扮，自称是洛城的影卫，却掩不住惊世之颜，看她年纪尚不及自己的冰儿。
只是，她的冰儿若非……也该是风华正茂之时。
思绪流转，宽袖一拂，示意司马洛城起身。
“都免礼吧！不必拘泥这些虚礼，你们挟持孤的车驾自是不对，但也是情有可原。如今孤已屏退左右，洛城你有话但讲无妨！”
司马洛城起身后，将凤舞珏再次呈上，“不知君上可否记得，当年将这凤舞珏赠与我时的承诺？”
百里蓉撇了一眼那枚绿光莹莹的玉珏，轻笑一声后，语调却是带着些许冰凉，“莫不是你以为拿着这凤舞珏，就当真能调动我商国大军？”
她神色忽变，一改方才的温和，眼睛里的威严凛冽让似梦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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