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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眷倾城泪-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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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城祸国,注定倾城,注定祸国。
  想要留住的东西,注定得不到,不想要的,却排山倒海的袭来,怎么也逃不掉。
  人总是这样,得到的,一定是自己不想要的,要的怎么也得不到。
  她以为她会说“我见犹怜”呢。转而想想,也对,那句话并不是出自这个时代的。
  她笑笑,“姐姐说笑了。”
  她一瞪眼,“这可不是说笑呢。”转而又说,“带我去你那儿走走罢。”
  我那儿?哪儿?她没有反应过来,疑惑的看着她,她一笑,“自是瑶光殿了。”
  瑶光殿?哦,是她现在住的那个地方。
  那个华美异常的地方。
  她暗暗的叹息一声,自己刚刚来就要回去,她实在是不想回到那个地方,太黑暗,也太压抑。却也没有了办法,挽起她的手,“走吧。”
  她没有听见梦夫人那声微微的叹息,梦夫人看她的眼神,并不像那种她以为的犀利,挑剔,或者别的,只有怜惜,奇怪啊,怎么会是这样的呢?怜惜?
  安阳没有深思,她边走边跟梦夫人说话,“对了,姐姐,我能不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梦夫人微微的眯起眼,抬头看着天空,用手挡挡并不刺眼的阳光,浅笑,“好多年没有人问过我的名字了,久的连我自己都忘记了,呵呵,你倒是第一个。”
  第一个么,身处在这个地方,是不是只注定了算计?
  她会不会也在算计呢?
  安阳不愿意去想,在她的记忆里,蓝朵是一个如白纸一般的女孩,单纯,可爱,并不像这个女子一般的多愁善感。
  可是她却愿意去相信,这个女,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好朋友,她说:“姐姐,我可以叫你朵儿么?”
  “朵儿?很好听的名字啊。”她微微转头,看她,“若是无人时,你便这样叫吧。”
  她也笑,“好啊。”
  须臾,那座名字叫做“瑶光殿”的地方便出现在她们的眼前。
  梦夫人浅笑,声音里却透着落寞,“大王待你可是不一般啊。”
  不一般?也许吧。他只是对自己一时的好感而已。美貌又有什么用?这座王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再美的人,看几年,也就厌倦了。到时后,又会有另一个人来取代她的位置,而她最后的归宿,大概是一座冷宫吧,一生,在苍凉中度过,最后静静的死去。
  或许,像这个女子一般,放下自己的身段期待着那个男人的垂怜。
  或许,几年也不会再见到那个朝三暮四的男人。
  奇怪,她居然会觉得这个女子是喜欢姬宫涅的,他不是一个暴君么。
  那句话冲口而出,“朵,你……是喜欢大王的是么?”
  她的眼里很快的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强自镇定下来,“在这座王宫之中,我们,自是他的女人。不只是身子,连心,也只能属于他。”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安阳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安阳不想深究这个问题,她说,“到了,我们进去吧。”
  “嗯。”她迈腿,走进这个王宫中最像坟墓的地方。
  很快的有宫娥送来了点心和茶,又悄然退下,并不打扰她们。安阳回神,看向梦夫人,却发现她的眼中居然有着丝丝的水汽。
  “姐姐,怎么呢?”
  察觉到自己失神,她赶紧勉强的笑笑,“没什么,只是看着这个地方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
  那时,她不过十六岁,便被父亲送到了这个男人的身边,第一次看见那个男人,她便深深的被他折服,沉溺于他的柔情,现在想起来,如同一个最美好的梦。
  她甫一进宫,他便封了她夫人,梦,便是他赐给她的号,同时她住到梦娴阁。这个王宫之中仅次于瑶光殿的地方。
  他宠了她三个月,整整的三个月,于她,却仿佛只是三天。
  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也不短。
  长的,足以爱上一个人。短的,无法忘记一个人。
  哪怕那个人给你的痛苦远大于甜蜜。
  犹如一个最华丽的梦,梦醒了之后,她只能回到现实,接受这个男人的朝三暮四。
  她的地位再高,也不过是一个妾,而他是天生的王,注定了不会只为她一个人停留。
  难过之后,她想的是顺从,只要他能看她一眼,多看她一眼就好。
  他却仿佛将自己忘记了,很久,没有记起自己曾经宠爱过这样一个女子,他的,梦夫人。
  她消沉过,却突然有一天就这样看开了,安安静静的,接受现实,接受他的众多女人,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统统接受。
  他的视线总算为她停留了,虽然不长,她也满足了,至少,她得到的,远比那个身居高位,处在麟趾宫的那人要多得多,她也满足了。
  虽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微微的心酸。
  在某一个夜里,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封她为“梦”夫人了。
  她只是他的一个梦,他无法企及的梦。那个梦里,自然没有她。
  她清楚的知道。
  漆黑的夜里,有月光悄悄的透进来,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旁边陷入梦境的那人的表情,是甜蜜的,也是痛苦的。她想问他,却又不敢问。
  好吧,那就这样吧。自己只做他的一个“梦”。把自己当成别人的影子。
  她说服自己,这个男人的心里,还是为她留了一个小小的角落的。
  虽然,那只是自己的臆想,她却不愿从那个臆想中出来。
  昨日,她听说褒国的国君为大王又送来了一个美人,一个叫做“褒姒”的女子。
  “姒”是一个很尊敬的称呼。这个女子,居然能够叫做“姒”!
  她犹豫了,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情。不知道要不要接受那个女子。
  那个男人永远不会知道,在他和她在一起的夜里,她整晚都没有睡觉,一直睁大着眼睛,看着屋子里面的所有东西被月亮度上一层圣洁的光芒。她忽然清醒,自己一定要争。争那个男人的心。
  这个新来的叫做褒姒的女人,让她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她一来就被封了夫人!和自己当初一样!
  可是她却比自己更加好运,她一来就住进了瑶光殿!
  那是被封了四年的宫殿,却没有丝毫的萧瑟。他一直让人整理着那所并没有主人的宫殿。
  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也不需要任何人在的时候,他就会去那所宫殿里面,从来都是那样,他并不回自己的宫殿,只在那里。
  就在昨天,那所宫殿居然有了主人!那个叫做“褒姒”的女人,封了“瑶夫人”,住进了“瑶光殿”。那座所有宫人觊觎的“瑶光殿”。
  她也是希望的,她甚至想过,等到什么时候,她对大王说搬去瑶光殿,而那个男人并不拒绝。她一直梦想着那一天,却被这个新进的美女抢了先。一大早就有她安排的人来向她报告,说大王和“瑶夫人”要去藕香泊。
  所以她来了,带着心酸,带着难过,带着气愤,来看看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看见了,果然是一个美人。
  绝色的美人。
  虽然这个美人的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忧愁。她满腔的怨气就那样散去。
  她笑了,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挣扎着要钻出来。
  仿佛突然之间这个女子就唤醒了她尘封的记忆。
  那一段空白的记忆。
  她实在是对这个女子生不出来怨,她叫她“蓝朵”。
  虽然这个名字并不属于她,她却觉得异样的好听,异常的熟悉。
  蓝朵,朵儿。
  她记住了。
  她允许这个女子叫她“朵儿”,虽然只能在没有人的时候叫一下,她第一次忽视了那个心心念念的大王,只对这个女子起了浓厚的兴趣。
  她叫褒姒,记得了,褒姒。
  幽王很快的离去,她并不像以往的难过。甚至是微微开心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仿佛不在乎了。不在乎那个男人。
  反而对这个女子产生了更大的兴趣,她的身上有种让她想要靠近的吸引力。
  一种致命的吸引。
  她忽然懂了这个女子为什么能够住到这里来了。
  她想,假以时日,这个女子应该能住到麟趾宫吧,到时,他和她,会并肩站在一起。
  而她……会被他们忘记吧。
  她的心理居然没有心酸。
  虽然她看得出来这个女子不愿意留在这里。她是不开心的。她知道。
  第一眼看到她,她就知道了。她不开心。
  可是,这座王宫之中,没有人是真正开心的。
  所以,她只能站到那个最高的位置,俯瞰天下。
  到时,她应该能得到一些她想要的。是应该,而不是一定,也只能是得到一些。
  若是她想要得到爱情,那决计是不可能的。这偌大的王宫,每个人都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那份爱,可是没有人会真正的得到。
  只能是妄想。
  或许……她可以帮她。
  她忽然自嘲的笑笑,帮?怎么帮?自己都没有得到过,更遑论去帮别人了。

  025。妖妇

  怎么就没有一个人能自由呢?安阳想逃,她也想逃。可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了逃不开的,她和安阳注定要陪着姬宫涅直至死去。也许有一天,梦夫人会突然发现自己不爱姬宫涅了。那一天到来的时间绝不会远,梦夫人曾经很喜欢他,很喜欢。可姬宫涅从未对她有过半分关心。
  等待你的关心,等的我关上了心。你从来没有关心过我,所以,你再来关心的时候,我不会在乎了。
  梦夫人心里突然跳出来这句话,仿佛在她的脑海中出现过无数次,无比熟悉。这绝不是这个时代的话。
  她清楚的知道。
  那是哪儿来的呢?
  梦夫人忽然自嘲的笑笑,管他这些做什么呢?那个男人会不会关心自己还很难说呢。有些时候,一些字,一句话就注定一个人的一生。爱其实是一个很美好的字。
  可是如果掺杂了其他,就再不会美好。
  比如在前面加一个“宠”,就成了“宠爱”。这王宫中的人,个个都想得到那人的宠爱。可是她们却从来没有想过,“宠”这个字已经注定了她们悲剧的一生。比如她养的那只小猫,无疑,她是宠它的。也可以称之为“宠爱”。对于小猫来说,当然没有什么,它当然会很高兴。
  但是如果是用到人的身上呢?你愿意去被一个男人当作“宠物”一般的“宠爱”么?
  不,不会有几个人愿意的。
  或许那些人会愿意吧,至少会很风光。至少表面上会是如此的。
  但是在每个午夜梦回的时候,心里还是会微微的难过。
  尤其那个人前一夜才宠过自己,一转眼又去了别人那儿。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来争这个“宠”。
  她自己也不例外。
  这王宫中的人,没有谁能够独善其身。梦夫人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明白的代价是残酷的,以心来交换。等到终于明白的时候,她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争争争,每个人都在争!
  她没由来的生气,手一挥,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拂到地上,叮叮当当的响起碎裂的声音。
  安阳正在想着事情,被她吓了一跳,“朵儿,你怎么呢?”
  她终于记起这不是在她的梦娴阁,歉意的看着她,“抱歉,我……”却无话可说。
  安阳笑笑,“碎了正好呢。”说着就要捡起来。
  她赶忙阻止,“还是让她们来收拾吧。”
  “没事儿,我来就好了。”
  梦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妹妹,你应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王宫啊,怎么了?”安阳疑惑的看着她,并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儿。
  “这里是王宫,天子居住的地方。”
  安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说,只说,“我知道啊。”
  她起身,看着安阳,“人前人后的,眼睛可多着呢。”
  安阳哑然,或许这个女子真的不像蓝朵,蓝朵是不会这样说的。
  她……这是在提醒她不能这么做么?好吧,她知道了。
  安阳丢下那些碎片,起身拍了拍手:“多谢姐姐指点,褒姒……知道了。”
  梦夫人无奈的道:“妹妹,你大可呼我朵儿。”
  “嗯,我知道了。”安阳答应着,却并没有叫她“朵儿”。
  梦夫人再次无奈的叹气:“今日也不早了,妹妹,我就不留了。若你还能记得我,那……你便来梦娴阁看看吧。”
  不早了?安阳看看外面的天,连中午都还没到,这就叫不早了?“姐姐不多坐一会儿?”
  梦夫人垂下头,低低的说:“妹妹,你是在生我的气吧。”
  安阳微笑:“怎么会生气呢?姐姐这是在教我这宫中的生存之法呢,褒姒又岂能生气。”
  “那就好,希望……你能懂我的用心。对了,”她顿一下,继续说,“有一个人,妹妹可一定得去见见。”
  “谁啊?”
  她定定的说:“申后。”
  “申后?”安阳认真的思索,想了半天,却全然没有印象。唉,看来自己的历史还是不行啊。不光是历史不行,看来是连国家大事也没有关心过。也是啊,自己在那个小小的国家根本什么都不用关心的,那些家国大事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关心那些完全是瞎操心。更匡论是一个离她很遥远的帝王娶了几个妃子这样的事情。
  倒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站在这个权利最集中的地方。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会成为那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祸水,妖妇。
  “檿弧箕服,实亡周国。”
  这句话突然跳到脑海当中,实亡周国,实亡周国。她忽然想起来了。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条线正在把她带入这个历史的故事里。
  她努力的想,自己这一世的母亲……好像是在这个周王宫的一个小宫人。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又来了这个地方。
  “山桑弓,箕木袋,灭亡周国的祸害。”
  小时候在坊间听到那首童谣如此清晰的在耳边响起,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己的父亲,可不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而逃的。
  而洪德……正是那个自己以为能许她一世的男子,上一世,伤了她,害她搭上了自己的命;而这一世……他伤的比上一世深的可不知千倍万倍。
  自己居然在一个男人的手上栽了两次!
  想想都是很不甘心的一件事情。
  好吧安阳,从此以后,你再不要轻易的相信任何一个男人。
  可笑啊,《倚天屠龙记》当中张无忌的母亲殷素素对张无忌说:“你不要轻易的相信任何一个女人,外表越是美丽的女人就越是会骗人。”
  现在想来,这句话该改改吧。男人,不是越会骗人,而是,越会伤人。
  至于灭亡周国的祸害……是指她么?
  这个答案根本不需要去想。
  明明白白,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向她——安阳,就是那个所谓的“祸害”。
  可是她又犯了什么错?值得后世的那些史学家们如此的贬低,如此的唾弃。
  不,错的不是她,是这个时代。
  生不逢时,第一次,安阳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

  026。娲皇殿

  姬宫涅阴沉着脸色,对着那个红衣男子第一次那样的生气,“你再说一遍!”
  君凌浅笑着,可是那所谓笑意却远远的没有到达眼睛里:“相信大王也知道在先王事流传的那句话。”
  “什么话?”
  “檿弧箕服,实亡周国。”
  “寡人不知道!寡人也不想知道!”姬宫涅恨恨的看了华军了一眼,“好吧,就算是寡人知道,国师,你来告诉寡人,这与寡人又有何干?”
  “何干?”君凌低低的笑了,“昨夜,君凌夜观天相……”
  “如何?”
  “大王可知紫薇?”
  “帝王星,寡人自然知道。”姬宫涅皱起眉,难道他就是想要考他这个么?未免太无趣了吧。真是浪费了他大好的心情!姬宫涅在心肿悄悄腹诽着,若是他不给寡人说出个所以然来,看寡人怎么罚他!
  “紫微化气曰‘尊’,为官禄主。紫微乃是帝王之位,尊贵无比,”花君凌看一眼姬宫涅的脸色,继续说,“文昌、文曲这二星司理着才学、智慧,聪敏等特性。天魁、天钺主理契机,人际、名等特性。”
  姬宫涅觉得这些东西着实是无趣,他还想着早些去安阳的宫殿,“够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国师,这可不是你平日的作风!”
  “臣惶恐。”花君凌赶紧跪下,眼中紫色光芒转瞬即逝,“请大王恕罪!”
  姬宫涅以手抚额,“你说,何解?”
  “文昌会于命宫,桃花犯主。”只要微微的提醒就好,不用说的那么明白。
  这个男人虽然昏庸,却并不傻。他没有说出口的是紫薇的三种组合类型:百官朝拱,在野之君,还有一种,就是无道之君!
  桃花犯主么?姬宫涅摸摸下巴,昨日倒确实是有一朵所谓的桃花儿开在他之后宫,难道这来历不明的国师也起了兴趣?姬宫涅突然想起自己初上位的那个时候,有一个女子陪在他身边,最终却被那太史伯阳一剑砍死,难道这花君凌也是来劝诫的?
  不,不能。自己当初就没保住那个女子,现在的这一个,绝对不能容人来染指!即便是这个国师,他也不能!这个男人……看来,自己要疏远一点了。对于自己不能掌控的人,一定要疏落,对,一定要!
  而花君凌却正是在这个时候,让姬宫涅起了嫌心。
  他顿一顿,继续说,“臣斗胆,大王是何时出生。”
  “卯时。”
  卯时么?紫贪在卯,喜近风月,会空星不算。左右无文昌、文曲、左右,则是坏人一个,近小人,远……
  思及至此,他忽然低低的笑了,自己可不就是一个小人。若是有了这文昌文曲,哪儿又会有自己的今日。
  可是,有一件事情很奇怪啊。自己不用来这个地方的啊,为什么还会来做这个所谓的国师呢?自己已经历千年而未死,早就将世间的一切看淡了。
  仿佛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自己的记忆苍白了好大的一块,到底是什么?他仔细的想,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国师,”幽王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寡人欲派你入犬戎,你……意欲何为?”
  他苦笑,自己能拒绝么?犬戎是什么地方?自己去了,他以为还能回来?也太可笑了。他以为……自己真就得听他的话?
  怎么可能!
  即便他是这世间的王,也只能管这些世间之事,而他……即便身在这世间又怎样,终究不是这世上的人。他又怎么能管他?
  犬戎么?好吧,去就去,只要到时侯着昏庸的皇帝不后悔就行。
  呵,他一定会后悔的!
  “诺!”君凌再深深的行一个礼,“明日,臣便与褒君一同前往。”
  “一同前往?怎么,褒珦也要去?”姬宫涅被他这话一说倒是突然慌了慌,原本若只是派花君凌一人,他自然安心,若是和那人一起……不,一定不行!
  “大王误会了,呵呵……”花君凌浅笑,“明日褒君回国呢,臣正好与他一道。”
  他略一沉吟,答道:“嗯,寡人知道了。那你……明日便启程吧。”
  “诺。”
  果然,他不会留自己啊!自己到底在奢望什么?忽然间就困惑了,自己明明是想要离开的,怎么会突然的不舍呢?而且还居然是对这个乌烟瘴气的王宫不舍!
  不,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自己怎么会不舍呢?
  可是一想到要离开,自己的心仿佛就像被谁剜了一大块,疼的喘不过气。疼痛感丝丝的缠绕,挥之不去。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大王,天色不早了。”
  “嗯,明日寡人为国师送行。”姬宫涅说着,却不看他一眼,拂袖而去。
  “谢大王!”花君凌将头深深的埋到手心,行一个大礼。呵呵,送行么?他苦笑,只怕没有送行那么简单吧!
  直到那人终于走远,他才起身,声音淡淡的,“出来吧。”
  帷幕后面,赫然是一个男子,大概三十四五左右,穿一身这个时代最流行的交领右衽;大大的袖袍快要拖到地上;眉宇间自是一种忧国忧民的神色;他皱着眉向君凌施了一礼:“多谢国师大人!”
  “罢了罢了,毕竟我也没帮到你什么忙。”他淡淡的说着,语气微微的有些嘲讽,就是不知道他讽的那个人,是他,还是他?
  “不不不,不能这么说,”他微微的有些尴尬,却又很快的换上另外一副严肃的表情,“国师大人定当和伯阳一起,守护这大周,千秋万世!”
  “伯阳大人,您是知道我的来历的,又何必来说这些……而且,你认为,真能千秋万世么?”他微微的叹气,怎么这个人的心思如此固执。
  他肃然:“那又有什么关系,君凌,你若为我大周效忠,我大周即便是永远存在于这世间也不是不可能的!”
  “伯阳,你明知我不是人!”这个人怎么这样的说不通!
  “那又有什么关系!那又有什么关系!”他连说了两句,微停顿一下,仿佛喘不过气来,“君凌,你难道就不能帮帮我大周么?”
  他无奈的摇摇头,“伯阳大人,您也说了,这是你们的大周,不是我的。没有哪一个朝代,会一直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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