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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醉不知归路-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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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琏儿瞪着她的样子像要把她吃了,“你是谁,我是皇上的人,我的事怎么轮到你管?”
  “啪!”一声脆响,猝不及防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你敢打我?”施琏儿不可置信,话还未落,“啪”的同一边脸又吃一耳刮子,她也是分毫吃不得亏的主子,双目喷火,一扬手便本能地回赠一掌。
  施玥儿本来可以躲得过,可是她偏偏生生受了,一扬手,对着另一边脸,又是一回掌。
  施琏儿捂着自己的右脸,不仅是她傻了,满殿的人都傻了。一屋子的木鸡。
  等到施琏儿礼尚往来要再还一掌,手腕猛地被扣住了,一声“哎哟”吃痛,便踉跄几步被人甩开去。
  “你敢再打试试?”韩成敖在她受了第一掌时,已然冲了出来,几步将她拉开。
  施琏儿打了一个趔趄,跌坐开去,头发被两个耳光打得凌乱,脸颊通红,坐在地上,死死的盯着她,泪珠倔强地在眼眶里打转着,不肯掉下来。
  众人不知这一出从何唱起。
  有人低声咬耳朵:“难道是睿王妃编排的余兴节目?”有人答:“我看是即兴的比较像。”“她真是睿王妃的姐妹,怎么不是助她上位,反而把她弄下去了?”又有另一好事者加入,“哼,你以为只有呆在同一座**的才有勾心斗角么?”“再怎么闹腾也得看场合呀,真是不像话!”
  “我没事。”施玥儿深吸一口气,手心隐隐作痛,这一巴用了她十足的力气,她撇开韩煜齐,跪下就道,“皇上,臣妾不过见她出言无礼,便出手教训她一下,没想到她竟敢以下犯上,还未当主子就如此骄纵跋扈,将来可怎么得了,求皇上下令将她逐出宫中,小惩大诫。”
  施琏儿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怒道,“我的事什么时候到你管,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是不是?”
  施玥儿厉声道,“本王妃看中你,有意提携你,你不知好歹也算了,竟敢跟我动起手来?来人,将她拖出去。”
  “少在我面前假惺惺,你分明是想公报私仇!”
  几个侍卫迟迟疑疑进来,见皇上不动,所有人也傻了似的,一时不知道该听的。却又听韩成敖厉声道,“还不快把她拖下去!”
  既然皇上没开金口说不让拖,便算不得抗旨,几个侍卫才慌慌张张地上来,架起施琏儿就走。
  施琏儿拳打脚踢,边回头大喊,“你们放开我!施玥儿,你当你高高在上的睿王妃,我哪里碍着你的道了!放开我!”
  施琏儿愤怒之下差点挣脱了,两个侍卫立马把她架了回来,“你就是见不得我比你好,你巴不得天下所有男人都围着你才好,你害了我爹,你还蛊惑了我哥,你罔顾人伦,你不得好死——”施琏儿凄厉的喊声消失了在门外。
  她惊异于自己还能挤出一丝微笑来,“皇上,此女横蛮跋扈,实非**之福,臣妾擅自做主,请皇上降罪。”
  皇帝盯着她,算得上面无表情,一字一字道,“睿王妃慧眼,何罪之有。”
  “谢……皇上。”
  慕容德馨笑道,“此等女**里是断断留不得,福公公,选秀女的事可是你在管着的,以后要放点眼力才好,可别常累着睿王妃了。”
  福公公忙谢罪,“是,长公主教训得是。”
  领头的舞姬被拖下去了,其余的配角舞姬也一脸惶惶然,福公公赶紧挥手让她们下去,又赶紧吩咐上新一轮酒菜,鼓乐响起来,宫女身影穿梭着,又是一片热闹。
  一场闹剧似乎就这样收场了。众人有些莫名其妙,似乎又有些余兴未尽。
  她和韩成敖还站在焦点中央,韩成敖道,“皇上,臣弟不胜酒力,臣弟和王妃先行告退。”
  皇帝半响才吐出一个字:“准。”
  她觉得脚步轻飘飘的,多感激韩成敖暗里撑着她,大殿里的气氛是说不出的诡异,身后所有异样的目光织成严严密密一张网,密密地将他们裹住,韩成敖一手抄起她的腰,她一咬牙,扬眉朝他绽开一笑,踩着网,一步一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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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一鸣惊人
更新时间2011…7…10 23:49:24  字数:3348

 出了太虚殿,才觉有几分酒意上头,冷风迎面扑来,施玥儿酒意大醒,赶紧回头附在乞巧耳边叮嘱了几句,“公公还不知道我们提前回来了,他这会也可能听到风声了,你赶紧去找公公,让他不要过来,直接带人截住施琏儿。”
  小丫头紧握拳头,泛着委屈的眼泪,撅着嘴,分明是不愿意。
  “宫里不比外头,宫人为了献媚难保会做出什么事来,怎么说你也叫她一声小姐,总不希望她有个好歹吧?”
  乞巧仍是不情不愿,她陪着笑脸道,“好乞巧,只有你去我才放心,你不去,那我只好亲自去了。”乞巧断也知道这个时候她不便出面,闷声道,“我只是气不过她说出这样的荤话来,小姐,我去就是了。”乞巧去了。
  一路行来,韩成敖闷声不语,直至行近凌波湖,才道,“你这么做又何必,你从虎口里救了这个恶女,可惜她半点也不知感激!”
  他见她一脸讶然,轻哼道,“拓跋铭盯着她的样子就像狼盯上了猎物,我看不出来才有鬼!”
  她苦笑,“说起来,还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拓跋铭大概看出了我和她的关系,他动不了我,就对和我有关系的人下手。”
  “不许你老往自己身上扯。”说着已到了御花园,脚下是冷气透骨的白玉石阶,铺着一层碎冰,很是湿滑,突然脚下一空,眼看要一滑,韩成敖眼疾手快将她反手拉入怀中,她胸口突突跳了一阵,想要退出来时,他不许了,扣住她的腰,一手抚上她的脸,“她根本不需要你来好心,我只是气愤你白白挨了这一掌。”
  她摇摇头,随即笑道,“她还不是白挨了我两掌?”
  他握紧她的手,仍是愤慨难当,“恶人自有恶人磨,就冲她说的一通疯话,她和拓跋铭简直是天生一对,干脆由得拓跋铭整治她算了。”
  “我救她,也不是因为我多有好心。是因为她是我爹的女儿。”
  她忽然想起自那次施家那桩事后,施琏儿便变得有些神智不清,施夫人拿她没办法,只能困住她,倒也相安无事了一阵子,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之人,施老爷见她这个样子,也会痛心吧。她又想起施琏儿不是跟施夫人吃斋念佛去了吗,那她是怎么瞒过施夫人和施子珩的眼睛入宫的?
  谁知就是转瞬一念,韩成敖霍地把眉头挑得老高,危险地眯起了眼,盯着她,“你不会是想要我可怜她,履行那狗屁的三年之约吧。”
  她眼棱“霍”的一跳,忙打哈哈道,“怎么……会呢,谁还记着那件事呢,你没听到人家属意的是皇上吗?”既然他与她都不在乎一个虚名,如果应了她当初的承诺,让韩成敖收了施琏儿,那正好断了施琏儿的念想,也了却施夫人一桩心事。
  不过闪电一念,她已经后悔了。
  一涉及到这话题,韩成敖得敏感堪比狗的嗅觉。他箍在她腰间的双手倏然收紧,像要逼出她最真实的想法,她心一颤,仿佛察觉到他眼底的哀伤,被传染了似的,一丝针般细微的刺痛渗入心窝,却不知如何出言安慰。
  幸好她从来号准了他的脉,对症下药,没有不灵验的。
  她鼓起腮帮子,转身就走。
  韩成敖几步追上,把她拉了回来,两人大眼对小眼瞪了一会,韩成敖终于发现不对劲,“你在生气?”
  “我当然生气。”
  他诧异道,“你生什么气?那时不是你把那个恶女塞给我的吗?”
  “那时是那时,这时是这时,我为什么不能生气?”
  她说变就变,堪比变脸,韩成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把眼瞪得更大。
  她轻哼一声,别过头去,眼角瞥着他,“有人口口声声恶女恶女,可是看人家跳舞的时候眼都不带眨的?她的舞跳得很好吧?”
  韩成敖像被什么呛到,“我没有不眨眼,因为她像你……所以我才多看两眼。”
  她撇撇嘴,“真的?”
  他忽地闻到空气中泛起的酸味,心头一亮,头如点蒜,“当然。”
  “那好,我不生气了,你也不许生气了。”
  “嗯。”
  “以后不许在我面前再提她。”
  “好。”他满心欢喜地答应一声,像得到了莫大的奖励,眼里有掩不住的神采,突然忘形地抱住她。
  虽然他的怀抱很温暖,可是她终究无法忘记这里随时会有人来。她戳戳他的背,却忍不住笑,“好了,我们回去吧,站久了吹了风又冻着了。”
  他喃声道,头搁在她的肩上,“我想带你抛开一切,我不当什么劳什子王爷,你也别当什么王妃了,闲言闲语让他们说去,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只有我跟你,好不好?”
  他察觉到她浑身一震,久未言语,“怎么了?”
  她笑了笑,“没有,只是想起以前一些事情来。”此刻间,天际绽放起烟花来,宫女大呼小叫,纷纷跑出来,她才想起今晚宫里特意安排了焰火助兴。今日是一年最后一天,又一年了。她什么也不想说了,两人一同携手朝天边看去,烟花亮起时明亮如昼,因此他们也看到了一直站在阑干边上的人。
  拓跋扬边朝焰火鼓掌,边踱步下来,“拓跋扬无意路过,王爷王妃不会怪我打扰了你们吧?”
  施玥儿无声冷笑道,“二王子来宫里数天,宫里路线倒是十分熟悉。”从太虚殿到他们的位置,要多“无意”才能路过?
  拓跋铭爽朗一笑,“拓跋扬到了这里,才明白王爷王妃为什么要先行告退了,所谓良辰美景,两个人的景致自然比对着一堆人来得好。”
  施玥儿一想到刚才两人的画面全被他看在眼里,脸上一阵燥热。韩成敖心生警觉道,“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拓跋扬笑道,“拓跋扬只是觉得殿内闷窒难当,出来透透气罢了。”
  “你慢慢透个够吧,我们先走了。”韩成敖二话不说,拉起她就走。
  “慢着,睿王妃。”拓跋扬也不着急,看着眼前结了冰的凌波湖,此时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自然也看不见雪冻的红莲。
  “二王子还有何指教?”
  拓跋扬悠悠道,“指教不敢,方才君臣行诗酒令,豫王爷吟了一句‘红销碧落相留难,莲花不知莲心苦’,睿王妃知道作何解吗?”
  她脚下一顿,“豫王爷高才,小女子不敢误揣。”
  拓跋扬轻笑,“像睿王妃这样的妙人也不知何解?”
  此时天际亮起一朵盛大的烟火,短暂的明灭间,她想起来了,韩煜齐曾说过要把满湖的荷花换成红莲,等到来年盛夏她便能看到满湖红莲开放的景色,可惜,还是错过了一个开放的季节。
  她回头矜持一笑,“听着不像豫王爷这样的人物作的,倒像女子的苦闷之作,改天臣妾再向豫王爷请教一二吧。告辞了。”
  “睿王妃,此情此景倒让我想起家乡来,一时技痒,想吟上一首思乡之作,王妃不会见怪吧。”
  看来拓跋扬不打算罢休了,她倒生出几分好奇来,这人从去年起便盯了她良久,设了诸多的局,在迭嶂谷也说过不少似是而非的话,她没忘记刚才拓跋扬在众人前如何诸多挑衅,这回又来故弄玄虚,她倒要看看他能生出什么幺蛾子来,冷笑道,“我若说不,王子便不吟了么?”
  拓跋扬仰头大笑,“我说过,我的心事只有睿王妃可以分享。”
  待笑声止住,拓跋扬清声高吟:“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拓跋扬声音高亢,音质浑厚,很有穿透力,她只觉脑子“嗡”的一响,浑身血液都冻住了,焰火绽开的爆炸声仿佛成一声闷响,连韩成敖的声音也仿佛从天上传来似的。
  有人在心急地唤她,她仿佛当头泼了一头冷水,“拓跋扬呢?”她的十指抠在掌心里,以清晰的痛来证明自己是清醒的。
  “走了。这人真是莫名其妙!不请自来,不告而别。”韩成敖发现她的不对劲,一握她的手,竟冰凉得吓人,“你怎么了?”
  她才发现自己表现过度激烈了,试图朝他挤出一笑,“可能是有点醉了。”
  韩成敖敏锐地嗅到不对,“拓跋扬吟的诗怎么了?”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我……只是觉得这小诗虽然简单,但是简单中很见功力,嗯……感人至深,我听了也有点想家了……没想到一个拓跋人也能做出这样的好诗。”
  韩成敖不以为然,冷笑道,“这首诗出自子坞先生《椽子传》第六十八章第四首第六行中的
  ‘床前明月光,相对枕愁眠。
  疑是地上霜,露披绵复延。
  举头望明月,明月千万里。
  低头思故乡,今夜谁补衣。’
  拓跋扬竟也是个有见识的,每行抽人家一句,手法如此拙劣,也敢不知臊地称是自作的?”
  她神情更古怪了,半响,木然道,“是……吗?”
  “我向来过目不忘,自然不会记错半个字。”
  她低头不语,韩成敖酸溜溜道,“他的诗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我就算不会作诗,也断不会剽窃他人之作。”
  “你……似乎对他有成见?”
  “我跟他上辈子有怨!我一见到他就来气,尤其是他打量你的眼神……我总觉得似曾相识,似乎在谁身上也见过。”
  她强自一笑,“你不是过目不忘的吗?要是见过怎么会忘了呢?你答应我,以后无论他怎么撩拨,都不要轻易上了他的套?嗯?”
  他双肩垂了下来,耷拉着脑袋道,“我连你也打不过,还学不乖吗?要是我真的跟拓跋铭打上一架,这会说不定早就躺着回去了,不知道要在宫里休养到几时,你又要难受了。”
  她但笑不语,抬眼看天,夜很深了,烟火早黯了下来,喧嚣陆续散去,厚重夜色密密地压了下来,天际最后一丝暗红隐进云层里,明天大概又一场风雪要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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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不速之客
更新时间2011…7…17 10:40:45  字数:3330

 福诞宫内,四角安置的紫金铜炉使得室内温暖如春。
  今儿是大年夜,宫人都在过岁,惯例是今夜无人入眠的。闹腾了一夜,韩成敖愣是不肯睡,喝了半碗醒酒汤,反而小孩儿心性起,硬是要跟她一道包饺子。包饺子是民间习俗,宫人一般是不沾手的,不知他从哪里起的兴,她觉得好笑,问他为什么也不肯说,不过静妃是江南人,大概是她那里听来的吧。
  他包得乱七八糟,竟也沾沾自喜,还逼她非吃了他溃不成军的成品不可。
  “怎么会,怎么会没有呢?”
  “有什么?”
  “难道你没吃里面的珍珠?”
  结果是,他为了非要让她吃到珍珠,把饺子全部开膛,看着她把有珠子的饺子吃下去才满意作罢。
  “怎么了?”
  “有……两颗。”她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朝他摊开手心。
  等忙完一通,韩成敖坚持要和她一道守岁,然而没到后半夜,便睡意翻涌,眼皮打架,终究撑不住。
  施玥儿叫人把他弄回房里去,退了所有人,心事满腹终究无法入眠,起来一人独坐,等到后半夜,喜公公才回来。
  她看了床上的韩成敖一眼,轻声道,“公公,外面说话。”
  喜公公随她出去,未带她开口,躬身道,“王妃放心,施小姐安置妥当了,只是她激动得很,公公只得让人绑着她,不知王妃要如何处置她?”
  公公脸上横着几道新鲜抓痕,她一见就知道他的差不好办,知道事情办妥了,她稍稍舒了心,道,“公公辛苦了,不知公公有何办法把她送出宫去?”
  公公闻言颇为惊讶,随即为难道,“施小姐说是舞姬,其实还不是要献给皇上的,当主子当奴才,皇上才做得了主,若皇上瞧不上,那也只能配个宫女的差使,断没有出宫的道理。”
  她担心的果然发生了,眉头一皱道,“公公在宫里也等于半个主子,竟然送个人出去也没办法?”
  喜公公白净的脸皮泛起了红,“是公公无能。”她又笑道,“公公,我知道想的做的,都是为我好,但公公未免思虑过多了。”
  “此女是个祸根,不值得王妃为她扮恶人。”
  “公公口中的祸根可是和我血脉相连呢。”
  “公公不敢。”
  公公自然不敢含沙射影,他一心只有韩成敖,以他喜为己喜,他恶为己恶,信服她,也只因为她是韩成敖信任的人。
  喜公公闻言嘴角动了动,似要说什么,终究什么没说,又把头低下去。“这几天有批宫女就要放出宫去,公公倒是把施小姐安插进去,只是她不肯配合,公公也没法子。”
  她想了片刻,“你派个可靠的人去找施子珩,把事情告诉他,叫他来接人,施琏儿若要闹,就一直绑着她,绑也要把她绑出宫去。”
  送走公公已是四更天,万籁俱静,外面偶尔有夜枭啼叫的声音,“呀”的一声飞离枝头,清晰得连雪簌簌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一桩事了,一桩心事又上头。拓跋扬一切诡异行为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她不知自己哪里露了破绽,一直以来拓跋扬竟都在暗中偷窥、试探她,想起她就觉得毛骨悚然!
  她心里像有几百只爪子在挠,恨不能冲到拓跋扬面前问个清楚,然而她又清楚拓跋扬绝对有鬼,故意放长线,就等她找上门去,他在偷窥她,她何尝不是在偷窥他,敌友未分前,她总不能巴巴上门认亲。她心里还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万一真只是个巧合呢?可是真有这么巧的事吗,一连串的巧合还叫巧合吗?
  百般心事,注定只能由它烂在心里,好不容易把乱跳的脉搏压下去,她起身,拐进卧间里。卧室里布置得堂皇华丽,中间一张紫檀雕花大床,隔着一层红色幕帘看去,暗红绡纱帐从床顶一直垂下来,让她依稀记起她和韩成敖的婚床来。
  床上躺的人从纱帐里透出影子来,她撩起最后一层纱帐,便看到一个绝不该出现在此的人!
  “丫头,再揉眼珠子都掉了。”不速之客笑嘻嘻地提醒她。
  “师……师傅?你怎么进来的?”施玥儿差点没叫出声来。但见这人白色搭褂,青灰棉裘,外面一件半旧大氅,露出好几处乱糟糟的皮毛,脚蹬一双青布鞋,斜依着床头,摇着乱糟糟的胡子,笑眯眯地看着她。这人她怎么可能认错?
  她才从卧间出来不久,怎么可能有人在她眼皮底下进去?别说福诞宫数重庭落,层层禁卫森严,光是这皇宫高墙,他怎么进得了?
  一灯白了韩成敖一眼,没好气道,“你当谁都跟这小子一般不济事么?”
  她不由朝韩成敖望去,只见他眉睫轻阖,呼吸平稳,嘴角微微上扬,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一灯从鼻孔里“哼哧”一声,“放心,这小子还死不了。”
  她红着脸收回视线,讷讷道,“师傅,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们两个小马猴有没有翻了天。”
  她一听忙凑过去,“师傅是来看周易的?”
  一灯“嘿”的一声道,“丫头是想说,老头子终于知道要好生管教徒儿了吧?”
  她干笑了两声,“我不是这个意思,许久没见,我心里也是想念得紧,今日一见,知道你老人家老当益壮得紧——唔。”
  一灯老道出手竟是闪电一般快,一把揪住她的喉咙,一手扣住她手腕,不知往她嘴里塞了什么。
  等她反应过来,什么味也没咂出来,那东西已经吞下去了。一灯又恢复好整以暇的样子,拂拂了衣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她瞠大眼睛,“师傅……你让我吃了什么?”
  “吃了就是,你还怕为师的害你不成?”
  他老人家不会又炼成什么药,拿她来试药吧?她浑身汗毛竖了起来,强笑道,“师傅自然不会害我,我总可以知道我哪里生病吧?”
  一灯淡淡道,“为师记得早就警告过你,丫头体质偏寒,底虚气薄,不能受寒。”说着他一手把上她的脉搏,道,“本来就是个多灾多难的身子骨,竟然还无半点自觉。去年十二月,丫头受过一次风寒,愈后再患,三个月前一次,一个月前,丫头因寒气侵骨,差点丢了小命,十天才缓过来,我可说对了?”
  她慢慢回忆起来,一灯说的竟是一点不差,这副身子的确常常感冒发烧,比她从前差多了,她从前顶多也就偶尔胃造反。
  “你这辈子的病根子算是落下了。”一灯摇头叹气。“你以前老是怨我把你当药罐子,要不是为师当日用药给你吊着,你的小命早就被阎罗小鬼勾走了,要是你当时跟着我好生调养,说不定我还能保你个三五年,现在?啧啧。”
  她眼皮忽地一跳,以她的感觉,这具身体的主人绝不是个弱质纤纤的女子,也从没听说过有什么打小落下的病根,难道都是自她来了才这样的?
  “师傅,你是说我……活不长了?”
  “那倒不至于,你也不看看你的师傅是谁,刚才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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