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元梦(完结)-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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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天，竟是无事。元春心里便有些放下了。

　　　　这天，外面正下大雪，元春和抱琴拥炉取暖，一边看着闲书。这时小贵子提了一个食盒来了。

　　　　抱琴忙上前接过，问：“贵公公，是什么好吃的？皇上没生我们小姐的气？”

　　　　小贵子笑道：“皇上怎么会生贾女史的气呢，皇上心里爱还爱不过来呢。这不，皇上让小的特意给贾女史送几样点心过来，还有这碗银耳燕窝粥还特意让小的温在壶里，让小的看着贾女史喝了才能回去交差呢。”

　　　　说着，便从盒子的取出几样糕点，一碟枣泥荷花酥，一碟茯苓糕，一碟蟹壳黄，还有一碟桂花江米藕。

　　　　抱琴笑道：“这些不过也就是寻常糕点，何必这么巴巴地送来呢。我们自己也有。”

　　　　小贵子一边从滚水壶里把银耳燕窝粥端出来，一边道：“这是皇上的一片心意，并不在东西上头。”

　　　　抱琴接过碗，略略吹冷了，才送到元春手上。

　　　　元春道：“我不喝。这甜腻腻的东西我不爱吃，还是你吃了吧。”

　　　　小贵子忙道：“这是皇上特意给贾女史的心意，要小的看着贾女史吃了才能交差呢。”

　　　　元春笑道：“你回去只说我喝了，不就成了。”

　　　　“这哪成了。小的可没那胆子敢不听皇上的旨意。贾女史，你还是喝了吧。”

　　　　抱琴也道：“小姐，这几天你胃口不好，一直没吃多少东西，正好补一补。你就自己喝了吧。这是皇上亲自吩咐给你的，我可不敢僭越。再说我也没那么大的福分，敢领皇上赐给小姐的东西。”

　　　　“算了，我喝我喝，最不耐烦的就是听你念叨个不停。”元春无可奈何，只得自己吃了。

　　　　小贵子把碗匙收拾进盒子，便要告辞离开。

　　　　元春笑道：“公公也不用这么忙忙地回去复命吧。外面那样冷，先暖和暖和再出去吧。”

　　　　小贵子一边走一边道：“多谢女史好意了。再暖和也得出门，不如趁早回去，交了差，安心烤火呢。”

　　　　抱琴掀起帘子送小贵子出去。回来却见元春脸色不对，惊道：“小姐，你是怎么啦？”

　　　　元春正觉心里气血翻腾，肚腹中也微微作痛，心口一甜，便呕出一口血来，一头栽倒在地。

　　　　抱琴慌了手脚，忙上前抱扶，将元春挪到床上去。她正准备去外面叫人帮忙去请太医，却突然发现地上有血迹，吃了一惊，回身检查元春身上。这才发现，这是元春下身流出的血。

　　　　抱琴有心，想想元春这些日子的反应，心里有些明白过来，这像是小产的症状啊。她不敢再叫别人，先略微收拾了一下，便自己撑了一把油纸伞，顶了漫天大雪，到太医院去请欧阳逸飞。

　　　　欧阳逸飞刚巧到宫里别的嫔妃那里诊病去了，抱琴心里着急，问明了欧阳逸飞的去处，直接到宫里去寻他。走到半路，抱琴便遇上了欧阳逸飞。

　　　　抱琴见了欧阳逸飞，如失娘的孩儿见了娘亲一般，迎上去哽咽着道：“大人，我可找到你了”

　　　　欧阳逸飞见抱琴的神色不同往日，知道有事发生，忙道：“出什么事了？”

　　　　抱琴见他身后还有两个童子跟着，不好明说，迟疑了一下才道：“我们小姐病了，病得很重。”

第一卷　三春争及初春景　37、离宫议引来软筋散　骨肉失绝食墨绿斋2

　　　　37、离宫议引来软筋散　骨肉失绝食墨绿斋2

　　　　欧阳逸飞本也是聪明人，看了抱琴的样子，知道事情不简单，便从身后的童子手上接过药箱，道：“你们先回太医院去，我去去就回。”

　　　　“是，师父。”两个童子应声而去。

　　　　欧阳逸飞随了抱琴匆匆赶到墨绿斋，路上抱琴也向他说了元春大致的情形。欧阳逸飞心里便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到了元春的屋子里，元春仍晕迷着。

　　　　欧阳逸飞忙从药箱里取出一个药瓶，倒了一料丸药，让抱琴喂了元春咽下。然后伸出两指搭了元春的手腕诊脉。诊了一只手，又换了另一只手来。

　　　　抱琴见欧阳逸飞脸色凝重，眉头紧锁，心中忐忑，不禁问道：“大人，小姐的病怎么样？”

　　　　欧阳逸飞摇摇头，叹一口气，按着脉沉吟着。

　　　　此时元春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抱琴大喜，上前道：“小姐，你可醒过来了。你可把我吓死了。”

　　　　元春见欧阳逸飞在眼前，有些茫然，问道：“欧阳大哥，你来了。我怎么啦？我肚子好痛。”

　　　　欧阳逸飞把元春的手送回被里，想了想才道：“元春妹妹，你先试试在丹田里汇聚一下内息。”

　　　　元春依言一试，却大吃了一惊，叫道：“我是怎么啦？怎么丹田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我的内息好似一点也没有了，全身酸软，四肢无力，肚子也痛。”

　　　　欧阳逸飞叹一口气，道：“你着了别人的道了。你吃了‘十香软筋散’了。”

　　　　元春惊道：“‘十香软筋散’是什么？”

　　　　“‘十香软筋散’本是江湖上用药，专用来对付武林人士的。吃了这药，武功再高的人，也会被散去全身的功力，非但不及常人的体力，便是十多岁的孩子也比不上，只如几岁的孩童一般，手无缚鸡之力。”

　　　　元春心中骇异，不禁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是皇上，是他，是他这样害我的。我前儿个求了他放我出宫，他不放也就罢了，却如何这样害我？”

　　　　抱琴在旁道：“一定是那碗银耳燕窝粥惹的祸难怪刚才小贵子公公一定要看着小姐喝下了才敢回去交差。我还以为是皇上的好意，谁知竟是这样狠毒”

　　　　欧阳逸飞沉痛地点点头，道：“是了，皇上想要留你在宫中，又怕你武功高强，自行离去，不得已行些下作之法。只是……”他见元春还不知道自己流产的事，心中迟疑，不知道如何对她说。

　　　　抱琴心里明白，对元春道：“小姐，你肚子疼得好些没有了？你没感觉自己在流血吗？”

　　　　元春起初的注意力只放在被下药这件事上，躺在床上，本也没注意这点异状，此时经抱琴一提醒，忽地明白过来了，头上便如一个焦雷炸响，一下子都懵了，全身震颤，眼泪如江水决堤般地涌了出来。

　　　　她的心也在滴血，这是她和溶哥哥的孩子啊。她也是初次怀孕，并无经验，所以一直没能觉察，一直没想到要好好保护自己，竟然把这个尚未成形的孩子也给害了。

　　　　欧阳逸飞见她悲痛欲绝的表情，心中怜惜，叹息道：“我想皇上是不知道你有身孕的，不然也不会给你吃这种药。这种药本就是散功的，药性猛烈，便是强壮的汉子也禁受不起，这腹中的小小的胎儿又怎么禁受得起呢？”

　　　　元春心如刀绞，一味流泪，此时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了。

　　　　欧阳逸飞此时也找不到安慰的话，只得道：“元春妹妹，我刚才给你吃了‘回春丹’，暂时也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身子虚弱，需得调理。我这就回去开方取药。这里离不开人，抱琴就不用跟我去了，你守着元春吧。待会我把药送来。”说完便收拾药箱出门去了。出门时连油纸伞也忘带了，顶着鹅手大雪一路走去。

　　　　过了一阵，欧阳逸飞顶了一头一身的雪拿了几个大药包来了，交给抱琴，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来到元春床前，见元春仍在默默流泪，叫了两声“元春妹子”，元春却又不应，只如傻子一般呆怔怔地流泪。无奈何，也只得略微劝了两句，才又离开了。

　　　　临走，抱琴拉住欧阳逸飞道：“大人，这件事非同小可，可不能让别的人知道。”

　　　　欧阳逸飞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的。便是北静王爷那里也是不能透露半个字的，依他那痴狂的性子，若是知道元春妹妹吃了这么大的亏，遭了这样大的难，只怕自己就心痛死了。若是知道是皇上害了元春妹妹，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来呢。为了大家的平安，说不得我也只得把这件事烂在自己肚子里，也算是积德吧。”

　　　　元春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抱琴跟她说话，她也不理，只是闭着眼，似是睡着的样子。

　　　　这时又有三个人来，是皇上跟前的如意，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宫女手里捧着红绫覆盖的托盘，一看便知是金珠首饰及衣料什么的。

　　　　如意见抱琴迎出来，并不见元春，有些奇怪，问道：“贾女史不在家？”

　　　　抱琴见问，眼中流泪，却也不敢太过露痕迹，忙又拭去，道：“我们小姐生病了，正躺在床上歇息呢。怎么，如意公公竟不知道皇上对我们小姐做过的事？”

　　　　如意有些诧异，却又会错了意，以为皇上霸王硬上弓把元春临幸了，便笑道：“这是贾女史的福气呀。不然皇上怎么会赐给女史这么多好东西呢。来，你就代你们小姐收下吧。”

　　　　抱琴本来还有些怨恨，想要趁此数落发泄一番，此时见如意是真不知情，便也明白皇上做这事是秘密的，说不定连小贵子也蒙在鼓里呢。若是跟这些跟自己一般的奴婢们赌气，便是自己不明事理，一竿子打翻一船的人了。不得已，又不敢把真实原委说与人听，只得委委屈屈把东西收下了。

　　　　如意才笑着离去。

　　　　那两个小宫女便留下来，专门服侍元春。一个叫紫儿，一个叫靛儿。这便又破了宫中的例，元春只是一个女史，按规矩是没资格用三个宫女的，只是这是皇上亲自吩咐的，谁还敢说什么。

　　　　第二日元春仍是一整天米粒未尽。抱琴好说歹说，元春都不理她。

　　　　抱琴心里着急，也只陪在床边流泪。见那紫儿、靛儿立在跟前大气也不敢出，心中不禁有气，骂道：“你们忤在这里做什么？要看着我们小姐死了，才安心？你们是皇上的人，我们小姐这个样子，你们还不去给皇上报信？若是我们小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便是有上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皇上砍的。”

　　　　听得抱琴骂，那紫儿忙往外就走，真去给皇上报信去了。

　　　　抱琴心中冷笑，知道这两个宫女正是皇上派到元春身边来监视的。

　　　　不一会，轩辕昊天果然来了。

　　　　轩辕昊天进了屋子，屏退了屋子里所有的人。抱琴不敢违拗，也只得退出去。

　　　　轩辕昊天见元春脸色苍白，眼窝都陷了下去，一个如花的佳人竟变得如此模样，心中疼惜，暗自悔恨，上前坐在元春的床边，握了元春的手道：“贾卿，是朕不好，你打朕骂朕都可以，可不能糟蹋自己的身子。你这样不吃不喝的，让朕好生心疼的。”

　　　　元春仍然闭着眼，一动不动，只如死尸一般，对轩辕昊天的话毫无反应。

　　　　“贾卿，你不能这样不理朕啊。朕这么做，其实都是一片爱你的心。你是朕在这宫中见过的最非同凡响的女子，功夫又高，才学又好，腹中大有经纬。朕只怕你真就突然消失不见了。贾卿，朕错只错在不该用那下三滥的法子，废了你的武功。朕那也是一时情急使出的法子。其实朕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朕不该这样对你。你是朕最爱的女人，朕怎么能这样伤害你呢？贾卿，只要你好起来，你要什么，朕就答应你。你便是把朕这江山拿去，朕也愿意，只要你不离开朕，跟朕好好过日子就成。”

　　　　元春仍是毫无反应。

　　　　轩辕昊天见自己说什么都不管用，也便有些束手无策。只得命外面的人进来，送了参汤来，亲手端了，用银匙舀了一点，送到元春的嘴边。但元春并不张嘴，那汤就顺着嘴边流下。

　　　　抱琴忙用帕子擦拭了。

　　　　轩辕昊天见此情形，心中也甚是伤痛，一股无名之火上来，不知是生自己的气，还是别人的，举起手中的参碗，一下子砸在地上。

　　　　只听“豁啷”一声，参碗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吓得面如土色，呼拉一声，全都跪下了。

　　　　轩辕昊天听得这一响，心里却又忽地冷静下来，叹了一口气，才温言道：“你们不用怕。朕是生自己的气。大家都起来吧，把地上收拾了，另送参汤来吧。”又对抱琴道：“你也劝劝你们小姐吃点东西，别这样一味糟贱了自己的身子。若是你能劝得你们小姐回心转意，朕给你大大的好处。”

第一卷　三春争及初春景　38、激将法拉回伤心人　天子恩赐封贤德妃1

　　　　38、激将法拉回伤心人　天子恩赐封贤德妃1

　　　　抱琴躬着身子，嗫嚅道：“皇上，若要劝我们小姐，不妨……将丽妃娘娘请来……”

　　　　轩辕昊天一拍自己的脑袋，道：“啊呀，朕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她们姐妹感情好。丽妃说的话，你们小姐当是听得进去的。好，朕这就亲自去请丽妃过来。你们守在这里留心看顾着。”

　　　　屋里的宫人们都齐声答应一声。轩辕昊天起身便走，小贵子和如意等忙跟随而去。

　　　　（三十八）激将法拉回伤心人　天子恩赐封贤德妃

　　　　很快，水月儿便来了，带了几个宫女太监。轩辕昊天倒没跟着一起来，想来是避一避，让她们姐妹说说体己话，正好开导元春。

　　　　水月儿进来一见元春的脸色，扑到床前心疼地叫道：“妹妹，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出了什么事？”

　　　　元春还是如前面的一样，闭着眼，毫无反应。

　　　　水月儿看向抱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元春妹妹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抱琴欲言又止。

　　　　水月儿会意，屏退了屋里的人，单留下抱琴，这才道：“这里没人了，你跟本宫说说，你们小姐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弄成这个样子了？”

　　　　抱琴这才将前因后果给水月儿说了，其中元春流产的一段倒没敢说，虽然水月儿是水溶的亲姐姐，但这样的事，同样难以启齿的。

　　　　水月儿这才明白，嗐了一声，道：“这皇上也太性急了些。这么大人了，做点事还这么欠思量。元春妹妹本就心气高傲，又因为身上这点本事才能在这宫中立足，谁知皇上竟悄悄地将人家的功夫散了，这可不让人伤心嘛。”转身俯下身去，对元春道：“妹妹，皇上这样做是不对。不过，我们女人家，没有那些本事也没什么。这宫里守卫森严，也没人会来伤害我们，所以有没有功夫仍是一样的过日子。妹妹，你这个样子，让姐姐看了心里也难过。起来吃点东西吧。好不好？”

　　　　元春仍是毫无声息。

　　　　水月儿搬了元春的膀子，摇晃道：“妹妹，你倒是跟姐姐说几句话呀。你这样，让姐姐心里怎么过得去？你这样不吃不喝，存心寻死。我可是不答应的。”

　　　　可是任是她怎么摇晃，元春便如死人一般，由她摆布，一无所示。

　　　　水月儿停止了摇晃，哽咽道：“妹妹这样，我竟然不知道妹妹吃了这些苦，是姐姐该死，没能帮妹妹分担一些。妹妹既然这样，那我也不用活了，我就陪妹妹一起不吃不喝好了。要死，咱们守在一处死吧。”

　　　　抱琴在旁嗫嚅道：“娘娘，能不能让……让……北静王爷来看看我们小姐？”

　　　　水月儿转头叱道：“这话你也敢说这里是皇宫大内，怎么能让别的男子到这个地方来？你可是糊涂了。本宫只当你替主担忧，胡言乱语，不治你的罪便罢了。”

　　　　抱琴扑地跪下，道：“娘娘，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娘娘若是有心救我们家小姐，就非得让王爷见我们小姐一面。”

　　　　水月儿这才有些明白，领了抱琴走到外屋，疑惑道：“难不成……他们真有了什么事？皇上给元春妹妹吃那散功的药便是为了他们的事？”

　　　　抱琴忙摇头：“不是，不是，皇上并不知道小姐和王爷的事，只是无意间把小姐肚里的孩子给打下来了……”说到这里，抱琴才警觉自己说多了，忙要掩口，却也来不及了。

　　　　“什么？”水月儿大惊失色，呼地站了起来，“孩子什么孩子？这是怎么回事？抱琴，你得老老实实给本宫交待。这件事非同小可，闹不好我们大家都得掉脑袋。”

　　　　抱琴慌忙跪下，伏身叩地，颤声道：“娘娘息怒，奴婢……奴婢说错了，其实小姐和王爷并无事。”

　　　　水月儿不怒反笑，想了想才缓声道：“你先起来，不用怕。这件事本宫自有分寸。你也不用隐瞒。你就说说元春妹妹和王爷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抱琴偷眼见水月儿面上并无怒色，这才放下了心，战抖抖地道：“我们小姐主意大得很，以前也只是晚上出宫去，奴婢不知道她出去干什么，拦也拦不住。后来竟是白天也换了装出宫去，从不让奴婢跟着，有时带琼瑶苑的小祥子一起出去。奴婢也并不知道他们到了什么地方，做了些什么。问也问不出，小姐从不跟我说。但前些年王爷生病那事，便是小姐和欧阳大人一起半夜里去救过来的。想来小姐和王爷是早有交情的了。”

　　　　水月儿沉吟着点头道：“母亲也曾说欧阳少太医带了一个神秘的女子半夜是进府给溶弟治病，竟是治好了。还让本宫留心打听，好感谢人家。原来竟是元春妹妹。这可就说得通了。这且不说它了，孩子的事是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这些天，小姐的胃口一直不大好，容易困。我们都不省得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是天冷了，不出门，屋里子闷出来的毛病。并没想到那上头去。谁知皇上悄悄给我们小姐吃了那种药，小姐上头吐了血，下面也来血了。奴婢想着不对头，就私下里把欧阳大人给请来给小姐诊病，欧阳大人才说是小姐小产了。欧阳大人说了，那药便是大人也禁不起，何况这小小的胎儿呢。所以才……”

　　　　水月儿犯了难，喃喃道：“我就说，便是散了功，元春妹妹也不至变成这样啊。原来是因为孩子的事。唉，这两个孽障，怎么能做下这等事来？可是犯下滔天大罪了。这可怎么是好？”

　　　　抱琴道：“娘娘，小姐现在心如死灰，一心求死，恐怕除了王爷，谁也劝不过来吧？奴婢冒死请求娘娘替我们小姐把王爷请来一见吧。只要救回小姐，娘娘便是把抱琴处死，抱琴也是心甘情愿的。”

　　　　“本宫处死你有什么用？只是这皇室禁地，王爷虽是本宫亲生兄弟，本宫却也不敢擅作主张私下里把他带进来。否则全家人的性命都会不保。这事不用再议。我们只能尽力劝她进食，好过来吧。”

　　　　回到床边，水月儿端过抱琴递来的参汤，对元春道：“你的事我也知道了。当初我的孩子没有了，你是怎么对我说的？如今这事落在你自己身上，大家都心痛。你做出这个样子，却也让我寒心。你不想想自己，却也得想想身边爱你的人，还有宫外府里你的亲人们。便是皇上做了一些过分的事，事出本心也是因为爱你。你何必为难自己，也为难大家呢？这样吧，我手里这碗参汤，你自己喝呢，还是姐姐我喂？”

　　　　元春还是不应。

　　　　水月儿将碗放在旁边几上，道：“好，你不吃是吧？从现在起，你不吃东西，我也不吃东西。你不喝水，我也不喝水。你要死，姐姐就陪着你死。我说到做到。从前我也说过，你就是我在宫里唯一的亲人，我有什么心事都对你说，可是你有了心事却不对我说。这个我都不计较了。反正，我对你的心还是一样的，你不想活了，我也不用活了。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滋味？”

　　　　说着，便也脱鞋上床，躺在元春的旁边，对抱琴道：“你再给我拿床被子来，给我盖了。我就跟你们小姐死在一处。等我们都死了，就把我们葬在一处。”

　　　　抱琴见水月儿用这种激将法，心里虽然一直有些伤感，却也有些好笑，忙去取被子，给水月儿盖上。

　　　　元春和水月儿就这样一齐躺在床上。元春闭着眼，对周围的事物不闻不问。水月儿却睁着一双大眼睛，侧着身，直直地盯着元春。

　　　　外面的宫人们没有吩咐，也不敢进来。抱琴也只坐在旁边椅上候着。

　　　　屋子里静悄悄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元春睁开了眼，悄悄看了旁边水月儿一眼。不想水月儿一直看着她，见她睁眼，笑道：“我可抓住你了。我就知道，你不忍心让我陪你死的。你想死可是没门，我是不会答应的。”

　　　　元春仍闭了眼，半晌才轻声道：“你何必这样呢？我现在功夫没有了，和溶哥哥的孩子也没有了，连行动都困难，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只有我死了，大家才都清静了。溶哥哥也不用再想着宫里还有一个我，便能安安心心跟着梅姐姐过日子了。你也不用为我们提心吊胆，怕我们惹了祸，连累了一大家子的人了。”

　　　　水月儿伸手掩了元春的嘴，嗔道：“妹妹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早就说过了，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真有什么事，姐姐我是不会丢了妹妹独自苟活的。只是妹妹今日这样，也是该当命中一劫，过了这一劫，只怕便会否极泰来，云开月出了吧。来，我们来把这碗参汤喝了吧。”

　　　　水月儿从床上爬起来，接过抱琴递过来的参汤碗，让抱琴把元春扶想来，垫了靠枕，便喂了参汤过去。元春竟然无异议，一口一口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