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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浓花娇-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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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自己,跟着怀德公子,威风是威风不起来,不象进喜儿,也有威风八面的时候;就是挨打受气,也比多福和多寿多。
二老爷实在太气了!他唯一的儿子楚怀德,理当金堂玉马,再配陈家那样的诗礼门第。楼家?什么东西!
古人在上位者生气时,出气的就是在下位者。二老爷怪上小根儿,从旁边大瓷瓶里抽出鸡毛掸子,对着伏在地上的小根儿没头没脑抽起来:“为什么不早来回!”
这些古人打人,其实是一样的残暴,就象楚大公子也如此,都是一样的人。
小根儿白挨了七、八下,只能更怨自己倒霉跟错了怀德公子。楚二老爷命别人:“去!找怀德来!”
楚怀德回来,刚听张姨娘说完订亲的事。见人来喊,以为父亲是说陈家的亲事,就兴冲冲地进来。
房中楚二老爷姿势未变,手里握着鸡毛掸子,立在冬日的厅堂上,站在火盆旁就着火光,好似哪里的大将军气势。楚怀德刚上前来行礼,笑着道:“父亲。”楚二老爷手里的鸡毛掸子就舞上来,边打边骂:“不争气的下流种子!长三堂子的姑娘,你见了也上前去的下流种子!”
楚怀德往后面躲,这才看到小根儿跪在一角。楚二老爷打,楚怀德不敢狠躲,打急了也往后退。鸡毛掸子飞舞着,伴着楚二老爷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和楚怀贤的求饶声:“父亲,我没有做错什么?”又骂小根儿:“父亲息怒,是这奴才乱说了什么不是?”
小根儿眨巴着眼睛,半低着头,偷看了一回公子挨打。
二老爷打累了,坐回椅子上呼呼的喘气,手中的鸡毛掸子上,可怜的鸡毛掉了不少。楚怀德揉着痛处过来陪笑:“父亲,我又哪里做错了?”楚二老爷粗气喘完,眼睛里掉出两滴眼泪来,不无难过的道:“怀德,你可要自爱。”
楚怀德左想右想,再和小根儿努力交换眼色,也没有弄明白这话意思。只能再陪笑:“请父亲明说。”
二老爷伤心起来,眼看着儿子长大,眼看着儿子要成人,这中途出的任何一件意外,楚二老爷都经受不起。他无力再骂楼家,也无力再问楚怀德详细如何,只是虚弱地道:“你大伯母给你选了一门好亲事,过几天就去下定礼。那楼家,不管是怎么样,我不想听,你给我撕掳开去。你这么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要学着办,要自爱才好。”
原来是这个!楚怀德心想,我有了陈家,是意外之喜。还要楼家干什么!他当即表态:“父亲放心,本来也没什么。楼家的姑娘我是见过几面,以后当然是不见的。”
“那就好,你要记住!你是楚家的人,咱们楚家,不比陈家差,可是楼家,是个什么东西!”楚二老爷听过楚怀德的话,气力稍回来一些。就骂人,也比刚才有力得多。
把楚怀德骂过,楚二老爷就是赶快去见长嫂楚夫人,同她再说说去陈家下定的事情。楚夫人同楚三夫人正说话,二夫人虽然交出大部分的钱和大部分的事情,但不敢不来侍候,也在旁边站着。
见二老爷来,楚夫人先笑了:“正要去喊你,这定礼要你选一选。”两盘子簪花钗环,花蕊里颤微微抖动着泛白光的珠子,一盘子金镶宝石珠玉,一盘子玉饰。楚二老爷一看眼睛就直了,陪笑对楚夫人道:“我房里备的也有,怎么好都让大嫂拿出来?”
楚夫人说话也很直接:“这是给怀贤备的,他用不上,现成的给了你。”楚三夫人只是笑,楚二夫人当然不舒服。二老爷挑了一挑,两盘子差不太多,他指了玉饰道:“金的太耀眼,想陈家是读书人家,肯定不喜欢太招摇的。”
“那就这盘子送过去,”楚夫人再喊人:“把备的东西拿来,”余下的东西又请楚二老爷看过,把下定的日子订在腊月十六,大家正在商议,外面送进一张贴子来,回的人道:“古少夫人请咱们家少夫人明天去做客。”
楚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房里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楚夫人把贴子拿在手里看,红色梅花笺,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请的是林小初。楚二老爷、楚二夫人和楚三夫人都有眼睛放在楚夫人面上,见她并没有半分不悦之色,不过也不是放在心上,手中贴子随意地晃了晃:“送过去。”
楚二老爷、楚二夫人和楚三夫人心情不一地齐齐松一口气,三双眼睛还没有收回来,楚夫人倒笑了:“你们看着我干什么?”楚二老爷出于感激怀德的心情,怕楚夫人不喜欢,很想圆上一句,便道:“古家,和咱们家也走得近。”楚夫人笑得似恬淡,淡得过了头,就好似房外北风下偶尔吹起的飞雪:“这是怀贤弄的鬼。”
这一句说完,楚夫人又喊自己的丫头:“柜子里墨绿色的那个包袱,拿过来。”丫头送出来,楚夫人打开,里面是一件金银丝织锦牡丹花衣服,明晃晃的有些闪眼睛。楚二老爷不明白意思正在猜,楚夫人对大家笑着道:“这件衣服,也送去下定。”
楚二夫人抢先开口劝:“大嫂,这可使不得。”楚二老爷也推了,他想的是另外一回心思:“要是怀贤知道不好。”楚三夫人也劝:“这花纹难得织成,留着吧。”楚夫人不管不顾,让人重新包起来:“十六去下定,这件也摆上。”
大家拦不了,只能依着她。楚二老爷看过下定的东西,不仅是心满意足了,他还有不安。里面有好些东西要是让楚怀贤知道,他一定放在心里;楚三夫人出来时是颦眉,怎么样对小初说,到底算是自己的外甥女儿,这个亏不能让她接着吃。
只有楚夫人等无人时,在房中自语了一句:“就是让她进宫去,又能怎样!”
北风又起飞雪作,此时的林小初在房中,正对着新送来的这张贴子发愣。古家,是哪一家?
梅花笺作大红色,周边是花边,上面染香氛,不住传入鼻中。摆在小初的面前,带给她的,是不小的压力。
林小心最近心思变了又变,由心里乱草一团到才近日的安宁,她度过了相当漫长的心理纠葛。楚怀贤就是不说让小初少出去,小初也愿意少出去。
小意对湘芷越发的喜欢,又因为小初生产,房中还有楚怀贤,林小意一半时间是在湘芷处。就回来,对着她的女诫写个不停,不怎么来烦小初。
长日无事,林小初对着一盏茶,或是一枝子花,也可以坐上半天。但是她的心思,在不停地飞转。
直到这张贴子来,小初觉得自己的安宁被打破了。
她愿意出去,可是要在自己愿意的范围之内。这一张贴子进来,是由婆婆楚夫人处送来,但是不用问,这是楚怀贤的亲近好友。不然也不会下这张贴子进来。
从此以后的平淡日子中,将要增加官眷们的集会,小初扪心自问,她暂时还不想去这样的地方。要是无事去酒疯子家里,小初倒是愿意。不过她最近心思变化大,没想明白的事情太多,她更愿意在家里多安宁一时。反正也没有人等着她买米下锅,也没有人等着她挑柴烧火。
只不过出去一趟要惊动多少人,虽然公婆面前不用去,但是他们肯定知道。再说楚怀贤知道去龚家,他未必会喜欢。弄不好不热不冷的说几句,林小初不想听他的话,也不想回他。
楚少夫人此时出门,不象以前从后门溜出去也无妨。现在是去哪里,总要给楚家的人有个交待。让他们说起来少夫人出门,去拜会一个男人,这话可怎么说?
依着贴子走,以后步入的是官眷们的氛围,小初叹气,不喜欢;依着小初自己,小初捧腮笑,公子一定不喜欢。
可见世事古难全!这句话可以用在这里。
一张贴子,打碎了楚少夫人的心田。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忘了亲儿子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9…19 2:43:28 本章字数:3437
入夜后,楚少傅从宫中回来。带着疲累之色来到房中,倚在榻上休息。楚夫人过来问候过,屏去人,对楚少傅道:“你儿子这几天要别扭,你只管打他。”楚少傅忍不住笑笑:“又为什么别扭,这几天我很喜欢他。知道我进宫,不管多晚,怀贤都去接我。这不刚才,我看着他候在雪里,我极心疼他。”
“他是什么身子,比老爷你好得多。心疼归心疼,看到他别扭了也请老爷别惯着他。儿子是会功夫的人,打几下没什么。”楚夫人虽然是告楚怀贤的状,见楚少傅夸儿子,也心里喜欢。
楚少傅坐直了:“你们母子又为着何事别扭?说给我听听,我来劝解劝解。”楚夫人笑:“我先别扭着呢,怀贤要么这一会儿已经知道了,要么就是还不知道。反正他今天不知道,明天也能知道。”
“夫人说的我越发的糊涂。”楚少傅也笑起来:“为了什么?”
楚夫人换了坐姿,也是累了一天的人,重新倚着什么才觉得舒服。对楚少傅忍不住好笑:“给怀德下定,我把原先给他备的那两盘子首饰,拿了一份出来。”楚少傅道:“这不算什么,他才从母亲手里哄了东西走,是什么我没有问。怀贤今年懂事的多,可见做了父亲人就懂事些。怀德的亲事是大事,怀贤不会为这个别扭的。”
“还有一件事,那一年宫里赏下来的蜀锦,就那么几匹,母亲做了一件,我自己做了一件,另外有一件我说给媳妇的,我也拿出来准备下定了。”楚夫人说过,楚少傅是无奈的笑:“夫人,你何必再斗气?”
人也进来了,孙子也生了,这气不知道要斗到几时才算完。
楚少傅又明白过来:“又有了什么事情惹到夫人?”多年的夫妻果然是知心人,也知道自己是斗气的楚夫人嘴角噙笑,看上去有一丝孩子气:“古家今天下了个贴子,请那一位去赏花。”楚少傅明白了:“原来。”这就没话,继续歇着。
楚夫人见没了下文,觉得奇怪:“老爷变了心思?”楚少傅道:“变什么心思,还是原来心思。”楚夫人追问:“那今天这事,你怎么看?”楚少傅微微笑:“夫人做了,当然夫人是对的。”楚夫人得到这一句话,以为楚少傅是向着自己,心中有些满意:“当然是这样。”
刚说过,楚夫人明白过来:“我听着怎么不对?”楚少傅笑呵呵:“有什么不对,你不愿意给他们,当然是他们不好,不讨你喜欢;你不愿意自己收着,一定要散出去,这当然是怀德讨你喜欢。”
“才不是!怀德又不是我儿子,怎么会讨我喜欢。”楚夫人说过,楚少傅还是笑:“不是你儿子,得了你的好东西,到老了买了好东西,也应该先给你才是道理。”
楚夫人拿楚少傅没有办法:“你就直说我办得不对就是。怀德有什么好东西,理当先给二弟和二弟妹,要是先给我,我要把他一顿训。”楚少傅不紧不慢:“你要这样,我能怎么样?你儿子如今大了,耳朵尖着呢。回来有这一会儿,他肯定是知道过了,明天随你们母子如何别扭去,我是不过问。”
说过,楚少傅站起来:“我还有几件公文要看,夫人先安歇吧。”楚夫人在后面道:“我今天一下子,得罪你们父子两个不成。”楚少傅回头站住笑:“你怎么会得罪我?”楚夫人也笑:“那你儿子明天别扭,你打不打?”楚少傅道:“我打,他敢露出一个别扭劲儿来,我就打他。夫人,这样行了吧?”
楚夫人再道:“你小心着怀贤,过几天只怕把那一个往宫里弄。”楚少傅道:“宫里不能去吗?宫里如今是四门敞开,什么人都能去,独她不能去?我不是现在待见她,就是发一发怒气。皇上又发病,张家弄了什么方士进宫,被御史们拦下来。走江湖游方的人都能进,她倒不能进?哦,对了,以后给她一个称呼吧,就喊她豫哥儿娘,反正也没喊错。”
冬夜里老夫妻一时闲谈,才给了自己的媳妇林小初一个口头上的称呼。
对于这个称呼,楚夫人别扭上了:“豫哥儿娘?听起来象是乡里人。”楚少傅摇摇摆摆着袍袖出去,有个称呼就不错了,还乡里人不乡里人的。
楚怀贤如父亲所说,是送父亲回房后没几步就知道了。他是出于关心,站在父亲院外喊了服侍母亲的人来问:“给怀德下定准备的什么?”楚怀贤自己有一对玉瓶,是从祖母处早就弄来的。楚怀德的亲事,楚怀贤也放在心上,他想着如果母亲按一般的来办理,就把这玉瓶给怀德去。
家里人人知道大公子要掌家,他人也长大了,举也中了,亲也成了,小公子也生了,楚夫人又时常说累,在人人眼中看来,大公子离掌家不远。就是还远着,楚夫人的服侍人,也不敢瞒楚怀贤。再说楚夫人给楚怀德下大定,办了什么并不瞒人,家里人人都知道。
被问话的人就和盘托出,楚怀贤听着听着,人就不舒服了。他最近人更深沉,心里越难过,面上色越霁,更温和地道:“到底是母亲想的周到。”说的人见他不生气,当然是说得就更仔细,把那件衣服上的牡丹花纹详细说过,还意犹未尽:“据说只有这么一件。”
任何一个在父母亲手中受宠爱,又被无意冷落过的孩子,都可以明白楚大公子此时的心情。楚怀贤也和父亲初听到是一个心思,这气要斗到几时才算完?
但楚夫人要斗气,楚少傅没有办法,身为儿子的楚怀贤,也是一样的没办法。
风加上雪,也消不来楚大公子心中的恼火,他一生气,想当然,那对玉瓶自己留下来。
回来小初已睡熟,楚怀贤难得有一回没有把小初弄醒的心思,他对着小初睡熟的面庞,意兴阑珊的睡下来。
左一回睡不着,右一回也睡不着。楚怀贤长长的出着气,母亲都快分不清谁才是她的儿子,象是怀德才是她亲生儿子。
睡不着时,重新把小初弄醒。弄醒也是轻车熟路,把林小初抱在怀里亲几口,小初睁着睡眼双手来推楚怀贤,同时发呓语:“人家要睡觉。”楚怀贤笑嘻嘻:“你睡你睡,”又没有不让你睡。
小初半梦半醒之中,今天多了一句话,半闭着眼眸问:“让我随便逛逛我还去,让我进宫我可不去。”楚怀贤附在林小初耳朵边上,轻声地就两个字:“你敢?”林小初又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春水拿出门的衣服来,小初还是很喜欢的。楚怀贤还没有走,穿上给他看,在楚怀贤眼前展展袖子,袖子上镶边是折枝花卉,小初笑:“如何?有这么多的花,你眼睛花不花。”
楚怀贤从遮在眼前的袖子中找出一条缝来:“快走吧,起来得晚,又去的晚,主人要等急了。”小初看沙漏,果然是不早。急急收拾好,出门的丫头是春水和另一个丫头秋月。春水抱着小初出门要添换的帕子、衣服等物,秋月抱着给古少夫人的东西,一个拜匣里不知道是什么。
停马车的那个角门外,雪地里停驻着车,孙二海有些激动,抱着马鞭子不停地看。见进喜儿引路,小初主仆随后来时。孙二海不知为什么,总有些恍惚,觉得自己这一年来被进喜儿使唤的日子,可以结束了。
以后在进喜儿面前,要不要腰杆儿粗一些呢?正在乱想,进喜儿喝命他:“愣着干什么?取上车的板凳。”这一嗓子把孙二海的乱想拍飞,他赶快弯腰放下板凳。春水把手里的包袱给秋月抱着,扶小初上车时。小初对孙二海一笑,对这次出门也有熟悉之感。就象是以前,自己带着孙二海,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的时候。
小初上了车,丫头也上了车。进喜儿把车门关上,见孙二海要往车辕上坐,再命他:“把板凳收起来,真没眼色。”孙二海听命再收起来,正要坐到车夫位置上去。进喜儿先一步,一屁股占了整个位置,对着孙二海一伸手:“马鞭给我。”
傻乎乎的孙二海把手里的马鞭给了进喜儿,有些认清情况了,陪笑道:“你往里面坐坐,给我让个大些的空儿,这么一丁点儿,坐不下我。”进喜儿诧异:“你坐上来要去哪里?哦,对了,你不去,回去看门吧。”
马车在长鞭轻响声中,马儿小步不快不慢地驰出去。雪地里,孙二海傻了眼睛。马车后面溅起来的泥雪扑在他的衣服上,对着这泥点子,孙二海红通通了脸:“不让我去,你喊我套车?”要是公子出门,偶然要用一下车,进喜儿跑得溜快,还不让别人帮手。
今天这人,是怎么回事儿?孙二海愣了一会儿,旁边门房上有人拖长了音喊:“哎……。你不出门,就赶快当差去。”门房上的人看不下去了,在外面雪地里站着图偷懒呢。
孙二海灰头灰脸进来,坐在楚怀贤书房的院门上对着冷雪发呆。楚少夫人在有些人眼里,看得象人上人;在旧认识的人眼里,比如龚家的酒疯子眼里,龚苗儿是还想骂小初不出门的。
对了,孙二海想明白了!等不当值,去寻那酒鬼喝几杯,再好好告诉他,楚少夫人可以出门拜客了,就是不往他家去。
这是一场由于谁当马夫而引起的,进喜儿放着楚怀贤不侍候,一定要赶车,只有一个原因。那其实是,孙二海不认识去古家的路。
而孙二海在这里,苦苦思索,思索良苦。把进喜儿和林小初一起恨死了。一个不让他赶车,一个不让他坐上车。这两个人都不好,是不是?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一览众山小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9…19 2:43:28 本章字数:3577
马车“的的”驶入长街上,春水和秋月有些兴奋。春水和小初最熟,抿着嘴儿笑笑:“我看看街上。”把车窗帘轻轻拉开一角,往车外看。秋月同为丫头,也见过少夫人的平易近人,但是公子发起脾气来,秋月一样也记得住。秋月不敢如春水一样大胆,但见春水拉起窗帘来,也学对着小初笑得殷勤,眼角往街上瞟。
这都是在深宅里,不怎么出门的人。
小初不无感慨,自己是成亲后除了给豫哥儿百天去烧香出过一次门,这算是第二次出门。这张贴子来之不易,小初衷心盼着贴子的主人古少夫人,可以成为一位常来往的相识。
请自己去做客?古少夫人胆子还是大的。她不怕楚少夫人不得体,楚少夫人说出乡里的语言来?
这马车不是小初以前出去时坐的布当门帘子的马车,而是正正规规有门的马车。以前那车就一个竹篷,这个车却是有车窗。小初倚在车窗旁,旁边是春水和秋月两个人的面庞,一起往街上看,年画儿、灯笼、鞭炮……。都已经上了街市。
这是腊月里,要过年了。
去年的过年……。小初不愿意再想。
古家是什么人,林小初一早问过楚怀贤。古家的长公子古向朴,与楚怀贤是相知好友,古向朴较楚怀贤大一岁,在吏部里已领官职。古家的老爷,是吏部侍郎,与楚少傅一向走得近。
京中长大的贵公子,肯定是有三、五个朋友知己才对头。
宅院深深颇大,象楚家一样,门前一条街也热闹,也不在背静的地方上。春水研究上了别人家的乌瓦墙:“这也是赏赐的宅子吧,不然这条街上的房价,是一大笔银子。”小初和秋月一起看她,春水自己脸红了往后退:“这街上的房价,随便打听过。”
春水初订了亲事,亲事订的是亲上加亲,她的表哥。古人这样亲事多,小初细问过住哪里。民虽然以食为天,可是住也是头等大事。春水的表哥家不在京里,春水的家人舍不得春水,事先说好成亲后要住在京里。所以房子是要重新置办。
春水一时忘形,也是她素日和少夫人太熟快所致,把京里几处地方房价说了个透彻。小初都已经知道,丫头们在旁边听,当然听过传了又传,所以今天一说房子,不等别人说,春水自己先倒退三十里,脸红一大圈。
秋月极好奇,她是个羞涩的人,话在嘴边突了又突,见古家正门离得不远,再不问就此不能问,急迫迫才问道:“那你表哥家的房子买在哪里?”春水白眼她,响亮的回答道:“不知道!”
车里一片窃笑声,楚少夫人领头先笑的,春水涨红脸,看看少夫人,再看看紧随少夫人笑声而笑的秋月,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初一面笑,一面不忘自己是来做客的人,往窗外斜睨。可有陪客?难道就古少夫人和自己对坐不成。要有陪客?古少夫人会请什么样的人来陪自己。
车子从角门进去,角门前有人接着。引过一箭之地,马车停下,又是两个丫头迎上来,都是穿红戴绿,一看就是内宅里的丫头。笑容极亲切:“楚少夫人请,我们少夫人刚才还在说。”两个人都是仪态大方的丫头,不然古少夫人不会让她们出来接小初。
虽然很大方,两个人到底好奇心重,对着这位年头让京里哄传的楚少夫人,还是装作不经意地,却又仔细看了一个遍。金镶玉裹着,绫罗围起来的林小初,当然是秀丽人一个。小初注意到这眼光,难免玩笑心起。应该让她们看看自己上街卖花时的装扮,不知道能骇晕几个?
走过一道门,再过一道门,古家极幽静,亭台有几座,池子两三处。小桥通往另一道月亮门。小初行过时,月亮门内走出一行人,一个少妇笑吟吟:“你肯赏面子真好。”这个人不仅话说得客气,就是长相,也是清爽爽的一张瓜子脸,光看就是舒服的。
接的丫头们忙道:“这就是我们少夫人。”小初忙带笑,同时心里好笑。上前迈一步,把手伸出来客气地道谢:“多谢你请我来,我一接了贴子,心里喜欢的很。”说过自己更想笑,卖花姑娘林小初,从此步入这官眷圈子内,开始她的官夫人生涯。
虽然楚大公子此时,还没有领官职。
古少夫人接过小初的手,觉得和自己想的一样。这个人要不是极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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