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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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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有水井啊?几个月没下雨了,连个水坑都没见着。”
“蠢材!”马哥舔舔发干的嘴唇。这时小三兴奋地指着前面一面旗帜,说道:“有家茶水铺,那边!”
“不可大意,当心是家黑店,这世道小心行得万年船。”马哥嘴里这么说,脸上也露出了饥渴的神色,脑子里的大腕酒水让他舌间生津,仿佛没那么口渴了。
众人看见酒家,本来发焉的精神就像泡了水的豆子一般,又鼓胀起来,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
那酒家就是几间土房,外面搭了个凉棚,又有几棵老槐树遮荫,路人在这里休息倒也凉爽。赵谦看着那满数的槐花,一朵朵白色的小花连成一串串,那一串串的小花又挂在一根花茎上,生得像芭蕉叶一般的形状。如今是天启七年,崇祯皇帝应该快登基了,他自己肯定想不到,自己却要吊死在一棵老槐上。这“槐”字也生得怪,一个木,一个鬼,好像专门等着人来做木下鬼一般。
店主就是一对老夫妇,见着这么多人一起涌过来,有点惊慌地傻站在那里,赵谦一看他们的表情,心知肯定不是黑店。小三把一锭银子拍在桌子上:“还站着干什么?快抬几坛酒水出来!”
“这夫妇年老力衰,来两个人帮忙。”赵谦忙抓住机会,叫了昨天一起埋尸体的那两人,随着老夫妇走进屋子。马哥见有自己人跟着,也就没有说话。
赵谦笑嘻嘻地说旁边的两个后生说:“你们见着那官家小姐没有?”两人点点头,赵谦又叹了一声气道:“官家小姐肯定是马哥的了,旁边那婢女长得也不错,也不知道马哥原不愿意赏给兄弟们。”
“赵哥和马哥说说呀,兄弟们跟着马哥出来一个多月了,还没碰过女人。”两人淫荡地笑道,正要去抬一个大酒缸,赵谦伸手作势道:“等等!”便从袖袋中摸出那两个纸包,先打开那包写着“解药”的纸包,用手指搓起一小撮,放入口中:“这苟几粉味道不错,泡酒壮阳的,兄弟尝尝?”
然后若无其事地打开另一包写着“蒙汗药”大字的药粉,洒入酒缸中,笑道:“让兄弟们都壮壮阳,而且味道更好。”他说罢舀起一瓢喝了一口,两人见他都先喝了,也不再怀疑什么,抬起酒缸就走了出去。
众贼见酒水抬了出来,都拿了碗自己动手舀起来,突然马哥说道:“慢!大家还是小心点好。”
赵谦心里有些紧张,马胡子这个混江湖的确实比较老练,但是赵谦脸上仍然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马哥不用担心,你看那两个木纳老人,就可以放心了。”说吧随便端起桌子上的一碗酒,一饮而尽,“爽!第一次喝酒这么爽。”还“哈”地赞了一声,嘴里打得吧唧吧唧直响,听得众人直咽口水,但是没有马哥说话,大家仍然不敢喝。
过了片刻,马哥见赵谦没事,他已经又喝了一碗了,这才放心下来,端起一碗酒道:“大家喝完尽快上路,还有事情要办。李四,把水袋装满了。”众人都放开肚皮大喝,听得旁边被绑了个结实的萝卜大叫道:“兄弟,给我来一口!”
这萝卜在昨天的大战中勇猛非常,杀了山贼不少人,众贼对他没什么好感,如果不是马哥,早将他的萝卜头削下来了,要给他酒喝?没门,渴死最好。
“现在都是自己人了,给那两个兄弟端一碗过去。”马哥和善地说,如果他知道这萝卜根本没有什么万贯家产,不知道还能和善起来不。
李四极不情愿地端起一碗酒,走向萝卜和张岱。萝卜见到酒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睛里兴奋起来,却不料刚走到面前那酒碗突然“啪”一声掉到地上摔成几瓣,酒水洒了一地,萝卜那个叫郁闷啊,又见那李四软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吓了一跳,这酒有毒?抬头看四周时,见众贼都被迷倒,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哈哈……”赵谦得意地大笑了几声,抽出一把朴刀,割断萝卜和张岱身上的绳子,“任这马胡子狡猾老辣,还是都被蒙汗药迷倒了,嘿嘿。”
萝卜和张岱对望一眼,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小命这样就捡回来了?不过他们的头脑还是清醒,明明就是这个赵谦出手相救,不然迟早都是一个死,两人看罢,急忙跪倒道:“赵兄弟的救命之恩,我等一定铭记在心。”
赵谦急忙扶起二人:“快快请起,承蒙两位壮士叫一声兄弟,既然是兄弟,面子上的事做多了就没意思了。”
张岱听得这赵谦说话豪爽干脆,甚合自己这个当兵的口味,大喜道:“既然这样,你我三人义结金兰如何?”
“whynot?”赵谦脱口而出道,马上就想到二人肯定不懂英语,又说,“为什么不呢?不过你家小姐的事要紧,我们赶紧向她汇报了,尽快送入遵化。”
“赵兄弟说得对。”张岱点头道。三人便一起走到秦湘的轿前,赵谦拱手说道:“草民赵谦本是蜀中泸县人,为了增长见识游历天下,不料被贼人所捉,冒犯小姐,草民万死!”
这时轿帘被掀开,那秦湘走出轿子,面带微笑道:“什么千死万死的,我第一眼看到你这白净的脸皮,就知道你不是他们一伙的,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会对二伯说的……帘儿,去打点干净的水过来。”
“是,小姐。”那被唤作帘儿的侍女应了声,便拿着个小巧的水袋进屋去了。赵谦站直了身体,又打量了一番这个秦湘,只见她身高一米六的样子,小巧水灵的瓜子脸还带着些许稚气,纤腰楚楚,一双秀目顾盼生辉。
秦湘也打量了一番赵谦,竟像在哪里见过一般,觉得非常熟悉,只见他身高一米七七的样子,脸有些苍白瘦削,很随意潇洒地站在那里,丝毫没有普通平民对官家的卑躬屈膝的神色,他用平等的眼光审视自己,秦湘心道:这个人好大的胆子。心中又很欣赏他不卑不亢的气质,这才是真男儿,想到这里,她脸上不觉一红。
帘儿打水出来,见赵谦竟不知礼仪,盯着小姐看个没完,娇嗔道:“大胆!”秦湘这才回过神来,小声说道:“你看够了没有?”
赵谦见她忸怩的神态,犹如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心中一荡,竟不知如何作答,正好这时张岱走了过来拱手道:“小姐,这些贼人如何处理?”
秦湘厌恶地看了一眼桌子周围横七竖八倒着的强盗,“哼”了一声,脸上顿时变得冷酷道:“全部处死!”
段四 秋郊蛙声鸣
       秦湘厌恶地看了一眼桌子周围横七竖八倒着的强盗,“哼”了一声,脸上顿时变得冷酷道:“全部处死!”
“等等!”赵谦看了地上衣衫褴褛的贼众,里面很多可能是实在没法活了才做贼,其实你说这些人有多坏他根本就不信,就吃了他马胡子几个馒头,就要陪贼去死,实在是可怜。
“里面有几个真正的山贼,我认识,其他人都是流民,没有作过大恶,活不下去了才走这条路,小姐大仁大义,何不资助些许银两,另其走上正路,也算以德报怨,修身齐家。”赵谦真诚地拱手说道。
那些流民只是被迷得浑身发软,听见赵谦的话,都露出了感动的目光,赵谦看得这些目光,顿时对他们又多了几分信心。
秦湘听赵谦这么一说,怒气消了许多,她本来也深明大义,只是从来没有被这些贱民羞辱过,才一时怒起。这时她说道:“那就按赵谦说的办吧。”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赵谦一方面心有怜悯,另一方面,他这个现代人,受西方理性思想影响颇深,始终相信人性本恶,做什么事都要以理性为出发点,虽然放过他们,给了银两,仍然先将兵器收了,而且准备把马全部牵走,不然一会他们药性去了,这么多人贪念一起,追上来自己这边就打不过了。
“轿子走得太慢,而且我们三人也没抬惯轿子,小姐能否骑马?”赵谦思索了片刻说道。
秦湘还没开口,那帘儿急忙说道:“小姐和我都不会骑马。”
“不妨,我们的马载你们一起就行了。”
“那成何体统?”秦湘轻声说道。张岱笑道:“赵兄弟,还亏你看起来像个读书人一般,怎地比我们这些大兵还不如?这骑马带人免不得有肌肤之亲,怎合礼教?”
赵谦这才想起古人这男女之间没那么开放,如果一个女子要向你行礼,你想客气扶起她,那也只能虚扶,如果像扶男人那般一把抓住,那别人就会觉得你孟浪了。
“那如何是好?”赵谦为难道,又小声说,“这些人断不可信任,他们有数十人之众,一会药性过去,贪心一起,追上来围住我们,那时候再到哪里去寻回天之力?”
秦湘轻咬着小银牙,心有余悸地轻声说:“赵谦说得对,凡事可得权宜行事,太过迂腐,万一被这帮流贼拿住,不是要受不白之辱?”
赵谦点点头道:“秦小姐能有如此心胸当真不易……不过我们不能太招摇,应想法尽快赶去遵化,秦小姐能否换身衣裳再骑马上路?”
秦湘点点头,赵谦正要去脱一个看起来干净些的山贼的衣服,秦湘红着脸说:“我才不愿意穿他们的脏衣服。”见赵谦为难,又羞红了脸说:“你这件青袍子洗得挺干净的……”
赵谦干笑了一声,脱下青袍,拍掉上面的尘土,顿时腾起一股浓灰,确实蛮干净的,帘儿看到那股窜起的灰尘,瞪了他一眼:“你不能走远点去拍呀?”
二女到轿中换好衣服出来,秦湘穿的是赵谦的,帘儿穿着张岱的,因为身材娇小,动作娇柔,仍然看得出是女儿之身,不过却没有身穿锦缎儒裙那般显眼了。
也不用动口商量,秦湘就走到赵谦身边,准备搭乘他的马,帘儿看了国字脸一脸老实的张岱和圆脑袋的萝卜一眼,最终选中了张岱,萝卜一脸失望,暗自嗟叹了一声:张岱得了这个机会简直是浪费。
虽然骑术要学精不容易,但是骑马却简单,比开车还简单,赵谦到这里半个多月以来,看也看会了,也实践了几次,还算过得去,他翻身上马,伸手将朱湘儿拉上马背坐在后面,“坐好了,驾!”
秦湘急忙抱住赵谦的后背,生怕摔下去,胸前两团柔软猛地贴上他的后背。和女子肌肤的柔软脂肪不同,赵谦结实的身体透出一股男人气息,熏得秦湘两颊绯红,脑袋一阵眩晕。
赵谦驰马走在最前面,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大路上飘起片片落叶,一时心情大快,还真是“秋风得意马蹄疾”,只觉得背后的柔软身体格外温馨,竟比有时在公交车上遇到的公车艳遇还要激动人心。
一行人疾驰了两个多时辰,天色渐渐变暗,夜幕眼看就要拉下,赵谦回头说道:“我们寻个地方歇息一晚再赶路,明天应该可以到遵化了。”
萝卜策马上前,回顾四周,连个村落也没见着:“要野营吗?”赵谦也观察了下环境:“看来只能野营了,不打紧,一会升堆火御寒便是,那边有座小山,我们转到那山后边,路上便看不见火光,省得许多麻烦。秦小姐意下如何?”
“就依赵谦言所言。”
几人策马行到那小山后边,寻了一块平整的地方,赵谦扶秦湘下马,又拿了一件衣服垫在地上,扶她过去休息,然后三个男人分工合作,赵谦俨然三人中的老大,指挥道:“菠萝去拾些枯枝过来,张岱用打火石先将火种点起。”菠萝不满意道:“那你做什么?”
赵谦搜了一遍马背上的物品,“忘记带些馒头走了,没有食物,我去杀匹马,烤些马肉充饥吧。”
“不行!”张岱大喝一声,将其他人吓了一跳,奇怪地看着他,萝卜笑着解释道:“张岱……哦,那个张百户,对马比人还好,你要杀马,小心他跟你急。”
赵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那个,我可以理解,战马就是军人最好的伙伴,那我们不杀马了……这附近也不像有飞禽走兽的样子,秦小姐都饿了一天了。”
正在这时,听得蛙声渐起,赵谦笑道:“有了!张岱兄弟,快给我弄个火把来,我去捉田鸡。”
“什么是田鸡?”秦湘睁着一双美目,好奇地问。
“你听,哇哇哇……就是田鸡在叫了。”赵谦哈哈笑道,正好张岱已经用松枝弄了火把,递给赵谦:“那蛙怎么捉?”
“田鸡是近视眼,特别是晚间,用火把照着它,它便不动了,等着你去捉,傻得很。”赵谦举了火把就往田间走去,这个季节刚收完稻谷麦子,正是田鸡多的时候,古时候污染不严重,人们也不喜吃什么虫子青蛙毒蛇的,青蛙个头长得很大又多,逮得赵谦异常兴奋,不出半个时辰,就用绳子拴了一大串回来。
“真有你的。”萝卜笑道,“大家动手用树枝穿好烤吧。”
“晕倒!皮还没剥呢。”赵谦说道,心想古人从来不吃田鸡的?“那个,剥皮有些残忍,萝卜跟我来,我们到远处去剥,不要惊了秦小姐。”
帘儿小声在秦湘耳边笑道:“赵公子可真是贴心呀。”秦湘听罢,不好意思地偷偷看了赵谦一眼,赵谦假装没听见,提了青蛙便走到远处一棵松树下,剥起皮来,他先示范了一手,让萝卜好好学着。只见他折断青蛙的小腿骨,然后用小腿骨穿破腿皮,向上一拉,青蛙的皮就像脱衣服一般脱了个光,然后掐破它的肚皮,扯掉内脏,一只青蛙就算料理好了。
二人料理好青蛙,用水袋里的水洗了两遍,又洗了手,找来青枝穿好,放到火上烤起来,直烤得香气四溢,萝卜吞着口水说:“烤好了没有?”一会又说:“能吃了吗?”
赵谦看他的馋样,笑道:“生的也能吃,我当兵那会,野外生存训练,为了体力,连生的田鼠都吃过。”
秦湘听罢,说道:“你还当过兵?”
赵谦暗骂自己说漏了嘴,要是问起是哪里的兵怎么作答?以后如果做了公务员会调查三代的,最好说自己以前全家在深山里隐居,没地方查,便解释道:“当过一段时间牙兵,不是府兵,你看我脸上没有刺字。”
“哦……”秦湘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赵谦心道这个小姐聪明伶俐,不是好对付的主,为了饭碗得小心应付,忙岔开话题道:“给你们讲个故事。想听吗?”
帘儿高兴地说:“快说呀。”
“我们老家有个闻名乡里的大儒,叫郑板桥,当然你们没有听说过他,只是在乡里那一带比较出名而已。”赵谦边说边想,清朝的人你们听过就怪了,不过还过十七年大家都跑步进入清朝了,到时候还得留个辫子,真是郁闷。
想罢他又继续说道,“郑板桥一天到街市的一家茶馆饮茶,老板见来客是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就随随便便说了一声‘坐’,算是招呼。接着,又对司茶的的小伙计叫了声‘茶’,就算了事。郑板桥只管独自欣赏店堂里的几幅字画。店老板见此情景,估计这小老头准是个读书人,于是就改口对郑说‘请坐’,回头对司茶的伙计叫了声‘泡茶’。不久,店里有认识郑板桥的人高声喊:‘板桥先生!板桥先生!’店老板才知道这个小老头原来是鼎鼎大名的郑板桥,马上迎上前去,打躬作揖,不停嘴地对郑说:‘请上坐!请上坐!’又拉开嗓门叫小伙计:‘泡好茶!泡好茶!’郑板桥领了店老板的情,坐了上座,饮了好茶。临走时,店老板拿出纸笔,请郑板桥留下墨宝。郑板桥一口答应,为店老板写下这样一幅对联:坐请坐请上坐;茶泡茶泡好茶。”
帘儿听罢先咯咯笑了起来,连呼“有意思”,虽然是读书人的故事,两个当兵的也听懂了,微笑着点头。只有秦湘笑道:“没想到赵公子年纪不大,倒是深谙世事呀。”
赵谦说道:“道听途说而已,呵呵,读书人也不是死读书,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嘛。”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秦湘默念了一遍,抚掌道,“好对子。”
赵谦心道,红楼梦是中国名著,里面的东西当然好。自己恬不知耻剽窃了别人的成果,连忙向曹老道歉,为了个饭碗也不容易,不表现点才学出来,哪有位置让你坐?
段五 烽火照京师
       赵谦将手中烤好的田鸡分发给众人,见秦湘挑剔地审视着手中的肉食,生怕不干净。赵谦引开她的注意力道:“这幅对联还没完,少个横批,秦小姐可否赐个横批?”
“坐请坐请上坐,茶泡茶泡好茶……”秦湘歪头思索了一阵,好像想起一个又觉得不满意,翘起小嘴,摇了摇头,赵谦看着那只可爱的小嘴,一时想入非非,不知和这小嘴接吻是何感觉……
“有了!”秦湘笑道,“客分三等。如何?”说着,见大家都在吃东西,下意识张开小嘴咬了手中的田鸡肉一口。
赵谦还没开口,只听萝卜大笑道:“好!好啊!”帘儿白了他一眼:“你懂吗?”
“我怎么不懂?脑袋大难道就一定傻吗?”萝卜被人当场鄙视,不爽道。却引来大家另一轮的嘲笑。
几人吃完东西,赵谦将火堆移开,趁着地热,铺上干草,又在上面垫了一层衣服,对帘儿说道:“你和小姐今晚就睡这里,晚上有些冷,你照顾好她。”
帘儿瞪了他一眼:“没想到这铺床叠被的事你们男人也会做。”
赵谦嘿嘿干笑了一声,心道老子以前光棍一条,什么不会做?洗衣做饭,连衣服破了自己都会缝。
三个男人就简单多了,在地上铺了些枯草,直接倒在上面就睡了。
第二天醒来,几人牵马继续赶路。今天秦湘抱着赵谦自然了许多,赵谦甚至感觉她将脸靠在自己背上轻轻厮磨,搞得赵谦的心脏跳得飞快,血压不断升高。
经过京师时,赵谦雇了辆马车,又补充了些食物,自己和两个兄弟策马护住马车,这才继续赶路。一路上,赵谦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另一个味道的北京城,城楼城墙在现代已经看不见了,城墙虽经历明清600年完好,但却在建国之后毁于一旦,中国现代最有名的建筑师梁思成,曾经主张保留城墙,建立遗址公园,交通问题可以通过新开几个洞来解决。但最终未被采纳,于是北京已另一个面貌展现给大家,让当代诸多遗老惋惜不已,赵谦能看到它的本来面貌,着实兴奋了一阵。
赵谦在城里了解到一些信息,原来天启帝已经驾崩,朱由检继位,城门上还贴着他的继位诏书:惊闻凭几之言,凛念承祧之重,而文武群臣及军民合词劝进,至于再三,辞拒弗获,乃仰尊遗诏,于8月26日抵告天地,即皇帝位。
只有赵谦知道,这将是明朝最后一个皇帝。
一行人刚出京师,突然城墙上涌入了大批军队,城门立即关闭,九城戒严。赵谦等人都是面面相觑:差点出不了城。
京师戒严,肯定是出了大事,赵谦忙问路旁的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这位兄长,可知京师出了何事?”
中年人见赵谦礼数周到,热心道:“满人大军破了遵化,威胁京师,所以戒严了。几位还是速速向南避难为上策。”
赵谦吃了一惊,崇祯刚称帝后金就威胁京师了?想罢拱手道:“谢谢兄长。”
张岱听得消息,说道:“遵化被攻陷,秦大人……我们还去遵化么?”刚说到这里,秦湘已经掀开车帘,一脸伤心:“我二伯一定没事,快走!”
她从小就没见过她的二伯秦长封,要说感情有多深不太可能,但是如今她举目无亲,如果秦长封遭了不测,以后靠谁去?
“小姐,前方有兵祸,我们还是暂时到南边避一阵子再去找秦大人吧。”张岱比较持重。
秦湘决绝道:“你们怕死是吧?我和帘儿自己去!”
萝卜听罢不满意了:“我等岂是贪生怕死之徒?既然小姐发话,不要说去遵化,就是去后金的老窝盛京我罗伯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张岱见没有回旋余地,右手紧紧握着刀柄,说:“也好,如果遇到满贼,正好杀个痛快,为辽东战死的弟兄报仇!”
赵谦心道妈的遇到两个战争狂,你们是不怕,老子刚来这里,如果就被乱军捅死了找谁哭去?想罢无限眷念地看了一眼身后京师胜地的楼台阁宇,心道如果晚一刻出来不就有借口了?
他默不作声,究竟要不要和他们去送死呢?正权衡时,突然听得秦湘说:“赵先生,这些银两你拿去做盘缠吧,因为身无多资,还望赵先生不要嫌弃。”
赵谦涨红了脸,妈的不能太没血性,老子豁出去了,便说道:“我与张岱萝卜是拜把子的交情,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两个当兵的感动道:“好兄弟!”
马夫却不是好兄弟,死活不愿意北去,几人没法,只好出钱买了马车。
一行人继续北上,赵谦左眼皮跳得厉害,心中大骂倒霉。一路上都是南逃的民众,北上的人除了他们一个都没有。赵谦问了好几个人,终于基本确认后金军队只有两万人左右。看来这次后金南下可能主要是为了抢劫,不像历史上那次一样会攻击京师,两万人冲过来被包围么?
他们凭借骑兵抢了就跑,这是最有可能的。想到这里,赵谦悄悄让萝卜赶慢点,希望过去的时候后金已经走了。
段六 忠大明之事
       诗说“近乡情更怯”,赵谦是近遵化情更怯,祸福未知。接近遵化时,赵谦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会,我先去城外看看情况。”
秦湘虽然心情很急迫,毕竟不是生活一番风顺的刁蛮小姐,命运多踹让她懂事了许多,也没有异议。
赵谦策马来到城外,见城门大开,遍地尸体,城里没有什么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进城,进城一看,已经没有了军队的踪迹,显然后金军队人数不多,怕被明朝援军咬住,抢完就屁颠屁颠跑了。
城里的情景那叫一个惨啊,和日本在中国干的事差不多,根本就是屠城,尸横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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