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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帘柳落-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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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突然裙子被拉扯抖动着,听到笑声如溪水潺潺般悦耳:“看个书都这么不安分,下次不让你枕了。”
  枕在流苏腿上的宣墨,执着一卷书,柔软墨发如丝绸般顺滑熨帖的垂落在胸前肩后,无端的添了一丝绮丽,如黑曜石般的眼眸盛着满满笑意,浓而卷曲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将书盖在脸上,只余一双眼灼灼的瞧着流苏。
  流苏也眯起双眸,朝宣墨狠狠瞪去,瞪了许久,终于不堪眼睛酸涩,眨了眨眼,突然感觉腿上一轻,宣墨轻笑一声,眼前倏地黑了下来,继而便是带着粗糙的暖意覆上了眼,宣墨用手捂住流苏的眼睛,轻柔的揉着,调侃道:“怎么和小孩子一样稚气。”
  流苏眨眨眼睛,睫毛颤动着,宣墨就感觉到手心如羽毛拂过般的轻痒,嘴角勾起宠溺的笑容,将手放了下来,俯过身去,轻轻在流苏额上印下一吻,道:“好了,我去和苍澜议事了,再让他等下去他非把我的雅轩拆了不可。你若冷的话,别嫌麻烦,让荷包把暖炉拿过来。”
  流苏斜靠在狐皮褥子上,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发丝,听到宣墨这么说,懒懒回道:“晓得了,哪里就这么冷了。你快去罢,别让苍先生等太久。撑那把楠竹油纸伞罢,路滑当心。”
  宣墨微微笑了笑,转身离去,一方淡青色的精致苏绣衣摆从流苏眼前掠过,带起一阵凉风。
  楠竹油纸伞面上的花鸟景致在雨中被润湿,带着几分濡湿鲜活起来,最终渐渐远去,消失在蒙蒙烟雨中。流苏的眼神随着宣墨的离去一点点冷下来,面上的笑容慢慢的敛去,一双眸子里,寒冰般清冷。只有那沉香炉的青烟,盛放着如热烈花朵般,很快便又大朵大朵的颓败,只余一炉香屑余烬。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带着庭院的秋风萧飒的涌进室内,流苏抬了抬眼,看到一个陌生的丫鬟缓缓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待走到流苏眼前时,单膝屈地,说道:“夫人。”
  流苏随手一摆:“起来说话罢。可听到他们的对话?”
  那丫鬟警惕的瞧了瞧四周,得到流苏肯定的眼色后,简短的回答道:“听到了。宣少爷说……”说到这里,又抬头看了下流苏,神色颇为犹豫。
  流苏心内已隐约料到些什么事,看到暗人踟躇的表情,冷声道:“说下去。”
  暗人一惊,不敢再有所迟疑,低了头道:“宣少爷说算算日子,凌家军差大约已经到了北边昌州动乱最猖獗的地界,也是时候让北蜀行动了,势必要将凌家军拖在那里。其他便没再说什么。”
  流苏不知自己面上是否还带着笑,只是记得恍惚的挥手让暗人下去,眼中明明灭灭,耳中赫然听到自己低低的笑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已经料到凌家军此去并不是这么简单,她曾设想过千万种情境,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竟勾结了北蜀,他竟能做的如此决绝,他竟没有丝毫考虑过自己。
  流苏只觉得痛。心口突突的跳着,手颤抖着捂住胸口,慢慢的将自己蜷缩起来。可笑的那些以为,以为自己再卑微,也会有些分量;以为他会为了自己改变,此刻化作无声的嘲讽,像死灰的笑靥,一步步逼近。
  宣墨,你究竟将我置于何地?
  耳边有脚步声急急奔来,流苏只是蜷缩着,若可以在黑暗中一直一直沉沦下去,又有什么不好呢。
  耳边的人却不放过自己,焦急的叫道:“夫人,夫人,怎么了?”是荷包的声音,恍惚中眼前有亮光涌进,接着身体感受到被一点点拉直。流苏不堪其扰的睁开眼睛,却看到荷包放大的焦急的脸,心里猛然一惊,如醍醐灌顶,又像是突然从梦魇中醒来,虽然痛楚犹自猖獗,可是眼神却终于清明了。
  流苏慢慢的支撑起自己,拢了拢一把青丝,朝荷包露出安慰的笑容,道:“无甚大碍,不过魇住了。”
  荷包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环顾四周,纳闷道:“少爷呢?才刚不是在的吗?”
  流苏心口又是一痛,深深吸了气,勉强笑道:“荷包,如今我可以信任的人只有你了。你信我吗?愿意跟着我吗?”
  荷包惊疑不定的看着流苏,半晌,稚气的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道:“荷包信夫人,夫人到哪,我就到哪。”
  流苏笑了笑,道:“那好,现在你去我嫁妆箱子里,把一个天青色呢绒包裹拿来。少爷下午要去康大人府上,你准备准备,收拾好自己的细软,我们下午,便出府罢。”
  荷包脸色苍白,几乎站立不稳,睁着一双圆眼睛,问道:“去哪?”
  流苏直直看进荷包的眼里,道:“昌州,你夏姐姐已经在那边等我们了。”
  荷包很快便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又把流苏要的包裹拿了来,流苏打开包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不禁苦笑,这之前准备好的逃亡的东西,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也幸好她留了个心眼,凌家军启程的第一天,她已经暗暗防下了,回到府里的第一件事,便是准备了种种长途跋涉里要用的东西,又传了令,让夏欢颜把京城的洛儿殷交与下人打点,而本人与凌家军同天启程,奔赴北地。
  流苏看着那堆东西,左胸如针扎一样的刺痛。再怎么粉饰太平,也终于到了撕破脸的这一天,她又有何立场去责怪宣墨,他们谁都没有资格说自己是无辜的不设防,这场风月,从来都带着城府色。
  秋雨已停,空气中水汽尤浓,宣墨踏过沾着雨水的草木,在晚蔷园的葡萄架下看到了仰头看着天空的流苏。
  急急几步上前,将自己披风解下,披到流苏肩上,微微责怪道:“雨下过后,天是愈发凉了,荷包怎么照顾你的,竟然穿的这么单薄就让你出来了。”
  流苏置若罔闻,天真的指着那已经枯黄颓败的葡萄藤,娇声说道:“不知还能不能再在这葡萄架下吃西瓜,那一串串紫莹莹的葡萄,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了。”
  宣墨脸色一凛,又很快舒展开来,温柔的笑意如春风拂过,道:“傻瓜,明年夏天不就可以了么?”
  流苏回转头看着宣墨,眼神里波光潋滟,半晌才说道:“我怕它熬不过这个冬天。”
  “好了,赶紧回去,这里凉意太重,别染上风寒。今日康府设宴,我午膳就在那边用了。才刚有同僚送了我几筐莫水湖的螃蟹,甚是肥美。等会便让厨房做了,你尝尝味道。不过也别多吃,容易积食。”宣墨扶着流苏,走回室内,一路上吩咐道。
  宣墨很快就去了康府,流苏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和荷包上了马车,只说去买胭脂。
  宣府门前一株枫树下,两个身影静立了许久,直到流苏的马车消失在街口,才慢慢踱了出来,却是原本应该去康府的宣墨和苍澜。
  苍澜看了看宣墨的脸色,沉吟道:“这样让夫人走,真的好吗?”
  宣墨完美的表情如同裂了缝,苦涩而怆然,喃喃道:“不这样又能如何呢?我要保住她,留在京城,不如放她出去更安全。只怕,她的心中已没有了我的位置。”
  苍澜看了看宣墨掩藏不住的痛苦,心里暗自叹息,事情走到这一步,其实您才该负最大的责任罢。却又不能说出来,只能恭敬的提醒道:“外面难民暴乱,只怕夫人会遇到危险。”
  宣墨无奈一笑,摇头道:“我在城外已经安排了人保护她,只等流苏一出京城,便将她接到别苑去,待这边的事情完了,再接她回来。”又深深的看了马车远去的方向,转身的一瞬间,已是完美的面容表情,扬起志得意满的笑容,那一瞬间散发出来的气势,如君临天下般恢弘,只听他低低道:“苍澜,收网了呢。”
  马车一路行到洛儿殷门口,流苏搭着荷包的手款款走了进去。一个时辰后,两人手里拿着胭脂,钻进了宣府的马车。
  而洛儿殷的后门,一个年老的妇人衣衫破旧,头上扎着肮脏的头巾,正将整个身体都伏向前方,吃力的推着装满泔水木桶的平板车,巍颤颤的迈着小脚,艰辛的一步步往前走去。平板车旁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孩,像是老妇人的孙女,也使出吃奶的力气,在一旁帮着老妇人推车,一老一少,很快便湮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而那辆宣府的马车,迎着夕阳的余晖,朝北边的城门驶去,沿途落下被晖光拉长的阴影,又很快消逝。

  叁拾捌

  一辆十分普通的马车一路驶进泽遥唯一的一条街道,引的街上的人注目相看,但见赶车的女子满面风尘,衣服灰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黝黑的肤色在泽遥傍晚仍显猛烈的阳光下隐隐发亮,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女子,众人望了几眼,便无趣的回头干自己的事情。
  那赶车的女子驱了马车到一处人烟稀少的树下,回头对车内说:“夫人,到泽遥了。”一段皓腕撩开车帘,肤色欺霜赛雪,接着探出一张极其普通的脸,面上的皮肤却是黝黑土黄,与方才那段皓腕的肤色,简直像是不同的人。
  流苏撩开帘子张望一番,吩咐道:“找家客栈,先住下来再说罢。”
  流苏那日与荷包乔装打扮,从洛儿殷后门偷溜后,雇了辆马车,也不敢雇车夫,由荷包驾着,便直往西面走。而那宣府马车里坐的是两个丫鬟,特意从北城出去,引开宣府暗人的视线。
  流苏与荷包一路提心吊胆,沿途专挑一些僻静蹊径走,所幸也没有遇到什么土匪流寇。待进入昌州地界时,终于可以确定没有被宣府暗人发现和跟踪。主仆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进了昌州,一路过来,流苏原以为难免会见到饿殍遍野的情况,却惊讶的发现这一路上难民虽不少,衣着褴褛的在街上或坐或卧,脸上皆是满足之情,并无甚凄惨,也没有暴动,显得十分平静。
  着了荷包去打听,才知道是凌家军的功劳。凌风雷自从进入昌州界内,便开始整治军容,同时教导难民如何抗灾,出台了一系列措施。当时蝗灾已有所减轻,昌州官场也被宣墨整治肃清,留下的官员均是百姓真正的父母官,听到凌家军有办法对付蝗灾,大喜,巴巴的与凌家军及百姓合作,听取凌家军的建议,先是把河塘边的水草割下,然后将水草晒干,替代柴火当燃料烧掉,这样就将虫卵彻底清除。一旦发现成行的松土,则马上报告官府,由官府和凌家军组织人力处理。还提出了励民措施,可用打死的蝗虫与官府换米粮,充分调动了难民打蝗虫的积极性。又由官府出钱,买了些蝗虫不吃的作物种子,如芋头、绿豆等,由凌家军帮着百姓,将种子种下去。经由这一系列措施,蝗灾已得到有效遏制,百姓也吃上了粮食,因此一路上甚是太平。
  流苏纳闷了半晌,凌风雷一介武夫,心眼又实诚,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农业上的事情,颇有些蹊跷。荷包一听流苏如此疑问,立刻回答说是凌家军军中的一个文书,很是厉害,通晓天文地理,这抗蝗灾的主意就是他给出的,现在军衔已经提拔上来了,正重用着呢。
  流苏心里一琢磨,便立刻通透了,定是谢清平无疑,想到他,嘴角不由微微一笑,他倒是个有趣的人。
  后两日,流苏便在没日没夜的奔波中度过。百姓间已有传言,说是凌家军已收服了大部分暴民,将他们编入军队编制中,眼看就要班师回朝,却不想北蜀重兵压线,兵部侍郎康凤的藩军节节败退,凌家军恰好又扎营在边陲小镇望天县,依凌风雷的性子,当下就下了令,与藩军一起对抗北蜀军队。
  而要去望天县,就必须经过泽遥。泽遥与望天县相隔不过百里,中间途经的却大都是山地,且路途崎岖陡峭,山里又荒无人烟,是以许多山道都被杂草淹没了。流苏与荷包一路奔波,已是人疲马乏,终于在入夜以前到了泽遥,便决定在这修整几日。
  两人牵着马,在镇北一家小客栈里投了宿,将马交予小二照料,便迫不及待的上楼往房间走去。
  甫一推开门,荷包哀号着扑向床铺,叫道:“终于睡上床了啊!累死我了!”
  流苏虽也是十分疲惫,仍强撑着精神,打量了房间一圈,摆设虽简陋,倒也十分整洁干净,对她们来说,也已算是天堂了。想想这半个月下来,自己由养尊处优的首辅夫人一下子变成了如今这满面憔悴的农妇样,流苏不由苦笑了笑:恍然如梦。
  往房间里靠窗的椅子一坐,流苏给自己倒了水灌了几杯,说道:“荷包,让小二抬几桶水上来,咱们俩人都洗洗吧。”
  荷包一听,慌忙摆手道:“夫人您洗就好,我就不用了……”
  泽遥泽遥,地处偏北,向来缺水,唯一的一条河又在镇外十几里的地方,因此水在泽遥是十分珍贵的。如今要沐浴,怕是要花费许多银子。
  流苏一眼就看穿了荷包心中所想,笑道:“我说洗就洗,钱你不用担心,咱们这一路上,省吃俭用,也不敢露财,吃的苦还少么。本来委屈你跟我吃苦,心里就过意不去,这件事上,就听我的罢。”
  荷包这才喜气洋洋的下楼找小二。
  过了许久,才送齐了几桶热水,想是这小客栈一时间也没有如此多的清水罢。待水齐了,流苏关紧了门窗,荷包守在外面,才转入屏风后,脱了衣服,惬意的一点点滑入水里。全身的酸痛仿佛在热水触到皮肤的一瞬间便退去了,流苏伸手撩了一把水抹在脸上,污黑的痕迹被水洗去,露出凝脂雪肤。在浴桶泡了许久,流苏才起身,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替换了荷包守在外面。
  大约实在是累极了,流苏与荷包这一觉睡的极沉。窗边的日光照的室内光明一片,流苏不情不愿的睁眼醒来,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立刻坷垃坷垃一阵轻响。深吸了一口气,才撑着一把老骨头起来。漱口完毕后,流苏随手从香炉里抓了把香灰,胡乱往脸上拍去。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的化妆可以了,才走到窗前推出窗门瞧了瞧,天色还不算太迟。
  回头看了一眼荷包,她还抱着棉被将脸埋在枕头里,兀自睡的香甜。流苏失笑摇头,将荷包摇醒,催着她梳洗了,两人下楼吃了早饭,便出门去准备购置一些去望天县要用的物资。
  已是深秋了,天空高远,纯粹的蔚蓝色清澈透明,几缕白云舒卷着缓缓飘过,很是秋高气爽。
  荷包拿着流苏写的清单去购置物资了。流苏望了一回天,转身去客栈向掌柜的打听去望天县的路。
  掌柜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白净面皮上一缕山羊胡,不像掌柜,倒像是军师,此刻正埋头劈里啪啦的拨着算盘珠子。听到流苏要去望天县,抬起头来将流苏上上下下打量了几回,捋着山羊胡子道:“去望天县的路可不易。你一个妇道人家,什么大不了的事,偏生要往那边去?”
  流苏面不改色心不跳,顺溜的接道:“小女子本是芜县人,那日凌家军到了芜县,帮着县里的人抗灾,我那新婚的丈夫,便自告奋勇参了军,随凌家军开拔走了。我在家等的实是心焦,又听闻如今凌家军与北蜀蛮子打起来了,遂带了个丫头子想去望天县瞧瞧我夫君是否安好。还望掌柜的指条明路。”
  那掌柜的沉吟了半晌,又细细看了流苏两眼,方道:“你这望夫之心倒也令人感动,想必一路过来餐风露宿也吃了不少苦。罢了,就说与你知道罢。今日晌午,我们县里确实有一拨青年,要去望天县投奔凌家军,随行的也有几个妇人,是去给军队做饭的,他们就在县北那杨树底下集合,你到时便随他们去罢,我自会告知他们一声。”
  流苏千恩万谢,恰巧荷包也买了东西回来,两人遂上楼整理了包裹,待到晌午时,便沿着掌柜指的方向找到了那棵杨树。
  果见树下聚了不少人,皆是青壮年,也有几个中年妇人。见流苏与荷包两个人走向他们,都停了闲聊,将她们望着。
  待两人走近了,其中一个岁数稍大的男子,想是领头的,粗声说道:“你们就是郝掌柜说的那两位小娘子吧,那就跟着我们吧。不过有句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可不比那娇生惯养的公子,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到时你们有个什么委屈,我们可是不会来理会你们的。”
  流苏听他那话里颇有轻视的意思,脸色一青,所幸香灰抹的浓,也看不出来,勉强行了礼道:“小女子知道,劳烦几位大哥了。”
  那些青年见她们两个肤色黝黑土黄,面貌普通,身上的衣服破旧褴褛,也就不怎么爱搭理她们了。倒是几位妇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流苏与她“丈夫”的事,流苏只得继续瞎扯,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在宣府无所事事时翻了许多戏本子。
  一行人背了包裹,拿了探路的树枝往望天县的方向而去。到了傍晚时,已经身处深山老林中。原本稀薄的夕阳透过重重树枝,洒下的光更是稀少,树林里就显得有些阴森幽暗,路边的树丛时不时的窜过某些动物,带来一串令人脊背发麻的声音。荷包不由紧紧贴着流苏,拉着流苏的手也有些颤抖。
  流苏安抚的握握她的手,看到前面的青年们已经点起了火把,一行人又走了一刻钟,走到了林中一处开阔地。为首的那人看了看地势,说道:“今日天色已晚,大家就先在这里歇一夜,待天亮了再走。我们去拾点柴火,把火生起来。你们,”指了指流苏并几个妇人,“等火生起来就做饭。”
  很快空地当中就有熊熊火焰腾空而起,饭菜的香味也传了出来。吃完饭,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又开始分配,指了指其中几个人道:“今晚前半夜我们守夜,后半夜换班。大家都打点起精神,别睡太沉,且不要离火堆太远。”
  大家都无异议,流苏和荷包转身从包裹里拿了一些旧褥子毯子出来,在火堆边找了位置,与那些妇人睡在了一处。
  这一夜流苏也未曾阖过眼,既担心林中会有野兽出没,也提防着那些村民,待到天边有些微光时,躺在地上的众人均感受到了地面微微的震动,并且伴随着隆隆马蹄声传来。
  全部的人都揉着惺忪睡眼爬了起来,那声音越来越响,且听声音就是朝着这个方向而来。一行人面面相觑,很快就有青年人拿起了武器,做出戒备的样子。不知谁说了一句:“会不会是凌家军?”
  流苏心里一喜,如果真的是凌家军,自己与荷包便不用再跋涉了。众人心里也是一喜,却又担心万一不是,一时间气氛竟十分凝重。
  那骑马的人想是减缓了速度,从林中空地旁的树林中慢慢骑了出来。只见一人身穿着百姓的家常衣服,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提着一把大刀,凶神恶煞的朝后面喊:“弟兄们,跟上!”
  喊完转过头,看到流苏这一行人,先是一愣,接着慢慢阴狠的笑了出来,只听他笑道:“弟兄们,有肥羊!”

  叁拾玖

  随着这虬须大汉的那句话,幽黑的林中又有马匹打着响鼻踏出来,将近三十个匪盗利落的下了马,缓缓的朝流苏这行人走来。
  流苏握紧了袖中的刀,全身因恐惧而发抖。荷包看着那些强盗,差点惊呼出声。流苏唰的将荷包的头按低,自己也低下头,尽量将自己湮没在几个妇人中。
  流苏低着头,只能看到眼前柴木烧成的灰烬。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把娘们和钱留下,其他的人就可以滚了!有要反抗的,就尝尝老子的刀!”
  林中一片静默,并没有人答话,只看到那些土匪的裤脚越来越近。流苏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过,心里第一次有了绝望的感觉,一路顺利跋涉,却在最后关头,在离凌家军最近的地方,碰上了土匪。难道自己真的要葬身于此吗?
  流苏握刀的手微微发抖,想到那土匪说的“把娘们留下”,心里一片冰凉,心想:与其被这些人糟蹋,到时不如自行了断。又想到荷包也定不愿受辱,还是先杀了她再自杀吧。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村民里那为首的人低声说道:“弟兄们,拿起武器来!咱们虽不是英雄,也不能白白任人宰割!杀了这帮狗日的!”
  流苏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原以为人性自私,想着这些人必定会抛下她们逃命,这番话倒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想到这里,流苏大着胆子抬起了头,却立刻骇得手中的刀都落地,只见刚刚发话的那个村民,胸前长长一道刀痕从左胸到右下腹,衣襟被划破,露出里面白生生的皮肉。那被刀割的极深的皮肉里,先是慢慢渗出来一些鲜血,而后突然以极大的冲力喷溅而出,染红了他周围的一片土地。他圆睁着双目,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慢慢的低了头,“扑通”一声伏在地上。
  虬须大汉手里的刀还滴着血,听到流苏手里刀落地的声音,眯着双眼看了过来。流苏悚然一惊,下意识的想低下头,却觉得全身的骨骼仿佛都僵硬了一般,眼睛也不受自己意识控制,直直的和那虬须大汉对上了。
  幸而周围的村民看到自己的头领被杀,一时群情激愤,拿着武器便拼死冲上前,与土匪们互相砍起来,那虬须大汉才转身对付村民。
  流苏大睁着眼睛,生生的将眼前的一幕映入眼帘。
  那不是一场战斗,那是一场屠杀。
  土匪们训练十分有素,胆大心狠,面对着盲目往他们冲过去的村民,随手就是一砍刀,有的村民还未沾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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