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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帘柳落-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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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约间却听到屋外清脆的瓷器破裂的声音,她心里蓦然觉得不对,连忙疾步走出屋外。果然看到流苏蹙着眉,一手紧紧抓住旁边的抚几,一手抚着肚子。莲喜赶前两步扶住流苏,沉着的吩咐丫头们一部分去请太医和皇上,一部分去准备热水剪子干净的布条等。
  流苏被莲喜半扶半拖的扶到床上躺下,小腹一阵阵的收缩的剧痛,她能感觉到破掉的羊水蔓延开来,湿漉漉一片。宣墨是最先赶到的,泰山崩于前都岿然不动的人,此刻却手足无措的围着流苏团团转,手伸了出来又收回去,语无伦次的问:“痛不痛?要不要喝口水?”
  太医们总算是赶到了,成片向宣墨跪下请安。宣墨心急火燎的一挥手让他们起来,失态的怒吼:“朕要你们保他们母子平安!”
  太医们战战兢兢的各自分配了任务,就有人请宣墨出去,宣墨拂开流苏汗湿脸庞上的发丝,眸色一沉,厉声道:“朕就在这儿守着,有异议者按抗旨处理!”又低头拂开流苏汗湿的脸庞上的发丝,温柔道:“流苏,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我就在这儿守着,你若实在痛的不行,就咬我的手。”
  流苏连翻白眼都没力气,在心里腹诽:我胎位这么正,当然不会有事,您老杵在这儿才会让我难产!她费力的做着口型:“你出去,出去!”
  宣墨还有些犹豫,奈何流苏拼命坚持,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晚蔷园的丫头们忙碌的进进出出,带出一盆盆血水,不时还传来流苏痛苦的叫声。宣墨看似沉稳的坐在椅子上,手指却不停焦虑的叩着桌面。高受良安静的立在一旁,眼看那新奉上的茶慢慢冷去。
  听着流苏时断时续的叫声,宣墨的脸色越来越黑,手指颤抖着去摸那盏冷茶,入口竟连冷热都分不出。室内无声无息的安静了一会儿,连流苏的呻吟都没了声音,宣墨心里一慌,正要站起身,突然听到清脆而嘹亮的婴儿啼哭的声音,穿透夏夜的草虫叫声,直直撞到心尖上来。
  高受良眉开眼笑:“皇上,生了生了!”
  宣墨分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狂喜、释然、还是怅惘,只是心底深处的暖意,却一点点渗透至眼角眉梢,真实无比。杜太医满头大汗,小跑着赶到宣墨面前,面上也是欣喜一片,躬身道:“恭喜皇上,夫人生了个小公子,母子平安!”
  宣墨几步走进房内,流苏虽然脸色苍白,却逗弄着新生的婴儿,脸上尽是满足的喜悦。
  宣墨也看了看襁褓中的小孩儿,一张脸皱皱巴巴的看不出长相,眉毛稀疏,眼睛还没睁开,一脸安详的卧在流苏怀里砸吧着嘴。
  宣墨伸出一根小指头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小孩儿的脸颊,流苏微笑着抬起头:“宣墨,你说叫什么好呢?”
  宣墨定了定神,问道:“他跟谁姓?”
  流苏的微笑渐渐淡去:“和我罢。苏柒然不在了,若跟你姓,终归不合礼数。”
  宣墨弯腰轻轻抚着婴儿,眼神却一直看到流苏心里去:“若你愿意,我可以立他为太子。”
  流苏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宣墨,不要立他为太子。我只希望他一生,平安无忧。如果你真的喜欢他,请你放我们母子出宫,好不好?”
  宣墨直起了腰,热切的眼神也冷下去:“我说过,我不会放你出宫。就算你的冷淡你的疏离日日折磨我,我也生生受着。就算有天我们到了相看两相厌的地步,我也不会放你走。”

  柒拾叁

  莲喜摇着拨浪鼓,坐在摇篮前轻轻逗弄着孩子,孩子皱巴巴的眉眼已经舒展开来,一双眼睛略略上挑,依依呀呀的看着眼前晃动的拨浪鼓,伸出白胖如同莲藕的短短手臂,试图去抓。
  莲喜看样子很是喜欢:“夫人,您看他的容貌,虽只见了雏形,但是也可预见以后的容貌倾城。真的很漂亮呢。”
  流苏也低头亲吻了孩子的额头,胸部隐隐作痛。宣墨找了许多个乳汁干净的奶娘,可是流苏却坚持要自己喂,这几日因为出奶而胀痛无比。
  宣墨熟门熟路的走进门来,手上还托了一个托盘。莲喜见状,连忙上去接过托盘放下。流苏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怎么是你送饭了?我可当不起。”
  宣墨熟稔的从红木雕花柜里抽出棋盘,边放棋子边解释:“恰好碰上了,所以我就顺带带了过来,没有让丫鬟来。太医说多吃猪脚汤、鱼汤和排骨汤之类的汤品比较容易出奶。今天的是鲫鱼汤,刺都挑掉了,你趁热喝罢。”
  流苏蓦然想起她那个鱼和豆腐的比喻,彼时宣墨是卡在喉头的那根刺,苏柒然是无害柔软的豆腐,她无法忘记掉宣墨,痛并爱着;如今,却似乎又掉了个头,一切都反覆无常。伤人的小心翼翼讨好,爱人的变成被爱,终究一切皆是无妄。
  莲喜舀了汤到青花瓷碗里,流苏一边喝着一边看宣墨下棋。她懂得走象棋,对围棋就是一窍不通了。那些围棋的术语,什么天元、星、气等,她觉得艰深无比,因此看了看棋盘上黑白两色的棋子就有些头痛,自向朝阳窗口下的椅子坐了,感觉到背部沐浴在日光下,暖意融融。
  她开始觉得,其实如今这样的相处方式,也不是太难以接受。她并没有资格痛恨斥责宣墨,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宣墨是怎样的人,还是放任自己一步步沦陷。而扪心自问,从头到尾,她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手段和心机她也耍过。她实在没有立场和理由痛斥宣墨对自己的利用。只是因为爱了,所以才奢望对方付出同等的爱,当希望成失望,那样的落差太难以接受,所有的痛恨便转移到了宣墨的身上,付出多的人总是卑微。
  宣墨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看她,笑道:“做什么盯着我出神?”
  流苏随口答道:“没什么,我在想,我这些年来跌跌撞撞,爱过人也被人爱过,伤过人也被人伤过,所幸到如今,我们相见时,还能对饮到醉。彼时却绝无料到会有如今这日。”
  宣墨拿着棋子的手一顿:“是因为全都放开了,毫无留恋了,所以如今……才能笑着对饮到醉罢?”他的神色哀戚,眼里深处有一丝祈求和绝望,看似满不在乎的低头走棋,却握紧拳预备受那即将而来的痛楚。
  “是。”流苏轻轻颔首,不再看他。
  宣墨沉默了很久,一盘棋下的毫无章法,抬头问道:“孩子的名字想好了么?”
  他一问,流苏就开始蹙眉,她这几日几乎把这个朝代的字典翻烂,竟发现普天下九万多个洋洋洒洒的汉子,竟无一个如意称心。这才体会到做母亲对孩子的那份苦心。
  宣墨瞥一眼流苏纠结的表情便知道她肯定还没取好,随口吟道:“萧萧肃肃,爽朗清举,朗朗如松下风,高而徐引——不如单名便取清罢。”
  流苏听宣墨这段话的意思,纵然觉得没有一丝像在描述苏柒然那个倾国倾城的妖媚祸水样子,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很希翼孩子能长成那样的人。
  她问:“那就叫凌清?好像女孩子的名字哦,不如取两个字的名字,就从刚才那段话里选罢。凌清肃?凌清爽?凌清朗?凌清松?凌清风?还是凌清高?”
  她每念一个名字,宣墨的脸色就黑一分,念到最后,连自己也觉得委实没有脸面再念下去。讪讪的说:“那就叫凌清罢。”
  宣墨放下手中的棋谱,走到摇篮前逗弄凌清:“清儿,清儿。”眼角眉梢俱是暖意和温柔。只是在看到凌清那双酷肖苏柒然的微微上挑的漂亮眼睛时,无可避免的掠过一丝黯然。
  宣墨没坐多久就走了,流苏知道他大约是去告诉掖庭令孩子的名字了。掖庭令负责撰写帝王起居录,记录宠幸日期时间,她也不知道他会怎样处理,怎样替这个身份不明的孩子摆正身份,怎样堵住宫内的悠悠众口。想起来,她是应该感谢他的罢。
  宣墨命高受良掌灯,如同往常一样,在灯下批阅奏折。一个小太监使眼色让高受良出来,嘀嘀咕咕在高受良耳边说了些什么,宣墨眼也不抬,问道:“高受良,什么事?”
  高受良躬身:“苍大人求见。”
  苍澜如今已是内阁首辅了,只是他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如今的宣墨已不是当初的宣墨,以往他能够开诚布公直抒己见,如今却必须得字斟句酌。君王难免有猜疑之心,因此他虽官居一品,平日里为人却甚是低调,唯恐功高震主落得什么罪名。这样私下求见的事,倒是少见。
  宣墨挑了挑眉:“传。”
  苍澜低头进来,先跪下请安。宣墨用手虚扶一扶,问道:“卿家有何要事相奏?”
  苍澜定了定神:“吏部尚书王奉、中书省张攻势力坐大,臣以为,皇上需拔除这两大势力,以免后患。”
  宣墨面色平静:“朕放任两股势力坐大,是因为朕需要他们互相牵制掣肘,朕如今根基不稳,前些日子又架空了几大家族。如今若轻举妄动,只怕会引起众人怨怒,放手一搏。”
  “皇上所言甚是。臣只怕,若这两人互相勾结,拉帮结派,朝中势力必定动荡。”
  宣墨面色一凛:“卿家可是知晓了些什么?”
  “是,这两人今日来交往甚密。”
  “康凤呢?”兵力在康凤手中,只要他不变节,文臣并不能举事。
  “康将军行事磊落,皇上大可放心。不过皇后娘娘招了康将军入宫,不知所为何事。”
  宣墨慢慢皱起了眉,他一直将流苏保护的很好,可是世上没有滴水不漏之事,他担不起流苏出任何意外的风险。他将折子随意一甩,疲惫的靠向椅子。等我,流苏,再等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了,你便是整个后宫唯一的主人,我能做到你要的唯一。
  康凤跪在地上向重重纱帘后的人叩首。那人矜持高傲:“叔叔,不必多礼,起来罢。合欢,赐坐上茶。”
  隔着纱幔,康凤看不清自己侄女的脸,不过那满身的珠光宝气和发髻上华彩的发簪,还是透过层层轻纱耀花了他的眼。
  “叔叔,自皇上登基以来,从未临幸过本宫,也未临幸过后宫其他姐妹,这可如何是好?”
  康凤不置可否,敷衍道:“皇上曾说过,大修初建,国事繁忙,不可耽溺于私情,故一年之内不临幸后宫。天子一言九鼎,如今一年之期尚未满,自然不可临幸。娘娘只要耐心等待便可。”
  康皇后美艳的脸有些扭曲:“本宫以为,皇上那不过是借口!如今皇上被那凌风雷的女儿迷得失魂落魄,那狐媚子生下的杂种,皇上甚至命令掖庭令记录说是自己的长子!本宫以为,这样的女子绝不可留!叔叔,本宫希望明日上朝您能联合朝中各大臣,特别是吏部尚书王奉和中书省张攻,这两人势力庞大,督促皇上不可耽溺于女色,将罪臣之女处死!”
  康凤低头默默不语,他其实不喜欢这个侄女,只是他尚未有孩儿,而宣墨又念他辅佐有功,便娶了他的侄女为后,他康家光耀门楣,显赫一时。他却战战兢兢不敢坐大,只怕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流苏他是知道的,本就是宣墨的正妻。如若当日流苏并未逃离又碰上苏柒然,牵连出以后种种事情,那么如今这皇后的位置,必定是她无疑。他自然不会为这去触宣墨的霉头。
  “叔叔,皇上能有今日全靠叔叔护主有功,只要叔叔提出,皇上也必定有所忌惮。还望叔叔为大修江山的延续,皇室后裔的繁衍着想。”
  康凤最痛恨别人得意洋洋的提起康家的显赫,他知道功高震主的道理,也冷眼看到前些日子的家族势力如何被一步步架空,况且宣墨是他真心想扶持追随的,这与给不给他权势荣耀并无关!当下便冷声道:“恕臣难以从命。大修有律例,朝臣不可干涉后宫事宜,还望娘娘恕罪。日后娘娘和微臣也还是保持距离为好,免得传至有心人的耳朵里,被皇上有所误解。另外,容微臣多嘴,皇上的心计谋略绝非我等可比,即使没有我康凤,他也有办法将龙椅坐稳,娘娘还是不要动心思的好。否则,日后臣也无法为娘娘开脱。”说完也不等康皇后反应,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康皇后气的口不能言,尖尖十指掐进合欢扶着她的手掌里,合欢痛的泪水在眼里打转,却不敢出声。她的嘴脸扭曲,在心底暗恨:凌流苏,凌流苏,我就是拼了这条命这个后位,也要把你拉下马来!

  番外一

  夏侯楠其实是个可怜的人。我经常站在离宫的水榭外面看他独自饮酒,或者说是灌酒。他总是狂放的将酒壶对着嘴倒,一半的酒喝进去了,更多的酒就洒在了他的衣襟上。我想我此时的眼光大约是带着些怜悯的,因为夏侯楠每每看到我看他的眼光,就会讥讽的一笑,摔出一个酒壶大笑:“苏柒然,你可怜我?倒不如可怜你自己!你这个野种,连你爹是谁都不知道罢?你连名带姓都是我取的,你凭什么可怜我!”
  我默默低头收拾那一堆狼藉,无话可说。他说的没错,我的确比他更可怜。
  回去的时候我碰到夏侯阿囡,白润中透着粉红的脸蛋,两个圆鼓鼓的发髻上扎着丝绸带,如同一尊瓷娃娃。她看到我就粘上来,软软糯糯的叫:“然哥哥。”
  我没有理她,我还有很多功课要做。她跟了进来,乖乖站在我的书桌前,有时候我猛一抬头,会觉得她其实和这案上的笔墨纸砚一样,都是一种静态的摆设。
  我常常觉得我的经历太过黑暗,我不想日后变成仇视世间一切的偏激狂魔,所以我想我应该找一个充满温暖阳光的救赎,朝着它前进。可是离宫所有的人都有阴冷的过往,唯一显得不那么可怜的人就是夏侯阿囡,她是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不知世间疾苦,整日颐指气使飞扬跋扈。即使是这样,她也不能成为我要追随的明亮,因为夏侯楠看她的眼光中,总隐隐有一种痛恨和厌弃。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我想也许和夏侯阿囡的娘亲有关,再深入一步,就是与人们常说的所谓爱情有关。
  纵然我觉得夏侯楠救起我把我带进离宫,纯粹是他一时兴起,可是我还是感激他的。于是他对我的培养我都是很尽心尽力去做到最好。譬如十五岁那年,夏侯楠说要把我丢到兽园去训练,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他就让我当下任宫主。他说这些的时候显得很心安理得,所有的人认为这也是合情合理的,可是我知道,他当初一时兴起把我救回来,如今又一时兴起不想我活着了,所以把我丢去自生自灭。
  因为要我死,所以他没打算给我武器,连流采都被他没收了。可是我不想死,我在出发前一天去找了画歌。
  画歌今年及笄了。不过她看上去还是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稚气未脱身量未足。这是她的家族拿她试药的结果。所以这小姑娘一直都有些愤世嫉俗,尤其嫉妒和她同年龄却发育正常的女孩子。不过我从她愤恨嫉妒的眼神中,总看到自卑和渴望。我们是一样的人,所以我们互相心照不宣。
  她不耐的抓了抓头,置气的把一堆瓶瓶罐罐甩在桌上,震的啪啪响:“你要哪种?”
  我不懂药,所以我说:“毒的,可以对付野兽和人的。”
  她挑了几瓶扔给我,轻蔑的看我一眼:“你真不济,原来这么怕死。”
  我冥想了一会儿:“人活着总是很好,活着总比死了好。”这是一句大白话,也是一句大实话,毕竟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
  她默不作声了,大约想不出反驳的理由。于是愤恨的赶鸭子似的把我赶出了她的园子。
  第二天我在兽园门口和离宫的几位掌事告辞作别,夏侯楠的眼神幽幽的一闪一闪,似笑非笑的对我说了句:“苏柒然,我相信你。”
  我也作出一副英勇的气势来,向他一抱拳:“柒然定不负宫主所望。”在外人眼里,我们师徒的感情一直很好。
  所幸夏侯楠还未灭绝了良心,起码我进去时,那些野兽刚被喂饱,懒洋洋的看我一眼也不怎么搭理我。我径直走到一处虎洞前,随便挑了一瓶药往里面洒了一点,洞里面的老虎吼了几声便悄无声息了。我在洞外百无聊赖等药性散尽,再进去将老虎的尸体拖了出去,随便拢了些稻草柴火在洞口点火,这样可以阻止日后几天那些饿晕的野兽袭击我。
  到第二夜的时候,那些饿了的兽开始在我洞外徘徊,黑暗中一双双发着绿光的眼睛特别明显。它们焦急的来回走动,却惧怕洞口那堆火光不敢走近。我以为我会这样一直和这些野兽僵持到试炼期满,不过最后是我放弃了。因为我在狭小的洞内,被那堆无休无止燃着的柴火的浓烟呛的开始头脑发晕。
  我趁它们下一波袭击还未到来之前踩灭了火堆,出去透了一口新鲜空气。但显然我是低估了饿极了的兽类坚韧的耐性,那一刹那蛰伏在四周的兽突然纵身跃出,形成包围圈慢慢朝我逼近。我洒出画歌的药,一批兽类倒下了,另一批却又围了上来,我开始怀疑起夏侯楠究竟豢养了多少兽,怎么会无休无止。
  最后一瓶药也用尽的时候,我随手拣起柴火堆里还未燃尽的一根粗大柴禾,准备和兽们肉搏。我不是神,所以结局很惨烈。不过当我看到夏侯阿囡一脸焦急的带着一群人赶到的时候,我知道我的计划没出什么纰漏,起码算好了夏侯阿囡知道这件事的日期,也把自己弄的一身伤,不至于被夏侯楠怀疑。
  醒来的时候全身都痛,肌肉牵拉就是撕心裂肺的痛。身体十分痛,我却咧开嘴无声的笑,不管怎样我没死。夏侯阿囡和夏侯楠大概在吵架,因为夏侯阿囡一贯的飞扬跋扈里带有痛斥的意味。我凝神细听了一会儿,确定他们是在为我吵。
  夏侯阿囡说:“爹!你怎么忍心把他扔进去!他才十五!”
  我可以想象到夏侯楠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又怎样,我十五的时候已经是离宫宫主了。”
  “爹,你简直是不可理喻!真惹人讨厌!”
  本来父女俩的对话到这个程度应该就可以告一个段落,毕竟我没死成,所以小姑娘也只需要哄哄,也就这么过去了。但是夏侯阿囡说了一句极度没有脑子的话,她说:
  “难怪娘要离开你。”
  那一瞬间室内的温度陡然降至冰封,空气都变厚重了。我一边为夏侯阿囡祈祷一边裹紧了被子。我想夏侯楠一定很想杀了夏侯阿囡,但是周围的杀气盘旋了很久寂静了很久,最终烟消云散。
  我听到夏侯楠又用上了那种懒洋洋的讥讽语调,他说:“夏侯阿囡,你记住。你的娘亲是贱婢,背叛我的贱婢!我夏侯楠什么都可以容忍,就是不容忍背叛。所以你顶着你这张酷肖你娘亲的脸,日后,还是小心点为好!”
  夏侯阿囡在那以后很是消磨沉寂了一段时间。
  我一直觉得越贱的人就越容易养活,体弱多病是上等人才有的特权,所以尽管我满身是伤,半个月后也就好的差不多了。
  等我可以走出房门的时候,发现离宫上下开始对我疏远的尊敬起来,是那种对下任宫主的尊敬。夏侯楠唯一能算的上的优点也只有说话算话了,所以在我十七岁那年,他当了离宫上下的面宣布,从即日起,我就是离宫宫主。
  我觉得这个决定其实是有些轻率的。他的位置,应该传给夏侯阿囡才对,不过夏侯阿囡那女人,连我都觉得她太不济,所以夏侯楠看不上她是想当然的。不过他也没必要把位置传于我,我们俩都心照不宣的知道彼此的想法,我自认为我是个白眼狼,那么他也应该知道我是个白眼狼。
  直到很久以后我撑着流采抬起被血模糊的双眼努力想看那个女子的身影时,我才在那一瞬间明了夏侯楠的用意。他的一生,也许就是被离宫宫主这个名头,这个背负在身上的孽债给压垮,进而分崩离析。所以他把离宫传给我,他恨我,他死了都要暗算我。
  我举行宫主继任仪式的那天,夏侯楠在我耳边低低说道:“苏柒然,作为离宫宫主,决不能允许背叛。你记住,所有背叛你的人,都应该杀。”
  我有些莫名其妙,这是你的理念你的经历,为何要强加于我。可是在以后的日日夜夜里,我竟然,也不知不觉的将这句话铭记在心,融入骨血。
  举行仪式以后的第二天,夏侯楠自杀了。
  他死在自己房间从横梁上垂下的一根白绫上,双眼暴突舌头垂下,夏侯阿囡骇的当场晕了过去。我在他悬着的尸身底下绕了几圈,啧啧叹气。一代离宫宫主,竟然死的这么难看,夏侯楠你真丢脸,丢离宫的脸,也丢你自己的脸。
  办完夏侯楠的丧事以后我突然觉得我的人生失去了一种称之为盼头的东西。作为离宫宫主,似乎以后的路线都已设定,无所谓过去,看不清未来。只要按着预先的剧本排演下去,就不会出错,也没有波澜。
  我唯一没有体会到的感情,便是曾经在夏侯楠的一生中操纵他耍弄他的两个词汇——背叛和爱情。

  番外二

  我二十岁生辰的那天,盛真、画歌和阮地星分别扔下手头的事务,赶到离宫打算为我庆生。
  其实我哪有什么生辰,我的母亲是妓女,我是一个意外的出生,她恨我还未够,怎会特意记住我的生辰。可是他们仨不肯放过我,纠缠着我追根问底,所以我随便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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