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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毒不侵(重生VS穿越)-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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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琉璃已经给她姥爷拜寿回来了,举止之间的神色有了很微妙的改变。徐辰追问了几次,她就羞涩地和盘托出,说她娘正在向徐夫人求一桩姻缘。徐辰一听,小姑娘大胆追求婚姻自由,好事呀。看她坐力难安,紧张得不行,便自告奋勇去夫人那里探听结果,说不定还能为她说上几句话。
徐辰就是在去徐夫人院子的路上,第二次碰到了哥哥徐寅。
他行色匆匆,手里握着马鞭,带了几个下人往马厩的方向走,大概是正要出门。他出入喜欢骑马,这点徐家兄妹倒是很像——不然徐小姐也不会死在马上了。
眼看两个人越来越近,出于礼节,徐辰本想向他问一声好,还未张嘴,他就已经目不斜视,一阵风地走过去了,好像根本没看到她一样。既然他的敌意如此明显,她也就乐得清闲,省得再浪费表情扮一个乖妹妹,顿了一顿之后,继续袖着手往前走。
脚挪了没两步,她就听到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辰起初还怀疑过是不是在同她说话,暗道徐少爷没道理无缘无故地对她发难,大概是在训斥哪个下人而已罢。她不回头,继续往前走,却听到徐寅一声大喝:“徐辰,你站住!”
这回明明白白,叫的就是她。徐辰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就站住了。不唤“妹妹”,都直接连名带姓地叫了,可见是怒到一定程度了。只是不知道他这突然的怒气从何而来,难不成是睡眠不足的人容易暴躁?
徐寅大步走到她面前,攥着手里的鞭子,脸色铁青地质问她,“你什么意思?!”
老兄,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徐辰一脑袋的问号,但忌惮他手中三尺长的马鞭,气势上就矮了一截:“什么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徐寅横眉道,“这几日你故意避着我,是否对我有不满?”
明明是他自己忙得跟陀螺一样,抽不出时间待在府里,怎么倒责怪起她来?徐辰郁闷万分,但想着不能跟睡眠不足的人计较,便解释道:“并不是我避着你,只是我比较懒,辰时起戌时就歇下了,兄长早出晚归,我们两个自然是碰不上面的……”
“谁说这个了!”他暴躁地打断她。
徐辰一顿,“不是这个,那说的是哪个?”
“你——”他似要说什么,突然意识到下人们虽然低着头,却都支着耳朵听他们兄妹俩争执,改口道,“方才你走过去,为什么不向我问安?不把我这个哥哥放在眼里么?”
她都要无语泪先流了,“是你先无视我的……”
徐寅武断地说:“我是你兄长!长幼有序,别说我只是无视你,就算我今日抽你一顿,你还是得恭恭敬敬地向我行礼!”
“……”她彻底无话可说了。那天在徐夫人面前怎么没见他把这样差的脾气显露出来呢。
徐寅见她没有答话,居然真的一记鞭子凌空甩来,“听到了没有!?”
那是警告的一鞭,力道控制得很好,甩到一半手势便已经往回撤,打在身上顶多被鞭梢扫到,应该不痛。但无论多么不痛不痒,那也是用来鞭笞牲畜的东西,抽打本身就已经是一桩侮辱人的事,更何况还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就算是徐老爷,也从来没有用如此蛮横的态度对待过她。
眼见着鞭子呼啸而来,徐辰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立即举臂挡住,顺势反手一抓,将鞭尾揪在了手里,再用力往下一拉。
徐寅手中的鞭子攥得很紧,被她大力一拉之下,往前趔趄了两步,才重新站稳了。
“看来哥哥最近是忙昏头了,站都站不稳哪。”
“放手!”徐寅冷冷地说。
徐辰却不听他的,反而把鞭子在手上绕了一圈,更紧地捏在了手里。既然他在下人们面前给她难堪,不妨两个人一起丢脸丢到底。
于是一个握着鞭尾,一个抓着鞭子的柄,寸步不让地瞪着对方,跟两个孩子一样拔着河。
场面僵持不下,还是一边的账房先生上来拉徐寅,“少爷,我们还是早点走吧,吴掌柜怕是要等急了。”
徐寅皱皱眉,考虑片刻,冷哼一声松开手,“既然妹妹如此喜爱这条鞭子,送给你又何妨。来人,再取一条马鞭来。”他擦擦手,看都未再看她一眼,带了人往外走。
这梁子,算是正式结下了。
不对,看下人们见怪不怪的表情,徐家兄妹的矛盾或许早就白热化了。徐寅的无端挑衅,多半是长年积怨的结果罢。
……又是徐小姐留下的烂摊子。不过这回还真不能怨她,有这样一个性格恶劣的哥哥摆在眼前,能兄友妹恭才奇怪了。
半途来了这么一出,等她赶到徐夫人屋里的时候,琉璃的娘已经走了。
徐辰忙问:“娘,琉璃的事,你答应了没有?”
“我正要找你商量呢。”徐夫人笑道,“琉璃的娘来求我,说是他们已经在府里的单身小厮里面看好了人,想让琉璃明年开春就嫁过去。我想着他们家几代人都给徐府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照自己的意思挑个趁心的女婿也是该当。我本想答应的,只因琉璃是你的贴身丫鬟,她要是嫁人了,你就要在成亲前另寻一个伶俐的丫头,恐怕会很不方便,所以就想先问问你的意思,再答复她。”
听琉璃的意思,十八和她两情相悦心心相印。徐辰要是为了便利把小丫头留在身边,不是硬生生地拆散了一对有情人么?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是极其不道德的。于是她道:“横竖小周将军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的贴身丫鬟慢慢地寻起来也来得及。倒是琉璃,别耽误了她才好。”
徐夫人自然听她的,马上派人去同琉璃的爹娘说。徐辰回来跟琉璃讲了,小姑娘羞不可抑,想想马上就要成亲,平日里反倒避着望北了。
到了除夕那天下午,茶艺课结束之后,徐辰从袖中摸出一串红丝线穿就的铜钱来。
“给你的压岁钱。”她对望北说。
他正眼都不看她一眼,闷不作声地收拾茶具。
从那天木瓜事件之后他就跟她闹上了别扭,能不对话尽量不对话,不得已要说话就尽量压缩在三个字以内。常常徐辰说了一大篇话逗他,换来的只是他冷冰冰干巴巴的“头抬高”、“手端平”、“一边去”以及“闭上嘴”,要多扫兴有多扫兴。
虽然她不知道到底哪里得罪他了,但徐辰以为一切不正常都可以归结为青春期少年的叛逆,也就大度地不放在心上。就像今日,尽管他直接无视了她,她还是耐心地把铜钱串在他眼前晃啊晃,“虽然只有几个铜钱,但这个编得很好看的哦,真的不要?嗯,确定不要?”
望北真想一巴掌拍到她脑袋上。给他压岁钱,还用这种口气哄他,真当他是小孩子么?
“真不要啊?那我给别人了。”她把铜钱一收,作势要走。
“等等——”
他恨得要死,恨她不解风情,也恨自己没有骨气。只要她稍稍给点糖,便忘了上回的疼,仍旧情不自禁地贴上去。
三八、身高的问题
徐辰折回来,叮叮当当地把铜钱串提到他眼前:“是吧?这结打得很好看吧?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同心结!他眼前一亮,且惊且喜,一把夺过放在掌心里细瞧。长辈给小辈的压岁钱上,多用彩线编出一个龙形,手里的这串却是用红色丝线打成了一个精致的同心结,铜钱巧妙地缀于其中,显然很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同心结……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如此看来,她也不是一块不可雕的朽木么。
“是你亲手编的么?”虽然觉得不大可能……他还是怀着一线希望问道。
“我哪有这样巧的手。”她意味深长地笑了,“我只管出铜钱,余下的都是琉璃弄的。”
望北略感失落,但又很快释然。没人规定过送人的东西一定要自己做的。他送的木瓜,也不是他亲手种出来的。同心结是经由谁的手打的有什么干系,只要是以她的名义送的就行了。他自嘲一笑,珍惜地把铜钱串收进怀里,妥善地贴身藏好。
徐辰却以为,他这突然的转变是“琉璃”二字的魔力。想她刚到这世界的时候,这小子跟只刺猬似的,转眼间也绕指柔了,可见爱情对人的影响之大……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瞧,倒让望北发起窘来。送了同心结,莫不是就要袒露她的心意了?他尽力使自己表现得自然些,“有话要说?”
徐辰理一理坐皱的衣衫,站起来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突然长大了而已。”
他心中暗喜,面上却仍旧波澜不惊,“那是自然……”
“哦,对了,记得把压岁钱扔到床脚下,保佑你来年平平安安的,”她眉眼弯弯地嘱咐他,“顺便也保佑你长高一些。”
觉出她话中的调侃之意,望北立即炸了毛,“你什么意思?!嫌弃我矮?”身高是男人非常在意的一项指标,不管多小的男人都一样。
徐辰赶忙安抚他那颗敏感的心,“没有,我绝没有说你矮的意思!你看你才十四岁,就已经长得同我一般高了,前途是大大的有可为啊!”她语锋一转,遗憾道,“只是姑娘家一般比小伙子早些长成,两个人站在一起,你要起码再高半个头才好。”这样,来年他和琉璃成亲的时候,看起来才搭嘛。
他松了一口气,继而颇为自负地一笑,“这你放心,用不了两年,我就长得比你高上不止一点半点了,”他用双手比了一个长度,“大约高出这么多。”
那距离,换算成现代的度量衡,起码得有二十厘米了。她如今的身高大概是一米六五,保守估算,假设她以后都不再长高,他要是想比她高这么多,就必须长到一米八五。徐辰不知道他莫名的自信是哪里来的,不过既然他抱着天天向上的理想,也不能打击人家不是?于是鼓励地一笑:“我信,我等着看呢。”
他看着她的笑靥,思绪已经飘得很远。那时候若是能怀抱着她,恰好够她把头搁到他的颈窝处……他几乎是急不可待地想要长大成人了。
徐辰觉得要送的东西送出去了,要讲的话也讲完了,便道:“天不早啦,今晚还要祭祖,我须得早些回房准备。听琉璃说今日厨房里给下人们备下了年夜饭,你也早点过去吧。”
她的提醒是好意,怕他去迟了分不到好吃的。望北听了这话,却犹如一把钝刀在心上割了一道。她是小姐,他不过是一个下人,只要他们在徐府,他就只能混在下人之间仰望她,永远等不到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的那一天。若是她踏出这茶室,他甚至连直视她的脸的资格都没有。
是否她也考虑到了两人身份之间的差距,才什么都没道明就要走了?
“辰辰!”望北赶上去拦住她,一咬牙,破釜沉舟般说,“我们一起走罢!”
“噢,倒是有一段路是一起的,那走吧。”她明显误会了,伸手去推门,转头笑道,“你刚叫我什么来着?虽说让你别叫我小姐,但这叫法也太没大没小了罢?”
那称呼在他心中盘旋了千百遍,不由自主地唤出口,只是迟早的事。眼看她就要跨出去,望北抢上前,嘭地一声甩上她已经打开一半的门,背靠在门扇上,堵住了她的去路。他眸色沉沉地看着她,道:“我有话要告诉你。”
徐辰真真觉得青春期少年的脾气捉摸不透,刚才还邀她一起走,不过随口说了他一句,转眼就死命地拦着不让她出门。她叹口气,道:“算啦,反正也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你爱叫什么便是什么罢。”
“辰辰,不要在徐府待下去了!”他根本来不及纠正她的误会,只想不顾一切地把自己所知的告诉她。他怕过了这股疯狂劲,自己又要思前想后,又要顾虑重重地沉默下去,“那小周将军,一年之后来不及娶你就会战死,你就要为他守一世的望门寡了!不值得的,趁早走罢!”
他终于说出来了。他从来没有嫉妒过她的未婚丈夫,便是因为,他知道小周将军命不久矣,根本不能回来娶徐辰。初时他不告诉她是因为觉得没有义务提醒她,后来是以为她把心都放在艾肆身上,怕她知道了之后会更加没有顾忌地同艾肆来往。到了此刻,他隐约觉得她对他有情的时刻……望北决定不再隐瞒。或许能带她走也说不定。
徐辰惊讶得下巴快掉了:“十八,大过年的,这些话可不能乱说啊,忒不吉利了。”
他知道她不信,便问:“今年给下人们准备的年夜晚里,是不是有一道鲶鱼炖豆腐?夫人炖的?”
徐夫人为了表示对下人们的恩宠,打算亲自动手加一道菜,前几天还来问徐辰意见。为了给大伙儿一个惊喜,她一个下人也没用,在徐辰的协助下,躲在专用的小厨房里偷偷做的。照理说保密得很好,只有徐夫人身边的几个人知晓。
“你如何知道的?”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几个贴身丫鬟中的某一个走漏了风声。徐辰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排查有嫌疑的人。
“我知道,今后一年会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他垂下眸,涩声道,“因为我已经活过了一次。”
“活过一次?活过一次是什么意思……”徐辰有点转不过弯来,喃喃念着,突然把眼睛撑得滚圆,“莫非你——你死过一次,又重新活了一遍?也就是……重生?”
他默然无语,指尖紧紧扣着自己的掌心。
她惊讶地说不出话来,随即苦笑:“还真是巧,我还以为被老天爷捉弄得死去活来的人少得可怜,偏偏就让我们俩碰上了。”
三九、万物为刍狗
三九、万物为刍狗
有时候徐辰会想,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那么老天爷定是个虐狗成瘾的变态大叔,深得一个“虐”字的精髓——有什么比给人以希望,又亲手撕碎在人眼前更令人绝望的呢?徐辰这只小刍狗,不知上辈子是怎样招惹了他老人家,一出生便受到了他的“关照”,天寒地冻的被父母遗弃在路边。好心人将她送到福利院,保住了她的小命,却成了她倒霉一生的开始。套用一句话,就是再NB的莎士比亚,也写不出她的悲剧。不,她霉出了境界霉出了水平,说是滑稽剧才更恰当。磕磕绊绊的成长过程中,她曾经怀了许多美好的期待,但无一例外被毁得面目全非。最近的一次,她好不容易有了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也有了一个疼爱她的养母,幸福到惶惶不安,最后果然出了事,被老天爷biu地一声丢到了一个莫名其妙地时空里。
养母……想到她,徐辰的胸口又闷起来。
她是个单纯得过了头的妇人,也有人直言不讳地说她脑筋有点不大好使。街上有人卖“包治包好”的金创药,她一买就是一大堆,用到伤口溃烂仍旧只是以为自己上药的法子不对,从来不会怀疑那吹得天花乱坠的卖药人说的话。下回遇到街上有人卖另外一种专治刀伤的“祖传秘方”,她又会欣欣然地搬回一大堆来。哦,你问她一个普通妇人屯着这么多伤药干什么?因为手脚比一般人要笨拙的关系,她的厨艺比徐夫人还要惨不忍睹,煮一顿饭跟自残一样,到处都是伤,饭菜端上桌,真正血和汗的结晶。偏偏她还对煮饭给女儿这件事乐此不疲,徐辰去拦她,她就惊恐地握着菜刀缩到厨房角落里发抖,好像不让她进厨房就受了什么迫害一样。
话说回来,要不是智商上有些小小的缺憾,谁会在自己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情况下,还收养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子,并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疼爱呢?有一回邻家的姑娘出嫁,养母拉着徐辰去瞧热闹,人多拥挤,三转两转俩人便走散了,急得她逢人就问:“你看见我闺女没有?”人家问她闺女长什么样的,她却又说不清楚,最后绝望得坐在新娘子婚车前头嚎啕大哭,闹得婚礼都进行不下去——她以为徐辰被人趁乱拐走了。尽管当时徐辰已经成年,在她的心里,永远只是一个需要母亲监护的、时不时会走丢的小女孩。
孤儿徐辰很容易满足,曾经一度以为两母女能相依为命二三十年,然后她为老母亲养老送终。但是谁能料到后来突然到来的穿越呢?
有时候午夜梦回,想到养母在她突然消失之后急得到处问人“看见我闺女没有”的场景,心里便一阵阵绞痛。这回不管那个笨拙的妇人哭得如何鼻涕眼泪一把抓,她也不可能拨开人群,把她从众人的围观和嘲讽中解救出来了。还有,养母的视力本就不大好了,没人劝的话,不知眼睛会不会哭得瞎掉……
有些事不能细想。细想了,她怕自己会承受不住。
空间上隔个千里万里,她总有办法赶回去,但如今两人之间横亘了不知几百年的时光,她要怎么回家?徐辰其实隐约明白,穿越是张单程票,上天还不给办理退票和改签。
她再也回不去了。
不知为何穿越小说中的前辈们总是十分淡定,轻易地就能放下以前的亲戚和朋友,牵绊比她这个孤儿还要少。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啊,他们难道就不会疼的么?至少她一直不能释怀,恨得想对命运爆粗口。
当望北默认了他是重生之人以后,徐辰顿时浑身无力了。今年的刍狗批量化生产么?
同是被强制改变了正常的生长过程,这只小刍狗看起来过得也不是很顺心。徐辰挨着他坐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沉默了一会儿,她轻声问道:“上一世,你是如何……重生的?”她其实是想问如何死的,斟酌了一下,把那个晦暗的词给换掉了。
“……被杀的。”望北转头看她,眸色很沉,“被徐小姐杀死了。”
“为什么?!”联系到他的复仇,徐辰虽然已经猜到了一些,听到这句话从他口中平静地吐出来,还是吃了一惊。
“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此刻望北不想多谈上一世的恩怨,只想抓住眼前这个人。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胸口起伏不定,“辰辰……”
他想告诉她将军府不是她的归宿,想告诉她徐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想告诉她眼前有个人暗暗地喜欢着她……话到了嘴边,却又情怯了。
少年慢慢涨红了脸,因为紧张,手上失了分寸,用的劲道越来越大。徐辰不易察觉地呲了呲牙,把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你放心。”她柔声说,手心轻轻地抚着他的手背。
绷得很紧的皮肤上,传来轻柔的触感,羽毛似地一下一下抚慰着他焦虑的神经。望北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心内狂喜,耳朵边一直回响着她那句默契的“你放心”。他未开口,她便已懂得了。难怪情人间会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原来是肢体接触比一切语言都要简洁有力。
这就好办多了……他想。
徐辰仔细地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你是否担心这一世会重蹈覆辙?原来的徐辰已经死了,再也不能伤害到你了,而我绝不会杀你的。十八,放宽心,你的命已经不一样了。既然老天爷又给了一次机会,你莫要再委屈自己做个下人了,等老爷子回来我跟他说说,让他放你出府去,随便做点小生意或者别的什么,总归好过这样看人脸色过活。”
他确实是要走的,这早就在他的计划之内,但是,她对他未来的建议中并没有提到她自己。“你呢,不走么?”望北不安起来,惴惴地问。
“我?”徐辰笑了,“我接着在这里混日子呗。”
“小周将军活不长的!留在这里,你要为个连面都没见过一次的人守上一辈子寡,你知道不知道?”他的声音不由得高起来。
“那正好。”她慢慢地说,“嫁了人,才麻烦。”
“为什么?”他不死心,下意识地追问。
“嫁了人就要相夫教子,想见见谁都要先请示丈夫公婆,哪有如今这样自由。”
“我看主要是方便见他罢。”望北寒气森森,连“艾肆”两个字也不屑说,只用“他”来代替。他还记得,当初她留下来的理由就是“心里放不下一个人”。不用嫁进规矩森严的周家,不是正方便她以后时时同艾肆见面么?一个美貌的小寡妇,一个风流的商人,还真是合乎坊间桃色传闻对于男女主角的期待。
他说这话时候是带了浓浓醋意的,因为他觉得以两人目前的关系,他有权力把她周围乱七八糟的人赶走了。
可是徐辰居然理直气壮地回答他:“嗯,方便多了。”
他讶然,压低声音道:“你……你说笑的吧?”她怎么能在对他说了“你放心”之后还开这种顽笑?正常的反应不该是急着撇清同艾肆的关系么?这让他怎么放心。
“没有开玩笑,”她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嫁不出去,我就能经常看见她,陪她一直到老。”她在徐夫人身上看到了养母的影子,她不忍心让她也遭受一回丧女之痛。
都到了要白头偕老的地步了么……望北如遭雷击,呆呆的,无力地、缓慢地松开了她的手。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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