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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梨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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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是往哪里去?”
“现在正离开战云城,再往前一些有岔路,往南到萍洲,往北到岚城。主上说了,一路上随小姐,小姐说到哪里就到哪里,一定要让小姐玩得高兴。”
因为难得的自由,月明虽然是极严谨出色的女官,此时的语气也比平日里轻快了许多,眉间一派愉悦之色,更显得清秀美丽。
夜月色回想起萧凌天对她讲过得吟风国的地理知识,便问道:“一直往北的话,是不是大海?”
“是的,”月明双眼一亮,“小姐是要去看海么?”
看着她含蓄的热切眼神,夜月色不禁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大海,她曾在无数的诗词文章上看过对于它的描写,在电视上也看到过,但是所有的文字和画面都告诉她,没有亲眼见到过大海的人永远也无法真正感受它的浩瀚之美。她前世最大的愿望之一就是能够去看海,今生终于可以圆这一梦了。
“那我们就往北走,先到岚城看雾,再到云州去看云,然后就可以到广瀛去看海了。”月明虽然也没出过宫,但是对吟风的地理环境和各处的风景特色倒是知道的很多,很快就规划好了路线。得到夜月色的首肯之后,便通知了沧海向北行进,缓缓的向岚城而去。
岚城说远不远,说近倒也不近,照他们这样慢悠悠的速度,大概需要有二十天的行程。中间要经过大概十几个小镇子,幸好夜月色本来就是要慢慢的欣赏沿途的风景,所以并不着急赶路。
定下了路线,沧海不紧不慢的赶着车子在官道上前行,眼看午时就要过了,月明想着停下来用了午膳。这特别设计的马车里设施极为齐备,也准备了各色精致的点心备着他们路上吃,但是夜月色却另有打算。
刚才将车厢前面的帘子提起后,她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茶棚聚了不少人。即是出来游玩,便少不得要凑凑热闹,于是让沧海将车子停在茶棚前,要到茶棚里喝茶吃饭。
“小姐,”月明有些为难的看着茶棚,再看看夜月色,“此处实在太过粗陋,小姐是万金之躯,怎么能在这样的地方和这些粗人一起用膳。”
“别说什么万金之躯什么用膳的,”夜月色不以为意,“既然抛开了身份出来玩,就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了,不然时时刻刻端着架子,呆在宫里便是了,我又何必出来。再说我坐了一上午的车,实在是有些乏了,就在此处歇歇吧。”
月明还有些顾虑,但到底不敢拂她的意,敲敲车壁让沧海将车停在茶棚前便打开车门跳下了车,将暗藏在厢底的车梯放下,将夜月色扶下了车。
这家茶棚确实简陋,路旁一株茂密的大树下用几根竹竿支着一大块布,下面放了几张桌子和长凳。老板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为路人提供一些粗茶和馒头包子之类简单的吃食。此时正是饭口,天气又炎热,不少要迁回战云城的人便选在了此处歇脚,几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人,还有不少人索性坐在树荫下喝茶吃饭。
这些人大都是普通的平民百姓,看见茶棚前停下一辆如此精致华美的马车不禁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乌云盖雪?”有人惊叹了一声。竟用这样的神驹拉车,不知车里坐着什么人。
只见那赶车的清俊少年跳下来走到了车门位置,须臾之间车门被打开,一个穿着青色纱裙的美貌女子跳下车来。众人正在感叹着车中女子果然貌美如花之时,这女子又放下了一幅车梯,原来竟只是一个丫头。
如此神骏的名驹,如此精巧的马车,如此斯文秀美的丫鬟小厮,倒不知车厢里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
刚才惊叹那人“咦”了一声,这两人不是……?
只见那小厮一手打起了车帘,那美貌丫鬟伸手向前,便有一双白玉般莹莹秀美的素手搭了上来。
那手略有些娇小,却秀美异常。没有任何装饰的手掌圆润,手指纤长,淡粉色的指甲犹如在指尖绽开的樱花。但这只手给人的感觉并不仅仅是美丽,而是无比的高贵,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气不可遮掩的散发出来,看的茶棚里的人直了眼。
紧接着,一个冰蓝色的身影在丫鬟的扶持下缓步走下了车。流云长发分出两束垂在胸前,束着一对与衣裙同色的冰蓝色琉璃环,发上一条银链悬着一枚小巧的冰蓝晶端端正正的压在额前。明丽的容颜不算绝色甚至还带着一丝稚气,却难掩周身的高贵之气,一双冷清的杏眼透出淡定却威严的气势,竟让人不敢逼视。
夜月色轻衫缓带步下车来,由月明引着向茶棚走来。茶棚里原本是闹哄哄的,此刻却完全静了下来,许多人甚至不敢抬头。只有一人自长凳上长身而起,朗声笑道:
“苏姑娘,别来无恙啊。”
夜月色一看,暗道一声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原来竟是他。
四十二章
炙热骄阳,荫荫绿树,官道旁的简陋茶棚中一位少年侠士长身而立。剑眉星目,如玉温雅,正是人称揽玉公子的林挽衣。
夜月色心中暗道好巧,自己几次微服出游,竟次次都能遇见他,倒也真有缘分。此时见他微笑着向她打招呼,便也点头回礼:
“林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林挽衣再见她心中欣喜,莫非这就是缘分?见她婷婷而立站在面前,连忙招呼她过来坐。
此时茶棚中的位子早已坐满,他便向旁侧开把自己的位子让了出来。但夜月色并不上前,倒是沧海向他见了一礼后,直接掏出一把碎银子给了同桌的百姓,让他们倒出了一张空桌子。
同桌的百姓平白的了银子自是欢喜,连忙捧着自己的吃食转移到了树荫之下。沧海掏出一条蓝色的丝巾将桌子凳子细心拭了一遍,这才请夜月色坐下。
林挽衣见她入了座,便也在她对面坐下,笑道:
“我们几次相见倒是有缘,前几日战乱之时我还想着不知你和令兄安危如何,今日再见倒也放心了。对了,怎么只有你们主仆三人?为何不见令兄?”
“战事已了,我们三人打算出来游玩一番。家兄已入了甲列,要随军而行,自然不能陪在我身边。对了,上次林公子说是来看尊师的,令师想来也无恙吧。”
“我去过师尊住处,但是他老人家早已出外云游了,倒让我白担心了一场。”语音一顿,颇有些疑惑的问:“你说要去游玩,只有你们三人么?你父母放心么?”
夜月色玉指一指在旁伺候的沧海和忙着为她布茶摆点心的月明:“我这两个家人还有些微技艺傍身,想来倒也是无妨的。”
林挽衣看看垂首立在一旁的沧海,再看看已经为夜月色摆好了茶点的月明,想起这二人也是不可小觑的高手,但是……
此时月明已经将随身带来的鎏金碧玉莲花杯和成套的壶放在了桌上,在杯子里倒上了夜月色最爱的冰荷露。又打开了随身带的食盒,将装在碧玉盘中的各色精致细点一一摆上了桌。玫瑰核桃卷、冰丝卷云酥、杏酪荷叶软糯、梅香椰丝糕,无一不精致非常,看的附近桌的人眼睛都直了。
林挽衣心中暗叹一声,这二人若说武功可能是极好的,但毫无疑问没有一点在外行路的经验。乘着如此招摇的马车,一出手就是大把的碎银子,此时又将这些名贵非常的吃食器皿摆到桌上,若是被有心人看了去,少不得要打打他们的主意。这两个下人虽会武功,但那苏再晴却是明显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弱女子,要是真碰上劫道的,还不知会怎样呢。
林挽衣对夜月色动了情愫,自然关心她的安危,有心护她一程又不好明说,便问道:
“不知苏姑娘想到哪里去游玩?”
“向北,先到岚城。听月明说岚城的雾别有韵致,我倒想去瞧一瞧。”
林挽衣心中大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温文笑意:“这可真是巧了,我也是要往岚城去的。苏小姐若不介意的话,不如我们一路同行如何?”
同路?夜月色心中不禁狐疑,联想起萧凌天也知道林挽衣的名字,便看了月明一眼。这个林挽衣该不是萧凌天的人,特地派来保护她的吧?
就见月明浅笑着向林挽衣福了一福,道:“失礼了,奴婢月明,那是沧海,见过林公子。不知林公子此行前往岚城所为何事呢?”
见她如此,夜月色便知道林挽衣不是萧凌天的人。那么真是巧合了?
江湖中人这样问来确实是有些失礼的,好像明摆着不信任林挽衣似的。沧海月明武功不错百变机灵,在宫中行事进退更是严谨有度,但到底长于深宫之中从未行走过江湖,对江湖的行事规矩不是完全了解。林挽衣知道他们十之八九是官家出身,不懂江湖行事也是正常所以并不已为忤,依旧和颜解释:
“是这样的,当今白道的武林盟主白劲大侠将在九月初十生辰这天宣布金盆洗手,邀请各位武林同道做个见证,我也接到了帖子。本想着这边的战事可能要拖上一些日子,国难当头之时便不去凑这个热闹,谁知我们的皇上和摄政王出手不凡,这么快就打败了临水国,我便想着去一趟看看老友,可巧又与你们同路了。”
这是实情,所以林挽衣纵然是存了私心也说得理直气壮,倒叫月明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其实月明是极不愿与林挽衣同行的,摄政王殿下要是知道了准是要不高兴的,但对方理由如此充分让人无法拒绝,不得已只好去看夜月色的意思。
夜月色倒是不在意的,同路而已,林挽衣这人也不讨厌还是个跑江湖的,说不定这一路上还能更有趣些,当下便允了同行的事。沧海月明自然是要听主子的,林挽衣更加笑得温如春风,此事也就这样定了。
稍坐了一会儿,夜月色简单的吃了点点心,沧海月明也到另一桌吃了点东西,然后四人又商量了一下具体行程。想着要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镇子去投宿,便留给摊主一些碎银,又启程上路了。
林挽衣骑马,夜月色乘车,此时正是八月二十离九月初十还有二十日,时间上绰绰有余,于是这一行人便不紧不慢的一路游玩。一路上路过不少的大小市镇,夜月色生平第一次真正得到了自由,真正过上了一个正常的普通人过的生活,心中自然是高兴。只是随着离萧凌天越来越远,对他的思念也越来越深刻,真正知道了所谓相思刻骨的滋味。
若换了平常人,此时只怕是被那相思磨得要掉头回去了,但夜月色不,相反的她偷偷的、愉悦的享受着这有些缠绵痛楚的相思味道。与那些无望的、苦涩的相思不同,她知道那个自己所相思的怀抱最终总是属于自己的,此刻的短暂分离之后便是长久的相聚,因此这相思也就分外的甜蜜。她怀着这种甜蜜的心情享受着这难得的自由,便觉得这旅程格外的让人愉快起来。
一路向岚城而进,不断的有萧凌天的消息传来。如女帝陛下与摄政王班师回朝啦,女帝陛下甫回帝都便生病修养啦,摄政王殿下一手掌控朝堂大权啦等等。每每在茶肆饭庄听到萧凌天的消息,夜月色都会低下头微笑,在心中细细描绘那人此刻会有的样子,那甜蜜便在心中开出了艳丽的花朵来。
随着一路上的相处,林挽衣对夜月色的喜欢越来越深。他年少不凡,既有江湖侠士的俊朗洒脱,又有如朗月般的温文优雅,这些年来不知俘获了多少少女的心。也不是没有心动过,所谓红颜知己也有那么几个,但是却没有一个给过他如此怦然心动的感觉,让他竟然无法把持一头栽进了这情海之中。
面对着这个比自己小十一岁的女孩子,林挽衣常常感到迷惑。夜月色跟他以往见到的任何女子都不同,她年纪很小不过刚及笄,却没有一般十五岁女孩子的天真单纯,她有一双成人的眼睛,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安静的、带着些许冷漠的看着这世界。除了第一次见面时看到过她惊慌无措的样子之外,她似乎总是冷淡的平和着,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欲望,静如深雪姣若明月,就这样把林挽衣不知不觉的迷了个晕头转向。
夜月色对林挽衣的心思浑然不知,只觉得他是一个不错的旅伴,一路上听他讲一些江湖趣闻倒也有趣。沧海月明尽心的伺候着小心隐藏着夜月色的身份,一行人一边享受着旅行的乐趣一边前行。
到了九月,就在进入岚城的前三天,在一个热闹的小城市中,有另一个人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四十三章
到了九月,天气越发的炎热起来,夜月色不耐暑气,一行人越发慢行起来。常常是上午走一会儿,傍晚走一会儿,炎热的中午就找个市镇的客栈歇下,夜月色往床上一歪睡个美美的午觉,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这一日他们来到了康城,这里不同于其它路过的小镇,而是一个很繁华的城市,街市林立熙熙攘攘一派热闹景象。林挽衣带着他们投到了康城最大的客栈君归客栈,用过了午饭之后夜月色照旧回到房内先小睡一会儿,迷迷糊糊的刚合眼就被外面的一阵吵闹声吵醒了。
暑气正盛,夜月色被吵得有些心烦,揽衣而起唤道:
“月明,出了什么事?”
一直在外间伺候的月明进到内间来,见她起了身,便上来一边为她梳头一边答道:“刚才客栈对面有人卖身葬父,好像有恶霸来抢人,林公子看不过去和他们动上了手,现在正在外面闹呢。”
听了月明的说话,夜月色精神倒好了一些。美少女卖身葬父少年侠士出手相救可是所有古代武侠言情小说里必备的一幕,通常这也意味着麻烦的开始。有了这样经典的情节,连冷清如夜月色这样的人也不禁动了看热闹的心思。
整理好衣衫,夜月色带上月明一起往前厅而去,前厅就是吃饭喝酒的大堂,还没近前呢,就听见一人嚣张的叫喊:“你他妈的居然敢跟我抢人?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成思危是什么人,老子告诉你,今天这女人我要定了,你的命我也要定了。来人啊,给我往死里打。”
话音一落,就听见乒乒乓乓扔椅子砸桌子的声音,紧接着是人的哀嚎咒骂之声真是好不热闹。后院至前厅的入口处被看客食客挤得水泄不通,月明好不容易为夜月色辟了一条路出来,这才看见了前厅的情形。
偌大的一个前厅此时已是一片狼藉,桌椅碗盘的碎片散落满地,大概十几个家丁打扮的大汉正在围攻林挽衣,前门入口处一个大概二十几岁面貌有些猥琐的的男人正在大声呼喝家丁,看来应该是那了不得的成思危了。
场面虽然混乱,但完全呈现一面倒的趋势,那些家丁根本不是林挽衣的对手。只见他面含浅笑蓝衫闪动,在众人的攻击之中显得丝毫不乱游刃有余,连腰上的佩剑都没有出鞘,单凭一双手掌就将那十几人打得落花流水。也不过片刻,地上躺满了哀嚎的家丁,林挽衣负手站在当中微笑,成思危的脸色已经铁青。
“好小子,原来还真有两下子,有种别走报上名来在这等着,看大爷我一会儿怎么教训你”成思危横行康城多年,何时被人这样下过面子,但是打又打不过,只好说两句狠话找找威风,正所谓输人不输阵吗。
“在下林挽衣,愿在此恭候。不过有一点,在下不止有两下子,还有三下子四下子五下子呢,这位大爷教训在下之前最好考虑清楚。”
听到林挽衣的名字,成思危明显的呆了一呆,看来揽玉公子的名头他是知道的,没想到今天惹到了这个东陆第一高手。勉强的笑了一下,有点扭曲的笑容配上铁青的脸色实在是有些可笑。他当胸抱拳,算是施了一礼。
“在下眼拙了,原来是揽玉公子。此事是个误会,这小妞既然是林大侠看上的,在下是万万不敢染指的,不如此事就在此作罢如何?”
林挽衣此时脸上仍在微笑,但眼神已是带上了尖锐的冷意。
“这位大爷还是休要胡言乱语的好,不然此事可就真的很难作罢了。”
成思危听出这是不与他计较的意思,连忙招呼着手下退去。看客们散去一些,林挽衣转过身来对跪坐在墙角的一位姑娘问道:
“姑娘,你没事吧?”
顺着他的眼光,夜月色才看到在一边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位姑娘,沧海正站在她身边。那姑娘穿着一身粗麻的布衣,头上戴着孝箍,头低低的垂着正在小声饮泣看不清模样,此刻听了林挽衣的问话,便慢慢的抬起头来。
好一个天香国色!夜月色心中暗暗的震惊了一下,万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康城中竟会有如此倾国倾城的佳人。只见她肤如凝脂,玉骨冰肌,瑶口琼鼻。一双峨眉婉转,翦水双瞳中泪盈于睫含着万分委屈可怜,其楚楚风姿,叫观者无不心醉。
那姑娘自地上盈盈起身,向林挽衣福了一福,身段娇柔如弱柳扶风,一滴泪珠堪堪落下有如珍珠落玉盘,分外柔美。
“小女子白飞鸾,多谢公子相救。”
声音婉转柔美倒当真应了那句所谓美人;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秋水为姿以诗为心的话。如此风姿自是无人可以抵挡,看来林挽衣也不能。
他上前一步,双手虚扶了一下,白飞鸾顺势而起带着泪珠和一点娇羞微微侧过头去。林挽衣还想说些什么,他身边的沧海此时已经看见了夜月色和月明并走了过来,站在夜月色的身边。
林挽衣此时也看到了夜月色,笑道:“姑娘这么早就醒了?”
夜月色也懒懒一笑:“前边吵,没怎么睡过来看看热闹。”扫了眼一片狼藉的前庭,又看了看林挽衣和白飞鸾,“这里太乱,有什么事到后面说吧。”
林挽衣掏了一些银子付给掌柜的做为打架的赔偿,几人便来到后面夜月色的住处。
夜月色的住处是君归客栈最好的地方,一进单独的院子隔绝了外人的视线,下人房、偏厅正厅寝室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单独的小厨房。
五人来到了前厅,夜月色坐在上首,沧海月明在两边站着,林挽衣坐在右首,白飞鸾像一只柔弱的花朵站在他们面前。
“到底出了什么事?”夜月色只是大概听月明讲了一下,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小女子白飞鸾,康城人士,自幼丧母由父亲一手把我抚养长大,虽不算大富大贵倒也其乐融融。谁知前几日那城中的恶霸成思危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张借据,硬说是我父亲欠了他五百两银子,若还不出就要拿我抵债。我父亲变卖了所有田产也凑不够银子,急怒攻心之下一病不起,就这样撒手去了。”
她原本只是呜咽,讲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梨花带雨别样娇柔,看的林挽衣心中一阵心痛。倒是夜月色脸上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因为家产全部被变卖,我竟连为父亲置办一副象样的棺木都做不到,不得已只好卖身葬父,哪知那成思危又来捣乱,非要将我抢了去,幸得这位林公子相助,才使我逃出他的魔爪。”
语罢,她略带娇羞的抬头看了林挽衣一眼,夜月色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再言语。林挽衣又问道:“白姑娘,不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公子救了奴婢,奴婢愿伺候公子左右,做牛做马以报公子大德。”
“这,”林挽衣微微一滞,看了看夜月色,“在下行走江湖,带着姑娘恐有不变,不如为姑娘另想法子如何?”
白飞鸾又是一串珠泪落下,犹如飞花碎玉。只见她哽咽着道:“奴婢自知命薄,不配追随公子左右,但奴婢孑然一身孤苦无依,又有那恶霸成思危在旁虎视眈眈。若是公子将奴婢丢下不管,不知又要生出什么变数,还望公子救我到底才好。”
这一番话说的声泪俱下在情在理,林挽衣想想也是道理,稍微沉吟了一下便说道:“这样吧,白姑娘先跟我们走,我办完事情之后再为姑娘安顿可好?”
白飞鸾一福,“奴婢谨遵公子安排。”
此事算是定下了,林挽衣单独住一间客房想让白飞鸾与夜月色他们同住,但被夜月色一声淡淡的不习惯给否了。林挽衣见她一路上行止讲究,甚至还有轻微的洁癖,便也没有多想,又为白飞鸾单独开了一间厢房。
折腾了半天,夜月色觉得累了。让沧海将林挽衣白飞鸾送出门去,她散了头发又往床上躺去。月明在一旁为她整理锦被,忽然听夜月色对她说:
“月明,通知哥哥查查这个白飞鸾的底细。”
月明一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她的主子。
“小姐,您知道?”
“我不知道,”夜月色微笑,安抚的拍拍她的手,“你不要怕,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知道哥哥绝不会让我在外面疯跑却不闻不问,所以除了你和沧海一定还有别人保护我,而且你们和哥哥也一定会互通消息,是吗?”
月明见夜月色确实不是怪她,这才放下心来继续为她整理。一边做一边说道:
“小姐说的是,主子确实不放心小姐又不愿扫了小姐的游兴,所以要奴婢有事便以夜寻互通消息,也派了暗卫在暗中保护小姐,没想到小姐早就猜到了。不过小姐,为什么要查白飞鸾,您觉得她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而是有很多问题,这个白飞鸾只怕是另有所图。”
“她哪里不对了?”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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