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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觉醒-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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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中国人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在前进的道路上?他们只是要阻挡我军向萨福诺沃靠拢么?或者还是别有什么企图?一系列问题在公爵的脑海中翻腾盘旋,令本已快要竭尽脑力的他一阵目眩。
眼下的局势可以说完全是笼在一片迷雾当中,狡猾的中国人就像是黑夜中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融入俄国广阔的原野不知所踪。战机转瞬即逝,胜负往往便在一念之间,这对鲁波廖夫来说不啻是一个艰难而沉重的抉择。
如果不顾可能出现的危险轻率冒进的话,在前方等待俄军的,也许便只有中国人设下的陷阱而已。那些武装到了牙齿的精锐军团一旦以逸待劳出现在毫无防备的哥萨克面前,也许就连战神复生也未必能扭转战局了。
可是难道裹足不前就是上策吗?谁能保证面前这支奇兵不是另一个故作佯动的把戏?说不准中国的主力军队现在已经围在萨福诺沃城下,准备在优势火力的掩护下强袭围攻。要是萨福诺沃一旦失陷,身后的莫斯科可就真的再也无险可倚了。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一个声音在不住地提醒着他,有一条线索,一个证据……
鲁波廖夫在雪地上来回走了几趟,却只是令抑郁的心情更加糟糕。他狠狠地咒骂了两声,从挂在腰间的兔皮口袋里摸索出最后一支哈瓦那卷烟。自从几个月前禁运开始以来,烟草这种仅产于中国新大陆的奢侈品在俄国市场上早已经断了货,若不是靠着鞑靼军需官巴图的精明能干,却又哪里弄得到这些珍贵的走私货呢。
对了,巴图!公爵似乎一下子想起了什么,立刻朝着手下高声喊道:“军需官呢?快把军需官给我找过来!”
“公爵阁下,”一名亲兵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局促地搓着双手答道:“巴图阁下不是昨天一早就出发前往南方筹措军需物资了吗。”
鲁波廖夫为之一愣,“他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
“您大概是忘记了吧。与巴图阁下同行的还有罗曼诺夫公爵阁下的特使,他准备从小路绕道返回萨福诺沃。”
“罗曼诺夫公爵的特使?”鲁波廖夫嘴里嘟哝着重复道,突然间,他两眼放光地大叫起来,先前的郁气也为之一扫而空。“对了,就是这个!我想要的就是这个!”
“公爵阁下?您怎么了?”亲兵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颇有些惶惶然摸不着头脑。
“特使!萨福诺沃的特使!”鲁波廖夫沉浸在自己激动的自言自语中,根本顾不上一旁的他人说些什么。只见他迅速地挥动着双手,似乎要在空中描画些什么。“这才是敌人计谋的真相!巴图那家伙犯了大错误!中国人如果存心要攻下萨福诺沃的话,以他们的雷霆手段决不会给人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场攻击本身就是他们惑敌的诱饵!其为一目的就是要让罗曼诺夫公爵惊惶之余遣使向我部求援!而他们则正好在路上设好埋伏,准备出其不意地一举歼灭我军。
“出其不意——”说到这里鲁波廖夫突然心中又是一凛,“如果要说来场伏击,可中国人怎么又会作出如此打草惊蛇的举动呢?这可完全不合逻辑……”
好几万俄国大军在雪原上静静地矗立着,将士们都在等候着统帅的命令。鲁波廖夫公爵却只是挠挠头,把一直夹在手中的烟卷塞进嘴里狠命猛吸了几口,好像要从中挖出点什么灵感似的。半晌,他苦恼地扬起头望向天空,嗓子里重重地长叹了一声。
两条同样明显的线索,却分别导向完全不同的结果。这分明就是要让人左右为难无所适从嘛!但是……或许,这说不定正是中国人的目的所在……
燃尽的烟头掉落在了地面,随即被一只暗黄色的皮靴狠狠踏在脚下碾进一滩雪泥。鲁波廖夫公爵翻身跨上战马,从腰间拔出战刀厉声喝道:“目标:萨福诺沃城堡,全速前进!”
“郡主殿下!”此处东面十余里的一处所在,一名哨马疾奔驰入日月双龙旗下壁堑连横的军营,不一时,奏报的军情已经接第传入主帅大帐。“罗斯军队开始向预定方向移动!”
“是么?”缓缓将手中那束袅袅薰香插入紫金铜炉,帝国飒玥郡主李华梅轻描淡写地作了回答。“那么,斯摩棱斯克战役,就已经结束了。”
第七节 十面埋伏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而况于无算乎!
——《孙子兵法:始计第一》
四月天的俄国,天气已经不再有冬天那般的严酷,和熙的阳光在白桦丛生的大地上映出淡淡辉光。积雪已经融化了小半,皑白的间隙中丛生出了几点绿色,透出止不住的盎然春意。不远处的山坡上,一名帝国军官手执千里镜居高眺望,从他的服饰装束来看应该是国防军指挥使一级的将领。
这支国防军卫所部队与俄国人的战斗已经持续差不多半个时辰了。一次又一次,彪悍的北国士兵们向中国的阵地发起无畏的冲锋,结局却是无一例外的惨淡收场。在长枪方阵护卫之下,中国军队中数量众多的强弩手与火铳手便可再无顾忌地将致命的火力投射向敌人密集的方阵当中。至于部署在步兵方阵后面的火炮部队就更不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了。早在战斗打响以前,虎蹲炮的操作手们就已经利用起伏的地势选好了炮位,用粗大的木钉将炮架铁绊牢牢固定在地面。此刻,他们需要做的就只是按照事先校好的定标猛烈开火就行了。
在丢下了大约两千具尸体之后,眼前这支俄军似乎已经失去了继续进攻的能力和信心。戴着哥萨克军帽的士兵在乱哄哄地重整着队形,伤员们痛苦的哭喊不绝于耳。明军的阵线开始前进,缓慢但有着如山的坚定。密集的箭矢和枪弹如影随形地将俄国人紧咬不放,把心惊胆寒的敌人一步步向后驱逐。
数里之外,俄国指挥官鲁波廖夫正焦急地等候着来自着前线的战报。
“公爵阁下!右翼前锋报告!他们也同时踏入中国军队的埋伏圈,受到了敌人的猛烈攻击!”情况听起来非常糟糕,鲁波廖夫对自己说道。左右两翼的遇袭证实了他一直所担心的事——中国人已经在前面布下了针对他的天罗地网,通往萨福诺沃的道路不再是一片坦途。
“公爵阁下,现在应当怎么办?”一名副将纵马来到鲁波廖夫的面前,他面庞被硝烟熏得焦黑,浑身衣甲血迹斑斑,俨然是刚从前线战场上撤下来。“付了三千条人命以及半个上午时间的代价,可是我们甚至不能迫使中国人后退一步!”
“可无论如何你们都必须做到这一点!”鲁波廖夫毫不在乎副官气急败坏的表情,以不容置疑的坚定口气回答道:“突破中国人的封锁线!不管花上什么样的代价!”
那副官恼怒地揭下头盔掷在地上,“这不可能!不要说什么突破敌人的防线了,现在的情形是我们的军队在溃散和退却!就算您希望我们仅仅是拖延住敌人的前进,那也需要分别再往两翼追加至少一万兵力!”
“那么加上原有的就有三万多人了,这可差不多是我们手头总兵力的一半,因而我决不可能答应你这个要求。”鲁波廖夫面无表情地说:“中国人巴不得我们倾全部兵力一起投入他们的陷阱呢!”
“那么您就是给前线的两万将士判了死刑!”
“那么他们就必须接受这个现实!”公爵不为所动地坚持道:“中国的主力部队随时可能对我军发起合围,能否抵挡住来自两翼的进攻便关系到了全军七万士兵的生死存亡。为此我们必须有丢车保帅的决心和准备!”
“您没有权力这样做!”副官厉声道:“我会把今天的事向沙皇和戈都诺夫大人报告的!”
“是么?”鲁波廖夫公爵冷冷哼了一声。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掌用力向下短促一挥,向身边的亲兵们命令道:“把他拿下!”
副官闻言为之一怔,但下意识地,他的手立刻摸上了腰间的刀柄。然而不等他拔出弯刀,早已有数名如狼似虎的亲兵纵剑扑了上来。他迅速打量一轮身边,明智地慢慢抬起双手放弃了抵抗,却还是心有不甘地说道:“瓦西里&;#8226;鲁波廖夫公爵,您可别忘了,我是戈都诺夫大人亲自委派的军官,您怎敢这样对我!我一定要向大人如实报告你的恣意妄为,让他给予你应有的惩处!”
鲁波廖夫对他空洞的威胁丝毫不以为然,“你还是省省吧。要是我们今天能够活着离开这里,回到莫斯科的时候你再说这些话倒也为时不晚。”他顿了顿,转向身边一名亲兵吩咐道:“把我的命令传达下去,全军所有未接战部队即刻整队集结,二十分钟之后向西进攻!”
“进攻?”传令兵显然对这个词感到迷惑不解,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试探着对指挥官问道:“请原谅,阁下,您是说进攻吗?或者应该是向西撤退?”
“向西进攻!”鲁波廖夫平静而坚定地重复道:“军事术语里没有撤退一词。作为士兵,就应该时刻做好战斗和杀敌的准备。不管战局多么艰难危险,都永远不能丢掉自己的信心与意志。无论一介小兵还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一旦被自己的恐惧和怀疑压倒,不加以抵抗便向后逃窜,那么就算是一群羔羊也不比他们更为软弱。”
公爵的命令立刻得到了执行。没过多久,留在后方的五万俄军便整队开始向西行进。为了保证能够轻装上阵突出重围,俄军丢弃了几乎所有辎重车辆和难以携带的军备物资,每人仅随身带足三天的食物和饮水。至于身陷战场生死难卜的那两万袍泽,现在已经没人还有心情去关心他们了。
鲁波廖夫公爵在营地里留到了最后一刻,直等到押阵的最后一队波雅尔骑兵排着四列纵队纵马出营之时,他才一翻身跨上马背,朝着亲兵们招了招手道:“我们走!”
“请您等等,公爵阁下!”一名军校突然开口道,他有些局促地来到鲁波廖夫公爵面前,低声提醒说:“您还没有下达销毁辎重物资的命令。”
“哦?”鲁波廖夫略微一怔,随即回头向身后早已空无一人的营区望去。在那里,俄军遗弃的各种军用物资堆积成座座小山。几名哥萨克士兵已经点燃了手中的火把,只待公爵的一声令下,宁将这些宝贵的物资付之一炬也不能留给敌人。
然而鲁波廖夫公爵却显然另有打算:“把这些火把熄掉,抛下的辎重一车都不能烧!营地中一切都保持原来的样子不变。这次我们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布个疑阵好让中国人心中迷惑不敢轻易追击。”
属下们这才恍然大悟,“公爵阁下真是高明啊!”
“郡主殿下真是高明啊!”看着营地中堆积如山的物资,龙兴汉与尹成浩禁不住由衷地赞道。“我们在补给线中断的情况下长途奔袭斯摩棱斯克,本来粮草资材都已将罄,想不到这下子因粮于敌竟来得不费半点吹灰之力。”
接过军需官递来的清点报告,李华梅也显得隐隐有些骄傲。她轻哼一声,不屑地说道:“我们此前故意露出的破绽已是让敌人心生狐疑左右为难。那鲁波廖夫看起来镇定自若,实质上却根本没有制胜的信心。两翼猝然遇袭,他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必定是认为前方布有埋伏,以致不惜牺牲两翼为代价迅速后退。由于对我军部署情况缺乏了解,俄国人必然丢弃辎重物资以利速退,但是,他们又决计不会选择将其销毁焚烧——”
“这又是为什么呢?我等愚钝,还请郡主殿下明示。”尹成浩巧妙地插了句嘴问道。
少女得意地甜甜笑了起来,神情快乐得像一只抓到鸟儿的小猫咪。“如果他们举火焚烧辎重物,冲天的火光便会立即让我们得知俄国人正试图逃出包围圈,而他们将面临的便会是帝国骑兵迅捷致命的追剿——至少鲁波廖夫是这样认为的。”
“因此,您把战斗力最弱的朝鲜兵部署在敌人的正前方、也是最重要的主帅位置,就因为相信敌人一定会撤退么?”龙兴汉有些错愕,李华梅多行险着的战术与蓟州军传统上稳重踏实的作风大不相同,令他一时间感到莫名其妙。“郡主殿下,您这可也太冒险了吧。不管怎么说,您可是帝国的金枝玉叶,万一出了什么散失的话,我们没法向忠武王大人交代。”
李华梅轻松地理了理肩上的红锦斗篷,抿嘴微微笑道:“龙将军您不用担心,我军的每一项部署都是出于对敌我双方实力和意志的精密计算。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他所做出的反应必定会和我们的事先计划别无二致。既然可以做到知己知彼,那么这场战斗就不可能会失败。实际上,如果不是为了搬运战利品的需要,主帅中军连朝鲜兵团都没有必要部署。这也就是《孙子兵法》中所说的‘我不欲战,虽画地而守之,敌不得与我战者,乖其所之也。’”
“不过呢,俄国人打硬仗虽然不怎么样,逃跑的功夫倒是一流。”尹成浩右手在剑鞘上有节奏地敲打着,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逃跑?”李华梅冷若冰霜地哼了一声,将带着洁白细亚麻手套的右手伸到斗篷下面,以最优雅的缓慢抽出一把造型华美的长剑。映在明媚的阳光之下,那宽仅两指的剑锋淡青如玉,水一般的表面泛着冰色流光,纯以白金打造的剑柄上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鸾鸟,如电的双睛和伸展的翼羽上镶嵌着大大小小的钻石和碧玉。她细细端详着这价值连城的神兵,由于从未沾过血腥的缘故,它看起来并没有那种咄咄杀伐之气,倒像是件精美绝伦令人不忍释手的艺术品。少女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轻轻一勾,甜美的声音带着最平静的语气说道:“他们以为自己还跑得掉吗?”
西边二十余里之外。
一声号炮响起,成千上万的中国军队如神兵天降般现身雪原,高扬的鹰旗引领着国防军士兵们向前冲锋,令到漫山遍野都泛起铁灰的金属光泽。他们放过了俄军全速奔逃的前军,却如一对铁钳般自后方袭向敌人的后卫部队。
在箭矢和铅弹的暴雨倾泻下,一些俄国步兵很快便被驱散击溃,他们甚至没能等到中国人的步兵主力赶到身边。俄军的阵线开始动摇,后卫的堤防上正在出现裂痕。
然而要想彻底毁灭敌人也并不是这么容易。只是在短短几分钟的犹豫之后,一支多达万人的波雅尔骑兵部队便奉命赶了过来,他们的目标十分明确:不惜代价抵挡住中国人的进攻——否则一旦后卫被突破,所有人都将难逃一死。
“冲啊!为了沙皇陛下!为了大俄罗斯!”骑兵统领举起马刀在空中打着旋,高声命令着骑兵们发起冲锋。此刻双方兵力大致相当,但俄军却全由骑兵组成,战斗力略占上风。俄国人有理由相信,他们能够通过这场小小的胜利来挫一挫敌人的锐气,同时振奋一下己方越发愈发低迷的士气。
当上万名重骑兵开始全速集群冲锋的时候,即便是全世界最强大军事帝国的常胜雄师也不敢正面撄其锋芒。于是随着卫所指挥使挥动手中令旗,国防军骑兵部队立刻分散迂向两翼,用骑兵弩和骑射火枪朝着波雅尔们猛烈射击。
弩箭和枪弹呜呜地划过天空,三棱箭头无情地撕开皮甲的纤维,红炽的弹丸粉碎了锁甲上的钢环,俄国骑士们惨叫连连,从飞驰的坐骑上翻身落下,被后面接连奔涌而至的乱马踏至粉碎。
然而要想阻止万骑冲锋之威这显然是远远不够的,尽管伤亡数字在不断攀升,但是队列中的空缺却能够及时被后面的士兵填补上。如同汹涌洪水一般势不可挡,俄军的骑兵锋线卷着纷扬的雪尘横扫大地,将几支避之不及的中国骑兵小队轻而易举地淹没吞噬。
“操炮手,开火!”超过一百门虎蹲炮的怒啸在雪原上久久回响,震得白桦树梢上的积雪直扑簌簌往下掉落。这种轻型火炮的原型乃嘉靖年间戚继光督浙江时所造,午门事变后经过西洋军器专家的改进,增加了炮管身径比以延长射程,更按照新式标准加装了准星、照门以及炮架调节装置,虽然炮身重量增加了许多,但与原型相比更适于大兵团作战的需要。从万历十四年冬天开始,帝国军队开始大量列装这种改良型虎蹲炮,此次出征俄罗斯的五个国防军卫所的装备率都超过了每千人十门之多,是野战时提供火力支持的主要途径。
一门虎蹲炮中可装填100枚五钱重的铅子和一枚30两重的实芯铅弹,射击时大小弹丸齐发可及两百五十步之遥,杀伤范围也十分可观。此刻一旦百炮齐鸣,明军阵地上顿时升起一片几可遮天蔽日的阴云,时间仿佛也一下子停止了流动,任由这闪耀着淡淡金属光泽的死亡风暴在空中略一滞留,便如暴怒的狂蜂嗜血的飞蝗般俯冲直下,以骇人的速度与精确度直落入俄国人的队列当中。
波雅尔骑兵的冲锋之势突为一滞,顿时连人带马翻倒了一大片。明军操炮手们顾不上观察射击效果,只是各自忙碌着装填下一发炮弹。他们两人一组协作,先将炮捻装入火门,再依次填入火药、土隔和霰弹铅子,最后用搠杖夯实之后放入压顶主弹。副炮手对炮架进行微调校正射角之后,由主炮手用火炬点燃药捻发射。
第二轮炮击过后,明军步兵大队已经与敌骑短兵相接,训练有素的长枪手们陈列出十排方队,严阵以待汹汹而来的万千铁骑。然而经过先前两轮炮火急袭,俄军骑兵方阵前列已经大为松散,一遇上这铜墙铁壁般的枪林便立刻如雪见烈阳一般烟消云散。只听得战马长嘶连连,手舞弯刀的骑士纷纷落地身亡。枪阵前堆积的尸体在不断增多,甚至到了令后续的骑兵部队难以插足上前的境地。此时只见近万名骑兵拥挤在一起进退不得,在来自三面的猛烈火力打击下,他们被迫向中间相互靠拢,然而如此密集的队形却又成了炮火攻击的最佳目标。
“让他们立刻脱离战斗!”在远处眺望战局的鲁波廖夫公爵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焦虑,波雅尔骑兵部队是俄罗斯正规军的主心骨,如若真是被中国人一口吃掉的话那可实在不划算。此刻他见俄军主力逐渐远去,估量中国军队已经追之不及,便立即下令骑兵后撤。
“撤退!全速撤退!”俄军骑兵统领的声音在隆隆炮火中显得略有些缥缈几不可闻,然而这对早已失去斗志的骑兵们而言已经足够了。波雅尔骑兵们纷纷掉转马头,争先恐后地策马奔逃,他们一心只想尽可能快地脱离这个死亡的陷阱,已全然顾不上来自身后的威胁。
“谁让你们撤退的,混蛋!”瓦西里&;#8226;鲁波廖夫看到自己的骑兵们在中国人的火力打击下狼奔豕突人马相互拥挤践踏的场景不由心中一阵痛惜。然而此刻大势已去军心涣散,再怎么作也都是于事无补了。他遗憾地摇摇头,回身策马离去不忍再看。
然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端而已,一名哥萨克传讯兵飞驰而来,直冲到公爵面前才用力一拉马缰。雄骏的战马被这重重的一拉扯得直立起来,长嘶一声似在抗议如此粗暴的待遇。“公爵阁下,大……大事不好了。”
鲁波廖夫止住马步,转过头死死盯着传讯兵满是汗珠的脸颊,下意识地,他的手摸进了腰间的兔皮烟袋,在发觉空无一物后才懊丧地抽了出来。“又是怎么回事?”
仿佛一道霹雳在耳边炸响,紧握的马鞭也失手坠地,公爵抓着马缰用力把身子探向前去,微微**的脸上沁出点点冷汗。“你再说一遍?”
传讯兵吃力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因恐惧而变得沙哑,“公爵阁下,前方三俄里之外,我们再次遭遇到中国军队的伏击……”
“郡主殿下,您这手‘十面埋伏’可真是漂亮的紧啊。”不知何时,一个披着褐袍的身影出现在李华梅身后,与明军众将一同眺望着远方的火光。“经此一战下来,鲁波廖夫的八万俄军还不是您手到擒来的囊中之物?”
“这当中你的功劳可也不小啊,史威百夫长。或者,我也应该像罗斯人那样叫你巴图?”李华梅略微仰起头,清笑一声道:“我军能对罗斯军队的行动部署了如指掌,还不是全靠你送来的那些布防图?”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略作思索后又道:“嗯,我记得你在乙酉战争时隶属李如柏军团,当时还立过不小的战功吧,什么时候转调到御卫队了?”
史威揭开遮住自己脸庞的兜帽,对飒玥郡主的询问报以一声苦笑:“殿下您有所不知,辽东李家已经向内阁交出了所有权力,关外的军队也被重新整编。以小人的出身和背景,能蒙李书林大人赏识调入辽东锦衣卫支队已是万幸,要说进入御卫队那是想也不敢想的。”
“哦,是这样啊。”李华梅双眸略一流转,又问道:“那你们又为何用的是黑麒麟的印鉴?”
史威恭敬地回答道:“小人曾在塞外生活多年,不但对漠北风情极为熟悉,还说得一口流利的蒙古话。因而这次行动御卫队的长官们专门将小人借调了过来,等任务结束回国后还要返回原部。”
“嗯,”李华梅点点头,“这次你们虽然没能完成说服瓦莲莉娅的任务,但协助我军取得斯摩棱斯克大捷也算立了大功一件。回国之后我会向陈应龙将军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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