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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遇妖倾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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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黛本就不是寻常闺阁女子,她所向往的,是江湖里的快意恩仇,而不是闺阁女的穿针引线。绯黛不曾多做思考,便绕过屏风进了里间。
里间床榻的两层床帘皆是合的,里面人应是睡得熟了。绯黛思考再三,觉着还是另想法子唤醒他才好。
绯黛刚转身,帘里便传来一男子声音。
“姑娘家家的,还乱闯男子房间,可是弃清誉于无物?”
男子似是初醒,声音里犹带着慵懒。
乍听到背后的声音,绯黛惊的抖了下袖子,绯黛身上从无大家闺秀的端庄做派,素日最爱便是手腹轻捻袖子,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
所幸背对于他,不必被他看到嘲笑。绯黛放下袖子,稍整理下,转首便道:
“僧人白日酣睡,被香客看到恼羞成怒出言讽刺,这难道是贵寺的品德?”
帘里半晌无声,绯黛轻松了口气时,帘里传出一声低笑。
“闺阁大家小姐,闯入我寺后院还振振有词,实乃奇闻。”男子说着,言语里满是调侃。
绯黛心说便是僧人也不得奈她何,心里更多了几分底气,出口便毫不客气。
“白日酣睡,出口伤人,调戏香客,又躲于帘里不敢见人,这样的僧人贵寺品德难当好矣!”
绯黛说完,见帘里半晌无言,心里便有些忐忑,帘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绯黛惊的小退了一步。
床帘被拉了开来,露出了里面的男子,男子着了一袭藏青鹤毞,一只碧簪束着青丝。眼下一颗小痣显得他极为惹眼。
“你不是僧人?”绯黛犹豫着开口,心里却思量着怎么样才能逃脱魔爪免于灭口。
“我何时承认过?”男子看着她,笑得极为奸诈。
“释花呢?他哪里去了?”
“你识得那个木头?嗯…这可是奇谈,或许可以写进书里。”男子用手摩挲着下颚,饶有兴趣的说道。
看来,他和那个释花确是相识的。或者我可以就此突破,逃出去。
绯黛心里计划的极为妥当,面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自然,我与释花一见如故,所以才来这里候他,哪知竟遇上了你,所…”
“女施主何曾与我一见如故?”绯黛话未说完,便被门外的男僧打断。
绯黛僵了身子,缓缓转身,笑意僵在脸上,着实可笑。
“释花…主持…小女子是慕名而来的…刚才多有得罪,望主持莫深究计较。”
绯黛努力压制住羞愤欲逃的心情,组织着措辞,苦着脸道。
“阿弥陀佛,释花与女施主屋里闲聊恐会招人猜忌,此于理不合。”
着一身泛白的旧僧袍的释花委婉拒绝。绯黛偷偷用袖子擦了擦手心的汗,方才道:
“既是如此,小女也不好再多打扰,便就告辞了”绯黛羞恼参半,再呆不得,路过释花身旁时还狠狠地踩了他一脚,扬长而去。
“呵呵,真是个有趣的丫头,居然还敢踩你,对吧释花?释花?”男子到释花身前拍了释花肩膀一下,释花才缓过神来。
“释花,你刚刚怎么了?莫不是被那丫头踩傻了?”男子戏谑道。
“那位女施主,像极了我一个故人”释花喃喃自语。
这厢绯黛刚回了客房,奶娘便急急的进了屋,
“姑娘,不好了,四姨娘殁了!”
“四姨娘?怎生就殁了?”绯黛羞愤未平又增忧烦。
“是,中毒了,而且……”奶娘抬眼看了她一眼,又低下眼去,不敢再说下去。
“我的首饰还是香囊?”
“皆非,而是…姑娘钟爱的那把匕首”奶娘刚说出来便懊恼的停了话语。
“这一次,她们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啊…罢了,随她们去吧。”绯黛不动声色得饮了口茶,仿佛不放心上。
“可是…老爷说,说您不必…回去了”奶娘说着眼里便蓄了泪,姑娘明明心肠善良的紧,却被那些姨娘害的没了名声,夫人又不在管宅里的琐事,任那些狐媚子爬上了姑娘的头上作威作福!苦命的姑娘啊。
绯黛将茶饮尽,“奶娘别在心里替我难受了,不打紧的,那匕首,无关紧要的物什而已。
今日听了经,也替母亲祈祷过了,我也有些乏了”
奶娘听绯黛这么说,便赶紧拿袖子擦了泪,唤了丫鬟进屋将床榻拾掇整洁。
绯黛躺在床上,却不得入眠。那把匕首,是她八岁那年进国子监时父亲给的礼物,她贴身放了那么多年,却仍被那些女人弄了过去。
迷蒙间,绯黛似乎又梦到了小时候。
梨花下,父亲手把手教她书写墨画。
母亲正温着酒,笑看着她。
梨花悄然落在父亲发间,
母亲起身替父亲拾起了它。
酒香间,父亲扬起落花。
母亲拍着十八笳。
小小的她,正说着梦话。
作者有话要说:
☆、蛾灯四
近天色将暗,绯黛才朦胧醒来。一旁立着的奶娘赶忙上前。
“姑娘醒了?睡得可还舒坦?”奶娘一边说着,一边将绯黛扶起,把靠枕立了起来。
“我睡了多久了,天将暗了都”绯黛揉揉额头,问着奶娘。
“也没多久,将近一个时辰”奶娘低着头,恭敬道。
绯黛看着面前恭敬的奶娘,刚刚做的梦,和如今的处境,不禁有些怅然。
“如今,只有你陪我了。”
“我的姑娘,这话可使不得,当初夫人将老奴赐给了你,你便是老奴的主子,姑娘又是老奴奶大的,老奴不忠于姑娘难道忠于那些姨娘么!”奶娘想到自家姑娘当初的快乐无忧,和现在的艰难处境,便有些愤慨激动。
绯黛将奶娘的手放在自己手上,不顾奶娘惊吓的面孔。绯黛将脸贴在奶娘手上,轻轻的说:谢谢你。
奶娘仍旧是惊吓的呆立那里,恍若失魂。绯黛忍不住笑了声,奶娘才缓过神来。
面带羞囧,“姑娘,怎,怎生拿了老奴的手,怪,怪不合礼的”奶娘收回了手,却不知道怎么放好。
绯黛起身,奶娘赶忙将绯黛的鞋履摆好,伺候着绯黛起身。
“天也暗了,摆膳吧”
奶娘替绯黛倒满了茶,才出去传膳。
小院里。
鹤毞男子坐在屋里饮酒。一边念叨着:“释花,今天那丫头挺有意思的,而且我刚刚去她屋里,她…”
“阿弥陀佛,离,男女授受不亲。”
“释花,我和你真是说不通啊,罢了,月下独酌几多愁啊”
释花看着他的恣意潇洒,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
“阿弥陀佛”
次日。
绯黛醒时天还未亮,只有奶娘和丫鬟们在打扰院子。
奶娘一眼便看到了穿戴整齐的绯黛。
“姑娘,今天怎生起这么早,可要叫丫鬟打水来?”
“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毕竟不是在府里了”绯黛说完便向井走去。
洗漱过后,天有些微亮,绯黛又向释花小院走去。一路上遇到沙弥绯黛还需一一还礼。这些事情往日绯黛不会在意,并不是瞧不起那些沙弥,可是她现在的处境,让她不得不一一还礼,而保证日后的生活可以不那么艰难。
到了院里,绯黛深吸口气,进了屋里。
“女施主两番拜访释花,所求为何?”
释花的声音从内屋传来。绯黛行了个礼,才说道:
“释花主持,小女找你,确有事情一问。”
释花从内屋出来,请绯黛上了座,倒了盏茶。
“阿弥陀佛,女施主问释花便可。”
绯黛听他说完,张口便准备说,却又犹豫了不知怎么开口。
释花看出了她的犹豫,说了句佛号。
绯黛定定心,才缓缓开了口,
“贸然打扰小女心也不安的紧,但,有一事还需要问释花主持,”绯黛顿了顿,看他面如常色,复又说道,
“小女偶然听一沙弥说了伽静寺的故事,又知是主持所说,所以,便贸贸然的来了。”
释花终于抬眼看了绯黛一眼,又说句佛号,
“女施主问释花伽静寺的传说,是为何事?”
绯黛轻捻袖子擦拭手心的汗意,
“主持可信轮回?”
“世人皆有轮回。”
“那,若我说,我觉我便是那传说中的静岚长公主,大师认为,可是我臆想入魔?”
绯黛斟酌着用词,小心开口,却不曾发觉自己称呼的改变。
“世事皆可能,阿弥陀佛”
“多谢大师指点”绯黛起身还了个礼,便要离去。
释花轻轻颔首,却在绯黛脚步将离屋的时候说道:
女施主,执念为魔。
绯黛离开的脚步顿了顿,依旧走了出去。
【女施主,执念为魔】释花的话语依旧萦绕在绯黛耳边。
是啊,执念为魔,若非为魔,她怎会落到如今田地?
作者有话要说:
☆、蛾灯五
绯黛在伽静寺里呆了半月有余,可见释花的面,却不足三次。那次谈话,绯黛已知释花仍有上世记忆,而且,他便是伽蓝的转世。
绯黛不知道他究竟付出了什么,可以令孟婆不除他的记忆,她更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知道她不是静岚的转世的。
那是第二次她去见他。
“姑娘不必再来见释花了。”绯黛还未进入院子。释花便开口道。
“大师需给小女一个解释。”绯黛进了院里,对他的背影道。
“你不是她,何苦做她?”释花念了句佛号,转身对绯黛道。
绯黛捏了捏手心紧攥的袖子,平复了心情,
“大师何以得知?”
“我与她相处一十三载,如何不识得她。”释花只是淡淡的回答,绯黛却定住了身形。
“是小女唐突了,多番造访主持,还望主持莫作计较,小女告辞。”
其实,绯黛只是一个小飞蛾妖罢了,前世里,绯黛在伽静寺里横冲直撞的寻找光源。
飞蛾扑火,了尽此生,是飞蛾的宿命。可他却扭转了它。到如今她还记得他那曾对她说:
“飞蛾扑火虽为常情,但如此可爱的小飞蛾扑了火,可着实可惜了。”
那时她不识得凡人的七情六欲,却隐约觉得,他那么做,是帮了她。后来她便宿在了寺里。
到了如今,她终于能看清了他的容貌。面如冠玉,长眉入鬓,眸深似墨。却再不记得,记忆里那个模糊的他。
绯黛在寺里,不常能见到他,却总能看到,那个女子。
近一个月,凡人的一瞬,飞蛾的一生。
绯黛将他们的悲欢离合看透。却不懂静岚为何要哭。伽蓝为何变成孤冢。
绯黛将离人世的时候,去了曾见伽蓝的屋里。那里,坐了一个人。而后,绯黛便活了下来,免于死亡。
绯黛一直陪着静岚走过她孤寂的半生。
静岚殁前,看到了她。
“小飞蛾,来这里。”静岚支撑着枯槁的身体,挣扎起身。
绯黛鬼使神差的过了去。
“小飞蛾,咳咳-我大概就要死了,可是,伽蓝会等我么?”静岚静静的看着绯黛,可目光,却透过了绯黛,毫无聚焦。
“会的-”绯黛心里给她打气。可她听不到。她留给了绯黛一抹怨。也是这抹怨,
让绯黛懂得了七情六欲。懂得了悲欢离合。
绯黛看到了,静岚的怨与忆。
静岚怨伽蓝,骗她试她不信她。
可更多的,却是回忆。
静岚三岁时,识得了伽蓝。那时候的伽蓝,唤作伽衍,降国的太子,也是无用的质子。
人人都能欺他辱他打骂他,静岚替他解了围。那年他四岁。
他们相伴三年,两小无猜。
静岚七岁生辰,伽蓝编了一只草蚂蚱,静岚却当着他的面掷了它。
静岚八岁生辰,伽蓝偷偷去膳房偷了一只鸡,偷偷烤熟了送给静岚,静岚只尝了一口便扔了它。
静岚九岁生辰,伽蓝偷偷拿了了仅有的一些物什,与守门侍卫换了一支铜簪,静岚却看也未看。
静岚十岁生辰,伽蓝唤她出来,给她跳了一段记忆里家乡的舞蹈,静岚却是兴趣缺缺的回了自己的宫殿。
静岚十一岁,告诉伽蓝她爱上了宰相的嫡子,伽蓝去探了那男子的品行,却发现他不过是个纨绔,伽蓝偷偷去揍了他却被静岚大骂。
静岚十二岁,伽蓝学会了吹箫,却没有将她约出来。她不愿见他。
静岚十三岁,皇上封了她为公主。伽蓝只是笑了对她说恭喜。
静岚十四岁,皇上病薨。静岚作为嫡公主,守孝一年。伽蓝只是立在她身后伴着她。
静岚十五岁,新帝即位,立封她为长公主。伽蓝终于踏进她的宫殿,匍匐跪地,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静岚后来的记忆里,再没了伽蓝的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
☆、蛾灯六
直到伽蓝临死前,他才告诉了静岚真相。他本唤作伽蓝,而非伽衍——降国的太子。
伽蓝一生皆苦,却独独死时是最快乐的。他试探静岚,得知了静岚的心意。故他快乐。
静岚一生皆苦,家国大爱与小情小爱。她选择了大爱,便注定失去他。失去了他,便注定一生苦一世哀。
——
“蝉娘,我一路走来,总觉得该歇在你这里,似乎只有这里,才可安身。”女子看着蝉娘道。
“不,”蝉娘缓缓摇了摇头,“你注定的归宿,不是我这里。”
“那我该往何处去呢?”
“去你想去的地方。”
“蝉娘话语过于深奥,可否说详细一些?”
“西,你往西,便可寻到那个男子。”
“多谢蝉娘”女子起身便要离去。
“切记莫在认错了他,还有,你唤作绯黛。”女子回头,虽不懂蝉娘话里意思,却还是道了谢,离了七月铺。
而前世的故事,还未完结。
绯黛又去寻了释花。
“大师,我问你一事,倘我知了,便可将静岚还与你。”
“你问罢”
“前世里,你可曾救过一只飞蛾?”
“从未。”
“多谢大师”绯黛说完便走向释花。
释花抬手扶住了“绯黛”。
“这里、是哪儿?”
“静岚,你可愿与我一同携手天涯?”
释花扶住她,语气难得有了起伏。
“绯黛”看着面前的僧人,正欲出口的“不愿意”出口却变作了,
“愿意”
释花与“绯黛”,伽蓝与静岚,错过了一生,误会了一世,却在这一世里,得到了圆满。获得了一世皆安。
绯黛离了静岚的身躯后,飞行不过几步便跌落在地。迷蒙间又听见了记忆的声音:“这么可爱的飞蛾,怎生跌倒了?”
绯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他,眼前却依旧是迷蒙一片。
绯黛想,兜兜转转,她最终还能见到他,这一生,就这么尽了,也不为憾了。
蝉娘把玩这手里只剩空壳的蛾灯,莞尔一笑。
“当初封了你,如今放了你,他等你三百年,也够久了。”
绯黛一路向西前行,长日赶路,绯黛觉得口渴的紧,便进了身旁的荒庙。
绯黛走到井边,却发现里面没了水。
“世人赶路皆为常情,但这么漂亮的姑娘独自赶路,却着实不大安全呐”
庙里传来一个男子轻佻的声音。
“谁?”绯黛放下木桶,问道。
男子缓缓从庙里里屋出来,绯黛才看清了他的容貌,他着一藏青鹤毞,青丝未束,只在发尾系一藏青发绳,眉目妖娆,眼下的墨痣惹眼之极。绯黛看着他,却觉得这样一个轻佻的男子,极为面熟。
“姑娘唤我钟离便可。”
——第二卷【蛾灯】篇完。
蝉娘手抚过件件瑰宝,忽的停在一个匣子上。匣子似乎有些年月了,散发出古朴的气息,墨色为底深绛为纹,构成了一株含苞待放的花。在匣子上仿若即将开放一般。奇异的花纹,显得极为神秘。蝉娘轻拂过匣子上的花纹,微突的花纹刺激着蝉娘的手心。
“你也知晓,你的有缘人快到了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棺娘一
【棺娘】
我虽为绣娘,却不爱穿针引线,无奈无他选择。
倘若,你有所求之物,需补之物。
若你能付得起棺娘的条件,
我定可还你、物本面目。
蝉娘轻抚着匣子,抿唇浅笑。
“掌柜”门外传来一个妇人苍老的声音。
“夫人进来吧”蝉娘起身向门走去。
妇人推了七月铺的门,进了去。
妇人合上了门,回头却被屋里的点滴烛光弄的眼前一黑。屋外的日光与屋里点滴烛光的对比,她还不曾适应。
“小女惧光,此厢怠慢夫人了”
妇人仔细辨认,才发现不远处曲着膝向她赔礼着的蝉娘。
“无碍”妇人向蝉娘走去。
蝉娘扶了她向桌几走去。
妇人坐定,看着蝉娘,感叹道:
“多年不见,你仍未变。”
蝉娘莞尔笑笑,
“夫人哪里的话,我也生了几根华发了”
妇人仔细打量着她,禁不住抚了蝉娘的发髻。
“你还在等?”
“夫人不是如蝉娘一样”蝉娘看了她的木赞一眼。簪子上雕本是棱角分明的白薇花,却已成了圆润的花瓣。
“是啊,都是痴人啊”妇人抬手摸了摸发间的木簪,面上,满满都是怀念。
“夫人此行前来,可是为了它?”蝉娘将手边的匣子推了过去。
“也是劳烦你替我保管了它这么些年了”妇人接过了匣子,轻柔的摩挲着匣上的花纹。好似对待自己最爱的孩子一般。
妇人将木簪从发里拔出,将木簪插进匣子上的小孔。
匣子开了,里面是码的整齐的一排银针。
妇人将银针拿出匣子,放在桌上,匣子里还有红线缠着的青丝两缕。
妇人合上匣子,对蝉娘道:
“本来我是还要等下去的,可是,”妇人低眸看了眼匣子,“我等不了了,只能下一辈子在等他了。”
蝉娘看着桌上的那排银针,忍不住有些失神。
蝉娘还能记得,当年,眼前的妇人还是岁月正好的少女,原来,不经意间,时间过了这么久。
蝉娘对妇人笑笑,
“真的不等了?”
妇人将银针放回匣里,
“是啊,不等了。也该放下了。”
蝉娘不曾言语。
“你呢?准备什么时候放弃?”妇人问蝉娘。
“我也不知。他离我去了那么些年。可我却不能忘了他。”蝉娘只是淡淡笑着。
“那,我曾给你的无忆…”
“我未食,它还在那里。”
“宴郎只是去了轮回,而他却已经…你何苦在等?”妇人劝慰蝉娘。
“那又如何?他值得我待他付出一切并且甘之若饴。若非是他,我怎么可能还存于世?”
妇人不再言语。只是看了眼匣子,缓缓笑了。
“我想,你是对的,他值得你为他倾覆所有不顾一切。”
蝉娘看着妇人。两人对视片刻,会心一笑。
【棺娘篇】福利:
赠送微小说一篇。
【巧妇】
西街有一巧妇,名芸娘,手可生花。
芸娘有一夫为书生,赶考途中为山莽所害。
子时,星子低沉,树影幢幢,打更人忽的听到一声女子低叹:相公,还差三针芸娘便可缝好了你。
打更人惊逃,卧床三日炎烧,终醒成痴。
作者有话要说:
☆、棺娘二
“扣扣--”有人敲门的声音。
蝉娘放下了手里的暖炉,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姿容清秀的女子,手里抱着一个黑布裹着的物什。
“姑娘,我能进去么?”女子问蝉娘。
“自然可以,请。”蝉娘侧了身。
“多谢姑娘。”女子曲了膝谢了蝉娘。
进了屋里,女子环视了屋里,惊奇问道:
“姑娘原是开了店铺?我见门外无匾,还以为姑娘这处是一住处。”
蝉娘引着她上了座。
“正准备着,所以匾还未准备妥当。”
女子将抱着的物什放在椅旁的小几上,
“此番贸贸然打扰姑娘实是无礼至极,还望姑娘受白薇一礼。”
白薇说完便行了个赔礼,蝉娘连忙起身,侧身受了她半个礼。
“白薇姑娘唤我蝉娘便可。”
白薇颔首点了点头,“唤我白薇即可。”
蝉娘应了好,浅浅一笑。
白薇端起手边的茶,轻酌了口,
“至苦清茶,果为好茶。”
蝉娘只谦虚应着哪里哪里。
白薇将茶放回小几上,开口便道:“此番拜访时希望蝉娘能替我保管一物,”白薇将手放在蒙着黑布的物什上,复在道,
“此举蝉娘许会觉得十分荒唐,但还请蝉娘能够应允白薇。”
蝉娘只是瞥了那物什一眼,对白薇道:
“你我皆是第一次相见,你如何能信的过我?”
白薇不在意的拍了拍那物什,
“因为,我见你的第一眼便知你并非凡人,”白薇顿了顿,看了蝉娘一眼,蝉娘隐在袖里的柔夷已作了捏诀状。
“不过,蝉娘不必担忧我的意图,我只是希望蝉娘能替我保管它而已。”白薇拍了拍那物什。
“哦?白薇如此说法,便是肯定我会帮你?”蝉娘整理了袖子,袖里的柔夷也放松恢复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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