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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遇妖倾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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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鸦盖上棺材,“明日,我会再来的。”
本以为晚上好梦的我,却梦到了那个男人,此时我才看清了他真正的容貌,剑眉星目,虽并不给人讶异的美,却也别有韵味。
他向我鞠了一礼,
“请姑娘看在我魂魄未散,暂时不要食我可好?”
“凭什么?过了这段日子,怎么吃?”梦里的我依旧如此强悍。
“我可告诉姑娘几处灵芝的生长处。”
“好。”斩钉截铁的我,实在毫无骨气可言。
本鸦话音刚落,他便就离了我的梦,实在无理至极!
次日本鸦又去了他那里,刨了他的墓,掀开棺木,里面的尸体已经断了一臂,面目肿胀的看不清原本的样貌,和魂魄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腐臭味变得愈发浓郁,本鸦忍不住拔了他的另一只手臂,还未咬上,
“姑娘怎能言而无信?”那男人终于现身在我面前,抢走了那只断臂。
“本鸦向来言而有信,但是本鸦也是一只乌鸦精,所以…”
“我本以为姑娘是只虎妖…实在…”男人有些抱歉的挠挠头。
本鸦忍住额头乱跳的青筋,本鸦一身黑,一生黑!虎妖那种身份怎么配的上本鸦!
“男人,你真是…迟钝啊,本鸦是乌鸦精,不然怎么会吃了你呢…”
“我叫柟,怎么称呼你?”
“没名字。叫我乌鸦精就可以了。”我不在意的撇了撇嘴,妖精和凡人怎么可能会一样呢。
“乌茉这个名字如何?”他思考了半晌,问我道。
“我随意。”
后来,本鸦的名字便就定下来了。乌茉。
本鸦会说这个名字其实还不错还挺好听么?
柟,这个名字真难听,没我的好听。
我对着他的背影碎碎念。
作者有话要说:
☆、昏鸦二
这几日本鸦总能遇见他,他也不再躲着我,但是,一个大男人,哦不,一个大男鬼整天对着一只乌鸦精笑、更何况还是一只时刻惦记着他的肉身的乌鸦精笑的如沐春风是否太诡异了些?
本鸦靠近他,“我说,这位兄台…”
他有些不快的纠正,“乌茉唤我柟就好。”
本鸦知道你是个男鬼,不用跟我重复来贬低本鸦为数不多的智商!本鸦看着他,心里诽谤着。
“哦,男啊,我知道你是男鬼啊…”
“乌茉,”柟正视着她,“其实…我的名字叫柟,木冉柟。”
“啊,原来如此,罪过罪过…是我学术不精…嘿嘿”
……柟真的是懒得再纠正她那个用词不当的学术不精。
看到他一脸无奈,本鸦就忍不住荡漾了,啊,这世间果无一人能敌我乌茉是也。
但,因着他的阻挠,我根本看不到更食不到那诱人的美味!
这实在是气煞我也…这般阻我气我委实不够男子气概,本鸦私想着,果然需要惩治他一二。
某日,天气极为晴朗,本鸦好歹是一乌鸦精,又怎会畏日光之烈,不过,那个男鬼…无人无妖的地方本鸦笑的极为灿烂猥琐。
“这个,男鬼,哦不对,柟兄,今日天气儿不错,你陪本,呃,我去踏青如何?”
我本以为他会严厉的拒绝我,孰料,他似笑非笑的觑了我一眼,竟点头同意了。
这一下令我肚子里准备好的长篇大论直接落了空,心头竟有些失落与不知所措。本鸦的好心情硬生生落了几分。
而到达地点,踏青的地点也实在是过于阴暗,委实没有半点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
便是本身极为畏光且还手执一把油纸伞的他,如何能惧?看着他嘴角噙着的那一抹笑,本鸦心头只有两个念头,一为这个鬼的这抹笑委实太过欠揍,一为这男鬼长得也确实是不错,特别是那抹笑,使他更加潇洒了…
待本鸦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回过头来对着本鸦笑的深情款款了,我猛眨着眼睛,视他的笑为无物,视线直直越过他,看着他身后的那棵大石,
噫,往日怎不见这大石竟是如此雄伟,往日怎不见这大石这般赏心悦目…一声轻笑拉回了本鸦分散的思绪,本鸦一回头就看见了他那张引人胡思乱想的脸,唔,这个男鬼长得其实真的不错…比本鸦要漂亮许多啊…本鸦忍不住咋了咋嘴,伸手摸了他一把,还说了那句让我悔不当初的“柟兄,你这脸比本鸦的都要好许多啊,可肉身怎么就成了那样了呢?”
…
…
终于回神的本鸦与对面的男鬼两厢无言。
不经思考说出的话导致这一次踏青早早回程。且回来的路上那男鬼没有搭理本鸦,这实在太不把本鸦放眼里了,本鸦恼怒的后果就是也不去理会他。
于是,归程一路无话。
作者有话要说:
☆、昏鸦三
还有一日就是他的头七,可是他却不再时常在本鸦面前晃悠,本鸦委实有些不太习惯,那厮这般不将本鸦看在眼里,本鸦如何能够安寝好眠?
终忍不住,本鸦还是决定去找他罢。
到了他坟前,才发现他正靠在墓碑旁小憩,饶是本鸦放轻了脚步,仍是惊动了他,他睁眼的瞬间,本鸦捏诀隐了身形,再不敢动弹。他起身拍了拍身上本不存在的尘土,就又勾了那抹贼笑说道:“还不现身出来么?”
本鸦无奈现了身形,本想怒目瞪他,视线余光瞥见那墓碑,刚生起的气势又硬生生落了回来。
本鸦难免有失底气,脚步便略为浮躁了些,气势便难免弱了些,走到他面前难免也需要些勇气些,甫一靠近他,本鸦便绝无谄媚的靠近他问道,
“你不生气了罢?本鸦…我也是无意的…再说你好歹生前也是一个男人…怎…怎能…”
在他的微笑变得越发迷人之下,本鸦被硬生生吓得止了口。
看着他那种迷人的笑,本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个男鬼,阴气实在太重了,连本鸦都受不住了。
“无碍,我没有生乌茉的气。”他温温柔柔的回我。
见他如此态度本鸦的底气也回来了,便将爪子放在他肩上,一脸正气的安慰道,
“柟兄果真宰相也。”
话语刚落见他满脸诧异,本鸦暗暗贼笑,诚然还是本鸦的文采略胜他一筹啊。
柟看着她脸上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得意和奸诈,终是将那句“其实我真的没怪你你不用拐弯抹角的说我大度不责怪你”的话咽了下去。
本鸦看见他只是对我一笑,连日来有些压抑的心情瞬间飞扬起来。
本鸦拍拍他的肩膀,语不择言,
“明日你头七,你欲如何度过?”
…“我回去看看罢。”
“好,本鸦陪你一同前去。”
我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却没注意到他的低落,倘若重来一次,我想我定会阻他拦他气他用尽方法不择手段也不会让他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昏鸦四
他头七那日,本鸦难得起了个大早,
要知道普天之下乌鸦能像我这般修炼成精的不过寥寥百只而已。且无甚太大缺点,顶破天也就是只能穿黑裙黑衣,虽辟谷却爱食腐肉而已。除此以外会做饭纺织浣纱完全就是宜室其家的典范啊…等等,我到底在想什么本鸦拍拍脸,摇摇头,定是今日早晨起的太早脑袋有些糊涂,不远处的他持着那把油纸伞踏雾而来,不像鬼反倒更像仙人。
本鸦跳下树枝,私以为极为娇俏活泼实则疯疯癫癫的跳到他面前。
柟轻咳一声掩住到喉的笑意。
“走罢。”
“好,本鸦也已准备好了。”
本鸦与他并肩而行,本该是极为唯美的场景,奈何…本鸦身高极为正常,匀称得体,他却足比本鸦高出一头多来…这实在令本鸦难堪、面上无光。
清晨的雾气沾了衣衫,不多时便会化成水滴沾湿衣衫,一路走来,本鸦身上的黑裙依旧清爽干净,而他左肩却有些湿意。本鸦也并未细想,只当是春雨微斜,细雨霏霏。
因他不懂术法,本鸦又着实有些不认得路,只能跟他同行靠着双足步行而去。走了约有一个半时辰,终于到了他生前的那个村落,又约摸盏茶功夫,便到了他家门口,本鸦未曾注意到他持伞略为颤抖的手及有些僵硬的身躯,只是催促着他,走快些,你怎生走的这般慢。
篱笆圈成的小院,泥巴糊成的墙,简陋的瓦片盖成的屋顶,无一不昭示着这家屋舍的寒酸与穷困。
本鸦抬头试图看清的脸色,无果,只得催促他,“你要不要进去了?”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难得的没有冲我微笑,“走罢”
本鸦与他一同踏入小院后,饶是本鸦再粗神经也不得不注意他了,
他自进入小院后就收了以往的笑容,不苟言笑,这样的他本鸦委实觉得极为陌生。
本鸦拿手肘碰碰他,
“柟兄,你是否有心事?”
思索再三本鸦还是决定用比较委婉的方式问他。
…
他沉默半晌,抿了唇近似一条直线,他本就是薄唇,这一抿唇更显薄情。
“无碍。我们进去罢。”
本鸦不想接下来受些无妄之灾,便明智的住了嘴。
“乌茉,敲门。”他看都不看本鸦一眼就命令本鸦道。
…磨蹭一会儿本鸦还是去敲了门。
“谁啊,大清早的…”里面传来一个略有些恼怒的女声。
本鸦看他一直不说话,只得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呃,嫂子…”
门开了,露出一颗人头,是那日说看得见我的那个女童。
“你是那天跟着我爹爹的丧队的姐姐。”
女童眨巴着眼睛看着本鸦,一脸肯定。
我看看身边的柟,却发现他此时的面目极为柔和,嘴角又勾起了那抹本鸦熟悉的微笑,眼里都是温柔和宠溺。
这样的他,极为俊俏夺目。
“绵若,外面谁啊。”里屋传来阵阵稀稀疏疏的穿衣声和依旧不耐烦的女声。
女童回头应道:“娘,是之前的那个姐姐。”
脚步声传来,本鸦赶紧捏诀使凡人能够看见本鸦。
作者有话要说:
☆、昏鸦五
女人把屋门大开,把女童拉后身后去,她一头青丝用一根木簪懒懒的挽起,落下的几缕碎发发梢枯黄,女人眼睛很大却有些无神,脸只有巴掌大小,虽是我见犹怜的姿色肤色却过于暗黄,生生降了颜色。只穿了简单的短褐却有些凌乱,显然是刚穿上还来不及整理。
本鸦清清嗓子,轻咳了声,“本…我说,嫂子,今日不是令夫头七么,怎的未摆酒席?”本鸦话说一半时她的脸色便变得极为难看,蹙着眉恶狠狠的瞪着我,她这么一个凡人瞪视本鸦本鸦倒并不害怕,可是本鸦身旁的男鬼身上散发的冷气委实过于阴寒了些,本鸦实在是受不住的接连打着寒颤。
“姑娘这是什么话,虽今日是奴家官人的头七,但…姑娘也可见,奴家家境寒酸,又哪来的闲钱置办酒席…”女人边说边从衣襟里掏出一方布帕,作势拭去眼角流下的猫尿。
本鸦如此说她也是有情可原的,自她出来身上就传出丝丝缕缕的死气,而这一切,也只有身为乌鸦精的我才能闻出,毕竟,黑心黑肝的人着实不少,可长着一副柔弱面庞身若扶柳的女子却不多见。
本鸦正欲说话,他却冲本鸦摇了摇头,本鸦只好与那女人草草告别。
回去的路上,他走在前,本鸦跟在他身后,半路无话。
忽而听见他一声长叹,本鸦本以为是幻听,怎料他居然开了口,
“我早该知晓的,她那样一个女人。”
这样的话,本鸦到底该怎么接?本鸦还在苦思着怎么回他,他却自顾自说着话,似乎不需要本鸦回他。
“四年前,他带着若儿来找我,说她是我大哥的娘子,我大哥被迫参军,却战死边疆,留下了她和若儿前来投奔我。我本也是相信她的,未曾怀疑过她,可是,每当我问及我大哥的事,她却总是言词闪烁,顾左言他。就在前不久,村里来了一个逃兵…我思虑许久,还是去了那逃兵家中。
他告诉我,我大哥确实参了军,但却在去边疆的路上偷偷折回了家,做了逃兵。”
“那她是骗你的?她为什么骗你,而且…你们怎么成了夫妻?”本鸦又口不择言了。
他沉默了半晌,开口回我,
“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谁骗我,我就去了大哥曾呆的那个村落,终于明白了真相。我大哥偷偷折回了家,本想着收拾行李带着她和若儿另寻住所,怎料碰见若儿坐在门口替她和另一个男人望风。我大哥大受打击,去了厨房要和她和那男人同归于尽,可是,她偷偷拿了榔头把我大哥和若儿敲晕。后来,那男人杀了我大哥,她便带着若儿来寻我。至于我和她成了夫妻…是因为她说她一个寡妇又带着一个孩子,与我住一起恐遭外人闲言碎语,与我说了成亲这个说法,我觉还好便默认了。”
他第一次与本鸦说了这么多,却是说他的生前。本鸦虽想安慰他却实在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说出口。
“而我之死,说起来也算是我咎由自取。”
他轻笑了声,话语中的自嘲不由得令我侧目看他。
“她那日从外面归来,满脸喜气,我知晓了她那些事,不耐烦应付她,起身就要离开,怎料她拉住我的衣袖,和我说‘柟,我今日去拜祭了夫君,他说他替绵若找了一门亲事’,我听她那般一说便知她是生了将若儿卖给他人做童养媳的心思,也怪我没有考虑周全将话说漏了,而后,我便成了那般模样。”
本鸦听他说完,正准备上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怎料本鸦的爪子竟直直穿过了他的身体。
“乌茉,若我能早日遇到你多好,可惜…如今我见若儿无恙心愿已了,可惜过了头七,阎王大概也不会收我了罢。可有你陪我的这段日子,乌茉,我会好好珍藏的…”他话音刚落,本以为的消散随风却没有出现。
本鸦看着他惊愕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呆子,果然你还是勾着一抹贼笑最为俊俏,更何况,你还欠我那几株灵芝呢,记得找到…给我…”
他欲抱我却穿过了我的身躯,本鸦随风飘散的前一刻,心里却在想,
不知刚刚那一抹笑有没有惊心动魄的美,不知能否惹乱他的心…哦不对,他已经隐晦的跟我告白了,只是可惜,
呆子,这一次,要跟你告别了。倘有一日,你仍记得寻那欠我的灵芝,那就好好珍藏罢,那是我留予你,最后的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昏鸦六
蝉娘挑着灯花,尽量让它亮一些。过一会儿,就要有贵客来访了。
不过柱香功夫,果有人敲门拜访。
蝉娘放下手里的绣活,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的烈日有些刺眼,蝉娘抬手挡了挡,
门外站着的客人轻笑了声,进屋合上了门。
“这么多年过去你仍是如此畏光。”
他旁若无人般进了里屋在桌几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起蝉娘刚放下的绣活细细观摩,
“时至多年,你这绣活依旧无甚长进。”
他笑着持起蝉娘之前的绣活。
蝉娘落了座,并未答他,只替他倒了盏茶,
“新来的清明雨后,你尝尝味道如何?”
他摸着茶盏边缘,却未饮用,
“你这处的茶,想必都是极为苦涩的,我恐无福消受。”他仍是勾着那抹笑,却无端让人觉得心情有些低落。
蝉娘只是将茶盏推得离他更近些。
他见蝉娘如此举动,便持起了茶盏轻抿了几口。
“好茶,入口虽极为苦涩,却回味悠久,到最后已无涩意只余唇齿留香,待一细品还有极淡的清甜。”
他猛的自椅上弹起来,
“蝉娘,你,你是说…”
他睁着双眸期盼的看着蝉娘,因过于紧张额上已沁出点滴薄汗。
到了此刻,蝉娘倒是不骄不躁,只是淡定的小抿几口清茶,
“柟,何时你竟也如此焦躁了?且在尝几口清明雨后再下定论也不迟。”
听蝉娘这般一说,柟才收拾了心情,认真品起了清明雨后,
入口极涩,涩味袭满唇齿之间,涩味褪去后便只留茶的清香和那丝极淡的甜,茶的清香与那抹清甜散去后,再无能回味的感觉,竟落下些怅然若失之意。
柟睁开双眸平静的看着蝉娘。
“我已知晓了你的意思,你将它带给我罢。”
蝉娘见柟恢复了平静,转身进了里屋,不多会便拿了一黄梨木匣出来。
蝉娘打开匣子道:“她生前毕竟是妖,妖本就不似凡人般可得三魂七魄,且又散尽修为助你,饶是我,也不能保证可以救她回来。只是她也算是幸运,她的一缕精魄附在这株灵芝上。也许再过千年,她大概就会修炼成型了罢。”
柟闻言一喜,小心翼翼的捧了匣子,很是满足。
见他这般模样,恍惚间蝉娘便忆起了他刚来寻到自己的时候。
——
蝉娘正在灯下绣着手绢上的曼陀罗花。
正巧来人拜访,蝉娘放下手中绣活,去给来人开了门。
正是雨夜时候,男子一手持油纸伞,一手抱一匣子,男子剑眉星目,长相极为悦目。只是却有些狼狈,鬓发贴在脸上,眼里有些焦急,大约走路太急衣衫上沾了些许泥土的污渍,衣裳也有些皱褶。
对于他的贸然拜访,蝉娘并未细问就侧身请他进了屋。
“求姑娘救我妻一命!”
男子甫一进屋将匣子小心放置好后便欲给蝉娘跪下。
“公子何须如此大礼,事情如何总该与蝉娘说明一二再议不迟。”
蝉娘捏诀不让他跪下,虚扶了他把。
他也不再拘于俗礼,他转身将匣子打开,里面有两株灵芝,极为讨喜的躺在那里。
“这是我欠她的灵芝。”他手抚着灵芝,满目宠溺与哀伤。
“公子将她交予蝉娘是意欲为何?”
蝉娘瞥了一眼匣子内的灵芝,便知她非普通灵芝,遂问道。
“这两株灵芝,都是千年灵芝,一株是在她的屋里寻到,一株,是我寸山寸地所寻得来。我今日拜访蝉娘,也是希望蝉娘能救她一命。” 他不在继续文邹邹的唤蝉娘为姑娘,而是满面恳求的唤蝉娘的名字。
蝉娘轻笑一声,却是转移了话题,
“公子不妨尝尝身边这盏清茗,再待蝉娘应你不迟。”
蝉娘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男子应声端起茶盏,正欲饮时,忽开口道:“蝉娘唤我柟就可,不必如此生疏。”说完他不待蝉娘答复,径自饮了茶,茶入口微涩,却也涩中带着清香,待回味时却只剩涩意。
“蝉娘这茶倒是上品。”
柟饮了几口后就绝不再尝。
蝉娘轻笑着应了他之前的话,
“妖毕竟是妖,寿命将近就只能灰飞烟灭,且她又将修为全数给了你,而今,饶是我有通天本领,也只能是说试上一二。”
蝉娘话音刚落,他毫不犹豫的答道:“倘能为她续骨接发,便是逆天又有何妨。蝉娘你需要什么就跟我说便好。”
“好,那你先回去吧,将匣子带回去,三年后再来寻我。”
…柟踌躇半晌,最终还是抱了匣子离去。
蝉娘仿若从未见过客一般又去绣之前尚未完成的绣活。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尽量是每日一更。
☆、昏鸦七
三年后,柟如约到访。
蝉娘引他入了坐。
“当年蝉娘之意想必全在那盏茶里,只可惜是我愚钝,当年未能参透。”
柟将匣子放在桌几上,抿唇有些赫然道。
“那么,你也该知道,能寻回她的机会仅百分之一。”
“我意已决。”
见他依旧如此坚定,蝉娘启唇笑道,
“那么,你将你的魂魄寄予左株灵芝上,在上呆百年,百年后,你必须毫无不舍的离开,万不能留下牵挂。你可能做到?”
“蝉娘,”柟沉默半晌,“附在灵芝上的时候,我会看到些什么?”
“你会看到,颠覆了事实的扭曲幻境,比如,她没死。”
…“好。我明白了。”
百年时间对于如今的蝉娘来说,不过弹指时间,转瞬即逝。
“时辰不多了。” 蝉娘绣着绣活,喃喃道。
柟毫无预料的出现,蝉娘却仿若未被惊到一般。
“此厢多谢蝉娘了。”
“谢我做何?”
“经灵芝幻境,我已是知足了,便是她未能回来,那百年回忆亦是足矣。”
柟不胜唏嘘。
蝉娘持起正在绣的绣活,问柟,
“你看我这绣活如何?”
柟端详半晌,手绢上绣的应是一株奇花,只是却怎么看都不能协调。
“蝉娘所绣之物该是世间少有之花,只是也许正是世间少有,无人得见,才不识得这花,单看会认为此花此手绢为凡物。”
蝉娘听他所言,只是挑了眉,才回道:“这花本名曼陀罗,世间少见却不是没有,只可惜我女红一般,只能绣出它的一二分风姿。”
柟听蝉娘话中有话,仔细思索斟酌蝉娘话里意思。柟忽的舒展眉眼,语带笑意,“便是一二分风姿亦为风姿,”
他忽转语风,“只是蝉娘这女红,委实难以见人了些。”
“看来你果真是想通了,竟也敢调侃我了。” 蝉娘放下手中绣活,转持起茶盏小抿几口清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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