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山河英雄志-第18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梅映雪叹了一口气,情知徐汝愚所言非虚。《置县策》乃徐行所著,却是宜观远最先在汾郡传播的,天下动荡、呼兰入寇本与《置县策》无关,只是偏偏凑巧《置县策》的传播在天下大乱呼兰入寇的前两年。何况静湖门人与师门的联系向来就稀疏得很。
    梅映雪说道:“除非静湖宗子,否则师出静湖,便与静湖再无半点瓜葛,我在师门十余载,若非与宜观远相遇,却也不知道隐俊与我师出同门。”
    “这代静湖宗子,映雪可知何人?”
    “师门秘辛,怎可以说给外人听?宜观远师出静湖三十余年,我于十六年前才入师门,大概是嵇师在那十余年间收的弟子,又或许是我离开静湖之后,嵇师新收的弟子。”
    徐汝愚微微一笑,说道:“静湖传承六百余年,向来不干预天下大势,临到嵇大宗,却坏了静湖的规矩,袁隆义出使之事,也是嵇大宗从中鼓动。”
    梅映雪说道:“静湖没有培植自身的势力,多以门下弟子介入天下势力之中,也不算坏了规矩,百余年,师祖陈规在北唐抵抗呼兰入侵之事,尤为彪炳。嵇师行事,着实可恼,却无私念,乃是不希望江宁与南平相争而伤了中州的根基。”
    徐汝愚说道:“这代静湖宗子大概是南平中人,你说嵇大宗行事并无私念,我却看他私念重得很,从东海之战以来,嵇大宗行事诸多痕迹,都说明他推崇旧朝元氏正朔。”
    “元氏正朔?”
    “不错,在容雁门与元矗之间,嵇大宗更倾向于元矗一系。”
    “汝愚何以得知?”
    “映雪也应能看到些蛛丝马迹,只是身置其中,不愿去想这事罢了。秦钟树离开靖安司的视线已有好几个时辰,司闻曹出动两百名影武者收寻,却杳无影迹。”
    梅映雪心里一惊,叹道:“汝愚与陈宗夜游江宁,当不是为了江宁的景致,嵇师自视甚高,心计却是弱项,殊不知已吞了你下的饵。”一时将秦钟树藏起来,并不困难,但要将秦钟树安然无恙的带出江宁境内,却非嵇思勰这样的宗师级高手不可。
    徐汝愚轻笑道:“静湖是否介入天下大势,静观数日便知。”
    嵇师若是真将秦钟树带到临湘,让他与元矗见面,其中曲折不言自明。梅映雪说道:“若真是如此,汝愚又将如何看待静湖?”
    徐汝愚说道:“天下形势如此,已容不得谁置身事外,静湖亦是如此。”
    邵如嫣怔怔听了半天,才理清其中脉络,笑道:“容雁门将巫青衣送来,你却还他一个秦钟树,若是嵇思勰将秦钟树径直交给容雁门,岂还有命在?便是有他相助元矗,又如何在南平与容雁门抗衡?”
    世人提起南平,只会想到天机雪秋与容雁门,少有知道旧帝元矗的存在。便是元氏宗族内部,支持元矗者也不多。
    梅映雪听邵如嫣如此说,心念一闪,讶然说道:“汝愚怀疑元矗是这一代静湖宗子?”
    徐汝愚说道:“可提供的线索太少,无法推测,应是元氏宗族中人。”
    临到青凤府,叔孙方吾正在侧门相候。毓麟沐阳,朝阳初升之际,便是正礼开始之时,此时离天光大亮只剩不足一个时辰,叔孙方吾见徐汝愚驭车徐徐而归,气笑道:“幼黎、珏儿问了好几次你的行踪,你也不将樊将军带在身边。”
    徐汝愚说道:“叔孙叔速将仪制说给我听,莫要让我在满座宾朋前丢人现眼。”
    叔孙方吾说道:“先去东房更衣,幼黎在那里候着呢。”见梅映雪与邵如嫣坐在车里,说道,“珏儿在溅云阁相邀两位姑娘过去。”
    徐汝愚随叔孙方吾径往东房而去,幼黎依门户正向这边望来。
    幼黎身着垂袖褶裙花衩礼服,月华锦绸长迤,裙幅压脚刺绣云水纹样,若清澈水纹;腰间细褶,行动辄如水纹,每一细褶均是一种浅淡颜色,微风吹来,色如月华,宫绦结环垂地,串以玉佩,以压裙幅。款款行来,雍容华丽,容光鉴人。
    徐汝愚执过幼黎的手,走入东房,屋内侍女均穿红锦纯丽采衣,手捧幞头、公服、革带、纳靴等物,恭立一侧,徐汝愚讶道:“礼仪从更衣始?”
    幼黎微微一笑,将仪制细细说于他听,徐汝愚见仪制如此繁冗,心想大半日不能安歇,眉头轻结,说道:“简典繁礼之害也。”
    幼黎轻笑,说道:“繁礼以示尊贵,虽然无奈,你总逃不脱的。”笑着推汝愚入内沐浴梳洗更衣。
    徐汝愚首次以东南霸主的身份出现在世人之前,往贺之宾盈屋盈堂。青凤府殿堂不深,江宁众臣与各家使节各列两侧观礼席,堂上则是正宾席与父母席。有司与赞者捧着礼仪所需的物什立在堂中。
    徐汝愚身穿深青垂袖曲裾礼服行于前,幼黎怀抱婴儿与珏儿并肩随其后,走到堂上,坐于父母席上,环视众人。
    赞者扬声:“开礼。”
    徐汝愚自席上立起,左手压右手,手藏袖中,举手加额,面朝门庭,长揖而礼天地,起身,手至眉间放下,又与两列众宾客浅揖。众宾客还以揖礼。
    徐汝愚行此礼仪,以示其地位尊崇,众宾客中无人能与他分庭抗礼,易华熙身在左列观礼席上眼瞅着正宾席,不知徐汝愚会请谁人为婴儿施礼。目光又往对面睃去,始终未见水如影的身影。心里想水如景品阶颇高,江宁众臣观礼之席应有她的席位,却不知让徐汝愚遣云何处?
    赞者又唱:“请正宾。”
    徐汝愚长揖相待,陈昂与肖玉如并肩走入堂中,众人吃了一惊,心想应是如此。正宾为婴儿主持礼仪,需父母长揖相请,徐汝愚无长辈宗亲在世,江宁又无人敢受徐汝愚长揖之礼。
    待行正仪之时,陈昂持玉,肖玉如持长命缕,为婴儿系上,有司递上封缄,其中封有新生儿的名字,陈昂接过,拆封读道:“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名。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徐显甫。”
    徐汝愚在旁应答:“虽生不敏,敢不祗承!”
    随即,徐汝愚与幼黎、珏儿居父母席接受众宾朋的贺辞,徐汝愚以揖礼相谢。
    徐汝愚端坐堂上、高冠博带,深青衣公服长裾垂地,丰神伟仪,目光明澈柔和,却无人敢与之久视。令酬礼之人不由感叹:徐汝愚的威严乃是日久深植人心。
    待堂中礼毕,众人又至后园校场行“射天地四方”之仪,徐汝愚控弦往天地四方各射一箭,寄寓新生儿志向高远、志在四方之意。
    待诸礼完毕,已至午时,众人入席食毓麟宴。
    午宴完毕,往贺宾朋也就相继离去。最先离去都是那些无望与徐汝愚相见的使节,诸多事宜由鸿胪司安排即可。
    待徐汝愚忙完礼仪之事,陈昂也吐露出去意。徐汝愚本欲多留陈昂与肖玉如在江宁停留几日,陈昂说道:“子预未遣使来,早就猜到我会过来,我若再停留时日,他心里必会生怨。”又说道,“我在平邑东南寻着一处荒岛,此时回宛陵,便会去荒岛修行,子方也无意留在宛陵,多半会随我们一起过去。”
    江宁与宛陵僵持关系终不会一直引而不发,陈昂夹在其中,两头不便,遂避居荒岛。
    徐汝愚咽声无语,不知说什么好。方肃、张仲道站在一侧,亦能感到陈昂内心矛盾之处。陈昂心近汝愚,但陈预却是其弟,张季道为漱玉夫婿。
    璇玑看着此中情形,鼻头酸楚,心想当年五儿,同入师父门下,如今各为其主,难保日后不战场相见。想到这里,心头绞痛,暗道:江宁、宛陵难道就无法避开手足相残的悲剧?
    陈昂对璇玑说道:“中原激变,战事凌乱,你又不耐荒岛孤苦,你便留在江宁,有汝愚、肃儿、仲道照拂,我也放心。”
    璇玑泣声说道:“何时能再相见?”
    陈昂叹了一声,没有应答。
    璇玑又问道:“可是江宁与宛陵息兵止戈之时?”
    以如今之势,息兵止戈之际多半是江宁兵临宛陵城下,手足相残、故人凋零已成事实,更无可能再见。陈昂心里一痛,见汝愚、方肃等人脸上俱是凄恻之色,苦笑道:“当有相见之时。”扬首望向远天,轻吁一口气,回头望向徐汝愚,说道:“十余年前,你与子行北上救医,我曾与你说过一句话,汝愚可还记得?”
    徐汝愚说道:“大丈夫行立于世,当有浩浩然正气存于胸襟。”举手至眉间,朝陈昂长拜下去,“汝愚无一日敢忘也。”
    陈昂说道:“好,好……汝愚只需记住这句,大可放手而为,无需自缚手足。”与肖玉如相视一笑,携手往远方行去。
    徐汝愚望着陈昂、肖玉如渐行渐远的背影,终没有回过头来探望,忍不住泪落满面。
……(本卷结束) ……
卷二十一
第一章 勤王密诏
           新朝五十六年八月的一天午后,秦州郡西京宫城,长干侯张温的车驾队伍缓缓穿过衍庆门,车轮辚辚压得满地落叶簌簌作响。粗野、妖柔的喘息声音从衍庆宫正殿的窗格里流泄出来,张温坐在车里微怔:这个屠夫,又在风流快活。他说的是北地侯姬野,追随谷石达入寇秦州郡三都尉之一的北地屠夫。
    张温掀帘望着碧瓦红墙的衍庆宫正殿,抬手召来车驾随侍,待青衣小厮小跑到身前,张温叹了一声,挥挥手,让他退到一边去,暗忖:怎与竖子同类?心里恼怒,让车驾掉头,沿原路回府。
    “张温,你到了这里,为何又往回走?”姬野双手抓住檀木雕花门,一足跨出门槛,声如雷吼,喝住将离的车驾。
    张温拧过头来,见姬野冠发凌乱,赤裸着上身,胸前黑毛如兽鬃,直长到脐下,腰间胡乱系着件妇人的青碧襦衫,遮住胯下之物。张温压下心头的厌恶,下了车来,说道:“温见北地侯没有余暇,这才先去见谷帅。”
    “谷帅未必比我空闲。”姬野哈哈大笑,三两步跨下石阶,伸手来牵张温,抓住他宽大的袖子,亲热说道,“殿上尚有一女完璧,送于你了。”见张温眉头皱起,露出厌恶之色,姬野脸色大变,摔下宽袖,厉色直斥:“长干侯莫是看不上姬野送给你的女子?”
    姬野性情暴虐,常一言不和而见干戈,张温强笑道:“温修息正值少阳相转,不便耽乐,心里却羡北地侯。”
    姬野转怒为悦,说道:“今日寻了一名女子,胯下肉厚,甚便床事,无奈你无此艳福。”指着胯下,喈喈怪笑,“这数月来,此物最爽利。”
    张温瞥了一眼,姬野胯下高高耸起,妇人襦衫上染满血迹。张温早知姬野宣淫残暴,有如凶兽,胯下女子常抵挡不住,让他掳去衍庆宫的女子,能有命出来的不足半数,也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张温暗忖:今日这名女子经此折磨,多半没有命在。只怕按捺不住血气,张温低垂下头,拱拱手,说道:“谷帅前些日子让编奴儿籍,温前来向侯爷请教一些事宜。”
    姬野说道:“用长索将健壮男子都串在一起,押去肃川便可,编什么奴儿籍?谷帅也是恁多事。”
    张温拜了拜,说道:“受教了,温告退了。”
    从去年夏秋始,谷石达、荀烛武分别领兵进入秦州郡,然而自谷石达兵围西京城以来,荀烛武所率领的西略军便停止继续向秦州郡纵深发展,将兵力向夏邑、冯翊等地收缩。今春四月,谷石达率领十万肃川兵从东华门攻入西京城,荀烛武上书称臣,得封河东、北地两府。秦州历经一年战事,内廷有限的军事力量悉遭溃灭,世家豪族手中虽然掌握着相当数量的军事,但是见荀烛武坐拥十五万流民军尚且向谷石达低头,也就纷纷献书投附。
    肃川兵初进西京,见西京繁华,不欲再战,谷石达顺势接受世家归附,以久战兵疲,兵驻西京,以内廷名义分封诸侯。司隶校尉张温出身泾阳张氏,得封长干侯。谷石达自领司徒、司空、太尉三公之职,将秦州郡的军政握于一人手中。
    回到司隶府,张温在书房独坐了一会儿,出来时脸色越发凝重,此时风紧,叶落如雨,张温呆呆望了一阵薄阴的天空,径往后花园走去。
    “日月无情,空自蹉跎,岂不随我,及时乐哉?”李思训笑嘻嘻拈着一片落叶,从株柏树后面走过来,“啊,老叟叩见司隶大人。”
    张温疾走过去,伸手扶起李思训揖下去的身子,苦笑道:“这是何必呢?当年高祖要你掌东枢,位同三公,你却挂靴而走,今日却来折煞温。”
    “三公……”李思训眼瞥往东北宫城一眼,冷哼一声,说道,“三公之位,不及这一地落叶怡人。”
    枫叶铺地,满眼金红,张温却无心赏景,说道:“思训兄,我们进屋谈。”
    “原来你有事相询,辜负了这一地流丹枫叶。”李思训搓了搓手,手中一叶顿成灰粉。
    “啊,你不说我还不觉已到这季气了……”张温矮身拈起一片落叶,“思训兄啊,这数月来,我心里孤苦得很。”
    “子温,你却是操不完的心,谷石达以十万肃川虎狼兵自领三公,狄襄公尚且避居,你又能奈何之?”
    张温左右顾视
    张温叹了一口气,说道:“帝尚年浅,我再离朝,还有谁来照应啊?”顿了顿,说道,“谷石达近日来颇为恭顺,只怕起了取而代之的心啊。”
    “杂胡儿,真是痴心妄想。”
    中州西北异族众多,旧朝时,中州人称呼兰为北胡,称西北异族为杂胡。谷家借助西陲十部的势力才称霸肃川,世代与西陲十部联姻,谷氏子弟的血脉里混流着西陲十部族的血液。李思训故称谷石达为“杂胡儿”。
    谷石达最忌旁人唤他为“杂胡儿”,初破西京时,肃川兵掠城西赵谦府上,赵谦以此咒骂之,谷石达闻之,将赵府上下百余口制成肉醢,分食野畜。
    张温微微色变,左右顾视。
    李思训微微一笑,说道:“你且放心,附近无人监视。西京城里,除了谷石达尚无人是我敌手。”
    “啊,思训兄有这么好的身手,我却未知。”
    “子温勤于政事,我闲云野鹤惯了,有的是暇余。”李思训搓搓手,凭空拈起几片落叶,屈起手指弹击叶缘,炫过几道幽影,扑扑没入雪柏树干,只留下几道短短的线口。
    “温愚钝也。”张温说道,“伊周武也是练华胥经出了岔子,才让徐汝愚这小儿捡了便宜,我这十多年来,始终突不破少阳相转这关。”
    李思训说道:“伊周武练华胥经,已是走到少阴转太阴的最后一步,徐汝愚能在沂州谋刺,绝非侥幸,我昨年与他在北唐相遇,合少贤之力,尚未能将他留下。”
    “与萧别离师出同门,巫少贤?”
    “正是他。去年秋冬,秦州正值离乱,子温也不知外界消息,我与少贤联手截杀之,他受伤远循,天下闻讯而至的豪杰不知凡几,却还是让他逃回江宁了。”
    “乱世枭儿也,徐行半世令名,悉毁于此子手中。”张温叹道,“江宁势力已成,思训兄不应再下手取他性命,若是思训兄得手,东南不是又乱了天吗?”
    李思训嗤笑道:“终是乱臣,狼子野心之人,何时取他性命都是应当,子温性子太软,终会引祸上身。”说到这里,微叹了一口气,“却不知徐行淡泊半生,偏留下一篇祸乱天下的《置县策》。”
    张温苦笑,不欲谈论此事,说道:“谷石达欲编奴籍,长久霸占秦州,而其麾下诸将却有主张将秦州青壮男儿押去肃川,又以西陲出身的将领尤其主张西归,只要肃川兵西归,秦州就有可能恢复旧观,思训兄教我也。”
    “谷石达西归肃川,夏邑还有一个荀烛武,子温,奈其何?”
    “谷石达的封侯,他也坦然受之,待谷石达西归之后,再加晋封就是。荀烛武虽有十五万兵力,却是战力最弱的流民兵,若他也不安分,狄襄公与秦州世家却再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如今却要趁肃州军内部有分歧之际,迫使谷石达也生出西归的念头。”
    “子温若不畏荀烛武为害,我可替你联络之,秦川积愤甚深,只是久居谷石达淫威之下,尚需首义之人,若能说得荀烛武首义,秦州世家必蜂拥而起,共逐肃川兵。肃川兵本有归心,斗志也浅,只需打上几场硬仗,多半会选择退出秦州。”
    张温说道:“此事尚需狄襄公主持。”
    “我去长奉坞寻他,定说服他率领子弟兵参与其事。子温可有勤王密诏,好让我带去游说诸世家。”
    张温叹道:“玺章都在谷石达手中,但是谷石达围西京时,为防万一,帝治了一枚私印,尚未启用,故谷石达未知也。只是谷石达困帝于麟趾宫,非肃川系将领不得进内,难有机会写下诏书。”又说道,“谷石达政事颇为依赖于我,应不难候着时机与帝接触。思训兄,且待一些时日。”
    李思训说道:“肃川兵围西京,为何不先拟诏书,以备后患?”
    张温叹道:“天下群雄莫不有虎狼之心,若得勤王诏,便能领兵入西京,怎就能轻易写就。如此形势如此也不轻为,即使驱得肃川兵,内廷也终会受制于诸雄。温只望诸雄制衡之余,保得傅氏正朔一系的血脉而已。”
    李思训叹道:“昭昭之心,惟子温一人矣。然而王诏私印,天下知否?”
    张温说道:“思训兄且安心,印玺司早在战前便将私印图文发于狄襄公诸人,虽不广闻,但是秦州郡诸雄应知。”又说道,“思训兄将密诏交于狄襄公即可,狄襄公其人虽有雄志,但好虚名,即使他是领兵入西京,也不会废掉傅氏正朔。”
    李思训说道:“如此正好,我便在城里隐居数日,静候子温的消息。”待张温退入屋,方从司隶府后花园离去。于长街上缓步而行,衣袂飘飞,眼里眸闪烁,却似在捕捉每一片落叶。
    肃川兵入西京城,掳掠淫杀无日或止,长街之上,不见行人,只见伏尸。
    忍耐啊忍耐,却不知西京会忍耐到何时?秦州世家贪慕西京繁华,喜居西京,虽说谷石达兵围西京之前,群雄避出,但是城内总是留下许多宗族子弟。谷石达初破西京,尚知收敛,只掠宫城与平民,尚不敢激怒秦州世家。只是宫城财宝女子尽归谷氏与三大都尉将,不掳富户,怎能填得满余下将士的欲壑?
    肃川兵在自己所占据的城池之内,做起蒙面的买卖,好像只要蒙上面,整队整队的兵丁冲入深宅大院,便与肃川兵无关。
    李思训遥遥听着不知何处传来的凄厉嘶嚎,嘴角露出浅笑。
    街角走出一位中年人,揖身说道:“主公此行,可有所获?”其肩背负一只硕大长弓,弓体深碧,两端如龙首出云,咬出一根玄色弓弦,弓弦光泽甚幽,不知何物所制,压在中年人的身前,透出丝丝寒气。
    中年人长眉横连,细目精光,正是在北唐与李思训联手刺徐汝愚之人,东林会萧别离的同门巫少贤。
    李思训细细说来,巫少贤笑道:“傅氏衰落至斯,一封勤王诏又抵何用,难不成秦州诸雄还会听傅氏调遣?张温老朽,也太天真了。”
    “温乃三朝故吏,谷石达寇西京,秦州群雄莫不避之坞堡,惟温守残城,在推崇傅氏正朔的人中颇有威望。城破投敌,秦州诸雄皆信其此举是为护庇幼帝。”
    巫少贤说道:“如此看来,张温却比那个幼帝有用得多。”
    李思训笑道:“西京城内,惟让谷石达稍有顾忌之人,便是张温了,张温投谷,慎小谨微,行事不敢有疏漏,肃川兵掳掠西京,仍能从表面上看去平静如故,是张温之力,谷石达颇为信赖之,谷石达真有取傅氏而代之的念头,张温便是他极力要争取的一人。”
    “莫非谷石达要张温筹划禅让之事?”
    “天下群雄谁肯拜杂胡儿为帝?傅氏既灭,便是天下群雄竖旗号的时候,我只要那张勤王诏罢了。”
    “傅氏既灭,勤王诏要来,还有何用?”
    “内廷倾覆,汉统犹承,中州正朔便是元氏与傅氏之争,傅氏三代,传宗百人,寻一名宗室子弟并不是难事。勤王诏自有用途。”
第二章 血溅碧泉
           内廷势力不出秦州,庙堂之上惟有狄襄与张温能服众人,狄襄,西京西六十里长奉狄氏宗长。肃川兵寇秦州,狄襄以寇兵西来,领兵出西京,屯长奉。肃川兵围西京城,狄襄居长奉不出,直至谷石达兵破西京。
    狄襄所率兵马,约有半数为西京皇族的精锐之师左镶营,左镶营尽选秦州世家子弟卫拱西京,列天下雄兵之列。狄襄率精锐之师出西京,原本打算谷石达兵围西京之时扰其后路。使其粮路不继,迫其退兵,殊料不到肃川兵掠夺野民,又携带三百巨石锥,舂人肉为食。全无粮草之忧,围西京数月乃陷。
    肃川兵性如恶兽,狄襄虽有精兵在手,却坐看西京城破,也不敢来斗。
    张温想着肃川兵的残暴,心里犹怨狄襄不来救援。又想左镶营掌握在狄襄手中,这勤王密诏,无论如何却是要送到狄襄手中才能成大事。
    张温仰天微叹,暗道:狄襄公啊,莫要负我。
    过去年余,肃川兵掠秦州西境,令秦州世家大族猝不及防,仓促间形成的防御线都让肃川兵摧腐拉朽的摧毁。肃川兵如入无人之境,迅速推进到西京城外,也没遇到有力的抵抗。其后,肃川兵都集中在西京�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