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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比昙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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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露奸笑道“我为什么不敢。”我道“我此番离京,虽是自己的主意,但我这样一个连府门都未单身出过的格格,居然平安无事能到这几百里外的盛京,怎么可能没人撑腰?”
他神色微微收敛道“哦!呵呵,那是……”
我脑中急转,脱口而出道“说出来怕是要吓着你,我自小便在皇宫中走动,皇上,太后待我怎样?量你这样低微的身份也无从得知。”他脸色又白,不自禁的微微鞠起身子。
我又道“皇太后体贴我,允我到盛京来转转,临行前还特别叮嘱,玩累了便既回去。一路来时,我投住的绎馆,都将我的行程细细回报上去,唯独到了你这,便没了消息。哼,你只管将我们杀了灭口,望乡桥上,有我等你,也就是了。”
只见他汗水如雨般流下,眼珠急转,我偷眼见他的神情,便道“我看你们又是喝多了吧!”
他面上一变,忙点头笑道“是呀,是呀,在下今儿又多喝了几口,这就醒醒去。这就醒醒去。”说罢,倒退着走出屋外,脚步声匆忙,顿时去了。
我双腿渐渐不停打颤,额图晖忙扶我至床旁坐下,他一脸喜色道“真好,真好。”安巴叹道“格格真是机警过人。只是……这俩个家伙本来就心虚的厉害,又都是些小角色,等他们的上官博和礼回来,那家伙……”
我忙道“安巴大叔,不急,只要咱们有了时间就逃去,他们发现之时,也追不上了。”他点头答应道“那可要快些走才好呀。”我应了,扶他依旧躺下,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第二十一节 冬至(上)
须臾,一切收拾停当,我来到安巴房中,他圆瞪双目,盯着屋顶,听到我的脚步声忙转头看我道“格格,老奴想来想去,还是你们先走吧。我眼下的身子是会托累你们的呀。” 他见我不答又道“倘若格格一定要等,那就这样吧。在这个屋子后面,有一个小庙,格格不识得,是七年前建的。可是如今没了香火,平日里也不大会有人去,我让额图晖带你先去那里呆着。若是无事,那是最好,就算他们真的寻来,也必以为你逃出城去了,只会出城去追,等有空隙时,再想法逃走,你看可好?”
我想了一会,道“那安巴大叔你呢?”
他叹道“我不会有事的,你就别惦记我啦!养好了伤,我就去寻你。”说着,叫额图晖进来,嘱咐了一番。我只得依他的意思,当晚便跟着额图晖悄悄地来到那个小庙中,额图晖将我安排好,方才离开。
这小庙十分脏乱,但却不算破旧。只是供佛倒地,窗框腐朽,地上遍地都是积尘稻草。我隐身在供桌之后,将身旁稍稍整理,此时夜静更深,额图晖带来的烛火也被我吹灭了,我靠在墙上,想到安巴的伤,不禁十分担忧。
便在这时,只听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初时以为是额图晖,正要起身相迎,但很快发现不是,这脚步声轻快与额图晖的沉稳步履不同,我只得坐回原地不敢动弹。
却听那脚步声由远至近,走进庙来,好像还不止一人。只听的一个声音笑道“今天可有好些收获,哥哥,为什么还不高兴?”这声音稚嫩好听还好似十分熟悉,又听另一个声音道“我哪有不高兴!”是个少年的声音。
“哈哈,你看你的眉头,老是这么皱着,那就是不高兴啦。”这女声又再响起,我猛然想到她便是我那日在饭馆前遇到的自称“丫头”的女孩儿。
只听那个少年道“我看到你的样子,总是……唉。”那丫头道“又唉声叹气的啦,咱们现在不是很好么?这个给你。”她似将什么东西给了少年,立时便传来咀嚼吞咽之声,原来在吃食物。
过了一会,她又道“快吃呀,哥哥。”那少年的声音道“香儿,将来哥哥一定再让你过上好日子。”那香儿道“嗯,香儿记住了,等哥哥做了状元郎,咱们就又可以住大宅,像爹娘那般……”
那少年哼了一声道“谁说一定要做状元才能有那样的好日子,我才不做清朝的官,我要学武功,做梁山好汉!”香儿拍手道“好啊好啊!”
他们不再说话,那少年开始吃东西,那香儿却好像在地上铺草垫,不时传来拍打的声音,只听她一边忙一边唱道“孤雁叫教人怎睡,一声声叫的孤凄,向月明中合影一双飞。你云中声嘹亮,我枕上泪双垂,雁儿我争你个甚的……。”这词凄婉缠绵,自她的童音之声唱来,却别有一番滋味。只听她唱了两遍,不再出声。我以为她睡了,却听那少年笑道“怎么了,你也有心思么?”
那香儿道“是呀,我有一个很大的心思呢!”少年笑道“哦,很大的?”她道“这么大!”想是在打比方,那少年笑道“这般大呀,说来听听。”
香儿道“就是前些日子我得了好些银子的那个姐姐呀!我前几日见她跟一个壮高个子走啦!这姐姐很笨的,没有一点心眼,可是她又很好,给了我那么些银子。”少年问道“那怎么啦!”
她道“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会不会让人卖了!哎呀!哥哥,我听说有好些卖人的地方呢!”他哥哥道“兴许她找到了家人呢!”
香儿急道“不会的,她跟我说了要在那儿住好些日子的。”我渐渐双眼含泪,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出去。却听那少年道“好了,你先睡着吧,明日,我陪你去那里问问。”香儿这才不再说话,外面再无动静,不一定,酣声渐起,他们都睡了。
只有我依旧心潮澎湃,一会想着安巴大叔,一会想着香儿,许久方才渐渐睡去。
这一觉却恶梦连连,一会梦到阿克勃慢慢逼近的奸诈笑脸,一会儿又梦到安巴满身是血倒在地上……醒来之时,只觉全身酸痛难当,抬眼却见遍地阳光,原来天已大亮。庙中央昨夜香儿兄妹俩睡过的地铺上空无一人,他们早已出庙去了。
我等了一会,没有见到额图晖,不免担忧烦恼,几次都想去院中看看,又怕惹出事端,正在这般坐立不安时,额图晖已快步至外而进,我忙迎上询问,他说起好在那阿克勃与巴代二人并未去院中生事,看来眼下还算平安,安巴虽心万分心急,可也只能将养着,待多几日,稍有起色,便可离开。
我得知安巴无事,悬空的心总算渐渐平复。额图晖将食物留下,又将安巴的叮嘱转告,这才离去。
如此,我便在庙里待了一天,虽然也得知安巴正在养伤,可我在此越久便越是无法抑制着急的心情。好不容易挨到天色渐暗下来,正在想着能不能偷偷地去看看他,却听香儿兄妹二人已走了回来,忙依旧退到供桌之后,耳听得说话声渐近,是那少年的声音“……快进去吧。”
那香儿道“怎么这么多兵?是要捉什么人么?”那少年道“大概是吧!把巷子口围成这样……”我心中隐隐不安起来,听得他俩已走入庙内,正想细听,他俩却不再提巷口的事,只分食食物。
我等了一会,只得自藏身处走出来,此时天色尚有一些微亮,那少年正对着我,已一跳而起喝道“是谁?”我忙道“香儿,丫头,你还识得我么?”那香儿听到我唤她,微微一怔,随即认出是我,笑跳着迎上来道“是她,哥哥,是我昨儿说的那个姐姐。”那少年轻轻点头,站在一边。
香儿看看我道“怎么你会在这里呀?我见你离了那客栈的。”
我道“好香儿,这会儿不及说别的。你先告诉我方才你们进来时庙外巷口,是怎么回事?很多兵……是怎么回事?”
香儿道“哦,是有好些蓝装的士兵,围在那里哩,少说也有十几个哩。”
我急道“看到他们是要捉什么人吗?已经捉了吗?”
香儿道“我没看见。姐姐,你怎么啦?”她伸手拉住我手,我皱眉苦思,却觉心乱如麻。
只得那少年忽然道“我隐约听到有一个士兵对另一人说,是要等一个人,已抓了一个。”
我闻言眼前斗然出现一线光明道“这么说,还在等喽!”那香儿抬头看我,一双大眼亮光闪闪,我看着她微一沉呤,道“那些八旗兵是要捉我!”
她出奇冷静,只看着我,我抬头看看那少年道“你们只管呆在庙里,不要出来。”说罢我松开香儿的手,向庙外走去。那少年却上前一步挡着我道“你做什么?要去自首么?”
我急道“总之我一定能想出法子,不能让他们为难安巴大叔他们。”
第二十一节 冬至(下)
那少年道“安巴大叔,是那个王府守门的满老头么?”我道“你怎么知道?” 这时香儿上前道“那个大叔很好心的,给过我们好多吃的东西。他是个好人呀,他们为什么要捉他呢?”
我不知如何答她,却听她哥哥道“哼,那些兵管什么好人坏人,他们自己都是坏人,要捉的自然是好人。”
他转头看了我一会道“你是满人吗?”我目光沉静,摇头道“不,我不是。”
他道“那我们来帮你,香儿,你愿意帮姐姐吗?”香儿笑笑点头,过来拉住我手。我急道“不,不要,这可不是玩的事。是……是有性命之忧的。”
香儿道“什么是‘性命只有‘?”她哥哥沉沉看她好一会,低头柔声道“是说很凶险,就像……就像咱们家遭难的那日一般,有很多兵,全是坏人……还有很多血!会……死。”香儿小手一紧,一阵颤抖自她小手传过,使我的身子都几乎发起抖来。那可怕的记忆在一瞬间复苏。
我道“不,倘若你们也曾有过这般经历,你们与我素不相识,决不要你们为我冒险。”香儿道“姐姐,你也有过那样的时候么?”我咬牙点头。
香儿道“那日很可怕呀。姐姐好可怜,我还有哥哥,你只有一个人么?”我低头看她,忽然不能自己,泪如雨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那少年道“那就这样吧。总会有法子的,他们为什么要抓你?”我略去身世一节,将日前所遇说了,他低头不语,。
此时夜色渐沉,庙外透进的道道月光打落在我们身上,我定睛看他,这少年约莫十四、五岁模样,比我略高一些,面容偏黑,细长的双目却是异样明亮。
他沉呤了一会,对香儿道“香儿,还记得上次哥哥是怎么救你脱身的么?”香儿笑着点头。他又道“那你等会就先进去,还是在咱们上次去玩过的那个转角等。”香儿嘻嘻一笑,转身到倒塌的佛像之后,只听得一阵碎草翻动之声,过了一会便没了动静。
我朝那少年看看,他道“那是一个与王府想连的墙洞,去年大雨时被积水冲松了墙角,我和香儿挖出来的。”他看看天色又道“你在这里等着。”说着,走出庙外去了。
我在庙内来回走动,一刻也无法平静下来,又等了一会,依旧未见到他回转。便走到方才香儿钻进的墙洞边,挖开上面的杂草,墙角果然露出一个小小的土洞,便伏身进入。这小洞内极窄,只供一人之身勉强穿过,爬没几步,便触手碰到一个木板,我伸手轻推,木板应声而倒,我钻出身子,眼前放着一个大水缸。我依旧将木板放回原处,伏在水缸边,放目四望,才知这是在王府后厨房之侧的小角落中,我不再犹豫,朝内走去。
眼前的一草一木,都仿似在朝我偷窥,渐明渐暗的月影之中,为何这“归来”的人,现出如此诡秘的行色?我在每一处转角处短身探头,四下张望,方才敢再向前行。身处于曾经的“家”中,我不敢去细看后院的那株桂花又长高了多少?不敢去寻觅阿玛的书房是否如故?我唯有紧紧咬牙,抛开如潮水澎湃上涌的怀念之情,寻找有亮光的所在,是,我一再提醒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想。只往前去,缅怀哀悼于事无补,当务之及,便是要救得安巴爷孙二人。
我下定决心,至一处长廊侧正要探身,忽听得阵阵脚步声,忙缩小身子蹲下。耳听脚步声经过身旁,这二人身着侍卫服饰,是两个普通的小兵,此时他们手托盘子正朝前厅去。我偷偷尾随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这二人转过长廊,进入前厅的侧房中,随后出来关上房门离开。我待他们走远,眼见四下无人,便慢慢靠近到窗下,伏身走近,却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来来,大人,您多喝一些。”正是巴代。
一个声音轻轻“哼”了一下,另一个声音道“下官遇事无着,还要大人为这点小事劳神,实在是愧疚的紧,下官先罚了这杯,算是向您请罪啦。”说罢听得酒杯碰撞之声,说话的是阿克勃。
阿克勃喝完酒又道“下官愚钝,竟让这么个丫头片子唬弄住啦!!真是……那个……嘿嘿!”
只听一人沉声道“那也怪不得你,她老子那么厉害的角色,想来她年岁虽小,总也能继承那么一二,嘿嘿,我还真想见见这丫头,看看她还有什么能耐?”
巴代道“模样是真俊的,要不然……嘻嘻。”
阿克勃道“色字头上一把刀,巴代,你可要好生记得,这次若不是博和礼大人,咱们这脖子上的脑袋,这脑袋上的帽子,恐怕都要不保。”巴代连声道“是”。
那博和礼道“哪有那么严重?你瞧你那点出息。”
阿克勃笑道“不瞒您说,下官听到她是摄政……是那个人的女儿时,可真吓出了一身冷汗呢!好家伙,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博和礼笑道“树倒弥孙散,要说当年,要让他知道你向他宝贝女儿瞧上一眼,你这小命还真要没喽。可如今嘛,嘿嘿!我还就想找她来抱上一抱,出出这口恶气。”
阿克勃道“怎么?大人也受过他的气么?”
博和礼笑道“看你说的,我算什么?他眼里能瞄上我?想受也受不着呀!只是,我跟随济尔哈朗大人多年,哪回不是见大人战战兢兢的,压了多少火,那也不用说了。好在这十年河西还有十年河东呢,好日子这不是来了吗?”
阿克勃笑道“那是那是,大人这么受济尔哈朗大人气重,前途不可限量呀。”博和礼大笑起来,阿克勃他们也陪着笑了几声。
歇了一歇,那阿克勃又道“只是下官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没着没落的,这丫头说起皇宫来一套一套的,到时候就怕……”
博和礼笑道“有是有的,确是听说皇太后和她亲近着呐!不过,呵呵,且别说这是百里之外,咱们人不知鬼不觉的一刀杀啦,就是真到皇太后跟前,你猜她会不会管这码子事?”
阿克勃陪笑道“下官确是不知。”
博和礼笑道“小子,你要升官,这里头的学问还大着呢!紫禁城里的主子们最在乎的是什么?最怕的又是什么?你可知道么?”
阿克勃道“正要请教呢,也让小的们跟着学点。以后给大人办事才好利索些。”
博和礼压低声音道“咱们这大清根基还不够稳,虽说那多尔衮论大罪名倒了,可跟着他的那些个将士,哪个不是出生入死过来的,他们心里就能信服?皇太后特别优待他的后人,依我琢磨着,大有收买人心的架式。何况这独苗是个女儿家,待她好一点,给找个婆家嫁出去,人人只会说多尔衮罪有应得,皇太后仁慈宽爱。这点血脉若是男的,嘿嘿!!!我想着,那就得……”他没有说下去,却听巴代吃吃笑道“正是正是。”
博和礼又道“不瞒你们说,要不怎么说济尔哈朗大人明见万里呢?我来时,就得他的近侍传话,把东莪离开北京的事说了,若是遇上了,那就……嘿嘿,就算只是个女丫儿,这一手,总是要防的。说起来,这丫头真是,在宫里过安稳日子不要,却要来自寻死路,那也怪不得别人。”
阿克勃笑道“如此说来,咱们误打误撞,倒还有功?”
博和礼笑道“有功有功,等回了京城,我一一回禀大人。”阿克勃二人谢不停口,不住劝酒。
第二十二节 小寒(上)
我正伏耳细听间,却见墙那边黑影一闪,正要后退,幕地一只手自后伸来捂住我的嘴,我不及回望,已被身后这人倒拖开几步,退到墙脚之下的一丛短树之后。我惊慌之下,正要挣脱,却听一个声音在我耳后道“是我,别叫。”正是那香儿的哥哥。 我听闻是他,便不再动弹,他松开手拉了拉我的衣角,转身向后走去,我忙随后跟出。两人小心翼翼来到侧门边,他方停步低声道“怎么不等我,自己跑进来?”我道“久等你不来,我才进来的,香儿呢?”他摇手不答,拉过我在墙脚蹲下,望望四周,道“我刚刚听到两个小兵说话,知道人关在里间的小屋里,有侍卫把守着。”
我喜道“真的?那我们快去。”他道“不行,再等等。”我满腹狐疑,但见他胸有成竹也就是不好再说什么,过了一会我道“还要等么?”他道“就一会。”
我不好再问,只得等在一旁,又过了一会,忽听得远远有人喊“着火啦!”我正要站起,那少年忽然自地上摸了一把什么擦在我的脸上,我吃惊后退,已感到脸上冰冰的有物沾粘,触鼻一股湿臭的土壤气味,再看向那少年,只见他似笑非笑朝我招手,起身向里跑去。我跑至他身旁,见他一脸黑色也沾了不少泥垢,这才明白他的用意,此时虽身在危险之中,却也忍不住嘴角微扬,笑了一笑。
那少年却猛然停步,把我朝边上一拉。背刚碰到墙,眼前已跑过几个侍卫。黑暗之中,谁也没有查觉到阴影中的我俩。待他们跑远,他又带我前行数米,遥指道“就是那儿!”
我依言看去,原来关人的小屋是从前厨娘的住处。他四下张望,正要拉我上前,我却想起一事道“香儿不要紧吧?”他回头看我,黑黑的脸上亮光一闪道“不要紧,她逃得快着呢。”
我这才和他一起走到门旁,门上挂了长锁,那少年四下寻找,要找东西去撬。我忙扑到门缝上朝里轻声叫“安巴大叔!”叫了几声,那门忽然无声自开,我自然上前一步,却见黑暗中伸出一只大手拉住了我手,我心感不妙,忙尖声大叫“放开我!”那人自黑暗中出来,个高手粗,一张大脸,笑道“可抓到你了。”
我眼见事败,怕那少年现身,便用力挣扎故意又叫又踢,那大汉只大笑道“饶你精似鬼,也要喝老子的洗脚水,哈哈哈。”
他伸两手将我双臂紧紧抓住,只一会功夫,远处灯火渐近,几人脚步声匆匆过来,当先一人道“果然抓住了。”
我抬眼看去,却见阿克勃与巴代快步上前,他们身后一人慢慢踱步上来,此人面容清瘦,双目半开半闭,斜眼看了看我,他身后阿克勃鞠身道“正是这丫头,大人料事如神,果然她自投罗网来啦。”那人道“小小年纪,胆子不小,要让你长成了,那还了得!”这说话声便是我刚刚听到过的博和礼的声音。
阿克勃笑道“大人您看……”
那博和礼道“这还要问?不是和你说了吗?”
阿克勃点头道“是,是,不过方才前院的小火起的蹊跷,还有一个大个子没抓住,要不……”
博和礼道“你也想来一招引蛇出洞?”阿克勃笑道“下官仰暮大人的手段,也想学上一学。”博和礼嘿嘿一笑,朝我看看,点头走开。
阿克勃笑看我走近,忽然提手重重的打了我一记耳光骂道“小蹄子,敢来糊弄老子,怎么样?公主的滋味好着吧。”
我只觉眼冒金星,耳根“翁翁”作响,好一会方才停息,我朝他怒目注视。巴代在一旁道“阿克勃,快锁上她吧,等那小子到了,一并处理了。”
阿克勃点头道“妈的,平白受了这丫头的哄骗……”他看看抓住我的大个道“锁回房里去,你就在外面待着,给我机灵一点。”那人应了,将我推入房中,在外锁上了门。
门外阿克勃与巴代的脚步渐渐远去,灯火也随之渐远,终于没了亮光,我倦缩在墙脚,双手被那大个子抓过的地方疼痛无比,脸上也火辣辣的。
自门缝透进几缕淡淡的月光,在寒光中独坐,我却觉心境渐渐平复。倘若可以死在这里,对我而言,实在不算一件坏事呀,倘若有灵,这里一定是靠近家人最近的地方。
门外传来那个大汉的踱步声,不由的又使我想起香儿与她哥哥、安巴与额图晖、还有那个不知现在何处的郑淮与他师傅。一路上得到的这么多帮助爱护,也许再无回报的机会,但我自从前的小天地中出来,却见到了一个更广阔的天地,虽时有凶险,但也得知了诸多从前的我不曾知道的事,此番路程虽尽,然而也总算走过一回。眼前唯一难放下的,只是不知安巴大叔与香儿兄妹可否安全离开?
我在此间正思潮起伏之时,却听门外有人至远处走近,一人声道“哈达,阿克勃大人说你擒贼有功,赏你酒喝呢!”
那哈达笑道“哟,这可好,我正冷着呐。”隔了一会又听他道“松克尔,你别忙着走呀,也陪我喝些。”那送酒的人也就留了下来,几声碰杯声后,只听那松克尔道“你知道这关着的是谁吗?”
哈达笑道“我哪知道?就是个小丫头呐。”
松克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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