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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比昙花-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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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达唏嘘不已,忙伸手拍拍自己的嘴巴道“真是该死,好端端的若姑娘伤心。”仁秀道“姑娘,阿达素来莽撞惯了,你别在意才好。”东莪抬头笑道“这有什么好在意的,都那么久的事了。”
她转眼看到阿达手中的风筝,便接过手上,这风筝只是一个简单的四方架子,糊了一层白纸,上面什么也没有画,看来应该是一个穷苦人家孩子的玩意。她看了一会,道“你们看这风筝如此简陋,可却定是哪一个孩子的宝贝,这会儿落到这里来,还不知那孩子有多着急呢?”
她看仁秀一眼又道“别看它简陋粗糙,可也是人家的宝贝,穷人家的孩子也一样是那家中的宝贝呢!”她说完这话,嘴角含笑,却不再说话。
这边那阿达却已经叫道“是呀,咱们应当还给那孩子去,说不准这会儿正在哭呢!”仁秀微微一惊,再看向东莪,却见她眼澄似水,正看向阿达道“这风筝随风飞来,都不知飞了多久,哪还能找得到主人?”阿达道“今儿这风小,飘不了多远的,姑娘,我看还是给还回去吧!”东莪微笑道“你说的也是,可惜我不方便出这院子,要不然……”她叹了口气,看着高墙之外道“能去外面看看,该有多好呀~”
仁秀心中一动,道“不打紧,左右也是无事,何况这几日那些个守院的还一直让我向姑娘你问安呢!我这就和他们说去,不过是跟两个人出去罢了,又不走远!”阿达早高兴的又跳又叫,她向东莪看去,东莪沉默了一会,方才轻轻点头。
仁秀来到外院,将这事一说,济什正巧便在,却犹豫不决,迟疑道“吴总管交待了的,一步也不能出院门,就当罪人看着才行”。仁秀“哼”了一声道“这么快就忘记是哪个救了你的命了。前几日,我还将你说的那“愿意为姑娘当牛做马”的话告诉了姑娘呢?这才几天呀,就给忘了!”
济什笑道“那倒不是假话,只是她看起来来头太大,这万一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可不又得进一回大牢?”仁秀看他一眼,放低声音道“怎么这么不开窍呀你!看这情形,这姑娘是迟早非富即贵的主子,别说你今儿个是卖她一个方便,便是他日,你想把命给她,人家兴许还用不上呢?这会儿得以讨她的好,这样的机会是常有的么?”那济什嘴巴张的合不拢,忽然朝她做了一个揖道“人家说仁秀姑娘聪明能干,今儿个我总算明白了。行,就让我分派三个伙计跟着你们,可得早些回来,我这心才好放回肚里去。”仁秀笑着点头应了。
东莪换了一身衣服与仁秀阿达三人自内院出来,慢慢走向外门去,眼前这一条青石小径,弯曲延伸,尽头便是为她们洞开的两扇红漆大门,早有侍卫一脸陪笑候在门旁等待。东莪面带微笑,可是一颗心却越跳越快,她努力控制自己的脚步不要走的太快,额头也不能出汗,这般一直提醒自己,终于跨出门去的一刹那,却仍抑制不了自己一脸排红的兴奋神色。
好在仁秀二人并未全神注意她,她们也是在院中多时,虽然阿达每日买菜还是会出来,可是这般轻闲的出府却也是头一回,二人站在东莪身旁,都是左顾右盼,高兴不已,济什派来的人便在她们身后十步内跟着,一行人在街道中缓慢走动。
这时的炎夏时节,众多行人也都是饭后在街上散步溜达,因而这夕阳印照下的宽阔大路上人来人往,大道两旁有各个小吃、杂货的摊头,各色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常。
仁秀手拿那只拾到的风筝,在东莪身旁笑道“夏日便是有这种好处,白昼变长,到了这会儿,还这般亮堂的。”东莪微笑点头,目光却在街口转角停留,这条大道对她而言十分陌生,她一路走下来,一边与仁秀她们对话,一边默默记忆。
如此走了好一会,一直未遇到有找那只风筝的孩子,而天空中渐变的云层开始徐徐褪下明亮的金色,在与天际交接的尽头铺上极淡地晕红,向山坳间慢慢落下去。天上若隐若现的已经有了月亮的影子,只是形状极薄,如一层雪白的棉絮飘飘悠悠的躲藏在云层之间。
东莪等三人一直走出了这条长街,眼前两条岔路,仁秀二人眼望东莪,看她意思,却听她微笑道“看来是碰不上这个风筝的主人了,天色就要暗了,咱们还是回去吧。”跟随她的人无不欣喜,连忙点头,众人又往回走,快至府门时,却忽然有一个男孩子在不远处哇的一声啼哭,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第二十一节 重生(上)
只见这男孩个子瘦小,也就八九岁上下,看着她们手上的风筝,却不敢说话,只是大哭。东莪与仁秀对视一眼,仁秀点了点头走上前走,将手中的风筝递给那孩子,一边还安慰了他两声,这才回转府门,一同回来。济什看到她们更是满脸高兴,站在一旁向东莪点头示好,东莪看他一眼,与仁秀二人进内院去了。 自这日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日晚饭过后,东莪与仁秀三人都会出府走一回,每回也就半柱香的时间便回来。初时,尚有仁秀去向济什要人开门,后来连济什也渐渐习以为常,每天这个时候,便会安排三两个侍卫门旁等待,自己有时在旁侍候,有时也就懒的出来,只在院里与侍卫们赌钱玩乐。
东莪眼看一切如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心中的不安也终于渐渐平缓下来,每一回她走回这府宅时,看到那两扇红艳欲滴的大门,她的心里总会涌起一股恨意,总有一天,再也没有人能在她的面前将这扇大门关上!
可是,这一日……
才过晌午时分,东莪在外面教了阿达两个刺绣的针法,轻轻回转房间时,却见仁秀在自己房中,手拿什么正在低头沉思。听到她的脚步声,仁秀霍然转过脸来,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手中拿着的却一件黑衣与一排针灸。
东莪与她对视不动,许久,她轻轻关上身后的房门,走到仁秀面前,将她手上的东西接过来道“这身衣服我缝了好久,可别糟蹋了。”说罢,她当着仁秀的面将衣服放回衣柜底下,却拿着手上的针灸盒道“这套针是我上次受风时,在那个来给我医治的大夫包中拿的。一个人倘若不能自医,就绝对活不长久。”
仁秀与她对视,只觉嘴唇轻轻颤抖,说不出话来。东莪道“我知道你并非是皇太后的人,对我也确是真心怜爱,可是,我没有法子不做一些事来保护自己。任何一个经历如我之人,倘若还能保持那份天真无邪,她的日子也就活到头了。”
她双目闪闪看着仁秀,又道“你有什么疑虑,只管问吧,我决不会瞒你。”仁秀双唇微张,却一时无言以对,正在这时,只听到屋外隐隐传来一阵脚步声。仁秀大惊之下,就想出屋,东莪却已在即刻之间一把抓住她手,将手中针盒往她手中一塞,将她推到房间的一角。这里是衣柜后更衣的所在,有帷幔下垂与房中相隔,东莪看着她的眼睛,这才放开自己的手,转身回到房间里。仁秀在她的目光之下,只觉双膝酸软,好似根本没有力气迈出一步。
而房中的东莪刚刚坐下,屋门已开,果然是福临走了进来。他这日兴致很好,看到东莪神清气爽,更是心情舒畅,笑道“再没有什么能比上见到你时的好心情了,这些日子,朕一直很忙,实在抽不出时间来看你,你还好吗?”东莪轻轻点头,看了看的神情,没有说话。
只听福临道“你气色果然好多了。这炎夏天气,没什么不适吧,我已经让小良子安排,往这里运冰块了,等那些冰到了,屋里就能更加凉快些。”东莪向屋子旁的衣柜瞟了一眼,道“你今天似乎格外高兴!”他笑道“你看出来了,是呀,这几日,朝政上的许多事都是少有的顺畅,南面战况也是婕报频频。”
他搓搓双手,又道“告诉你,朕看中了一个圆子,正打算要好好修建,倘若一切顺利,今冬你就能搬……”他说话抬头,忽然看到东莪的目光,不觉心中一顿,说不下去了。东莪对着他看了一会,轻声道“真有这般容易么?”福临道“容易,只要你我一心,没有什么不能实现……”东莪接下去道“……哪怕你我是父系嫡亲,也没有关系么?你堂堂一国之君,便是背负**之名,也无所谓么?”
福临浑身一颤,面色发白,说不出话来。东莪道“是呀,如今你是高高在上的君主,总有不让他人评论知道的法子,可是……倘若我不愿意,你是否还是这么想?”福临结舌道“你……”东莪看着他,慢慢自椅中站立道“我不愿意,别说咱们有这层血缘在,便是互不相干的两人,我也不会愿意的。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吧!”
福临脸色难看,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东莪道“我劝你还是杀了我吧,你这样尊贵的身份,何必来受我气恼呢。”福临沉沉看她,道“你以为朕不敢杀你么?”东莪与他对视,一字一顿道“你不是不敢,你是不舍得。而你的这份不舍却将你我的童年回忆全然断送了。”福临重重呼气,却没有说话。
东莪道“倘若你不去管被皇太后关押的我、倘若你不是为我做尽一切,那么在你我心中,至少,还有童年的真情存在。不错,那日在宝华寺,我行剌你之时所说的,确是我的所想。在知道真相之后,我并没有去恨用尽心机的皇太后、没有去恨一切与阿玛之死相关的人……可是,我恨你……”她的眼中渐渐亮出泪光,福临一动不动与她对视“……你对我的欺瞒,让我日夜回想,每次都如尖锥刺心,痛悔难当……所以我才会做出以命抵命的行径,当时一心只想与你同死而已……”福临颤抖伸手,东莪却已泪流满面,挥手隔开,退出几步。
她重重喘气,又道“而后,你救我一命,却又是出于不可告人的私念,就这般坦然自若的安排一切,我到底是什么?我在你眼中到底是什么人?”她说到后面几句,几乎已经力竭,双手捂脸,痛哭失声。
屋内一阵死寂,福临呆如木鸡站在原地,也是无法动弹。帷幔之后,仁秀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脸惊诧之下,也是泪如雨下。
如此僵持,不知过了多久,东莪的哭泣已经慢慢转为抽泣。而福临更是不知何时,木然坐在椅上,双眼看着东莪,可是心中却一片死灰。他缓慢低头看到自己的双手,拳头紧握,眼睛却也慢慢湿润,过了一会,才艰难开口道“朕……只想……只想永远能有你陪伴而已,却原来,只是自欺欺人……朕富有天下,可是……却不能救你么?”
他慢慢抬头看她,道“如今,已经没有你可走的路了,你明白吗?朕既不能放你从这里离开,可是却又不能任凭你独自活下去……天下虽大,可却,没有你的容身之所!”东莪轻轻拭泪道“这是我的命。我今日和你说这番话,便也知道接下来会是怎样,你不用为难,是我自己选的,与你无关!”
福临听了她的话,看着她一会,嚅嚅道“自己……选的?你尚且可以自己选择,可是朕呢?曾几何时,朕也有这个权力?”他目光黯淡无光,看着地面出了一会神道“朕从来没得选。你不是想知道朕为什么恨你阿玛吗?他为平息争斗,选我为帝,可是,却又从未信任过我……他看我的眼神中总是充满怀疑,我至今不忘他面对我重重叹气的神情……可是,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选择我呢?倘若我只是一个亲王,那有多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可以去想去的地方……所以,我厌恶博果尔,他这么想做这个皇帝么?那就让他来做好了,我……一点也不希罕!”
东莪坐在屋子另一边的椅上看他,这落寂的神情、远远的注视,就像从前也曾经有过的一个情景。可还是那般的不真实,连眼前的福临与他所说的,都像是梦境一般。
那福临只是看着地面,并不抬头,又道“为了这个皇位,母后与我都付出了许多,不管她做了什么,我都没有权力责怪,只因……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小时候,我有多少次想要和你说,要你离开,不要留在宫里,不要与母后对话。可是我一次也没有说出口过,我是既……害怕,又不想你离开。东莪……”他抬头看她道“你能答应我吗?忘记一切,我给你找地方安生,可是你必须要忘记自己是谁!你能答应我么?”
屋内的空气在无声之中,渐渐凝固,连帷幔之内的仁秀都觉得几乎能听到外间这二人的心跳声。就这般沉寂了许久,忽然听到东莪的声音,坚定而苦涩的说道“不,我不能。”仁秀闻言,只觉心中一沉,她几乎想要冲出去拉住东莪,哀求她点头答应,可是她自己知道,什么也做不了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福临与东莪对视,久久不能移动,过了一会,他的脸色回复木然,站起身来,转头去看看窗外道“你已然选择了,朕也无话可说!”说罢他转身要走,却听东莪道“皇上……”他身子不由自主停了下来,可是苦苦控制才不让自己转过身来。
只听东莪轻声道“你如今已经是一位君主,将来终有一日能做你自己想做的事。而东莪……相信阿玛的选择是没有错的。所以,请皇上相信自己,永远不要有——倘若我不是我,那就好了……这样的想法。你是一国之君,是爱新觉罗家的第三代帝王,而我……我是多尔衮之女。在命运之前,其实……你我都没得选择……所以,决定了的事,就要去做,承担了的责任,就应当去背负。”福临浑身一震。
只听她又道“东莪此别,今生再不能与你相见,望皇上以国家为念,保重龙体……东莪……恭送皇上。”说罢,听到轻微的衣襟动弹之声,福临知道她向自己行礼,手指颤抖之下,终于紧紧握住,不发一言,走出房外去了。
第二十一节 重生(下)
仁秀自帷幔内极慢极慢地移步出来,见到尚自跪在地上的东莪,她双手颤动,想去扶她,可是刚刚碰到她的身体,自己却再也支持不住,跪倒在她身旁,埋首痛哭起来。 泪眼朦胧中,却见一旁的东莪伸手为她拭泪,轻声道“你哭什么,与你不相干的。你只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也不会难为你。”她轻轻吸气,又道“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能与你们多相处两日,对我而言,也死亦无憾了。”说罢,她扶着仁秀,一同站起。
仁秀满脸是泪,看着她说不出话来。东莪道“既然生离死别就在眼前了,我也不能瞒你。确实是我给自己下的药,为的是……你也听到了,皇上对我生出这般念头来,我除了装病拖延,实在想不到别的法子。我虽然贵为皇亲,可是却在民间生活了多年,懂得一些特别的法子。因而前些日子里,我推说嘴馋,让阿达分别给买了一些相克的吃食和药材,加以适当调配……这才……唉,你倘若觉得为了我平白受了刑法,放不下这口气。你可以将这些去告诉他人,我反正也到了这个地步,绝不会怨你的。”
仁秀双眼闪动看着她,一动不动,许久才道“姑娘还想骗我么?”东莪脸色一变,看定她没有说话,却听她道“我不知道姑娘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还有很多不明白,可是想来,你……用尽力机绝不会只有这一个目的……你是想逃么?”
东莪深深吸气,与她对视,毅然点头道“不错,我有大仇未报,绝不甘心如此便死,只要有一线机会,我也会去想法逃脱。”仁秀目光闪动,只是看她。
东莪道“我也想为自己而活。可是这一切似乎早已注定了,曾有人说过,我这一生,只是我阿码的一个延续而已。这是对的,我定然会为了阿玛延续下去,不论要放弃什么!做到怎样!我都绝不会就这样死去。”
仁秀看到她的脸色上再度流露出那股她曾无意间看到过的神情,使得此时的东莪,看起来是这样陌生但是却又威慑人心,仁秀不由自主紧紧咬牙,终于,她双手互握,将东莪的手握紧道“我帮你,我帮你逃走吧!”
东莪脸色煞白道“真的这么做,你知道自己会怎么样么?”仁秀用力点头,向窗外看了看,将东莪拉到一边道“其实你现在要走,已经很容易了。我看皇上……皇上他还有些举棋不定,不会这么快就下旨给济什,要走就在今天……”东莪直视她的眼睛,道“你和我一起走吧!”仁秀道“你走吧,你有大仇要报,可是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不要想太多了。”东莪皱眉道“你要我一起走,这样太危险了。”仁秀想了一想,点头道“那好吧。”
然后,她走到门旁,四下张望了一会,再回到房里,与东莪小声商议,静待夜色来临。
与往常一样,这一天晚饭过后,她们还是一同出了王府,济什今日倒是在门边候着,看到东莪出来,忙陪笑道“姑娘好走,今儿个天色也好,还挺凉快的呢!”东莪微笑点头,仁秀在一旁道“济大人,今日怎么只有这两个侍卫大哥跟着我们呀?”济什笑道“有两伙计不晓得昨儿个吃错了什么,这会儿直着一动不动呢!若是姑娘不放心,那就让小的跟着?”仁秀笑道“这可不管当,怎么好劳您的大驾呀!再说天天三个侍卫大哥跟着,也怪不自在的,反正只走一小会,转眼就回来了。”济什点头应是,送了三人出府,忙回转房里去赌刚刚玩到一半的纸牌去了。
东莪三人在街道上慢慢走去,仁秀转头回看,见身后两个侍卫正自东张西望。她贴到东莪耳边轻声道“待会到了那个转角,姑娘就依计行事,我得先稳住他们才行,要不然这个时候找起来,天色太亮,可不好走。”东莪摇头,正要说话。一边阿达见她们老是在讲悄悄话,便上前笑道“你们在说什么?怎么撇开了我?”仁秀笑道“有好吃的,也一定不会忘记你的。”阿达笑逐颜开,又瞧向别处去了。
东莪轻声道“这可不行……”仁秀道“别说了,就快到街角了。”她们如往常一般,在大道上直行,此时已经来到了转角处,她们向右转了个弯,又走了一段,看到了那个客栈,仁秀向东莪使个眼色,东莪忽然轻呼一声,已经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仁秀大声呼叫,那两个不远处的侍卫大惊失色,看到东莪昏迷,早急出了一头汗,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办才好。仁秀道“发什么呆呀,快让这店里开一个房间!”这二人忙进店内去了,客栈老板看到两个清兵,早吓的不知所措,听了他们说的,马上就拿出了一间上房的锁匙出来,仁秀与阿达一边一个扶着东莪进内,侍卫则拦开围观的人群。
那客栈老板将她们往楼上领去,仁秀怒道“这样的怎么能上得了楼,快在楼下安排!”那两个侍卫更是骂声不断,那客栈老板忙应声带她们进入一楼的一个小间中。他们将东莪放在床上,仁秀便让阿达与另一个侍卫回去找人来,阿达二人匆忙之下,连忙走了。
仁秀借口要为东莪解衣透气,那另一个侍卫忙走出了屋去,仁秀关紧房门,这边东莪已经坐起身来,仁秀自怀中拿出一小包银子道“姑娘,你快走吧。”东莪大惊道“不是说了一起走的么?你可不给留下来等死。”仁秀道“我知道,可是如果我们都走了,他们来敲门,一会儿便能发现,到时闭了城门,你辛苦打算,到头来,却怕要前功尽弃。”东莪摇头道“不行,你要和我一起走……”仁秀看看门外,急道“再不走就不行了,等到济什一到,什么都没机会了!姑娘……”她双眼含泪道“能够识得姑娘,我已经很知足了,你一定要好好的……为你自己好好的活一回!”说罢,伸手推开一边的窗,看了看外面,又来推东莪。
东莪还是摇头不肯,仁秀道“好……好妹妹!你若是此番逃不脱,可白白送了姐姐我一条性命。”东莪双眼流泪,看了她一眼,用力将她抱住道“好姐姐,我在城门边等你,天黑之前,我都会等你。”仁秀用力点头,帮着她翻出了窗外,立刻关好窗门。
东莪用力擦拭眼泪,在暮色之中,小心翼翼的在这客栈的后院中穿梭,不久便寻到了一个小木门。她伸出颤抖的手轻推木门,小门“吱呀”一声朝外开出,东莪闪身而出,已然站在一条小巷里,小巷的那边便是人流不息的街道。
她回头向木门内再看一眼,这才一甩头向街道跑去。她凭借这些天来的记忆,在这条道上左弯右拐,走了好一会,终于到了城门之下。她在一个转弯处站定,看着前方守卫在城门两侧的清兵,抬头看看天色尚早,便在这一条小巷弄中来回走动,听到一点声音,便闪声躲藏,再慢慢伸头出来看。眼见天色越来越暗,仁秀来到的机会已经几乎渺茫,她心急如焚,频频向外探首,几次想跑回那大宅中却看个究竟,可是,却还是生生忍住。
就在这里,她好似听到巷口似乎又有走路的声音,她连忙转身藏匿在转角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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