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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比昙花-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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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蒙必格留在屋外。自己则跟随张大夫的一个小弟子带入屋里。张大夫看到她却是面色暗沉,不发一言。东莪款款上前叩拜行礼道“小女子此行是来向您谢罪的!”张大夫看她一来就直言承认。不免有些惊讶,看了她一眼仍旧没有说话。东莪道“未经同意便翻看您的家传医书,又在处方之上擅自更改,都是小女子胆大妄为地过错!您要怎样责罚,我都决无怨言。”张大夫“哼”了一声道“你我非亲非故,我哪有什么能责罚你的,既然你如此了得,你那些朋友你自己医治便是,老夫才疏学浅,已然无力施为了。”
东莪沉默不语,看了他一会,道“先生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小女子不敢强求!只是临走却有一言相询!”张大夫本来以为她会苦苦哀求自己,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并不这样做,听到她说这话一愣,不由的点了点头。
东莪道“先生世家医道,不知代代所传之时,有什么鉴言么?行医问药,为的又是什么呢?”张大夫又是一愣,喃喃道“济世扶生,广开医路!”东莪听了他的话,静静想了一会,微微点头道“此事是小女子有错在先,先生不予医治,情有可原,小女子担保与您的名誉绝无损伤!先生先前所做的一切,咱们定然会以重金回报。自您这里学到的,小女子虽然无法忘记,却能保证绝不会以你的名义在外招摇。至于那几位朋友地伤,如今是受了我的牵连,我尽力一治,倘若不能医治,以死相谢也就是了。”说罢再向他盈盈拜下,继而低头转身就要离开,她虽然回身向外,走的却慢,还没到门边,果然听到身后那张大夫急道“你,你等等……”
她转身回望,却见张大夫面色焦急烦恼,虽然叫住了她,却又没有说话,脸上时明时暗,不知在想些什么!东莪也就垂首而立,静静站在一旁,就算感觉到他向自己注目,也绝不回视。过了许久,方才听得张大夫叹道“其实我看了你在药方上地改动,惊诧于你的胆大之外,却也有些许好奇,你对医理似乎早有通晓,曾经学过吗?”东莪恭敬回答“小时在一个药铺帮忙,听过一些。”张大夫道“只是听过未尝拜师吗?”东莪点了点头。
他道“你……唉,其实以你资质从头学起,也不是一件难事!”东莪抬头看他道“倘若先生愿意相授……”张大夫摇头道“我连自己地女儿都不曾传过,更不会传别地女子。”他沉呤道“你为什么要学医?”说罢双目炯炯看着东莪。
东莪缓缓道“小女子并没有济世救人的慈悲胸怀,而且深知一已地能力再大,也是有限之至。我想做的,不过是在任何时候,都不想袖手旁观,做一个睛睁睁看着亲人死去的无用之人!”她双目流光渐动,与张大夫对视道“家父受人陷害,那个被买通了的大夫就在我的眼前,为家父注入了至命的毒药,而我侍立一旁,居然还在感激这人为父亲行医治病!”张大无面色动容,不由自主站起身来,东莪的眼中渐渐落泪,轻声道“我再也不能看着自己的亲人这样离开,倘若能多懂一些……倘若那时能多懂一些……”说到这里轻轻抽泣,再也说不下去。
张大夫面容**,上前轻拍她的肩膀,叹道“可怜的孩子!”东莪擦拭泪水向他跪下道“就算您不能收我为徒,也请您帮帮我吧!”张大夫看着她,情难自禁,伸手轻轻在她头上抚摸,落下泪来……
蒙必格一直在屋外等待,房门紧闭,他也听不到里面说了些什么,就这般苦等,眼见日上中天,已然是晌午时分了,他正有一些焦急,却见东莪与那张大夫一同自屋里出来,他急忙迎上前去,见到这大夫笑容满面道“东儿,这就一起走吧!”蒙必格听她这般称呼东莪,不由微微一怔,却见东莪笑意盈盈,与他携手一同走出门去,蒙必格连忙跟了出去。
待到他们的马轿到得苏园,那苏可林已经在门外张望多时了,见到他们一同回来,这才放心道“正说着呢!怎么这会才回来,少主人已经去碰你了,没一起回来吗?”张大夫道“倒没见到,想是错开了!”苏可林忙与众人进院去,另外再派人去寻郑淮。张大夫直奔额图晖的房间,为他开了今日的方子,又再为小真与童启英一一看过,这才到大厅用餐,郑淮也已经回来,都在席中等待。他笑道“老夫今日收了一个关门弟子!”苏可林拿起酒杯笑道“真的?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快请高徒过来,咱们好好祝贺一番!”张大夫笑指东莪道“快来谢过苏老吧!”东莪盈盈微笑站起身来,向席间众人行礼道“东儿在此谢过大家了!”众人尽皆愣然,苏可林尤为惊讶,他与张同在此地多家,知道他严守家训,曾有人在他门外求师跪拜多日,直至昏迷,也没能打动他。没想到今日,他居然收了一个异姓弟子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苏可林惊愕之下,却也知道他是从不轻易说笑的人,不由得大喜道“张老真是独具慧眼,东儿更是有福之人呀!”,张大夫叹道“东儿与我有缘,不但是一个至诚至信的好姑娘,对医理更是天赋极强,能得遇如此佳徒是老夫的福气才是!”郑淮等也都向张大夫道贺,当日另设晚宴做为东莪的拜师宴,将张老的家人也一同接来热闹了一番。
这一晚宾主尽欢,便连额图晖与童启英也由人服侍着在厅间凑了热闹,东莪即为新徒,不免喝了几杯,酒气上头,怕失了礼数,立时回房去了。
郑淮在席上没见到她,不免担心起来,刚向内院走出几步,却见送额图晖回房的香儿迎面走来,忙上前道“你姐姐怎么样?不舒服吗?”香儿笑道“正睡着呢”,郑淮闻言点头,香儿在一旁看他,笑道“淮哥哥,这会儿厅里好热闹,咱们就在这院里走走好吗?”郑淮看看厅内众人喝的正欢,便点了点头,和她一起向院内走去。
第十二节 心事(上)
二人顺着长廊慢慢朝院内漫步,自长廊之侧斜照进来的清亮月光在一旁的白墙上映出两个并排的人影。香儿不知是不是酒气上涌,只觉脸上微微发烫,不由自主伸手轻轻摸了摸脸颊。正巧郑淮看到,便问她“怎么了?你不舒服吗?”香儿脸色更红,连忙道“没……有,这一点点酒才醉不倒我呢!”
郑淮笑道“今日苏老可高兴了,非得每人都陪他喝一点才能过关!”香儿笑道“苏老伯真是个好人,这样一个富人居然一点架子也没有!和我往常见的那些个有钱人没一点相同的。”郑淮笑笑不答。她又道“我一直和大哥流浪,也见过不少行行色色的人呢!是好是坏,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郑淮笑道“听这话说的这般老成,其实任谁见了你的模样,都只道你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姐呢!”香儿小嘴一扃,道“其实我本来就是一个小姐,不比姐姐差的。若是清兵没有入关,还是大明的天下,我也是非常尊贵的!”
郑淮轻轻道“……若是清兵没有入关……”反复回味这句话,过了一会,轻轻叹了口气,见香儿在一旁仰头看他,便道“我听到这话想起了许多别的事!”歇了歇,再道“你是在盛京与你的东儿姐姐相遇吗?后来又出了什么事才与她分开呢?”香儿道“我和哥哥帮助她救守院的安巴老爷,就是大哥的爷爷,后来我和大哥两个在山林里却落到悬崖下去了。”继而将当年的情形说了一遍,郑淮微微皱眉,道“想不到你有过这般凶险的事。后来怎么样?为什么没有回去寻他们呢?”
香儿轻轻叹息,看着天上的明月道“虽然那崖下是一条大江,可我还是擦到水底地岩石。昏迷了很久,况且那时我们二人被水冲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被一个老樵夫收留了。大哥一直守着我,等二人都没事再回城去,却再也找不到他们了。”
“这四年来,我和大哥一路上历经千辛万苦,处处逃避战乱。好不容易才到的扬州,本来以为到了这里就能找到他们,可谁知却扑了个空。大哥本来想带我一同回京城去寻找,可是我又生病,那时他与恶人打斗伤了眼睛,却不去医治,所以地钱全花在我的身上,待我好了……他却……”到此轻轻哽咽,再也说不下去。。电脑小说站ww。。更新最快。
郑淮看她垂头低泣。不由得心中酸楚,不知要怎样安慰,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伸出手来轻拍她地肩膀,道“如今幸好你大哥的眼睛复明有望。只要在此安心等待与你哥哥相逢就行了!”香儿轻轻点头。却又哭泣不停,他上前一步柔声道“我帮你找哥哥。不论他在哪里,我总一定有法子帮你找到他!”香儿抬起泪眼看他,道“真的?”郑淮点头道“我说的话一定办到!你放心好了!”二人此时相距甚近,香儿在月光之下仰望他的脸庞,只觉他地双眼在月色下闪闪发亮,正低头看着自己。刹那间只觉心中忽然狂跳不停,就怕此时开口说一个字,这颗心便要自胸膛之中跳跃出来一般,忙低下头去,脸蛋却已涨的飞红。
好在郑淮未曾在意,看她离一旁的池塘太近了,忙伸手拉了她一把道“你站进来些!”香儿受他触碰,浑身微微一颤,忙向边上跨了一步,她抬头看向郑淮,却见他似是若有所思,过了一会才道“如此说来,你也不知道你哥哥和东儿姑娘是如何拜的师,还有这师傅是谁了?”香儿点了点头,郑淮向前慢慢走去道“倘若能知道他们师傅的名讳,我在江湖上也有一些朋友,找起来就容易的多了。”香儿笑道“这有何难,我问问姐姐不就行了?”
郑淮看她一眼,笑笑点头。二人走了一会,香儿道“我听姐姐说你是在她去盛京之前救过她的?她一直很感激你呢!”郑淮立时停足道“是她说的?”香儿笑道“这还用说吗?她说过若不是你们师徒两个,她早就落入强盗手中,只怕如今已然不在人世了。这不是很感激你么!”郑淮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道“那也是碰巧而已!”香儿却道“这便是有缘。若不是你救了姐姐,我和哥哥也不会遇上她,因为你和姐姐的缘分才使得我与哥哥和她也有了缘分!”
郑淮闻言一惊,转头看她,只见她脸上含笑,双眼澄亮正看着自己。心中不觉微微一动,轻声回味她说过地这两句话,低头看到一旁池塘里被微风徐徐吹动的涟漪,不觉想出了神。香儿叫了他几声都没有听见,直到感觉她轻碰自己的袖子这才醒悟过来道“我刚刚忽然想到一点事!”香儿“卟哧”一笑道“你真容易走神,这么会功夫,你已经想了“两回事”了!”说罢呵呵笑了起来。
郑淮看她一脸天真无邪,不觉也笑道“是呀,我这人还真是有这毛病地!”二人说了这会话,已然感觉亲切了好多,不再像开始时那般拘谨,此时相视一笑,又往前走去。夜风里已经有了寒冷的味道,香儿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却也不愿让郑淮看到,怕他要自己回去。转头看之时,却见他又是一幅沉思地神情,便道“淮哥哥在想些什么?”
郑淮看看她,微笑道“也没想什么……对了,你方才说地那个大哥的爷爷是叫安巴大叔吗?”香儿点头道“没错!”郑淮目光闪动看着她道“他怎么叫这个名字?”香儿随口道“他是满人……”忽然想到东莪地交待,不由得愣住了。
郑淮微微点头,自言自语道“他是满人!!!”香儿看了看他,忙道“满人……也是有好有坏的,像大哥……”说出这话更是惊诧,忙伸手掩了嘴巴,郑淮看她一脸惊慌,忙安慰道“傻香儿,对我有什么可瞒的,其实我一早就猜到了!”香儿道“你猜到了?”郑淮笑道“是呀,我不但猜到他们,我还知道你姐姐她也是满人!”香儿张口结舌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郑淮笑着拍她的肩膀道“我知道此事比你还早呢!是你姐姐当年在我们救她时自己告诉我的。只是除了我别人并不知晓,你也不要再对他人说起才好!”香儿忙点了点头,郑淮叹道“虽然是满人占了咱们的江山,可是与汉人一样,满人之中也是有好坏之分,只是没有人愿意去想而已。”香儿听他这么说才松了口气,道“是呀,像姐姐就是很苦的,她待谁都很好,可是却又要很小心,我看她向我交待此事时的神情,她的心中一定十分不安!”
郑淮轻轻点头,仰头看着天上那一轮园月,静了一会,极轻极轻地道“东儿,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呢?”香儿听他似是嚅嚅自语,问道“淮哥哥,你说什么?”郑淮忙笑道“我没说什么,”他看看四周,道“这会有些迟了,只怕前厅的席也散了,咱们回去吧!”香儿点头答应,转身回走,哪知脚下一滑,顿时一个趔趄,眼看就要跌倒在地。郑淮自后而上,伸手搂住她的腰间,将她横腰抱起,香儿倒在他的怀子,闻到他身上散发的男子气息,只觉脸红心跳,忙跳下地来。郑淮笑道“你小心一些,入夜了这地上沾了露水是很滑的。”香儿应了一声,忙转身朝前厅走去了,郑淮摇头笑笑,在她后面跟随,二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转廊尽头。
假山之后,却有一个高大的男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微微皱眉,他的脸自假山的阴影之中渐渐显露出来。明亮的月光照耀之下只见他一张方脸,两道浓眉,正是蒙必格。他目送二人走开,在原地站了一会,转身朝内院走去。
来到房间门外,轻轻敲门,小真开了房门道“小姐醒了!”蒙必格这才走进房里,看到东莪以手支头正坐在床沿,便关切询问道“小姐你不要紧吧?要不要叫张大夫来!”东莪还未说话,小真在一旁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抬头看小真一脸笑意,这才醒悟过来笑道“看我糊涂的,小姐已经拜师了,咱们得跟着叫先生了!再说如今小姐也是大夫了!”东莪笑道“哪有那么些规矩。你放心吧!我以前没喝过酒,这才难受,刚刚还喝了醒酒茶,已经好多了!”
蒙必格看了她一会,道“那小姐歇着吧!”东莪点头答应,他便转身向屋外走去,可是三步两回头,走的却慢。东莪立时察觉了,忙叫住他道“阿蒙,你有什么事吗?”蒙必格回身看看她,想了一会,又摇了摇头。东莪见他神色间定然有什么事隐瞒,只得勉强支持站起来到他面前道“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说的?”
蒙必格与她对视,忽然回身去关了房门,再到她面前道“小姐,咱们……咱们离开这里吧!”
第十二节 心事(下)
东莪一惊,与他对视道“发生了什么事?”蒙必格低头想了一会,道“我……我方才路过花园,听到那……那郑公子在向香儿询问你的事呢!”东莪看了他一会,道“你听他都问些什么?”蒙必格道“我路过时他们已经在聊了,我只隐约听见他向香儿姑娘问起什么安巴……什么满人的!这郑公子……为人好似……好似不太稳重,因而我担心……”东莪一语不发,与他对视良久,才慢慢转身到桌旁坐下,蒙必格与小真对望一眼,也都看着她,不再说话。
屋内静了好一会,东莪终于抬起头来,神色平静,微笑道“我明白了,这事我会放在心上,找个时间与他详谈,倘若他不值得信任,咱们就离开此处。”蒙必格本想再说,但看看她的神情,还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退出屋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他虽暗中留意想看看东莪何时找郑淮说话,自己好在暗中保护她,可却见她一如既往,跟随在张先生的身后,每日只为额图晖等人的伤势忙碌。就连吃饭睡觉都拿着医书不放,蒙必格见她一门心思都扑在治病之上,也就不好再去催促她。
这日终于开始为额图晖解开眼上蒙着的纱布做准备,小真香儿一大早就开始忙碌,东莪与张大夫二人却一直埋头配药,只到日近晌午才到额图晖房中,香儿手心冒汗,跟在东莪身后不愿离开,东莪也就让她留下,其它人等就都留在外厅等候。
在特地布置为光线昏暗的房间中,张大夫接过东莪手中的剪刀。将纱布的一角轻轻剪断,再将这一月以来缠绕在额图晖眼上的纱布一圈圈慢慢掀开,东莪与香儿地肩膀相碰。察觉到她微微发抖,便伸过手去握住她冰冷的双手。香儿双眼直沟沟地盯着额图晖,完全感觉不到东莪的触碰。眼看那纱布越来越薄,终于渐渐露出了他微颤地浓眉之下紧闭的双眼。张大夫自一旁地针盒之中,抽出几支细小的银针分别的插入他头部两侧、后脑几处穴位之中,才道“试试睁开眼来看看吧!”。
东莪二人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皮。只见他地睫毛抖动下眼睛才微微张开一点,却又停了下来,三人几乎屏住呼吸看他,过了一会才又见到他再一次缓缓的睁开双目,香儿轻声道“哥……大哥……”额图晖的眼睛停了一下,立时朝她这边转过来,目光停在她的身上良久,嘴唇却又颤抖起来,半晌才道“你……你是香儿!”香儿惊喜交加用力点头。。wap;更新最快。上前握住他的双手。
东莪笑道“师傅你看,果然是这么回事!这一次您可开创一个比当年师公更加有效的法子!”张大夫抚须微笑道“你翻遍了医书,才找到合用的药材。也记下你的一功!”说罢俯身看额图晖道“小兄弟,你看的清吗?”额图晖忙道“虽然尚有一些模糊。但是……看东西已经没有问题了。”张大夫点头笑笑道“这不碍事。看地见就好!”东莪在一旁道“模糊与屋内的光亮不够有关系,只因你久未见到阳光。强光要慢慢适合才行,过几日到日光之下再看,就可以了!”额图晖向她细看,道“格……是你吗?……我……我终于又再看到你了!”东莪微笑点头。
张大夫为额图晖将头上的银针取下,又检查了一番便走出屋去了。东莪看香儿眼泪汪汪地,知道他二人这些年患难于共,此时一定有许多话要说,将方才准备的药放在一旁桌上,也就悄悄退出房间来。屋外小真与蒙必格已自张大夫处得知喜讯,也是笑逐颜开。得知了额图晖地眼睛终于得以复明,郑淮与苏可林一同前来祝贺,又重新认识了一番。额图晖恢复地很快,又过了一些日子,他终于可以走出房间,虽然看远处还是有些模糊,但是却已经好过当初失明之苦何止千倍了。
接下来没过多久,张大夫终于决定为小真断骨治疗,可是那根棍子在张大夫手中握了许久,他还是长叹一声,放回桌上。大伙儿看着这根和人的手臂一样粗地棍子无不面色苍白,全都不由自主退开一步。
小真坐在床上看看大家,轻轻道“要不然……我自己来吧!”东莪就站在她身旁,忙按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头。香儿道“小真,我看还是算了吧,能走不就行了吗?咱们谁也没有嫌你什么呀!”小真看了看她,沉默不语。香儿看看她又看看桌上的棍子,皱眉道“总之我不能在这里看着,大哥,咱们一起到外面去吧!这屋里闷的厉害!”额图晖忙站起身来,向众人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转身出屋去了。
蒙必格咳嗽了一声,也道“我也出去走走!”说罢也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屋里只剩下东莪与张大夫,二人对望一眼,张大夫道“老夫知道小真的心意,劝也无用,既然如此就明日再说吧!”东莪只得点头,送他出门。
送出张大夫之后,她回到小真房中,见她正怔怔地坐在床边,便在她身边坐下道“其实……香儿说的不无道理,不论你是怎么样的,大伙儿都会一样待你!”小真点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真心的待我好!可是,我不想成为小姐的负担!”东莪道“怎么会成我的负担呢?有你在身边,不知道能让我多少省心呢!”小真沉默了一会,才道“倘若有朝一日,小姐遇到什么凶险情形,你舍得扔下我一个人逃走吗?”东莪一怔,转头看她。
小真脸颊飞红,轻轻说道“我……我听了小姐和阿蒙大哥的话,虽然不太明白,可是总还是知道小姐有仇要报……阿蒙可以在危险之时救……救你,可是……小真呢!我不知道自己能为小姐做些什么!”东莪紧紧皱眉,只觉喉咙一阵阵干涩,说不出话来,小真不敢抬头看她,低头道“我想来想去……若是不能帮到小姐……那起码……最起码小真不能做……拖累小姐的人!”
东莪向她怔怔凝视,伸手将她搂在怀中,静了许久,才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小真吗小真轻轻的摇头,东莪将目光投向窗外,徐徐道“在这个孤独的人世之间,我希望有一个人能叫这个名字…………小真!它是除了我阿玛与我之外,当世无人知晓的我额娘的闺名!”她怀中小真闻言浑身一颤,抬头看她,只见东莪眼含泪水尚自看着窗外,一动不动,只柔声道“这是我曾经日夜呼唤的名字,在孤独恐惧之时,总是会脱口而出的名字!我多么希望有朝一日,当我再叫的时候,不再是在梦中、不再是午夜哭泣时的低呤!我想听到回应!当我叫这个名字时,想听到回应!”
她缓缓低头,小真早已是泪流满面,她伸手为她轻轻拭泪,幽幽然道“只所以遇见你,我相信定是天命。初次看到你时,我就察觉你身上有与我相似的东西,让我可以信任依赖于你,小真!你绝不会是我的负担,明白吗?”小真点头道“我明白了,以后再也不说这样的话”,她将脸埋在东莪怀中轻轻抽泣,过了一会,轻声道“小姐,咱们永远都不分开!”东莪点头道“好,我答应你,永远都不会分开!”
窗外是风轻云淡的初秋的天色,澄清的海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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