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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比昙花-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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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佟妃遵照医嘱,卧床休息,到了午时,顺治派来太监前来询问病情,有了皇上的慰问,她顿觉精神焕发,身子也觉着比往日好些。丽妃在申时前来看望她,满怀关切的说起担心她的身体,又送上能使人清神气爽的香料,让宫女给点在了香炉之中,陪着说了会闲话又道“我刚刚进来,看到那几盘珍贵的叶儿媚就放在了桂树下,这岂不浪费了,妹妹,你别看这几盘不长花的叶子,可是十分珍贵地东西。待得它叶色全紫时,泡茶喝了可是养颜的好东西,听闻当年杨玉环便是常食此物的。”
佟妃来了兴致,道“真有这事?”丽妃笑道“这还能有假,不瞒妹妹地,我就常用着呢,实在是因为挂着妹妹的好,这才送来给你地,统共不过四盆,咱们姐妹一人一半,”佟妃忙笑道“姐姐这般惦记着我,妹妹可生受不起,”丽妃道“这是什么话,只要你拿我当姐妹就行,这深宫之中,图地不就是能有个贴心人说说话吗?”
佟妃点头应是,她又道“这叶儿媚放在桂花树下,让桂花的俗香所盖,送来这么些天了,那叶子还红地跟什么似的,一点也没紫出来,眼见耽搁了月份,就浪费了,”佟妃忙唤人将那两盆唤做“叶儿媚”的植物搬到屋角放好,丽妃笑道“这东西怕寒怕晒,可娇气着呢,妹妹好生打理,过个半个月,待有些紫出来了,姐姐再来教你如何调治,”佟妃感激涕零,二人又说了会话,丽妃这才走了。东莪始终站在屋边一角,将二人对话听到耳中,嘴角却流露出一丝冷笑来。
到了夜间,顺治因佟妃有症,比往日都早的来到这里,东莪等众宫女随即退下,不一会功夫,房里的灯也就熄了。
接下来的数日,顺治来的却渐渐不再似往常那般勤了,佟妃虽不说什么,可眉眼之间却也掩不住流露焦急之色来。东莪看在眼里,心中叹息,在一个屋里只有她们二人的时候,她走到佟妃身旁讯问起她近日的身体时,却不料佟妃忽然拉住她手,抽泣起来。
东莪轻拍她的肩膀道“近日娘娘觉得有什么与往日不同的地方吗?”佟妃抬头看她,摇了摇头,东莪又道“那皇上他有些什么不同之处吗?”佟妃忽然脸孔飞红,却低下头去,对着镜中的自己发呆,东莪伸手轻轻帮她整理旗头,一边轻轻道“在宫里的这些日子,我开始明白娘娘的为人处事,实在是一个没什么心机的人,这样的你在这宫中能走到今日已然很不容易了。”
佟妃泪水涔涔而下,伸帕子擦拭,东莪又道“娘娘,口上的箭再利又哪比的过人家的心狠呢?”佟妃道“只有你是知道我的苦衷,可我能怎么样?眼下皇上也来了,待我也这么好……偏偏我……”说到这里却又停住,没有再说下去。
东莪道“有的话我知道娘娘不便启齿,其实以我姑娘之身,本来也是不想说的,毕竟这受害的并不是娘娘,”佟妃听她话里有话,忙握住她手道“你知道我是信你的,你听到些什么?只管告诉我,”东莪却微笑道“并不是听到什么,不过是看明白了一些事而已”,佟妃急道“是什么事?”
东莪脸色微红,朝她看看,轻声道“这几日,皇上他有什么,异样吗?”佟妃浑身一震,也是脸色发红,与她对视一眼,喃喃道“是……有些异样,他……他好像,”她的声音轻如蚊泣“好像,不行!”
东莪拉着她手坐下道“有什么隐晦的事,你慢慢说来,我或许能为你解答一二,”佟妃点点头,轻声道“前些日子都好好的,近日,也不知怎么了,他……总是出汗,气短,就……就不行了,我看他那日离开的眼神,就知道他或许再不会来我这了!”说罢泪水又滚滚下来,低声哭了起来,东莪沉默了一会,这才道“这不是你的过错,”佟妃道“兴许真的是的,我哪懂这些,思来想去,定然是自己哪里不好,做错了什么了!”说罢又哭了起来。
东莪叹了口气,道“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吧,咱们先来说说这盆植物,”她轻握她手到那盆“叶儿媚”面前,佟妃浑然不解,睁大眼睛看她,东莪道“这叶儿媚是否是真名,我不知道,不过细细看了它的土壤与叶子,却与我记忆当中的一种叫变叶木的植物相近。这种植物没有什么养颜功效,据我所知,与它长久接触,对人的身体绝对是有坏的。”
第十二节 心计(下)
佟妃面露恐惧神色,忙不迭地退开几步,道“这么说,是……丽妃她……”东莪点头道“这植物虽然有害,可短时间接触并无大碍,因而我才任由她放在这里,就是想看看她有什么作为,果然她趁你身体不适说的那番话,无非是想把这盆东西摆到屋里来,可只是单单如此,却还不能对你有什么伤害,因而我也没有说。”她转看佟妃一眼,再走到桌边,拿香炉道“所有的因由都在这里,她点的这袋香,持久不散,味淡而清,闻之似有沁人心脾的淡香,本身也只是能令人放松的香剂而已,可是这香气在屋里盘旋,却与地上的植物共同发出一种若是不仔细分辨,不能觉察的异香来,这香气有些许甜味,可是联想到丽妃如此大费周张的分件分时送来,却必然有什么坏处在里面。”
佟妃听她说到这里,已经面色大变,掩鼻道“这是有毒的吗?”东莪神情自若,摇头道“若这香伤的是你,我早就让人搬出去了,我也是一直不明白她有何用意,可是后来猜测许久,直到皇上渐渐地没往日来的那么勤了,这才想到,原来她的用意在此,”她脸上露出一丝倦容,道“这丽妃心思细密,娘娘,你可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佟妃颓然坐下,半晌方道“这么说,是这香气令皇上……”东莪点头道“你前些日子的晕眩可能也与此物有关,看来你身体太弱,单单这一样东西对你已经有害了,”说罢叫来宫女将这两盆花放在最远的僻静角落,又撤了香炉。开窗透气。
忙碌停当,东莪见佟妃神情间有些郁郁,便道“来日方才。咱们明白了她的心思,还有什么不能对付的?”佟妃却道“可这么一来。皇上只怕再也不会来我这里了,”东莪垂首不答,佟妃看她一眼,握住她手道“你,你帮我想想法子。咱们也回敬她一次,”东莪目光深邃,看她一会,才道“会有那么一天地,我答应你了,你就放心吧。”佟妃得到她的答复,才略为缓出一口气,又道“你看咱们能不能……”东莪不等她说完就打断道“不能,”佟妃泪眼汪汪道“为什么不能。她害的可是皇上,是诛九族地大罪,”东莪道“你有什么证据吗?你只换做自己是她去想。。;Wap。。更新最快。就立时能有四五个为自己开托的法子了,”看佟妃地神情。她又道“你不用灰心。你不是会弹琴吗?正好收收心性,好好的练支曲子。要弹什么,还是那句话,找吴良辅去。”
佟妃点头答应,看东莪像要出屋,她忽然唤道“你留下来陪我吧,我一个人……害怕,”东莪只得返回,佟妃眼睛微红,轻声道“我如今……忽地真正不再恨董鄂妃了,我如今才得到皇上几日好颜色,就有人这般处心积虑的要来害我……她,她过的又是怎样的日子呢!”东莪沉默不语。
静了一会,佟妃又道“你说董鄂妃真地是病死的吗?她的儿子……她的儿子……”她忽然惊慌失措,握住东莪的手道“我要去看……玄烨,这就要去!”东莪将她轻轻按住道“我早就打通他那边的管事了,无论是谁送什么吃的用的,哪怕只是一根丝线,咱们也会立时知道的,”佟妃怔怔看她,哭道“好姐姐,好姐姐,定然是上天派你给我们娘儿俩地,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要离开我!”
东莪轻抚她手,道“信我就行了,总之若有人要加害你们母子,必定要先过我这一关才是,你信我就行了!”佟妃这才拭泪点头,却又拉她在身旁坐下,轻声道“其实皇上他……也很可怜,我总觉得他……很难受,这些日子,我好似有些真的明白他了,能有这样一个男子倾心相爱,董鄂妃死地可欢喜的很吧!”
东莪看她神情恍惚,劝道“你歇息一会吧,”佟妃依言站起,任她安排着睡回床上,却拉着她手不放,东莪只得在床边坐下,只听她又道“可是,皇上他好似还有别地烦恼,他,他抱着我时唤董鄂地名字,可听着又不似她,他叫的是……董鄂……东鄂?还是……总之是两个字地一个名字!”
东莪如雕塑般僵直坐在床边,耳听得佟妃的声音越来越轻“不知他想念的,是谁,有这样一个,能让他思念着,的人,该是多么好的事,他那么孤单,睡着时,像个孩子一般,他为什么要烦恼呢,不是什么都是,他的吗?他为什么还那么痛苦呢,兴许,他保护不了自己爱的女人;留不住她;得不到她;会有这样的;人吗?”她终于沉沉睡去,东莪目光中闪动看向窗外。
秋高气爽,天空离的好远好高……
让她们二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顺治在停止到这里的六日之后,毫无通报的又来了。这一个夜晚,佟妃正与东莪一同在屋里说话,恰巧这日,一个宫女听了些笑话,因而屋里四五个宫女站在一旁,陪着佟妃听她说笑,正说到兴起时,却听门外有人道“什么事如此高兴!”
东莪听到这个声音立时浑身一震,可是眼前避无可避,她只得退开一步,垂头将自己隐蔽在一个宫女身后,众人转身看到是顺治都吓得立时跪了一地,东莪也趁机跪下,耳听得佟妃欣喜的声音道“皇上怎么没个通报就来了,臣妾怠慢了,”顺治声音平和道“没什么,方才在说什么好笑的事吗?”佟妃笑道“是宫女间流传的小笑话,说着解闷呢!”
顺治却道“那也说来给朕听听,都起来吧,”东莪只觉头皮发紧,随众人一同站起身子,依旧站在最后,好在那说话的宫女也是紧张的支支吾吾起来,说不了两句,佟妃已经笑着打断道“这丫头见到皇上话也说不全了,”顺治也就不再为难,点了点头,佟妃挥身让众宫女离开,东莪忙随众人出屋。
自从顺治时常来佟妃这里之后,东莪更加是将自己深藏了起来,平日在宫里几乎看不到她的影子,只有在佟妃独自一人时,她才会与她交谈作伴。时日渐过,转眼寒冬将至,院中树木上的枝叶开始凋零纷纷落下,东莪每日看到宫女们在院中清扫落叶,她的思绪在这一刻总是会越过眼前的一切,跨出紫禁城一路往南去。不知当日一别,承戟与阿苏后来可有遇险?远在他乡的香儿与额图晖是否一切都好呢!
可是无论她对外面的人有多么的惦念,此时的她却更不会轻易离开这里了,眼前的情形一直按她的预期发展。佟妃已然完全在她掌握之中,玄烨也逾发的得到顺治与皇太后的喜爱,况且这孩子也实在是天生聪慧。也许在宫中生长的孩子本来就不一样,稍微好胜些的也自小便懂地察颜观色,每回佟妃带他去向皇太后请安回来,都是赞不停口。在佟妃的心里,这孩子是否是她亲生都已经不重要了,她怀抱一种奇特地对东莪的依赖之心相信她的每一句话,并依她的帮助付诸各种举措,眼见一切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前行,佟妃只觉得在宫中寻得了可以依傍的力量,初识东莪时的种种防备都已在她不知觉中褪下忘却了。
东莪从不与玄烨亲近,每回在佟妃处遇到也是匆匆避开,可她还是忍不住在暗中观察这个孩子,看到他眉目之间与小真越来越像,看到他的言谈举止,她似乎在暗自帮助自己的最后目标而下决心。光阴似箭,她还有在乎关切的人在宫外等待自己,她不可能在这里陪伴这孩子慢慢成长,不可能与顺治比谁的命更长,实际上她也知道,皇宫中处处都有皇太后的眼线,在此长久地等待下去,也许到最后还是会面临一切终成泡影的危险。更何况宫外的承戟若是一直得不到她的消息,不知道他会做出多么冒险的事来!
所有的一切直指顺治,也许与东莪的计划只差一步了,而一步,却不是能轻易迈出的。当她正苦思冥想是否还有他途可行时,却发觉了顺治近来奇异的不同之处。
他不顾皇太后的极力劝阻,正式拜大觉禅师玉林绣为师,每日下朝之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去见玉林绣,与他谈论佛道,念经颂佛。然后,他必然会来到佟妃宫里,既然如今他已经几乎不在这里过夜,他也还总是会来转转再行离开。佟妃受到此等恩待,立时将平素里怨怼狭隘的心思一股脑的全抛到了脑后,真真正正做起淑静温和的柔顺女子来,对这凭空落下的莫大恩宠感激涕零!
可是每当顺治从宫外进来、自院内出去,他的目光总是会在身周宫女之中流转停顿,东莪自院落一角冷冷看向他的背影,不论这一切是天意还是宿命,若是他开始察觉到她的存在,那么,她不得不往前再走一步……
第十三节 天花(上)
而天气渐寒之时,一件起初无人在意的小事却在冥冥中成全了她。
这日,丽妃之子景元正逢周岁之喜,在宫中设了宴席庆贺,众嫔妃都送了礼物,出席宴会,后宫也因而热闹了一回。丽妃曾因自己的计谋之事着实担忧了一阵,可等了些时日,看顺治依旧还是去佟妃宫里,虽不知是哪里出了岔子,好在也没听到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传言,看事情没有败露,就即刻换做笑脸来向佟妃讨好说笑。佟妃本来因此事一直对她怀恨在心,可东莪劝了几回,她也只得放下这头心绪,二人又姐姐妹妹的称呼说笑起来,看上去倒像是比往日更熟络了一些。
第二日晚间,丽妃又来了,这回却是带着嬷嬷孩子前来,说是得到恩准今日带孩子回娘家与亲人团聚,回来时路过佟妃这里,顺路来看她。其实不过是想炫耀昨天皇太后为孩子亲自带上的一串佛珠,据说这佛珠曾得高僧开光,有灵护之气,因而特地跑来让佟妃过目,说笑一会,才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
她在说话之时,将孩子自嬷嬷手中接过抱了一会儿,孩子伸手乱抓,却碰翻了桌上的茶水,淋到她的衣裙上,丽妃惊叫连连,忙不迭的将孩子交给嬷嬷,宫女拿帕子来为她擦拭。一旁那嬷嬷却说孩子脖子也弄了一些水进去,东莪便拿了巾帕去帮她擦了两擦,忽然她的手停顿在这孩子的颈部,只极短的瞬间,无人察觉到她眼中的惧色,她缩回手来,垂首站在一旁。眼中却透出忧光来。
好不容易等她们走了,她立时让宫女将方才丽妃用过地座垫椅靠,连同那些擦拭过的巾帕全然烧毁。佟妃不明她的举止,但近日来对她言听计从惯了。也没有多问,只等她忙碌完毕。哪知东莪十分慎重地,却要今日所有宫女将日间所着衣物通通烧了,自己也帮着佟妃匆忙换了衣裳,又回房自行换衣裳去了。
佟妃只觉莫明其妙。好不容易等东莪更衣出来,忙支开下人,拉住她问起,东莪关好门窗,轻声道“我看见九皇子的颈部有一些痘症,”看佟妃浑然不解,她又道“方才丽妃无意中曾两次伸手去摸自己颈下,如此看来,她必然已经传染了。”
佟妃听到“传染”二字。方才有一些着急了,道“会传染?你能认得吗?看着似是什么病症?”东莪看她一眼,摇头道“只粗看一眼。。**更新最快。还不能确定,总之若是丽妃再来。你断不可见了。还有玄烨那里你这两日也不能去,咱们等几日看看。若是丽妃处平安无事,那是最好,若是有什么动静……”佟妃看她神色迟疑,忙道“那会怎样?”东莪见她慌张地神情,反而不再说下去,只安慰了她两句,便劝她休息了。
这一夜东莪却一刻未曾合眼,她直静坐在窗前,看天空间的色彩变换,由黑变灰再又慢慢显露微亮,看晨光一点点自城墙之外扩散开来,渐渐覆盖住了整个紫禁城。院落中几乎已经掉光了叶子的树,光秃秃地枝干就像一片剪影,在明亮艳丽的红墙之下竭力伸展开来,却给看似平和的晨曦凭添了一分诡异。
佟妃因昨日地事还有些提心吊胆,可看东莪一幅漠然的神情,她也就没有多问,一日很快又过去,可巧这日顺治居然没有前来,天色渐晚,看样子他今日是不会来了,佟妃深深叹息,回房歇息去了,众宫女也就一一睡下。
冬日三更的夜晚更是又黑又冷,打更的太监一路忍着嗑睡摇摇晃晃地经过内廷的宫墙,紧紧地缩着脖子,还是冷,他弓起身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猛然抬眼,却恍惚见到对面墙角边地上有一个人影,遁光望去隐见墙角一人影站立,他慌忙喝道“是谁?”说着擦擦眼睛再看,这人影却又见了,这下吓得他睡意全消,转头四下张望一会,匆匆忙忙地快步往前去了。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地无影无踪,墙角那边才闪出一个黑衣人影来,只见这人手脚并用,连纵带跃,才几下功夫就翻入了这红墙之内。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又见这人原路返回,在墙上四望无人,这才轻轻跃下。只见他一跟寻觅着却朝乾清宫去,这一去却足足用了将近两柱香的时间,天际都快要露出鱼肚白来了,才见这人自去处回来,再次寻觅着进入后宫层层相叠的宫殿之中,没了踪影。
也不过短短数日地光景,宫中便开始隐隐传起“天花”一说,所有因由还是从丽妃处传来,她哭号的声音几乎传遍了整个宫闱,众嫔妃听到她的哭声,都觉心中又颤又冷。从各个宫女太监处得知九皇子感染天花,不论丽妃如何痛哭哀求,九皇子还是被送离了皇宫,而丽妃地住所也被封闭起来,不许旁人路过前往的提示已然是多此一举,在这个时候,又有谁会去看她一眼,哪一个不是生怕这可怕地瘟疫般地疾病飞落到自己身上。
再过了几日,便已经得到了九皇子殡天的消息,丽妃也在宫中病发,再也无人知道她地下落,如此一来,宫中人人如临大敌,若大的紫禁城之中,顿时便如被黑云覆盖,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佟妃一连几日不敢出宫,更是不敢去看玄烨,不时念佛道“好在我的玄烨没事,有上苍庇佑,”东莪侧目看她一眼,神色不动的转开头去,眼中却流露出一股冷笑来。不知是佟妃的佛祖不愿意眷顾这个异族的孩子,还是有人做了手脚,两日这后,天花生出了翅膀飞到了玄烨的头上。
当得知玄烨开始发热起,佟妃就已经哭着喊着要去看他,东莪不但断然阻止,还正色道“这会儿你要见的绝不是玄烨,而是皇太后,”佟妃哭道“是去求太后她……她帮我吗?求她让我去见玄烨?”东莪道“你要的不是求她让你见孩子,而是要求她让玄烨速速离开紫禁城!!”
佟妃瞪视她良久,喃喃道“什么?为什么?你……你不是看到景元他……一去不复返了吗?”她神情渐渐慌乱起来,哭道“你不是来帮我的吗?你说的那些话……这会儿,你……你为什么要……”东莪走开关好门窗,扶她到桌前坐下,柔声道“玄烨得的并不是天花,”佟妃一惊,道“你……你说什么?”东莪道“玄烨的病是我做了一点手脚,我并不打算瞒你,因为他是咱们的未来,是我对你的承诺,他也是唯一能自这场天花浩劫中活下来的皇子!”
佟妃目不转睛看她,思绪已经几乎全然停止,东莪又道“天花此症,你也应该知道,传染极快,此时的皇宫之中,已经有了许多危险的种子,便连皇上,只怕也……你是要皇上安危还是要玄烨安危呢?皇上安全,他日便还会有无数皇子,而玄烨此次离京,再度回来之时,说不定,他已然可以跨越太子一位,直接……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佟妃嘴唇颤抖,道“皇……他也会……”东莪侧目看她,眼中闪出一丝冷漠道“我也只是一说而已,皇上身边御医成群,便是真的有什么,也不会来不及救治的,你眼下只做一个决定便是,是让玄烨在此等候天花真的来到,还是让他出宫去,而且不但他要出宫,便是你我也一样要走!”佟妃只觉心乱如麻,半天说不上话来,东莪也不再说,只在一旁冷眼看她。
过了许久,佟妃才道“你,你能保证我们还能回来!”
东莪道“不错,一定回来”。
佟妃又道“你能保证玄烨毫发无伤?”
东莪道“我只能保证他健康”。
佟妃再道“我们也要一起走吗?”
东莪道“是”。
佟妃抬头看她,忽然伸手紧紧握住她手,颤抖道“我不知为什么,就是信你,只要你说的,我全相信。我……我要怎么去和太后说呢?”东莪俯身在她耳边细语一番,佟妃记下了,擦拭眼泪,带着宫女往慈宁宫去了。
连皇太后都万万没有想到自小娇生惯养,平日里总爱卖弄些小聪明的佟妃居然会主动前来提出这样的要求。看到她眼睛通红的进来时,皇太后还正琢磨着要怎么和她说,将玄烨送出皇宫的事,哪知她进屋便跪下,还是提出了如此的要求。
皇太后长长叹息道“真是日久见人心,没想到佟妃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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