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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绿-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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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兵临城下
不出所料,哲哲果已发现我二人“失踪”之事,急得坐立不安,拨了数十人去找。好在前后相差没多久,我们就回了宫,算是识相之举,忙赶着去清宁宫负荆请罪。
宫里气氛也还算宁静,我和大玉儿都猜是封锁了消息。不过一路上碰到了数位“补服同志”,外臣不入内廷,连官儿都进来报信了,看来事情应该是假不了。
做好被大卸八块,跪台阶关禁闭的准备,却只得到一顿不算重的责问,哲哲大半心思都放在城外攻防上,也没这空儿细细计较我们的过失,只留了我们在宫里作陪。这时我才看到别的妃嫔一个都不在,想必是连她们也瞒着了。
左右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女人在兵戎时刻,最好找幅绣屏,一针一线坐等前线男人的消息,省得这时日越过越长,越等越慌。只可惜偌大一个清宁宫里,总共不过这么几人,都是面面相觑的主儿。没得责罚,我早已放下心来,见两位严阵以待,正要说话,通传声抢在前头响了起来,“正红旗巴克什宁完我求见。”
哲哲道,“快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男子就快步入内,千儿才扎下去哲哲就叫了起,急问,“外头怎么个情形?快说说?”
“回大福晋的话,明军不过千余,却皆精锐,已与扎在城外的士兵混战成一片,一时之间虽处劣势,但如此下去非长久之计。依奴才看,明军这是围魏救赵之计,大汗兵至广宁之后,已克大凌河、小凌河二城,转攻锦州,明朝援军未至,却想出这等计谋,只要消息一至前线,即使不能使大汗退兵,也能动摇军心。”
唔,分析得头头是道,我暗自点头,您继续,“不过有十五贝勒在军前督战,一时应该能守得住,奴才亦已下令封锁消息以防扰乱民心。”
由了他提醒,我方记起多铎已在外城多日,军前督战?倒是新鲜名词。看来这会儿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时候了,聚起精神听他细讲。
“说得有理。照你看,如今该如何是好?”哲哲问。
“事关重大,奴才不敢妄言,适才已着人去找十四贝勒了,十四贝勒不在内城,这一去一回怕是还得一个时辰,八旗中留下的兵力只有正白旗人数较多,只是哈克笃礼额真不在,只留有孟阿图与阿山两位佐理国政,不令出兵驻防的大臣,都已出城去了。若能退兵那是最好,若战事胶着,是拼了命也要守住外城。”宁完我说完,静待哲哲的反应。
“那就是……没有法子了?”哲哲似是自言自语,“能领军的贝勒皆随大汗出征,留下的也只有两个小的……这行军打仗的我是半分也不懂,你传我的话下去吧,如今我满洲的安危都……托付给众位卿家了,只盼众位团结一心,保我沈阳皇土分毫不损!”
“嗻!”宁完我一曲膝跪下领了口谕,微一迟疑便要退出殿去。
“慢着!”大玉儿忽然出声,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宁完我停下脚步,走上两步,口气中带着几分不耐道,“格格有何吩咐?”
“玉儿?”哲哲也奇道。
“姑姑,”大玉儿朝哲哲微微一笑,转首对宁完我道,“巴克什是否还有未尽之言?或许正是退敌之策?只是巴克什认为并非万全之计还有不慎之处才隐瞒至今?”
此话一出,室里静得连呼吸声也听得一清二楚。宁完我像一个立正站好的番茄,当场彻底石化,看来是被说了个正中。
“大福晋明鉴。”他一撩朝服的下摆,低头跪了下来,“奴才确有退敌之策,只是……正如布木布泰格格所说,此计非万全之策,奴才有所顾忌,不敢言明,望大福晋赎罪。”
哲哲看看他,又看看大玉儿,和气道,“巴克什宁完我,常日里大汗也曾多次和我提到过你,对你素来赞赏有加。听闻你是个耿直性子,最敢直谏,今儿你不说必是有难言之隐,思虑周全,何罪之有?如今这儿都是自己人,你不妨就把计策拿出来,但凡有不妥之处,也好一起参划。如今城外十五弟独挑大局,他年纪尚轻经验不足,我很是担心,你就不用再顾忌什么了,起来说话吧。”
“嗻”,宁完我起了身,抬头不动声色地先看了大玉儿一眼,正碰上大玉儿对着他莞尔一笑,赶忙又低了头下去,我差点没笑出声来,他这般严谨的人面上不露声色,耳根却着实红了一大片。“谢大福晋不追究之恩。其实此计很是简单,沈阳兵力不足万人,外城驻防七千,另有两千余人散布于内城,是大汗留下的一小部分御前军,由镶黄旗伊孙,达朱户二位大臣总领,奉命护卫宫内众位主子的安危。如果能调此两千人由北城门出外,绕到明军后方,前后夹击,我军便占‘人和’、‘地利’的上风,当可打破僵局,击退明军。但此计有两点不妥,第一,要调动御前军需得八旗十六位不出兵驻防的大臣共议后撰一份行军令,如今十六位大臣有在外城迎敌的,有在内城巡视的,要齐聚实非易事。还有另一个方法可行,大福晋自然知道,只需您一道懿旨便可。这便牵涉到第二点不妥。若是此计不成,明军入城,再无可护卫内城安危的士兵。且到时这千古罪名怕是……”
怕是与哲哲脱不了关系……我叹,说到底,宁完我刚才欲语还休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哲哲的一句话可能左右沈阳的明天。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出来哲哲不会答应,才连提也不提。就我所知,哲哲虽然平素不问政事,但若说识大体和爱国爱民那是绝对甚于一般女人的。这种时候,绝没有不大答应的可能。
果不其然,哲哲道,“我已经明了你的意思了。自古成王败寇,我自从跟随大汗起便知晓这个道理。如今我不下这道诏令,一旦城破,有何面目去见太祖爷,去见我八旗无数亡故的将士?来人,取印。”
“奴才宁完我替沈阳城内百姓,不,替我满洲谢过大福晋!!!”宁完我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地下跪,这次最为动情,连着磕了三下头,每一下都听得到撞地的响声。
“正红旗巴克什宁完我,传我诏令,着内城御前军出城参战,一切后果,由我博尔济吉特氏承担。”绛黄的卷轴交到宁完我手里,他又磕头谢旨。
“去吧,我们就在此静候佳音。”哲哲起身,携着我俩的手送他到宫门口。
本来想着应多问他两句多铎的情况,可惜一来没什么机会,二来无论如何沈阳绝无被明军破城而入的道理,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趁他还没走远,赶紧追上去,道,“巴克什留步!”
估计因有了前一回的经验,宁完我倒也不惊讶,虽然着急态度却还平缓,只立定相候。
“方才听闻巴克什妙计,齐尔雅真有一事相询。”
他微瞥我一眼,道,“格格请讲。”
“不知武库里是否还有多余的盔甲?”
“有。”
“是否八旗八色齐备?”
“是。”
“那是否够二千之数?”
他慢慢地点头,“格格的意思是……奴才明白了,多谢格格提点。”
我轻摆了摆手,“巴克什太客气了,齐尔雅真不通兵书,唯突发奇想而已,但愿真能有益于战事。”说罢,转身即离去。
回到清宁宫里,哲哲和大玉儿口径一致的问我又和宁完我说了什么,我笑,“并无特别,只是乱中添乱,扰敌之计罢了。玉姐姐才是真的厉害,一眼便看破了巴克什的心思,我方才瞧他窘得面红耳赤的,话儿都说不清了。”
等待是漫长的,可是我还是在耐心的等待。真不知这句话是哪位高人说的,都说等待是漫长的,哪还能耐心呢?
我们回宫时才不过正过午时的样子,到磅晚时分才终于等到新的信儿。所幸来的是好消息:战况已皆在我军控制中了,明军见大势已去,退去一半,剩下还有几支负隅顽抗的人马估计也撑不了多久。松过一口气,并不意外,舀了汤慢慢喝,想到现在不是康熙朝满汉一家的时候,自己这个汉人居然期盼明军大败而归,无疑是十分胳膊肘往外拐的想法。倒是随即自我安慰,小平同志怎么说的,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谁治理国家还不都一样,新盛的清朝好过腐朽的明朝那是不争的事实。
“雅儿……”大玉儿推了推我的手,“又没魂儿了,姑姑在叫你呢。”
今儿我们都被留了席,在清宁宫开伙,我一抬头,看到哲哲正对着我笑,知道不是什么坏事儿,赔了个罪问,“姐姐有何吩咐?”
“正说你们偷偷溜出宫的事儿呢。”哲哲嗔了句,她定了心看上去整个人都显得轻松,难怪有时间和精力来对付我们了,早知道让外头再多打会儿……“我才说了一句,就神游太虚来着,想什么哪?”
我笑着看碗里的汤,胡诌时间开始,“姐姐一向心慈,定是舍不得责罚我们,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雅儿正在想有什么两全之策即能顾全姐姐的面子,又可免了皮肉之苦。”
哲哲听得连连摇头,夹了一块卷肝儿放到我碗里,道,“没见过这般自个儿找台阶下的。罢了罢了,你去替我做桩事儿就当是受罚了。”
“但凭姐姐吩咐,”我老老实实道。
“不是想出宫么?明儿你就替我到外城去看看都什么个情形,将士们折损了多少,让我心里也有个底数。现在有十四弟坐镇军中,若是局势稳了,就把十五弟叫进宫来给我瞧瞧。”
第二日起得晚了,大概是不用做贼心虚就放松了下来的缘故。打扮妥当后想起是要去见多铎,坐了半晌把耳坠取下,换戴他送的那副绿琉璃质地的。这么一看又不配身上的衣服,索性回到房里从头到脚换了一套行头,如此一来又耽搁了大半个小时,等我到清宁宫辞了行,大摇大摆出宫去已是申时初刻,太阳都已打道回府到半路了。
以前没出过内城,不知道内城和外城之间还有超长一段路,马上一颠又是一个多时辰。待到得城门下,早觉得腰酸腿疼,暗自对大玉儿不用来和我一起受罪表示极大的抗议。
这次出城,哲哲派了一小队士兵跟着,打头的叫蒙里奇,是从蒙古跟着过来的,后来编入了蒙军的正黄旗。这人壮得和一头小牛似的,满语说得疙疙瘩瘩,于是和我交流便仅限于蒙古语。他拿了令牌上去交涉,一会儿回来说“格格,咱们先上城楼瞧瞧再出去。”
我不明所以,便问“为什么?”
他把马交给守城的士兵,叹道,“格格没见过打完仗后的战场,先在高处看一看,免得一出城就被吓到。”
不就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好歹我也是从头到尾看下《兄弟连》的人,觉得他着实小瞧我,等上了城楼才知道,原来全不是这么一回事。本以为虽然昨儿等了五六个小时,就一场仗来说应该是算短的了,再惨烈也不会惨过诺曼底登陆,可这会儿从城墙上看下去,黄土地上都是片片焦黑像是烈火灼烧过的痕迹。待嗅到空气里一股刺激人神经的血腥气味,瞬间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什么火燎过的焦土,而是鲜血浸入土地去凝固了之后发黑的缘故。往远的地方看,来来去去的士兵皆着甲胄,有三三两两押着人的,应该就是所谓的俘虏了,而更多的是,抬着白布罩着的担架之类的东西。我闭了闭眼,胸口极度不舒服。
“格格,”蒙里奇见我脸色发青,趴在城墙上不说话,忙走过来问,“格格可是身体不适?”
“哦,我没事,我们快出城去吧。”我转身打头就往城下走,一边默默地念早死早投胎,早死早投胎……
“你怎么来了?”多铎一见我就快步走上来,满脸的喜色哪像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人,一把拥住我先狠狠地亲了我一下。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帐子里几个将领模样的人,憋着笑一个接一个开溜,气得说不出话来,几天不见,这小子越发胆大了,嗯?再一看,后头还有个多尔衮,双手交叉在胸前,视若无睹。
“没人报给你我要来么?”推开他,整好衣服,先给多尔衮福一福。
“有啊,信儿昨晚就递上来了。”多铎跟在我后头道。
我猛转身过去,“你完了。”他还没得意地笑完,已被我捏住脸颊两边,连搓待揉狠狠蹂躏了一通。
我来得是时候,正好吃晚饭。
只不过,刚身临其境地见了帐外的情形,一看红烧肉之流就觉得胃里顶不舒服,红的白的,忒刺激视觉神经,连带饭也不想吃了,草草扒了几口便放下碗。
“干什么都这样看着我?”对面两兄弟先看看我然后互望一眼,接着再看我……我不是野生动物,谢谢。
还是多铎问,“怎么吃这么少?是不是吃不惯?”
“不是,是外面……”正瞧见多尔衮夹过一块汁肥肉厚的东东,往嘴里送,“呃……”我俯下身去捂嘴,一会儿觉得好过一些,方道,“十四哥,对不住。”
“本还想问你要不等会儿带你去军营里转一转,看来是不用了,”多铎早已撑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你坐一坐,我去叫人煮点清淡的来。”
我刚想说不用,他已起身出去了。
“《左传》读得如何了?”多尔衮依旧进食愉快,见多铎出去便问。
《左传》?我并不看这个,嫌通篇深奥,可他忽然提起,必有道理便模棱两可地答道,“十四哥怎知我看这个?”
他停箸看我,语调平淡,“你让多铎来问的好故事。”
这时我已明白他在说什么,郑伯克段于鄢,《古文观止》第一篇,原来出处是《左传》,“十四哥想必已指点过他,看来我可放心了。”
多尔衮不回话,一会儿又问,“听说这次解沈阳之围,也有你的份?”
他是把问题都集中到饭桌上来解决了?我淡淡道,“靠得都是宁完我的计策和……嗯,玉姐姐,我只是适时凑合凑合吧。”
“雅儿,你哪是凑合?这想出来让镶黄旗御前军着八旗兵甲,从后方扰乱明军军心的主意,可帮了我大忙!”多铎正好回来,便笑着坐到我身旁来。
“那就好。”
“什么叫那就好,是当然好。连我哥私下里都夸你,说我还不及你聪……”他说到这里,自觉失言,立马打住。夸奖人是一回事,可自己的面子还是要顾及的。他就是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比我笨的那种类型,至于多尔衮的评价……算是始料未及,却不知能否看表面,就断定是好?
眼见着赶回城里是来不及了,多铎倒是一脸高兴地让人去给我安排住处。黄鼠狼给鸡拜年,是这个样子的吧?弄好后,陪我往帐子里转了一圈。军营里一切从简,不过不用说,我这里再简单也肯定比普通士兵的强N倍。
“我那儿还有事,委屈雅格格独个儿对付一晚了?”他临走时嬉皮笑脸道。
我受不了他这副样儿,催着他走人,“贝勒爷公事繁忙,齐尔雅真这里就不劳费心了。”
“白眼狼!”他伸手极快地捏了捏我鼻尖,一闪身逃了出去。
一个人在帐子里坐了会儿,实在无聊,撩开帐门,听来往巡视的士兵冰冷冷的盔甲撞击声,看着天上快圆了的月亮肥溜溜的身段,也不知发了多久呆,磁盘扫描一样把过往给想了遍,忽然发现,想回去的念头又开始变得模模糊糊,不知算不算变相的“乐不思蜀”,终回床上去睡觉。
27、桃之夭夭
早上起得太晚,晚上又睡得太早,躺下后极久时间里都了无睡意,好容易有点迷糊就听到有人撩帐门进来的声音,于是又惊醒,看到黑暗中人影一闪,已到了我床前,“谁?”
“是我。”多铎凑到我床前,作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我以为自己已经够轻手轻脚的,没想到还是把你吵醒了。”
“我本来就没睡着。”这个不是我关心的,我关心的是,“你深更半夜来我帐里干嘛?”
“睡觉。”
“什么?”我一翻身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滚了滚滑到腰间,发现自己只有贴身的小衣,赶忙重新将被子拉到肩头。谁知他往床边一坐,竟然自顾自开始解纽扣,一边若无其事道,“你那么晚还不睡,难道不是在等我?”
“谁等你了?别没事就往自个儿脸上贴金!”我打量他,不知他为何总有这种错误的自信,“刚不还说什么万一明军再犯么,你不在自己帐子里,出事儿了你手下找谁去?”
“我哥。”他答得斩钉截铁,“有他在,就算再来一倍的明军也没辙,自然没我什么事了。”
好你个多尔衮,该来时不来,不该来时偏来。我怒!
“往里去些儿,这行军床不比宫里。”说话间,他已除掉了外袍,只着了贴身的中衣,一掀被子,利索无比地钻了进来。
“你还真敢!”我先将被子丢到床下,然后毫不犹豫把他也推下床去,“趁我还没发火前,你最好自个儿出去。”
“雅儿,”他跳起来,一骨碌坐到床沿,像野生动物抢地盘,口气却很讨好,“我有二十二天没见着你了,抱一抱可以么?”
“吃饭前你已经抱过了。”我冷静地述说事实。
他还是凑上来,搂住我的肩,“昨儿一晚都没睡,我累了,让我靠一会儿成么?”说罢,便大大地打了个呵欠,合眼靠到我颈窝,不再说话。
我叹气,今儿不答应我也不用睡了,推了推他,“把被子拾起来,累了去床上睡。”
“嗻”,他嘻皮笑脸放开我自去收拾。
“第一不准动,第二不准抱我亲我,第三那桩事想也不要想。”挨着枕头,我很不满意活动范围的缩小,重重拍了下他刚放到我腰上的手,最后道,“不老实就去睡地上。”
“你不是怕外头一地的血么?我都来陪你了,别怕,睡觉就是了……”他小声咕哝了一句。
我闻言翻身而起,“你有完没完?”
他忽然一笑,抬起身子便先在我唇上啄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缩回去,“完了。”
早上被人捏着鼻子叫醒,睡眼朦胧中看到天光大亮,不是吧,我又睡过头了?
“不是说得进宫去给四嫂请安么?还不快起来。”
昨晚好像一动也没动过,居然睡得那么深,我神智昏沉地爬起来,顺手先理了理乱成一团的头发道,“玉林,衣服……”
没有反应。
“那我继续睡了……”正准备躺下去,忽然反应过来,“你……”
多铎换了件月白的长袍,上套着天青的竹子纹织的坎肩,站在床前,手里拿了我的衣裙漫不经心地摆弄。这么一看,他面如冠玉,神情十分放松,昨天的疲倦之色都已褪尽了。
我的天,不会真和他昨晚睡了一夜吧?懊恼地叹气,从他手中拿过衣服,“看什么看,我要换衣服,出去!”
“成,你慢慢穿,待会儿来我帐子里用饭。”他轻笑一声,微微指了指我,便踱了出去。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自己半露的肩膀,不知什么时候松开的领口,不知该哭该笑,狠狠地穿起衣服,一边安慰自己,A罩杯最小号也比这里大,他不算占了很多便宜。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尤其是在皇太极回朝之后。这次攻打明朝要有多背就有多背,反正就是在努尔哈赤遭炮轰的老地方——宁远、锦州被当头痛打了。加之进入六月中原地区天气溽暑,据说士兵死伤甚众,这是皇太极登基第一次御驾亲征,却落得这么个下场,心里不快就不用提了,根本就是动辄发怒,上至皇亲国戚,下至文武百官,谁不是进了宫就颤颤兢兢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当了炮灰。冷眼旁观,胜败乃兵家常识,何况他后来不还是设计弄死袁崇焕,拿下了宁锦二城么?也不急在这一刻。总算他在后宫时还比较克制,只是听哲哲说招人侍寝极少,入了夜多半是在清宁宫与她谈心,想来于她倒是好事。
萨哈廉在锦州攻城时伤得不轻,之后便一直在府内养病,我的课程于是无限制拖延下去,不用去凤凰楼听皇太极大呼小叫了。这回受伤的高级人物还真不少,从多铎带来的单子上所见,就我知道的一溜看下来有那么二十好几,有轻有重,阵殁的也有,倒是我不认识的。那么一张单子看到中间的时候,忽然愣了愣神。
“东西给我,我要做事。”冷不防他劈手从我手里将那一叠厚厚的名单拿了过去,回头招呼小邓子,“去给我瞧瞧哈克笃礼到了没,若是到了让他亭子里侯我一候。”
“是。”小邓子出去了,多铎将摊在我案上东西收起来,口里道,“旗里事情极多,怕是宫门下钥前也忙不完。我过会儿便不再过来了。”
我点头,还是不来得好,送他到了二门,他停一停,却见满手都是东西,便只低头凑过来,我白了他一眼,躲开道,“快走吧,不是事儿多得做不完么?”
多铎“嗯”了一声,又复看我,神色有点复杂,我已经皱起眉来,还不走?他才识相地出去。
无语地慢慢踱回屋去,眼光一瞟,先看到桌下居然还有张纸,不会是他又落了什么在我这儿把,这种事以前不是没有过。忙的捡起来一看,却睁大了眼睛,不偏不倚,就是那一叠记录伤亡将士册子打头的那一张,我刚见过,自然知道这名单是按尊卑排的序。
看着那连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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