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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绮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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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朵晴便推说游湖,又问她在做什么,那宫女回说要搬些酒到湖心亭去。果然这时有人抬了酒来,王朵晴忙央求说要到湖心亭看看。那宫女道:“船小酒重,恐怕载不动三个人。今日夜深,不如明日再来游湖。”王朵晴的丫头忙道:“那我便不过去了,烦请这位姐姐照顾我家小姐。”那宫女虽十分烦难,也只好答应了。
王朵晴上了船,那宫女长篙一点,船便离了岸边,荡荡悠悠向湖心亭而去。谁知刚过了一半路程,亭上那明黄身影站了起来,却乘了另一叶小舟朝相反一边离去了。王朵晴急得无法,也不好开口问,那宫女倒是自言自语道:“殿下今日兴致好,恐怕这酒还要送到湖边小筑去,不如我现在跟着送了去,也省些麻烦。这位小姐,等会船靠岸稍停,你且等我一等,我放下酒,便载你去湖心亭。”
王朵晴忙答应了。及至靠了岸,那宫女搬酒上岸,王朵晴便趁机下船找寻太子。谁知这里种着隆冬仍绿的雪松,高大繁密,遮得月色斑斑驳驳,王朵晴找了半天,冷得手脚打颤,却不见太子身影,反迷了方向。正要循着来路返回,忽地闪出一个明黄身影,挡住了去路。
王朵晴在西宁王府也曾远远望见过太子,只是当时一心扑在北静王身上,倒未看清太子容貌。如今见此人容貌,依稀是当时模样,又穿成这样,定是太子无疑了。那人开口奇道:“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王朵晴道:“奴家见今夜月色大好,出来游湖赏月,谁知迷了道路。”那人来了兴致,道:“你也是来赏月的,看来咱们两个是相知了。”王朵晴听了心中大喜,面上做出娇羞之状。
那人问道:“你叫什么,是哪家的小姐?”王朵晴道:“家父九省检点王子腾,奴家闺名朵晴。”那人赞道:“好名字!生得也风流多情。”说着上来捏一把王朵晴的手,又抬手去摸王朵晴的脸。王朵晴脚下发软,心中突突的,眼见他要亲上来了,谁知远处有人叫起来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那人便停下来,气得跺脚,环顾四周,见边上有一所房屋,是夏日乘凉所用,如今内里灯火俱无,显然是没人的。便对王朵晴道:“你到那里等等我,千万不要走啊。”王朵晴自然依言照办,在屋内笨手笨脚拢了火盆,再等了稍许,果然见那人折返。
这次那人一上来,便搂着求欢,上下动作起来,王朵晴心里隐隐觉得这样不妥,只是被他一抱,早已酥倒,更想着凭此一夜,一举怀有龙裔,便欣然应允。
正干柴烈火,难分难解之际,突然有人举着火把闯了进来,王朵晴忙去遮掩,只是衣衫散落在地,一下子哪里能全部遮起。王朵晴正要开口大骂,只见身上那人滚了下去,赤膊精光跪在地上朝带头的总管磕头求饶,嘴里犹嚷着:“是王小姐强要我来的,小的也是被逼无奈,求总管大人饶命!”。
王朵晴立时傻了眼,再看地上,哪里是明黄衣衫,明明是一套侍卫的衣服,顿时便呆住了。
☆、六十三回薛文龙杀人钱保命贾元春保胎钱铺路
第二日,皇帝大怒,本要赐死二人,谁知有人力劝说太子大婚当前,不宜见血,便作罢了。只命将那侍卫打一百棍,王家小姐逐出皇宫便了。又命不准声张,违者立斩,只是众口悠悠,哪里堵得住。
这回王子腾不等王二小姐回府,便一顶小轿将她送到了薛蟠府上,硬逼着薛蟠娶了她,本来还要逼薛蟠停妻再娶,想想这样尚需费些时日,不如只叫做平妻算了。
原来商人在外所娶的妻子才叫平妻,虽则叫做妻,也只是个妾的身份。且薛家虽则是个商人之家,但也是个大门大户的,哪里有娶平妻这种事情。薛姨妈和薛蟠只敢怒不敢言,只好戴上这满京城最出名的一顶绿帽子。
王二小姐还在恍惚之中,突然便进了薛家,还只是个平妻。夏金桂倒是颇有些得意,天天磋磨这王二小姐,谁知王二小姐也是个厉害角色,两人一交锋,也算是棋逢对手。
此后薛家便真正鸡犬不宁起来,薛蟠每日只躲在外头吃花酒,薛姨妈每日垂泪。两个女人见薛蟠总不在家,不免寂寞,便争相勾引薛蝌,薛蝌避之不及,只好离了这里,另起门户,娶了岫烟过起小日子来,倒也美满。两人见薛蝌已走,便各寻出路。
且说薛蟠一日回家来拿银子,正巧两只老虎在吵架,彼此抖落许多偷鸡摸狗野汉子的丑事,薛蟠听了大怒,冲进去便打。这一打两个女人都往他怀里撞去,嚷着叫他打死算了。薛蟠酒劲上来,便从墙上取下剑来,叫道:“你们这两个淫妇,我一剑杀了你们,再自杀了事,一起死了干净!”
偏夏金桂知道他只是吓唬人,还往他剑上撞去,薛蟠立刻挥剑避开,谁知失手杀死了站在一旁的王朵晴。夏金桂见状,反大笑起来。
薛蟠叫道:“出了人命了,你还笑!”夏金桂道:“杀人偿命,那也是你的事情。等你死了,本姑奶奶也用不着去偷野汉子了。”
薛蟠听了这话,恨意顿起,一时恶向胆边生,一剑也结果了夏金桂。正要举剑抹脖子,薛姨妈冲进来抱住了。
这回薛蟠杀了王朵晴,他舅舅自然不肯帮他脱罪,只是王朵晴太不堪,王家倒也不是非得将薛蟠弄死解恨,因此不去管他。贾府那里现下也岌岌可危,薛姨妈只好散尽家财去疏通,这是后话。
且说黛玉这边,如今每日有老年嬷嬷教习礼仪,以备殿选。这一日突然太监来传,原来是元春叫她过去。及至到了凤藻宫,拜见了元妃,才发觉元春较上回省亲之时丰腴许多。元春赐座,黛玉也不推辞,便坐下了。
元春也不介意,笑笑道:“我知你心里必定怨恨我,怪我拆散了你和宝玉。我也不指望你立时便可想明白,如今只提点你,要知道宝玉是我们贾家日后的指望,他的婚事定然不能马虎大意。老太太年纪大了,偏疼外孙女也是有的,只是忒糊涂了些,娶妻当选身强体壮,贤惠通达的女子,日后好生养,也好持家。
不是我说妹妹你不够大度,只是你这身子,我也是知道的,三病五痛,一日离不开吃药。要是知根知底的,谁家愿意娶你呢?不如你进宫来,与我做个伴也好。这太子妃之位,你也是不用想了,宫里人虽不说,大家都明白这都是早已定下了的。不如想想日后怎么侍奉皇上罢。有我提点着你,必然可以宠冠六宫的。”
黛玉只不答言。这时有人来报说,柳妃娘娘来了。说时众人便簇拥着走进一个大红宫装的女子,眉目如画,正是今日最得宠之柳妃。
元妃站起来接了柳妃,黛玉这才上前拜见,柳妃只点点头。众人再次落座,柳妃红唇未启人先笑,娇滴滴道:“听说元妃姐姐抱恙已久,总不见好,今儿趁着陛下起得早,我也得空来瞧瞧姐姐。看姐姐的样子,珠圆玉润的,倒不像是生病,莫非是有了身孕?”说完盯着元妃的肚子直瞧。
元妃亦笑道:“若是有孕倒好了,只可惜太医说竟是个大症候,天天叫吃药,还叫歪着,不许乱动。吃了王太医的药,人便懒懒的,这稍一懈怠人倒是胖了不少。自本宫生病以后,妹妹侍寝有功了,我听人家背后排揎你夜夜隆宠,肚子却不见动静,我还骂她们,妹妹那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柳妃闻言脸色扭曲,定了定神,立时又回复了春风满面,道:“姐姐取笑了,倒不是我抱怨,这侍寝的活儿还真是劳累,这不,我到现在腿儿还打颤呢!”说罢装模作样捶着腿。
黛玉见她们无边无际讲起侍寝之事,当下奇窘,好在也没人在意她,便闭眼默念起佛经来,她们讲她们的,自己只充耳不闻。
末了,柳妃道:“我前儿得了一样好东西,听说对姐姐这样的病症大有益处。”说着便挥手叫人抬上一尊木雕,元妃见那木雕也无甚奇特之处,便随口道:“如此多谢妹妹了。”
柳妃继续说道:“这乃是经长年用药汁浸泡的紫檀雕成的,能散发药气,放在房里对姐姐的病大有裨益。只是有一样,若是有孕之人闻得久了,便容易滑胎,姐姐如今既无身孕,那便可放心使用了。”
元妃眼神微微波动,只一瞬,便笑道:“难为妹妹如此费心,来人,给我抬过去,就在床头放着。”柳妃见事已办成,便笑道:“出来半日了,也该回去了,回头皇上下了朝,寻不着我又该生气了。”说罢款款走了。元春也无心思留黛玉再说话,便也挥手让她去了。
待人都走了,元春支开小宫女们,恨道:“想不到为了守住这肚子里的一块肉,竟叫这个柳贱人爬上来了,哼,好个腿儿打颤,等你也失宠之时,才能明白君王之心无常。”说罢流下泪来。
一个心腹忙上来相劝,道:“主子莫要悲伤,等平安生下龙子,陛下自然回转心意,如今这块木头可怎么是好?”
元妃道:“她这是想诈我,长这么大,经过见过的也多了去了,从来也没听说一块木头也有如此功效。不过放心起见,明儿把王太医叫进来看看,再偷偷叫个匠人进来,不管花多少银子,一模一样再做一个。”
那宫女忙答应了。
☆、六十四回贾元春含恨赴黄泉北静王九曲问芳心
殿选前一日,发生了一桩大事,义忠王意图谋反,被皇帝察觉,即刻派兵围捕,义忠王措手不及,被就地正法,家中妻女幼子仆从均遭屠戮,唯其长子逃脱。皇帝乘胜追击,围剿其京中及各地党羽,一时朝堂之上人人自危,怕与此事沾连,到时脑袋不保。
黛玉听得此事,便担心地问道:“听说令兄娶得是义忠王之女,可有妨碍?”
水清道:“你放心,咱们北静王府是不碍事的,这里自有缘故。倒是你外祖家这回可不妙了。”
黛玉惊道:“这是为何?莫非我舅舅与义忠王有什么牵连?”水清道:“你也忒不问世事了,改明儿当了什么王妃诰命国公夫人,这么些人这么些脉络,不理清楚可怎么当家理事,迎来送往?”
黛玉自愧不迭,水清便与她细细说起京中这些人家各有些什么瓜葛,原来贾家一直依傍义忠王府,算是半个幕僚,府中各人的官职包括应天府尹贾雨村的,也都是求了义忠王得来的。前几日贾政被革职,说是为的江南甄家的事儿,其实是皇帝在灭义忠王的势力。如今贾家算是肉在砧板上,只等人动刀了。
黛玉听了心中焦急不已,着实担心贾母和宝玉,思来想去,只好去元春那里打探消息。
一路疾步而行,到了凤藻宫门口,只见已有一众宫人团团围住,黛玉不知何事,心中突突的,便向一个守门的太监打听:“这位公公,不知凤藻宫出了什么事?”
那太监见是个没名儿的秀女,便喝道:“赶紧回你的屋里去,到这晦气的地方看什么热闹?”
里头的人听见了,便问是谁在外面,一个宫女出来看了看,黛玉认得是上回柳妃的侍女。那宫女回去回道:“是上回见过的元妃娘娘的表妹,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大人之女。”
那柳妃慢条斯理笑道:“哟,倒是你半个至亲,我做个好人,放进来见你最后一面,也算是有个亲人替你送终了。”说着叫人放黛玉进来。
黛玉进来看时,只见元春披头散发倒在地上,脸色雪白。柳妃对黛玉道:“你过来,站在本宫身边看着,不许上前。”早有人将黛玉两边架住,黛玉无法,只得走到柳妃身边站着。
只见元春忽道:“我要见皇上,我就不信他这般无情。”
柳妃笑笑道:“你以为这酒是谁赐给你的?不是皇上发话,谁敢大白天拿杯毒酒来给他的妃子喝?”
元春摸着肚子叫道:“我肚子里有了龙种,皇上若是知道此事,必不会如此对我。”
柳妃眉毛一竖,道:“什么龙种?太医都看过了,说是病,这回子又说是龙种,颠来倒去,谁信你这话?”又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她不喝你们就这样等下去么?等到本宫头发都白了她都是不肯喝的,叫我什么时候回去交差?”
几个太监听了,便合力上前擒住元妃,将毒酒强灌下去。黛玉惊叫一声,欲要上前阻拦,几个宫女忙捂著她的嘴,死命拖着不让上前一步。
只见元春被迫喝下了半杯毒酒,那几个太监便松了手,元春忙伸手去抠喉咙,果然发呕,吐出一些,只是为时已晚,毒已发作。只见她抱着肚子,拼命扭动挣扎,显然痛苦至极,这最后的几下挣扎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她嘴角慢慢淌出了黑色的鲜血,嘴里仍嚷着:“我恨!我不信!……”
黛玉看着她最后怨毒不肯闭的眼睛,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待到黛玉醒来之时,发现躺在自己宫室的床上,竟是水溶守在一边,仍像上回一样,握着自己的手。
黛玉立时跳起来,语无伦次道:“她有了身孕,柳妃知情不报,把她害死了!她肚子里有了宝宝!元妃怀孕了!”
水溶忙把她按回去,见她慌张失措,只管叫嚷,便说道:“你以为皇上不知道么?”
黛玉一听这话,如一声惊雷,顿时脊背阵阵发凉,陷入无边恐惧之中。
水溶又道:“如今圣旨已下,说元妃乃是身染恶疾而死,怕冲撞祖先,因此死后不得葬入皇陵,此刻已焚化了尸体,不知安放到哪里去了。”
黛玉仍未回过神来,身体一阵一阵发冷,水溶忙拿被子将她裹住。为了分她的神,故意与她说些旁的,黛玉只不答言,水溶想了想,道:“想来令尊之差事差不多已完成了,不久便可卸任了。”
黛玉这才回神,听他这话,便知她父亲与这回剿灭义忠王之事有关,只是不便细问,便点点头。这才发觉水溶握着自己的手,便想偷偷抽回,谁知水溶不放。黛玉只好婉转道:“我觉得好多了,现下没什么事了。”
水溶仍有些担心,不过只好有些失落地放开手。黛玉悄悄把手缩回被子里去,道:“你怎么能进这里?”
水溶笑道:“我妹妹住在此地,为何我不能进来?”黛玉气道:“那你如何进了我的屋子?”
水溶敛去笑意,道:“明日就是殿选之期,我来这里,只为问你一句话。”黛玉一听这话,只觉得心跳加剧,只好暗自镇定,看着他道:“什么话?”
水溶见黛玉神情冷静,一下子没了勇气,半晌道:“宝玉今日来找过我。”
黛玉忙焦急问道:“他怎么样?”水溶心灰了大半,道:“他如今尚好。你放心。我问过了,老太君也尚可。”
黛玉长出一口气,道:“阿弥陀佛。就怕今日大姐姐的消息传出,受不起这个打击。”又问:“宝玉找你何事?”
水溶道:“他求我把你救出去,与他远走高飞。”黛玉又羞又急,气道:“他为何还是如此不长进,这么不着边的话亏他说得出来。”
水溶道:“他说得出来,我也没这本事。”说完有些失落。
黛玉小心翼翼问道:“你要问我什么话?”
水溶想了半日,说道:“你愿意留在宫里,还是住到北静王府去?”
黛玉道:“宫中险恶,自然愿意住到外头去。只是黛玉只求安身之所,无关风月。”
水溶黯然道:“如此便好。”说完便起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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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结文。
☆、最终回
第二日朝堂之上仍是风云变幻,皇帝下旨抄查贾、王二府,其中宁荣二府,男丁及年二十五之上的女眷全部入狱审问,年二十五之下,十三岁之上女眷全部没入官妓,仆从没入官奴,重新发卖。
稍后太子选妃,北静王之妹水清温俭恭良,立为太子妃。忠顺王之女选入宫中,赐妃位。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女林黛玉赐为北静王妃,原义忠王之女不淑无德,即刻革去王妃之衔,贬为平民。……
黛玉听到这里,放下心来。只是今早传出查抄贾家一事,便有些心神不宁,贾母年事已高,不知此刻如何了。一时圣旨宣读完毕,众人谢恩,各自回屋收拾东西,回家待嫁。
水清赶上来道:“林姐姐,好嫂子,我哥哥就交给你了。”
黛玉亦笑道:“太子妃的懿旨,怎敢不遵?”嘴上虽这样说着,心里只恐有负所托。只安慰自己道:“我虽无法将一颗心交付与他,却仍可以为他打理庶务,照顾内院甚至……生儿育女,如此也可报答得了他几次三番相救之情了。”
黛玉收拾完了自己的东西,不及回到林府,便直奔贾府。只见昔日门前热闹景象早已不复存在,一片萧条。几个官军站在门口,一打听才知道贾府人口早已发配完毕,不用发配的人也都一哄而散了,只剩一个老太君,年事已高,不曾带走。
黛玉忙派人求情。过了没多久,西宁王世子竟走了出来,请黛玉入内相见。黛玉一步步行来,荣府里虽有些杂乱,倒不像想象中那么凄惨,至少没有被洗劫的痕迹,只是昔日的荣禧堂早已去了一众装饰,只剩下几个桌椅,也标好的记号。
世子道:“连这几个桌椅也要一并收走,登记入库的。”
黛玉问道:“义兄怎么在此?”世子道:“本来皇上派了忠顺王这抄家的差事,你也知道,忠顺王昔日因琪官之事和令表兄有些旧仇,北静王怕他公报私仇,让贾府众人再受些苦,因求了皇上让我来办这差事。我虽领了这事儿,严令他们不得粗鲁行事,可这帮官兵都是打杀惯了的人,哪里就轻手轻脚起来了?因此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妹妹多多包涵。”
黛玉忙站起来道:“我还未谢过义兄手下留情,反倒叫义兄来赔罪,如何使得?”世子道:“不必谢我,倒是很该谢谢你未来夫君。”说完看着黛玉直笑,黛玉便红了脸不语。
世子见她不好意思,便道:“我见老太君年事已高,又重病缠身,便不叫他们动人,如今看着这情形似乎很不好,你快瞧瞧去罢。”
黛玉听说,忙急急赶往贾母正房。贾母房里空无一物,倒剩了那张雕花大床,显然是西宁世子不让人动。
鸳鸯仍守在一旁,见了黛玉,眼泪直流,哭道:“林姑娘,这里兵荒马乱,你怎么来了?”
贾母听到鸳鸯叫林姑娘,本已奄奄一息,这时倒睁开了眼,叫鸳鸯扶着坐起来。鸳鸯见状,知道是回光返照了,便忍着眼泪扶贾母坐起。
黛玉坐在床沿上,给贾母拢着有些凌乱的白发,贾母拉着她的手,喘气道:“乖孩子,想不到我死前还能再见你一面。”黛玉忙帮着顺气,安慰道:“老太太快别说话了,省着些力气。我这就派人叫大夫去。”
贾母忙阻道:“我已是不中用的人了,挣着这口气,就为了留几句话给你。”说完又歇了一歇,方说道:“咱们这里如今败成这副田地,你虽有心相救,恐怕也是救不回来了。别人我都不理论了,只有宝玉,你千万要帮我保住他。”黛玉忙点头。
贾母仍怕她反悔似的,紧紧攥着黛玉的手,道:“我看那北静王水溶对你也算用心了,千万栓住他,要救宝玉只能靠他了。”黛玉此刻只有点头。贾母见得了黛玉的保证,心头一宽,便安心溘然而去。
鸳鸯见贾母已去,便大声痛哭起来。门外官军听见哭声,知道贾母已去,便进来拉鸳鸯出去。黛玉欲要阻止,却也毫无办法,此乃皇命,谁能相抗?西宁世子听说贾母已去,忙进来安慰黛玉,又要帮忙料理后事黛玉忙谢绝了。
黛玉自悲痛中镇定下来,想了想,老太太的丧事如今虽然只能从简,却不能马虎,只是要找个能干之人方可。想了想,便对阿侯道:“你去后头西廊下,把五嫂子她儿媳妇请来。”阿侯去了。过了一会,五嫂子扶着小红来了。黛玉忙道:“五嫂子怎么也来了?”
那五嫂子道:“姑娘别客气。我们家芸儿今儿出门去为了他岳父岳母说情去了,我儿媳妇虽是个能干人,到底没经过丧事。我怕她料理不清,因此跟了来。”
黛玉道:“如此便有劳五嫂子费心了。”又问小红:“林管家和林大娘怎么样了?”
小红两眼红红道:“说是家奴都要没入官籍,重新发卖。也不知如今怎样一副情景。”黛玉道:“既然重新发卖,最多不过花几个银子,再把他们的奴契买回来罢了。银子我这里有,你们只管帮我办事。”小红听了,忙跪下磕头。
黛玉又将林府中的管事请来,帮忙料理贾母后事。贾家宗族里见宁荣二府大势已去,多半便不肯来往。贾母丧事只冷冷清清过去了。
黛玉又忙着打听贾府各人去处,贾赦贾政贾珍刑王二夫人等都已打入大牢,等候发落。唯有宝玉凤姐二人被关在狱神庙。宝钗袭人等一众姬妾早已被发卖,不知何处去寻。
黛玉想,如今正是风口浪尖上的时候,自己人微言轻,帮不上忙,不如静观其变。
此后陆陆续续有些消息传来,李纨是个寡妇,因此没有被发卖,带着贾兰这个幼子,自去过活了。贾环巧姐儿几个求上门去,李纨皆不收留。贾环因此要将巧姐儿卖了,好在刘姥姥及时救下了。贾环无法,只得去投赵姨娘的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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