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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风流-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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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显此言摆明了是偏向李弘一方,可又不曾将事做到绝处,其中留有不少的回旋空间,具体如何把握却是微妙得很,可谓是存乎一心罢,一时间房中诸人全都默然了下来,各自沉吟不语……
第二百五十九章一言点醒梦中人
不遗余力地打击武后一党乃是李显坚定不移的目标,在这一点上,李显与太子有着合作的基础,但却并不意味着李显要与太子同进退,毕竟双方原本就不是一路人,合作可以,利益均沾也不错,可要李显唯太子马首是瞻,那就万万没有可能了的,就更别说去给太子当替罪羊了,故此,哪怕太子看过来的眼神里有着无穷的期盼乃至怨疚,李显该咋说还是咋说,至于决断的事儿么,李显可就不想管了,你们自己争去好了。
“父皇,儿臣以为七弟之言乃老成谋国之道,此案关系重大,确实轻忽不得,以七弟之高才,若是居中主持,当既可不使奸佞逃脱,又能保得朝堂之安稳,儿臣恳请父皇明鉴。”李弘到底是年轻气盛,又自觉稳居了上风,仅思索了片刻,便率先开口表了态。
“唔,显儿处事素来稳重,朕一向都是知道的,今既为主审,那便由显儿判明了再上本章也罢,媚娘,你看如何?”
对李显的办事能力,高宗还是很放心的,原本就打算将这烫手的山芋往李显怀里塞,这一听李弘如此提议,自是无不准之理,只是担心着武后那头会不高兴,这便望了望面色凝重的武后,试探地问了一句道。
“陛下圣明。”
眼瞅着高宗与太子都已表了态,武后纵使有再多的不满,却也不好在此时明着说将出来,只能是称颂了一句便算是含糊应对了过去。
“嗯,那便好,显儿,此事便由尔办了去,须得勿枉勿纵,万事当以公正为先,朕期盼显儿能尽快了了此案,不知显儿可能为否?”这一见武后也没有异议,高宗自是顺势便下了决断。
“为父皇分忧乃儿臣分内之事,儿臣不敢推脱,自当竭力而为之。”
明知道这山芋烫手,可李显却是不能不接,再说了,放手给旁人,李显还有些个真放心不下的,至于案子该如何判么,那也只能是走着瞧了,当然了,打击武后一党的大原则是绝对不会变的。
“如此甚好,此案沸沸扬扬了数日,也该到了结束的时候了,显儿且去忙罢,后日早朝时,朕等着你的本章。”高宗是十二万分地不想让此案的影响进一步扩大了,尽管明知此案背后蹊跷重重,却也不想再深究下去,这便下了个定论,算是结束了这场令人烦躁不安的逼宫游戏。
“是,儿臣遵命,儿臣告退。”
高宗既已下了逐客令,李显自是不敢再多逗留,这便躬身应了诺,一转身,自行退出了寝宫,打道回府去了……
一天半的时间要想判定全案,其可能性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微乎其微,道理么,很简单,别看贺兰敏之已招了供,也有了账册这般利器在手,可光是拘所有涉案官吏前来核对便不是一天半能完成的任务,更别说还得依律判决全案了的,高宗给出这等时限说穿了就一个目的——希望李显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莫要牵涉过巨罢了,也就是个和稀泥的意思在内,这一点李显自是能领悟得到,不过么,却绝不想这么照着去做,如此一来,这判罚该如何取舍就成了摆在李显面前的一道大难题。
头疼,无比的头疼,一网打尽显然不太可能,至于抓大放小么?到底哪是大哪是小还真是不好说——北门学士李显想扫清,大理寺里那帮子后党李显也想彻底铲除,哪一头李显都不想拉下,就这么着,拿着涉案官员的名录都已看了大半天了,李显也没能拿定个准主意来,心情自是烦到了极点。
“高邈,尔在那鬼鬼祟祟地作甚?”
李显心情烦得很,眼角的余光正好瞄到高邈在书房门口的屏风处探头探脑地,登时便有些个气不打一处来,这便脸皮一耷拉,没好气地喝了一嗓子。
“禀殿下,是狄公来了。”
李显先前早有令谕,说是不会外客,便是连潞王府派来探问消息的人都被拒之门外,至于其他来访的大臣更是尽数被挡了驾,高邈身为王府大总管,自是不敢违了李显的规矩,然则狄仁杰却是个例外,毕竟如此多朝臣里,能得李显尊称一声“某某公者”可谓是少之又少,狄仁杰便是其中之一,他既来访,高邈自是不敢擅自定夺,可又怕惊了李显的思考,这才会在房门口犹豫不定,此际一听李显口气不善,高邈自不敢有所隐瞒,紧赶着禀报了一句道。
“哦?是狄公来了,还不快请!”
贺兰敏之案发之前,李显生恐狄仁杰被武后所算计,早早地便让其称病在家,后头么,又忙于审案之事,还真忘了自个儿身边有着狄仁杰这么位断案高手的,此时一听狄仁杰来访,李显的心立马便活络了起来,顾不得许多,眼一瞪,颇为不耐地喝道。
“啊,是,奴婢这就去。”
一听李显如此说法,高邈顿时便放下了心来,自是知晓李显不会计较自己打断其沉思的行为,嘿嘿一笑,应了声诺,急匆匆地奔府门外去了。
“下官见过殿下。”
狄仁杰来得很快,高邈去后不久,一身便装的狄仁杰便已行进了书房,对着站起相迎的李显便是一躬,微笑着见礼道。
“狄公来得正好,孤正有事求教,还请坐下说罢。”
李显生性谨慎,虽一向视狄仁杰为股肱之臣,但却甚少将那些个阴暗勾当拿出来与狄仁杰商议,基本上都是以交换治世心得为多,偶尔也就时务交换一些意见,彼此间的关系大体上更多是种君子之交,而不太像是君臣情分,这会儿遇到如此棘手问题之际,李显一时间还真不知该从何说起,给狄仁杰让了座之后,便有些子语塞了起来。
“殿下可是在为贺兰敏之一案烦恼么?”
狄仁杰落了座,自有书房的仆童奉上了新沏好的香茶,而后各自退了出去。待得仆童去后,狄仁杰看了面色凝重的李显一眼,轻捋着胸前的长须,微笑着出言问了一句道。
“还真让狄公见笑了,事情确是如此,唔,此案之始末说来话长,孤便简而言之好了,那贺兰敏之……,事已至此,孤既不能,也不愿让那些宵小之辈横行朝堂,不知狄公有何教我者。”狄仁杰既已开门见山地提到了此案,李显自也不好再隐瞒,略一沉吟之后,还是决定将案情乃是内幕细细地详述了出来,末了,也没忘了提出自个儿烦心之所在。
“陛下圣心仁慈,这是不愿激化矛盾,本意倒是好的,奈何水与火又岂能相容耶,此事早晚终须有个了断罢,此时犹豫不决,实非朝堂幸事也。”狄仁杰静静地听完了李显的案情介绍,末了,也没急着说出自个儿的见解,而是摇了摇头,感慨万千地说了一句道。
天家之事本就无甚亲情可言,强自要以亲情为重,其后果自然是自取其辱,这一点李显心中有数得很,只不过这道理只可意会却不可言说,哪怕是如狄仁杰这般亲近之人,李显也不想与其谈论此等事宜,面对着狄仁杰的感慨万千,李显也就只能是沉默以对了。
“下官妄言了,还请殿下海涵则个。”
对于李显的沉默,狄仁杰不单没有丝毫的着恼,心中反倒颇为兴奋,只因唯有看透了天家本质之人方能在天家之争中保持不败,很显然,李显便是这等高明人物,身为智者,能得遇明主,无疑是件幸事,不过么,高兴归高兴,狄仁杰还是没忘了致上声歉意的。
“狄公不必如此,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便是如此罢,父皇虽贵为天子,却一样难脱此律,罢了,不说这个了,而今事既已落在孤头上,要想面面俱到已是难能,孤也只能是勉力为之了,狄公善断,可有良策否?”李显苦笑地摇了摇头,随口点评了一句之后,便将话题转回到了贺兰敏之一案上。
“殿下所言大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好,呵呵,既言难以面面俱到,那便不能好了,且让旁人烦去不好么?”狄仁杰哈哈大笑着一击掌,反问了李显一句道。
“让旁人去烦恼?这……”
一听狄仁杰此言,李显先是一愣,而后呢喃地念叨了一句,眼前突地便是一亮,已然有了丝明悟,顺着明悟一路想将下去,顿时便豁然开朗了起来。
“好,好一个让旁人去烦恼,狄公高明,孤受教矣,既如此,孤便请狄公先替孤烦恼上一阵好了。”想清楚内里的关键之后,李显眉头一扬,哈哈大笑着调侃了狄仁杰一句。
“殿下有令,下官自不敢不从,姑且烦恼上一场也罢。”
狄仁杰智谋过人,只一听李显的话,便已知李显是完全领会了自个儿的意思,暗暗心惊李显的悟性之余,也为自己所托得人而高兴不已,这便笑着回了一句。
主宾二人视线一撞,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在书房里荡漾着传向了四方……
第二百六十章矛盾上交(上)
咸亨二年七月初八,又到了早朝的日子,众朝臣们皆早早地便赶到了则天门前的小广场上,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低声地议论着,所谈之话题大体不离贺兰敏之一案,一众人等面色或喜、或忧、或急、或不动声色,不一而足,可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便是期颐之心,只因今日的早朝或许将决定无数人的命运,事关朝堂大局,没有谁能以平常心待之。
“哟,快看,来了。”
“看,是英王殿下。”
……
在群臣们看来,此时的朝局可谓是紧张到了极点,然则李显似乎没有这么个紧张的自觉,一直到朝会的时辰都快到了,李显方才姗姗来迟,可一到,便立马引起了朝臣们好一阵子的骚动,所有人等的目光齐刷刷地全都落在了缓步迈下马车的李显身上。
“七弟,早。”
望着成为众人瞩目焦点的李显,李贤心中立马滚过一阵子的不痛快,既有艳慕,也有不满,更多的则是嫉妒,踌躇了一下,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缓步迎了上去,语气平淡地招呼了一声。
我勒个去的,这厮又在吃干醋了,好生无趣的个人!只一看李贤的眼神,李显立马便猜出了其心中的小算计,心里头实是有些个又好气又好笑,可也懒得与其一般见识,这便笑呵呵地一拱手道:“六哥,早。”
“嗯,七弟,那案子……”
李贤到底是压不住心头的好奇心,眉头一扬,冒出了半截子话来。
“六哥放心,小弟心中有数,下朝后小弟自当给六哥一个交待。”
这一听李贤张口问其了案情,李显忍不住便是一阵心烦——前几日李显便已给李贤反复说了好几回了,此案牵涉过广,涉身其中后患无穷,让其安心等待消息便可,这完全是出于保护李贤的好心,却没想到李贤如此之沉不住气,连番派人到府上探听消息也就算了,这等群臣都在的场面下,还如此执着地要问个分明,生生令李显很有种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之感,只是这当口上,却也不好驳了李贤的面子,李显也就只能是含糊地应答了一句道。
“唔,也好。”
李贤虽还想再细问下去,可一听李显这么说了,自也不好再开这个口,只能是矜持地点了点头,算是将此事暂且揭过,方欲转开话题,却见阎立本迈着四方步从旁行了出来,不得不就此顿住了口,沉吟着站到了一旁。
“下官见过二位殿下。”
阎立本缓步走到近前,笑容满面地朝着李贤兄弟俩拱手招呼了一声,只是眼睛却始终盯在了李显的身上,对于李贤么,却是连看都不曾看上一眼。
“早。”
李贤对阎立本这个太子党领袖素来无一丝的好感,再一见其目中无己,更是气恼在心,可又不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失了体面,也就只能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冷冰冰地吐出了一个字,便算是打过了招呼。
“阎相,早啊。”
李显倒是无所谓阎立本是甚来意,呵呵一笑,彬彬有礼地拱手回了个礼,煞是客气地招呼了一声道。
“英王殿下这几日可是辛苦了,老朽等身为朝臣,未能帮殿下分忧,实是惭愧,惭愧啊。”阎立本笑呵呵地说着,老脸上满是歉疚之色,宛若真有愧疚在心一般。
“阎相过誉了,小王尽自才疏学浅,却不敢忘国忧,所行之事,不过本分耳,实不足道也。”李显三世历练可不是白过的,说起套话来,那可是顺溜得很,要想从李显口中探出虚实来,就两字——没门!
“殿下过谦了,朝堂能得殿下这等栋梁之才,实是大幸之事也,老朽等甘附骥尾,共襄国是,还望殿下多多提携才是。”阎立本跟李显打交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自是知晓李显的能耐,这一见李显满嘴套话,便知无法从李显口中套出答案来,虽无奈却也无法,只得隐晦地表明了合作的态度。
“不敢当,不敢当,阎相言重了,小王行事但问本心,凡利社稷者,莫敢不为也,阎相乃社稷臣,小王向来是敬重在心的,若能得阎相提携,实是小王三生之幸也。”阎立本话里有话,李显也同样是如此,隐隐点出了彼此合作的基础之所在。
“好说,好说,哟,要上朝了,殿下,您请。”
阎立本自是听得懂李显话里的意思,心头微沉,却也无可奈何,赶巧此时宫里喊朝声响了起来,阎立本便顺势笑呵呵地侧身一让,算是结束了这场彼此试探的言语交锋。
“阎相,请。”
上朝在即,李显也不想再多废话,笑呵呵地一拱手,与李贤并着肩便往正整队的朝臣们行了去。
“七弟,这……”
李贤到底性子急,心里不怎么藏得住话,一待离得阎立本稍远,便忍不住出言试探道。
“六哥,没啥,小弟就是请阎相上个保本罢了。”
对于李贤的急性子,李显显然是无奈得很,只能是笑着提点了一句道。
“哦,原来如此。”李贤先是一愣,接着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心中一喜,脸上立马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也没再多言,与李显一道排在了群臣的最前列,疾步行进了宫门,沿着宫中大道直奔德阳殿而去。
“臣等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
一众朝臣们行进了大殿,入眼便见高宗与武后早已高坐在龙床上,自是不敢怠慢,各自快步走上前去,大礼参拜不迭。
“诸位爱卿,平身。”
高宗的气色显然不太好,满脸的疲惫,眼圈隐隐发黑,这一见众臣到来,勉强提起了些精神,虚抬了下手,中气不足地吩咐了一声。
“臣等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众臣工们都注意到了高宗的疲软,只是这当口上,谁也不敢有所失仪,照着老例,各自三呼了万岁之后,纷纷站了起来,按照品阶高低各自落了位,早朝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陛下,老臣有本章有奏。”
朝臣们刚一归位,阎立本已率先站了出来,手捧着玉圭,高声禀报道。
“阎爱卿有本直管奏来,朕听着便是了。”
高宗一见阎立本出面,立马便联想到了贺兰敏之一案,心头不禁为之一烦,可又不能禁止阎立本奏事,只能是耐着性子地吭了一声,言语间颇多的不耐。
“陛下,明春便是大比之年,此乃为国选才之大典,非寻常可比,须得有文采出众之亲贵为主考,方可彰显朝堂之重视,老臣以为潞王李贤既贤且能,正是出任此职之最佳人选,老臣恳请陛下明鉴。”阎立本久经宦海,自是听得出高宗话里的不耐,可也没怎么在意,不紧不慢地阐述道。
“嗯?”
高宗显然是没想到阎立本开口说的竟然是明春的大比,一时间思维有些子转不过弯来,愣愣地吭了一声,似乎没搞懂阎立本这究竟唱的是哪出戏来着。
“陛下,老臣以为阎相所言甚是,抡元大比乃国之大事,有潞王殿下主持大局,当可为朝堂多选贤才。”
“陛下,臣附议!”
“陛下,臣亦附议!”
……
没等高宗表明态度,乐彦玮等诸多太子一系的官员们纷纷出列表示赞同,而李显一系的官员们同样不曾落后,一时间满殿皆是附议之声。
“诸位爱卿请起,此事朕已知晓了,唔……”
新式的科举刚举办过一届,所选取的数十名进士而今也大多都是是地方小官员,纵使有留在朝中的,也不过是各部的主事一级的小官,于朝廷来说,实无根本性的影响,高宗本人对大比也谈不上有多重视,原本对谁出任大比主考官其实并不在意,然则此时见众朝臣们一致推荐李贤,却不免起了些疑心,自是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就此答应下来。
“陛下,臣妾以为抡元大典确是要紧之事,终须得有老成持重者出任为妥,贤儿文采出众,只是年岁尚青,恐难压住场面,不若由郝相出任主考,贤儿为之副好了。”
高宗不明白阎立本上此本章的用心,可武后却是一眼便看破了内里的蹊跷,认定此举必是三王之间合作的交换条件之一,自是不肯成全了去,这便抢在高宗表态之前,给出了个建议。
“嗯,媚娘此言有理,朕看可行。”高宗本是个无甚大主见之人,也没怎么将大比当回事儿,这一听武后如此说法,自是不会反对,金口一开,便算是将此事定了下来,旋即,也没管一众朝臣们是何等反应,对着李贤一招手道:“贤儿,大比抡元乃国之大典,尔须得慎重行事,多跟郝相学学,或能有所得焉。”
“是,儿臣谨记父皇吩咐,定不敢有所疏忽。”
眼瞅着即将到了手的主考大位就这么被武后轻巧的一句话给弄没了,李贤心中的火气可谓是冲天而起,然则当着高宗的面,却又哪有其分说的余地,只能是老老实实地应了诺,暗地里却将武后骂得个狗血淋头……
第二百六十一章矛盾上交(下)
傻眼了,这回可全都傻眼了,任是谁都没想到武后会来上这么一手,不止是出列保荐李贤的朝臣们傻了眼,便是连李显也有些子所料未及,至于太子么,更是瞬间涨红了脸,坐立不安地挪动了几下屁股,似欲站出来反对,可到了底儿却是没那个勇气,只能是将饱含歉意的目光投向了李显,那神情还真有点怨妇之模样。
啧啧,好个老贼婆子,反应还真是快,可惜啊,任你有千般伎俩、万般手段,到了这份上,也休想翻了盘去!李显确实没想到武后会如此警醒地在这等看起来不甚重要的小事上发难,不过么,却也不是很在意,微微一惊之后,心态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毫不在意地站着不动,丝毫没有在此时出头与武后打擂台的意思,也没理会一众朝臣们投将过来的各种眼神,就宛若此事与己无关一般,一众出列的朝臣们见状,也就只能是各自退回了原位,大比之事便算是就此定了局。
“陛下,周国公武敏之一案纷扰数日,朝野不安,而今须早做了结才是,臣恳请陛下明察。”
大比之事毕竟是个小插曲,过了也就过了,众朝臣们虽都各怀心机,却也无人会在此事上多加探究,纷扰刚消,接到了太子暗示的乐彦玮便已有些个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高声禀报道。
“嗯,乐爱卿所言甚是,显儿,尔案子审得如何了?”
高宗也不想看到贺兰敏之一案没完没了地折腾下去,自是不会反对乐彦玮的提议,这便顺势点了李显的名。
“回父皇的话,案情已明,只是……”
高宗既已开了口,李显自然是不能不答,这便大步行出了队列,一躬身,恭敬万分地行了个礼,话却只说了半截子。
“嗯?显儿可是有甚为难之处么?且说来与朕听听好了。”
一见李显满脸的犹豫之色,高宗不由地便是一愣,旋即便想到以此案的复杂性,要求李显在一日半内结案,明显是过苛了些,心里头不禁涌起了些歉疚之意,这便放缓了口气,很是和蔼地说道。
“父皇明鉴,自奉父皇旨意彻查此案以来,儿臣始终兢兢业业,不敢稍有懈怠,托父皇之洪恩,儿臣已将此案之脉络厘清,周国公武敏之对其所犯诸事皆已认罪,有口供及证物在此,另,朝中有诸般大臣身涉此案,据查:大理寺卿侯善业八年间,先后十一次送重礼与武敏之,财货累计愈八千贯;秘书丞苗楚客六年间,先后八次送礼于武敏之,财货累计愈三千贯;著作郎周思茂五年间,先后送礼……”李显躬了下身子,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了本厚厚的奏折,摊将开来,悠扬顿挫地咏读了起来,但却只宣明涉案诸般臣工的行径,却并无相关的判罚之词。
“显儿所奏朕皆已知晓,尔既为主审,却为何无判罚之刑?”
李显所宣布的这些罪状高宗都已早已从缴获的账册里有所了解,饶是如此,再次听起,还是免不了一阵火大,只不过高宗此时更关心的是李显的判罚结果何在,听了良久,都没见李显提起此事,不免有些心浮气躁,待得李显话音一落,高宗便有些不耐地追问了一句道。
“父皇海涵,此正是儿臣为难之处,儿臣虽为主审,本该就此定案,只是事涉诸多朝臣,轻纵不得,重判也不妥,儿臣思虑再三,窃以为此事当由政事堂诸宰辅共决之,方能确保无虞,恳请父皇圣断。”面对着高宗的不悦之色,李显心中虽平静,可脸上却作出了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紧赶着应答道。
“嗡……”
李显此言摆明了就是在上交矛盾,自古以来,哪有主审官光管着查案而不去判罚的道理,这等咄咄怪事一出,诸臣工登时全都轰然议论了起来,满大殿里登时便噪杂成了一片。
“父皇,儿臣以为七弟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言,此事合该如此处理,还请父皇圣裁。”
不管旁人是怎么想的,李弘却是认定李显这个提议对其极为有利,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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