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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风流-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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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善业,本王问尔,显庆三年元月初二,尔送金佛一樽与武敏之,值钱三百贯;显庆三年七月初七,又送绢帛十匹、象牙雕两件、金手镯两只;显庆四年,送钱三百贯……八年累计送财物八千两百一十余贯与武敏之,可属实否?说!”李显拿起搁在文案上的账册,照本宣科地念着,语气生硬而又冰冷。
“确是属实。”
侯善业一来是生恐李显再动大刑,二来也知晓有着武敏之的口供、证物在,很难不认此事,三来么,也是知晓这些烂帐即便是认了,也不是死罪,自不肯平白被李显活活整死,这便干脆地认了了事。
小样,咋不再装糊涂了,开了个头,结尾便由不得你了!这一听侯善业开口认了,李显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诡异微笑……
第二百六十四章神速结案(下)
杀鸡儆猴算是个不错的法门,可也就仅仅只是不错罢了,概因这把戏实在是太过老套了些,一众犯案的官吏们尽皆熟稔得很,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路罢,纵使此际大部分人等已被侯善业的悲惨之状惊得不轻,可也有不少官吏并不以为然,哪怕表面上似乎同样显露着惊惧的神色,实则内心里已在盘算着如何蒙混过关之后,上本章反击李显一把,罪名便是暴戾行事,屈打成招!有这等心思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不在少数,很显然,若是李显接下来没有奇招的话,等待李显的断然不会是啥太过美妙的结果。
“很好,孤很欣赏侯大人的坦诚,来啊,让侯大人签字画押。”
下头一众犯事官吏们的心思尽自隐藏得很深,可要想瞒过有着颗七窍玲珑心的李显,自是毫无可能,只不过李显却懒得加以理会,平板着脸,不动声色地吩咐了一声,自有数名负责记录的英王府文书抢上前去,拿出笔墨纸砚以及朱砂盒子等物,压着侯善业在口供上签名画押不提。
私交贺兰敏之果然算是有罪,可这等罪并不算大,顶多也就是因此受些牵连而已,按律不过是被贬到地方上去罢了,断不会有性命之忧,待得过上几年,自有着东山再起的机会,这一点侯善业自是心中有数,他之所以不肯一开始便认了罪,只是存了些侥幸心理,认为李显不敢冒大不讳对自己下重手,再者,也是期盼着武后那头能伸以援手罢了,然则被李显这么一动刑,侯善业自不肯再多吃眼前亏,寻思着罪名既不算大,索性扛下了再做计较,有鉴于此,在签押之际,侯善业倒也配合得很,强忍着身上的疼痛,飞快地过了番口供,便即爽快地签押了了事,心里头却是将李显恨到了骨髓里,暗自发誓若得一日之便,定要李显好看。
“嗯,这就对了,侯大人乖乖地配合着不好么?偏要自讨苦吃,本来么,若是侯大人一上来便认了此事,本王倒也不好过为己甚,可惜啊,侯大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白受了刑不说,还让本王费了如此多手脚,既如此,那就休怪本王与尔算算总账了,来人,带证人上堂!”李显从文书手里接过了口供,匆匆地翻阅了一下,随手将口供搁置在了文案上,满脸子笑意地看着跪在地上呼疼不已的侯善业,一派轻描淡写状地调侃了侯善业几句,而后,重重一拍惊堂木,提高声调,断喝了一声。
“啊……”
侯善业原本正庆幸暂时躲过了李显的摧残,这一听事情尚未了结,登时便是一惊,顾不得呼疼,霍然抬起了头来,惊疑万状地看着李显,见李显不像是在说笑的样子,心不由地便是一沉,忍不住回首看向了堂口处,却见数名英王府亲卫护送着一胖一瘦两名老者缓步行上了堂来,侯善业的眼神里瞬间便流露出了惊恐之意。
“草民刘富贵叩见英王殿下。”
身宽体胖的刘富贵显然有着几分的见识,一上了堂,便即跪倒在文案前,恭恭敬敬地给李显磕着头。
“草、草民邓大全叩、叩见殿、殿下。”
相较于刘富贵的从容,身材消瘦的邓大全明显没见过太多的市面,苍老的身子哆嗦了好一阵子,才勉勉强强地全了礼数。
“二位老丈不必多礼,孤请二位来,是有一事要尔等相助,边上跪着的那人,尔等可识得否?”李显很是和蔼地虚抬了下手,示意两位老者不必多礼,而后一指跪在一旁的侯善业,语气平和地问了一句道。
“回殿下的话,草民识得,他便是化成了灰小老儿也认得出来,侯善业,侯大人,您老也会有今日,苍天有眼啊,殿下,小老儿恳请您为小老儿做主啊,小老儿实是冤啊……”邓大全明显比较怕事,尽管认出了侯善业,可只敢用满是怒火的眼光死盯着其不放,而刘富贵却是满腔仇恨地呼起了冤,到了末了,已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了起来。
“刘老丈有何冤屈只管讲来,孤定会为尔做主的!”
李显冷冷地瞥了侯善业一眼,而后缓和了下脸色,和蔼可亲地对着刘福贵吩咐道。
“多谢殿下,小老儿本是长安刘家庄人氏,家中尚算过得去,颇有些良田,与邓老丈算是毗邻,两家田亩相连,往日里也算和善,只是因着地契之故,起了些小纷争,本无甚大事,只是后因两家小辈气盛,斗殴了几场,伤了和气,这才于显庆三年闹上了公堂,京兆府断案不明,小老儿不服,便闹到了大理寺,主审之人便是这个该杀千刀的侯善业,案子久拖不决不说,还每每向小老儿以及邓老丈索贿不止,两年下来,案子未见审明,小老儿与邓家尽败矣,万贯家财全都进了侯大人的荷包,实是悔之莫及,小老儿几番上告,却被这侯善业派人吓阻,打伤了小老儿次子的腿,坏了邓老丈长子的腰,我刘、邓两家势弱不敢再争,冤屈难雪,还望殿下为小老儿等做主!”刘福贵不愧是大户人家出身,口才甚佳,一番话说得深情并茂,言辞激愤间,竟有要与侯善业拼命之架势。
“邓老丈,刘老丈所言可属实么?”
李显静静地听完了刘福贵的陈述,并没有急着表态,而是追问了邓大全一句道。
“确是如此,恳请殿下为草民做主。”
邓大全显然不善言辞,只是磕头连连地应了一句。
“二位老丈放心,孤断不会轻饶了这等贪鄙小人。”李显面色肃然地作出了保证,而后拿起惊堂木,猛地便是一拍,断喝了一声道:“侯善业,尔还有甚话要说?”
“此纯属构陷,下官不服!”
侯善业早些年在任低级官吏时,手脚是很不干净,不过么,这也不是他独一份,大体上来说,大理寺那些小官吏们都是如此个做派,遇到争产官司时,哪一个不是吃了东家、吃西家,玩的都是同样的索贿手法,不过么,自打被武后提拔到中层官员之后,侯善业倒是收敛了许多,很少再干这等公然索贿的事了的,只是其早年那些阴暗勾当始终都是其一块抹不去的心病,此事被李显狠狠地揭了开来,心中自是大慌不已,但他却绝不肯就此认罪,只因此罪可不比先前那等与贺兰敏之有勾搭的小罪,这等贪鄙大罪一发,最轻也得被摘了乌沙帽一撸到底,甚至因此掉了脑袋也不是不可能之事,尤其是此际的主审官乃是李显,那更是打死都不能认了的。
“不服么?很好,来人,将陈遂、贾行、苏宽带将上来!”
李显此番倒是没急着用刑,而是断喝了一声,自有数名王府亲卫押解着三名壮汉从堂口处冒了出来,直抵堂上。
“侯大人不会健忘到连这三位都不记得了罢,嗯?”
待得陈遂等人跪倒在地之后,李显冲着侯善业阴冷地一笑,语气森然地问了一句道。
“……”
一见到李显将陈遂等人传到了堂上,侯善业心里的侥幸是彻底地破灭了,脸色灰败地长出了口气,却是不肯再开口了。
“陈遂、贾行、苏宽,尔等身为大理寺衙役,自当执法为民,却胆敢行索贿之恶行,按律当斩,孤念尔等也是从犯,若能坦白交代,罪尚可恕,若不然,休怪本王无情,还不快快招来!”李显没理会已将将崩溃的侯善业,一拍惊堂木,断喝了一声。
“殿下饶命,某等招了,某等招了。”
陈遂等三人早就被王府侍卫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了,此时见侯善业已是必死之人,自是再无一丝的顾忌,纷纷磕头认罪不已,不数刻,便将案情详述了出来,又将口供签字画了押,此案已成无可翻盘之铁案矣!
“犯官侯善业,身为大理寺卿,却行贪鄙之勾当,其罪按律当处长流之刑;私结武敏之,图谋不轨,其罪不小,按律当处流配边关,两罪并罚,革职,并处流配安西军中为卒,以赎其罪,来人,将侯善业押入大牢!”李显拿到了所有人等之口供后,毫不迟疑地便下了判决,将侯善业一撸到了底。
“诺!”
李显既已下了令,一众王府亲卫们自是不敢稍有怠慢,各自高声应了诺,一拥而上,架起瘫软在地的侯善业拖下了堂去。
“本王将诸公请来之用意想来诸公心中皆有数,孤便不再多废话,来人,将本王给诸公的礼物奉上!”
鸡已杀完,接下来自然是该轮到猴子了,李显也不再多啰嗦,喝了一嗓子之后,自有两名王府文书各自捧着厚厚的一叠卷宗行上了堂来,对着李显行了个礼,而后面向着一众犯事官员们,高声宣道:“尔等都听好了,点到名的,自己上前来领文书,若有不从者,以抗命之罪处之!”
“著作郎周思茂!”
“给事中苗楚客!”
……
两名王府文书一丝不苟地点着犯事官吏们的名字,被点了名的官员尽管百般不愿,可在高压之下,却也不敢不从,只能是老老实实地依次上前领了文书,下来一看,一个个全都就此变了脸色,只因那上头注明了个人与武敏之交往的私密事儿,时间、地点、金额往来无一差错。
“本王的礼物诸位既都已受到,那就请诸公签押罢,若不然,本王只好请诸公与侯善业去作伴了。”待得所有犯事官吏全都接到了文书之后,李显漠然地丢下句话后,便不言不动地端坐在文案后,只用凌厉无比的眼神压迫着众人的神经。
一众官吏们所犯的事儿自然不止文书上所载的那么一点,谁也不敢肯定李显手里头是否真的扣着自个儿的把柄,再加上有了侯善业这个榜样在,众犯官们顽抗到底的心思自是淡了许多,好一阵子沉默之后,终于有人吃不住劲地签押了事,有了带头者之后,事情便如雪崩一般地飞速展开了去……
第二百六十五章二武现身
咸亨二年七月十一日,就在各方都在猜疑李显究竟何时才能将贺兰敏之一案办妥之际,李显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案子审结,但并未直接上本高宗,而是将本章乃至诸官供词全都上交到了政事堂,以明章拜发之形式将此案之始末公诸天下,而政事堂诸宰辅也很有默契地不改一字,于当天便联名签署了李显的本章,交与高宗审核,案子遂成无可更改之铁案。高宗尽管有些子不情愿接受这等判罚,为此,也好生拖延了数日的时间,然,在重臣们的催促下,末了只能是勉强下诏照准了事,是案中,主犯贺兰敏之被革去周国公之爵位,并流配雷州;涉案之侯善业、贾朝隐等一大批武后一党官员纷纷落马,所涉者甚众,对朝局之影响可谓是深远异常。
办下了如此大的一桩案子,照理来说,该算是立下了件天大的功劳,再怎么着,也得好生风光上一回,就算不大肆庆贺,那也该自得意满上一把罢,然则李显却显然没这等打算,自打一上了本章,便即告了病假,不单不去理会上本之后的朝议纷争,甚至连早朝都不再去上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猫在了自家王府里,整整一个月都不见有冒头的迹象,这一消失之下,便已是近了中秋佳节。
中秋乃是个大节日,喜庆自是不消说的了,这不,离着节日尚有数日的时间,洛阳城里已是一派欢乐的海洋,家家张灯结彩,户户喜气洋洋,不光是因着佳节临近,更多的则是因高宗下了道诏书,言及今年的中秋佳节将举办马球赛事,除了皇家出一队之外,民间也可参加选拔,优胜者当有重赏,此道诏书一出,西苑的皇家马球专用场便已完全开放,几乎日日都有赛事上演,全城百姓可算是大饱了番眼福。
马球起源于波斯,后于汉末传入中原,至唐时已广为流传,开唐以来的三代皇帝皆是马球爱好者,尤其是太宗更是对此推崇有加,常常身体力行不说,还几乎每年都会举办几场马球赛事来与民同乐,至于高宗么,虽因身体孱弱的缘故,自身很少上场比赛,可却甚是喜欢看马球比赛,举办大型赛事的兴趣虽不及太宗那般热衷,可隔上两、三年的,也总会举办上一回,倘若是身体无大碍,高宗必定会亲临现场,与民同乐上一番。前些年因着病重之故,高宗已是连续四年不曾有举办赛事的雅兴了,今年因着明崇俨的“治疗”之故,高宗自我感觉良好,这才又起了举办赛事的心思,早早便昭告了天下,赛事之规模可谓是空前之浩大。
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效,在三代帝王的带动下,马球可谓是风行大唐,上至权贵,下至一般百姓,谈起马球来,皆头头是道,当然了,真正养得起整支马球队的也就只有那些极贵之辈而已,至于普通臣民么,也就是重在参与罢了,观今日之马球好手,大多出自军伍之列,此番之球赛报名参赛队伍中也以十六卫官兵居多。
李显的马球水平相当不错,不过么,却不是这一世练出来的,而是前世攒下来的能耐,这一世,平日里偶尔也与王府亲卫们在小校场上来上一局,权且当成联络感情之用,但并不沉迷其中,也没似其他权贵那般养上支马球队充门面,对于中秋的马球赛自是无甚特别的心思,也没打算去凑那个热闹,哪怕是兴致勃勃的李贤先后都已来请了几次,李显却依旧无动于衷,别说组队参赛了,便是连正赛时的盛会都不想去观看,不为别的,只因前段时间将案子办得狠了些,再怎么着,也得避上一避不是?再说了,如今李贤正大受高宗、武后的重用,李显也不想去公众场合里抢了李贤的风头,还是躲自家府上闷声发大财来得好些,这等想法好是好,可惜却实现不了——就在中秋的前一天,高宗突然给李显下了道口谕,言及马球赛事乃与民同乐之盛会,万不可无故缺了席。
这么道旨意显然有些味道不正,内里隐约透着些蹊跷,只是李显一时半会也猜不透高宗如此吩咐背后的意味,可不管怎么说,高宗既已下了旨,这西苑李显是无论如何都得去走上一回的,再说了,在自家府上猫了如此之久,饶是李显生性沉稳,却也憋得有些子气闷了,出去透上口气倒也无甚不可之处,有鉴于此,一大早地,李显便领着阖府属官连同房里那一大帮的丫鬟们分乘了十数辆马车,浩浩荡荡地便赶到了西苑。
“七弟,七弟。”
李显算是到得比较早的了,赶到了地头时,天不过刚大亮罢了,可比起李贤这个马球狂热者来说,却又是迟了不老少,这不,李显方才刚走上自家所拥有的三层亭阁,人都还没坐下呢,就听楼梯一阵“噌噌”作响中,李贤那兴奋的声音已传进了耳中。
“六哥,您这是……”
尽管李显心中对李贤其实并不怎么待见,可大面子上的功夫却是万万不能有差的,李显这一听得响动,忙不迭地便迎到了楼梯口处,入眼便见李贤一身的紫色窄袖袍,足登黑靴;头戴幞头;手上还拿着杆偃月形球杖;一派即将登场亮相的做派,直看得李显不由地便是一愣。
“怎地,七弟很奇怪么?哈哈,为兄可是亲自率队连胜五场方杀进了前四,今日一战,为兄可是冲着锦标去的,七弟可莫要忘了替为兄好生喝彩上一番。”望着李显那惊疑的眼神,李贤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放出了句豪言。
“六哥有此雄心,小弟自当为六哥摇旗呐喊,预祝六哥旗开得胜了。”李显对此番马球赛并不曾上过心,自是不清楚赛事的进展情况,此际见李贤兴致正高,自不好泼其冷水,这便顺着李贤的话头应了一句道。
“哈,那就谢七弟吉言了,若能大胜而归,为兄当置酒与七弟好生畅饮上一回,哟,父皇来了,不扯了,走罢,一并给父皇、母后请安去。”李贤真说得起劲处,外头突地一阵锣鼓喧天,却是圣驾已至,李贤自不敢再多耽搁,忙将手中持着的马球杖丢给了紧跟在身旁的张彻,笑哈哈地一摆手,作出了个请的手势。
“六哥,请。”
迎驾乃是大礼,李贤自也不敢有失,这便笑着也摆了下手,与李贤并着肩下了楼,一路向西苑门口赶了去。
“臣等叩见圣上,叩见皇后娘娘!”
严格来说,高宗并不算是个穷奢淫/欲之辈;于享受上倒是不怎么太过讲究,然则天子出行毕竟非同小可,纵使此番来西苑的本意是要与民同乐,可随行将士、宦官乃至宫女加起来足足有近万人之多,所到之处,戒备森严至极,能接近御驾的,不过寥寥数十人而已,绝大多数官吏乃至民众,也就只有在远处跪地请安的份罢了,与其说是悦民,倒不如说是扰民更为妥当些。
“诸位卿家都平身罢。”
高宗的兴致显然很高,听得外头山呼海啸般的请安声响起,立马便令近侍们卷起了车帘子,腰板挺得笔直,大手一挥,煞是豪气地叫了起,而并肩坐在高声身边的武后则一脸贤惠状地微笑着,用柔和的目光环视着跪在道旁的军民百姓,一派母仪天下之风范。
“臣等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潞王李贤乃是迎驾人等中位份最高之人,这一听高宗叫了起,立马领头三呼起了万岁,数万接驾的军民们自是不敢稍有耽搁,纷纷齐刷刷地跟着呼喝了起来,声浪之大,直冲九霄云外。
嗯?这两混球竟然出现了,该死的狗东西!李显参与接驾都已不知多少回了,自是早就习惯了这等大场面,无所谓地应和着谢了恩,神情淡然地便站了起来,自然无比地将眼光投向圣驾所在处,却突地发现伴驾的人丛中有着两个极为眼熟的身影,在定睛一看,立马认出了那两人的来历,赫然竟是武承嗣、武三思这两个败类,心头一沉,眼中立马便有一道精芒一闪而过。
前世的李显与诸武子弟有仇,而且不是一般的小仇怨,那是倾尽三江之水都无法洗脱的深仇大恨,不但是公仇,还有着深深的私恨,为此,这一世,李显没少设法想要趁着诸武子弟尚未发迹之时,处之而后快,可惜的是仅仅只是借着韩国夫人之死除去了武攸宁、武攸德等武家旁系子弟,却始终未能处掉武承嗣、武三思这两个诸武子弟中的首恶人物,心中向来深以为憾,此际见这两混球人五人六地混在了伴驾队伍之中,李显的心情自是十二万分的不爽,只是这当口上,就算有再多的不忿,李显也不敢带到脸上来,只瞥了武家兄弟一眼之后,很快便转开了眼神,满脸笑容地看着李贤在那儿煞有其事地与高宗、武后奏对着,心里头却已是飞速地盘算开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当头一棒(上)
李显的心很乱,尽管人似乎满面笑容地端坐在三层阁楼上,一派的从容之状,其实内心里却已是一团的乱麻,起因自然是武家兄弟的突兀出现,一想起前世武家兄弟横行朝野、滥杀无辜的种种惨剧,李显的心便沉得厉害,他不想也决不允许那等悲惨的历史再次重演。
武周盛世?笑话,那都是些无知小儿辈胡扯的谬论罢了,作为有着三世记忆在身的李显很清楚所谓的武周盛世为何物——武媚娘称帝期间,号称雄兵百万,可对外战事却无一胜绩,反倒是搞出了节度使这么个怪胎,为日后的安史之乱埋下了个巨大的祸根,对内则是残暴统治,任人唯亲,滥用酷吏,荼毒天下,不说一般百姓无甚安全感,便是朝堂宰相也同样是朝不保夕,因武家作乱而死的人口总数多达百余万之巨,李氏宗亲几乎被屠戮个精光,宫廷内更是面首横行,乌烟瘴气,贻笑千古,其诸般恶行比之纣桀亦不稍让,如此这般德性之人竟被后世某些别有用心之徒塑造成一代明君,简直是滑稽透顶!
母子之情?那更是没了边的天大笑话,在武后心里头除了权势之外,啥都是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去的,似这等杀子、杀女、杀孙、杀媳妇之辈心里头何时有过“亲情”二字,纵然翻遍了史书,也没见那个帝王有其这般狠毒之心肠,故此,自打重生以来,李显便没认为这老贼婆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在李显看来,武后就是个最危险的敌人,也是必须彻底清除掉的敌人,而今,这个敌人果然又打起了引外戚为援的算盘,李显自是不能让其轻松成了事去,打压是必然之事,只是手段该如何使的问题罢了。
“殿下,对阵的签位已定,请殿下过目。”
就在李显心乱如麻之际,高邈手捧着张对阵表从楼梯口转了上来,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李显身后,低声地禀报道。
“嗯。”
对阵抽签自然是由高宗亲自主持,签表出来后,除了通知参赛各队之外,也就只会传递给亲贵之辈,这都是老例了,李显自是不怎么在意,心不在焉地吭了一声,手一伸,已将签表接了过来,连看都懒得去看上一眼,随手便要搁置在面前的几子上,恰在此时,一阵风突地拂过,签表被吹着飘了起来,李显眼明手快地一翻掌,已将签表拽在了手中,目光无意中一扫,见其上有一队自号“羽林之虎”,心中不由地便是一动,略一沉吟之后,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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