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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风流-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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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军出击!”
一见苦等多时的战机已然出现,李贺自是不会有甚犹豫,翻身跃上了马背,顺势抽出了腰间的横刀,狂吼了一声,率一千余骑如狂飙般杀进了战场,立马便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就处于下风的吐蕃军就此失去了抵抗的勇气,乱纷纷地向后便拔腿狂逃了开去。
“撤,快撤!”
噶尔?摩索多好不容易纵马逃出了生天,刚想着收拢一下军伍以备再战,冷不丁听得远处马蹄声暴起,虽看不见详情,却已是猜知李贺率部杀来了,再一看全军已是散乱得不成样子,自是无心再战,嘶吼着下了撤军令,自有紧随在身侧的亲卫吹响了撤军的号角,本就无心作战的吐蕃军立马逃得更快了三分。
“呜,呜呜,呜呜……”
河湟铁骑杀进吐谷浑都已十数日了,却愣是没打过一场像样的大战,此番好不容易遇到了块大肥肉,自是不肯放过,眼瞅着吐蕃军要逃,又岂肯罢休了去,四路唐军连兵一气,纵马狂杀不止,一路血杀五里地,生生杀得吐蕃溃军丢盔卸甲,人马倒扑于地者不计其数,正自追杀得兴起之际,却听前方一阵凄厉的号角声大作间,又一支骑军从远处疾驰而来,漫天烟尘滚滚中,杀气如虹而起。
“全军止步,就地列阵!”
一见前头有敌援军出现,李贺自是不敢怠慢了去,赶忙勒住胯下狂奔的战马,高呼着下了令,一阵号角声过后,原本正狂奔不已的唐军官兵已是纷纷立住了脚,急速聚集到了铁血大旗之下,不数刻便已排成了个严整的攻击阵型。
“杀啊,杀死唐寇一人者,赏牛羊百匹。”
“拿赏钱啊!”
“休要走了唐寇,儿郎们,杀啊!”
……
冲来的骑军并非吐蕃精锐,而是吐谷浑各族杂兵组成的大军,人数足足有两万余之多,可装备却是极差,不说没有统一的制式铠甲了,便是连武器都五花八门,没个正形,嘶吼声更是各族之言都有,乌七八糟地混杂在了一起。
“聒噪,甚玩意儿,一群乌合之众,冲垮他们,杀!”
这一见冲来的敌援军是这么群杂兵,李贺的鼻子险些被气歪了,尽管听不懂这群杂兵在呼喝些甚子,可被搅扰了追杀残敌的乐趣之下,李贺也没打算轻饶了这帮子“程咬金”,眼瞅着各族联军已冲到了离己方阵列不过两百步左右的距离上之际,李贺阴沉着脸便下达了攻击之令。
“出击!”
“出击!”
……
李贺的将令一下,阿、王、张三将自是不敢怠慢了去,纷纷呼喝着率部发起了狂冲,但见三部唐军有如三支利箭般冲了起来,几个加速之后便已迎上了汹涌而来的各族联军,但见一片刀光闪烁间,胆敢挡在唐军冲击线路上的杂兵无一例外地成了刀下亡魂,只一个照面的冲击,便已将各族联军原本就不甚严谨的冲锋阵型生生撕成了碎片,一通子大杀之下,气势汹汹而来的各族联军转眼间便已成了狼狈逃窜的散兵游勇。
“不堪一击!”
李贺并没有亲自上阵,而是率领着数百亲卫策马立于阵后,眼瞅着各族联军顷刻即败,厌恶地撇了下嘴,轻蔑地骂了一声。
“大将军快看,后方有情况!”
李贺话音刚落,却听身后一名亲卫突然惶急地高呼了起来,不由地便是一愣,赶忙扭回了头去,只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第五百二十章伏牛川之战(五)
远处的天空中数道烟柱冲天而起,浓浓的烟雾有若乌云般随风飘荡出一片狰狞,很显然,那是大火冲天之故,李贺只一估算,便已知火起处正该是大营之方位,毫无疑问,大营出事了,而且显然不会是好事,李贺的心登时便沉到了谷地,脸色瞬间便阴沉了下来,双眼喷火地咬紧了双唇,但却并未立刻做出个决断来。
回救大营?显然不太可行,虽说此地离大营不过十里之地,快马冲回实也花不了多长的时间,然则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骤然回军只怕要遭埋伏,再说了,此时烟雾既已大起,大营只怕早已没了抢救的希望,更遑论此际战事正酣,真要是调头回师,难保这帮子部族联军不趁乱攻袭的,这条路显然走不得!而此地也断不可久留,敌军既劫了大营,向来也快到此地,再稍作拖延,只怕连走都走不了了,问题是这走又该向何处走去?李贺一时间还真不知该如何决断方好了。
“报,大、大将军,大营、大营丢了!”
就在李贺沉吟不决中,一名浑身是血的唐骑从大营方向疾驰而来,狂冲着赶到近前,一个滚鞍下了马背,满脸子惶急地禀报道。
“知道了,是何处来的兵马?”
尽管李贺先前见到烟柱冲天时,便已猜到了结果,可此时听得那名报马说出了准信,心里头依旧还是免不了好一阵子的气闷,只是并未带到脸上来,而是故作从容地问了一句道。
“回大将军话,贼子是从北面杀来的,看旗号是噶尔?赞婆领的军,兵力约一万五千余众。”
这一见李贺淡定如常,报马惶恐的心立马便安定了下来,回禀的话也就说得流利了不少,不仅如此,紧跟在李贺身边的将士们见状,也尽皆安稳了下来。
“北边?”
一听伏军出自北面,李贺不由地便是一愣,只因大营的北面有着条湟水的存在,虽说此际处于枯水季节,水面远不及春夏之交那般开阔,可也有着七八十丈左右,人马涉渡不便,须得以木筏强渡方可,换句话说,吐蕃人此番的伏击是早就已谋划好的,并非是临时起意,如此一来,唐军的处境怕是有些子堪忧了的。
“大将军,贼子须臾便至,此地不可久战,还请大将军明鉴。”
眼瞅着李贺沉吟不决,拓跋山野便有些子坐不住了,忙策马上前一步,小声地提点了一句道。
“唔……”
李贺何尝不知道该是急速离去的时候了,奈何敌情未明之下,却又如何断定该从何处去,心神不宁之下,自是无心去理会拓跋山野的进言,只是不置可否地吭了一声,一双眼凝重无比地望着场上兀自杀得风生水起的乱战,迟迟没下达撤军之令。
“儿郎们,冲,休走了唐贼,杀啊!”
没等李贺作出决断,却听一阵马蹄声轰然响起中,原本已被唐军击溃的噶尔?摩索多所部再次兜转着从西面杀了回来,人数虽仅及先前的三分之一,可气势却不再复早前溃败时的狼狈,反倒有着种狠戾之气在,这一冲击而来之下,登时便令原本已力不能支的各族联军有了死战的勇气,不再四下乱窜,而是纷纷嘶吼着死缠向了出击的河湟军,战场的态势竟有了逆转之危险。
“大相有令:活捉李贺者,赏马千匹,官升三级,杀一唐贼者,赏牛羊百匹,儿郎们,冲,杀,杀啊!”
噶尔?摩索多接连两次败在河湟军手下,早已是憋了一肚子的火,这会儿有了报仇的良机,又怎肯放过,狂呼乱叫地便杀进了混战一片的战场,挥起马槊便向着正与各部联军杀得难解难分的张琛,欲报先前的一败之耻辱。
“老狗,找死!”
眼瞅着噶尔?摩索多气势汹汹地向着自己杀了过来,张琛可就火大了,怒吼了一声,率部冲破了部族杂兵们的拦阻,挥军直取噶尔?摩索多,瞬间便战成了一团,一个枪法高,一个刀法强,一时间杀得个难解难分。
“大将军,贼子从后头杀来了!”
就在李贺紧张地思忖着对策之际,却见东面一阵烟尘大起中,无数铁骑狂涌着出现在了远处地平线上,自有眼尖的亲卫狂吼着发出了警报。
“传令:全军向西突击!”
河湟军此际已是处在了极端被动的局面之下,北面是浩荡的青海湖,南面是噶尔?赞婆所率的生力军,西面有着噶尔?摩索多所部以及各部族联军的拦击,唯有东面却是敌踪全无,按常理来说,唐军此际的最佳突围方向应该是东面才对,然则李贺却并不作此想,在他看来,毫无动静的东面方是吐蕃人真正的杀机之所在,真要是走了此路,那一准要落入吐蕃军的彀中,倒是久战之后的噶尔?摩索多所部方是真正合适的突围方向,这不单是捏软柿子的想头,更多的则是考虑到了一点——噶尔?摩索多的老营,道理很简单,河湟军的辎重大多在大营,眼下已是尽落了敌手,尽管所有的将士随身都携带有数日的干粮,却难保证己部突围回鄯州之用,唯有抢下噶尔?摩索多的大营,方可确保无缺粮之虞,有鉴于此,李贺自不敢再多犹豫,一挥手,下达了突围之将令。
“呜,呜呜,呜呜……”
李贺的命令一下,自有身边跟随着的号手吹响了突围的号令,但听一阵凄厉的号角声响过,原本正追杀着各部族杂兵的阿、王两部唐军立马撇下各自的对手,转而向已冲进了战场处的李贺靠拢了过去,依靠着强悍无比的冲击力,很快便联成了一气,并力向噶尔?摩索多所部绞杀了过去。
“吼……”
噶尔?摩索多是来报仇的,却不是来送死的,这一见唐军大部全都朝自己杀了过来,登时便慌了神,哪敢再跟张琛缠斗不休,这便大吼了一声,“唰唰”地强攻出了几枪,逼开了张琛的纠缠,不管不顾地便拧转马头向斜刺里逃了开去,他这么一逃不打紧,原本正与张琛所部死战不休的吐蕃军立马便乱了阵脚,被狂飙而来的唐军大部只一冲,拦截之势便已告破。
“跟上,向西走!”
李贺没功夫去理会噶尔?摩索多所部的乱兵,一解了张琛之围,丝毫不做停留,嘶吼着率部便向西急冲了去,速度奇快无比,没了统一指挥的吐蕃军一时间竟不敢强追,而被杀得胆寒的各部族联军见状,也不敢穷追,全都乱哄哄地挤在了战场上,反倒挡住了从南面赶来的噶尔?赞婆所部之去路。
“三哥,幸不辱使命,唐贼上钩了!”
接连败了两阵,损兵折将自是不少,可噶尔?摩索多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沮丧之意,反倒是意气奋发得可以,也不理会旁观者愕然的表情,哈哈大笑着迎上了疾驰而来的噶尔?赞婆,表功一般地拱手寒暄道。
“嗯,九弟辛苦了,而今这只是第一步,下头方是关键之所在,须轻忽不得,你我且联军一道,给那李贺小儿一些压力,莫让其脱了钩去才是。”
噶尔?赞婆生性谨慎,却是没噶尔?摩索多那般乐观,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随口吩咐了一句道。
“三哥放心,小弟这就去办!”
噶尔?赞婆乃是主将,他既有令,噶尔?摩索多自是不敢违背了去,忙紧赶着行了个礼,退到了一旁,自去喝令随侍的一众亲卫去收拢各部散兵不提。
“报,大将军,前面五里处发现吐蕃军寨一座,规模甚大,守军甚少,请大将军明示!”
李贺率部甩开追兵,一路向西狂奔了二十余里地,方才停将下来,略作休整,又派出哨探四下侦查噶尔?摩索多的老营之所在,一番功夫总算是没白费,半个时辰不到,便有哨探带回了个大好之消息。
“好!”
李贺此时最担心的不是穷追不舍的追兵,而是担心粮秣辎重难以为继,当然了,这等担心也不是甚巨,毕竟当年他可是跟随李显大闹过吐谷浑的,于游击之道并不陌生,没吃喝的,只管去劫掠吐谷浑各部族便是了,这等事儿李贺干起来早就已是驾轻就熟了的,可话又说回来了,能抢一个守备空虚的军营倒也省事了许多,又何乐而不为呢,这便一击掌,断喝了一声道:“阿古泰!”
“末将在!”
阿古泰就是个大杀胚,连番血战下来,旁人皆已是累得够呛了的,可他倒好,精神奕奕得很,这一听李贺点了自己的将,不单不烦,反倒是兴奋得两眼都冒出了精光。
“去,将军营给老子抢了,记住,要完好无缺地拿到手!”
李贺没多废话,直截了当地下了令。
“诺!”
只要有仗可打,阿古泰可是一切都好说,兴冲冲地应了诺,嘶吼着点齐了兵马,一溜烟地便向着军寨所在的方位冲了去。
“大将军,还请借一步说话。”
阿古泰刚走,没等李贺转回身去,却见拓跋山野已是大步行到了其之身后,言语客气地出言请求道。
“嗯?”
一听拓跋山野此话说得蹊跷,李贺的眉头不由地便是一皱,略有些子不耐地看了拓跋山野一眼,从鼻孔里轻吭出了一声,内里很明显地带着一丝的不悦之意味……
第五百二十一章伏牛川之战(六)
李贺生性便有些骄狂,加之身居微妙之高位,为防上忌,索性便以极度骄狂之面目示人,久而久之之下,便真的有些子不太容得下人,哪怕是拓跋山野这个深得李显宠信的副手,李贺也不怎么放在眼中,平日里碍于同袍的情面,倒也不致于给拓跋山野脸色看,可在这等危机丛生的时刻,李贺却是百般不愿被拓跋山野左右了自个儿的思路,没当场翻脸便已算是好的了,又怎会给其好脸色看。
“大将军,请恕末将直言,贼子如此处心居虑,其目标恐不止是我河湟军一部,还请大将军详查。”事关紧急,尽管李贺颇为不悦,可拓跋山野却还是不得不开口进言道。
“嗯?”
李贺能被李显所看重,自然不是有勇无谋之辈,这一听拓跋山野如此说法,登时便是一个激灵,隐隐想起了先前战事的蹊跷之所在,脸色不由地一变,可也没多说些甚子,只是轻吭了一声,一摆手,将拓跋山野让到了一旁。
“大将军明鉴,末将以为吐蕃贼子此番设伏所图甚大,今露面之敌恐不过十之一二,余者怕是早已围兜在我军周边,之所以不即刻一拥而上,该是为了钓殿下率大军前来驰援,此乃围点打援之计也,若不早做图谋,不止我部,便是援军恐也有危难之虞。”
拓跋山野心情显然极之焦急,方才走到无人处,不待李贺发问,他已是紧赶着将心中对战情的预判一一道了出来。
“何以见得?”
李贺心里头其实已是同意了拓跋山野的分析,可为了慎重计,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不动声色地吭了一声道。
“大将军,贼子若是意图在我部,自不会放任我部前去劫了其之大营,该当不舍穷追才是,再不然,也该一把火烧了大营,又何必留下军资于我部,此必是诱我深入之谋算,末将若是料得不差的话,我部一路西去必然畅通无阻,可一旦要想转向,则必遭敌大军围击,此间利害关系还请大将军明察。”
这一见话都已说了如此之明了,可李贺兀自没个决断,拓跋山野不禁有些子来了气,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是强自压住心头的烦躁之意,语气诚恳地分析道。
“嗯。”
李贺还是没甚表示,轻吭了一声之后,便即弯下了腰,随手拿起块尖细的小石头,在空地上画将起来,不数息,一副周边地形图便已粗具雏形。
“伏牛川?”
李贺画完了地形图之后,依旧不曾直起身子,拿着石块在地图上画出了一道西去的路线,一路延伸着,很快便指到了险要之处,神情微微一凛,话语不由自主地便脱口而出了。
“大将军,此地乃伏俟城之屏障,虽不甚险,却是钦陵老儿经营日久之地,说是易守难攻也不为过,若是我军能攻而克之的话,倒是可以乘虚进占伏俟城,然,贼子既图谋如此,此地必伏有重兵,一旦我部陷于川中,必成瓮中之鳖矣,殿下若是不救,则敌大可全歼我部,殿下若是发兵来救,则必中敌伏,实不可不慎。”
拓跋山野敢进言李贺,自然是通盘考虑过了的,对于伏牛川的地形地势,早已是熟稔在心,此际分析起来,自是头头是道。
“拓跋将军所言有理,某也觉得当是如此,今贼既设伏如此,当如何破之为妥?”
拓跋山野的分析极其到位,李贺本就有此考虑,自是不会有甚反对之意见,这便点了点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并未作出个决断,而是将问题抛给了拓跋山野。
“大将军,贼子既如此算计,那么我部在抵达伏牛川之前当不会受到攻击,此乃我部可资利用之破绽所在,似可虚攻伏牛川,实则寻机跳出包围圈,若如此,或可脱得大劫。”
李贺这个问题可不是那么好答的,尽管拓跋山野心里头已是有了准主意,可在回答之际,还是不敢将话说得太死,只是以商榷的口吻应答道。
“唔……”李贺沉吟了片刻,嘴唇嚅动了几下,似欲作出决断,可到了底儿却是没说出来,只是用力地甩了下头道:“不急,某心中有数了,待得审过了俘虏再做定议不迟。”
“诺!”
左右该说的话都已是说过了,拓跋山野尽自心忧,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是无奈地躬身应了诺,默默无言地退到了一旁,脸色虽平静,可眼神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忧虑之色……
中秋将近,天已是微有些凉意了,尽管尚不到该着皮裘的时节,可身着一件单衣却是有些子冻得慌,然则俯身在大幅沙盘前的李显却是浑身热气蒸腾,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子,一双眼里宛若有火在喷一般,不消说,全都是急出来的,这也不奇怪,李显的心头肉——河湟军与后方失去联络已有两日的时间了,而今生死兀自未定,这叫李显又如何能不急的。
急是自然之事,李显恨不得即刻率部杀进吐谷浑去,只可惜他不能,不单是因战事的准备尚未停当,更因着没有朝堂的诏令,李显压根儿就无法发起大规模的战争行动,而此二者又不是一时半会能搞得定的事儿,李显纵使再急,也只能是耐着性子等待前方传回的消息,只是两天的时间都已过去了,却尚未能得到实情,心里头自不免有些子心急火燎,真要是李贺所部彻底玩完,李显建军大计势必要遭到沉重的打击,不仅如此,一旦前线惨败的消息传回朝中,等待李显的绝对不会是甚好果子,虽不致有性命之危那么严重,可被调离河西却是十有八九之事,而这,显然是李显无法接受之重创。
“禀殿下,河湟军有消息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响中,满头大汗的新任王府典军张明武狂奔着冲进了书房,连大气都顾不得喘上一下,急吼吼地便嚷了一句道。
“哦?”
李显一听此言,霍然便站起了身来,手一抄,已将张明武手中握着的小铜管抢了过来,飞快地旋开其上的暗扣,倒出了卷写满了字的密信,凑到窗前的光亮处,细细一看,眉头不由地便皱了起来,可也没多说些甚子,一闪身,人已回到了沙盘前,俯身在沙盘上比划了开来,良久之后,方才发出了一声清嘘,显然已是有了所得。
“殿下,河湟军没事罢?”
先前李显思索之际,张明武尽自心急,却也不敢乱问,这一见李显已微有放松之状,立马便憋不住了,紧赶着出言询问道。
“不是太好,是孤大意了,嘿,没想到噶尔?钦陵那老贼居然敢下如此之狠心,这是要跟孤玩孤注一掷了!”
李显神情微涩地摇了摇头,也不多作解释,只是感叹了一声,随手将密信一搓,化成了飘零满地的碎屑。
“啊,那……”
张明武与李贺的关系只是一般,可与拓跋山野却是莫逆之交,这一听河湟军形势不妙,心头不由地便是一震,待要发问,却又不敢胡乱进言,直急得额头上方才消停下来的汗水再次狂涌了出来。
“去请张先生前来议事,另,传孤之令,后日卯时,各军主官务必赶到兰州议事,违令者,以贻误军机论处,去罢!”
军国大事在未定盘前,李显并不打算张扬出去,哪怕是面对着张明武这等心腹之将,也不准备提前告知于其,只是神情肃然地下了数道命令。
“诺!”
一听李显如此吩咐,张明武哪敢有所怠慢,赶忙应答了一声,急匆匆地行出了书房,自去安排相关事宜不提。
“殿下,河湟军情形如何了?”
张柬之来得很快,张明武离去后不久,张柬之便已赶到了书房,不待落座,便已先开了口。
“不算太好,钦陵老贼挖了个坑要钓孤上钩,好在李贺还算清醒,没一头栽进去,只是此番大战怕是要提前了,先生可有通过朝议之妙策否?”
李显摆了下手,示意张柬之自行落了座,面色凝重地回答了一句道。
“哦?此话怎讲?”
张柬之一撩衣袍的下摆,端坐在了李显的对面,但却并没有回答李显的问题,而是探询地追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而今,这仗不打也得打了,孤只担心朝堂那关怕是难过,先生看此事该当如何应对方好?”
李显简单地将李贺那头的战局以及其所作出的应对方案描述了一番,但却并未就战略安排作出解释,而是将话题转到了朝局上。
“原来如此,事情确有些棘手了,须得做好两手准备方可,依老朽之见,朝堂之事当得……,若如此,或许能成事也说不定。”
张柬之沉吟了片刻,也觉得对朝堂大议把握性不是太大,虽给出了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可语气里的信心却显然不是太足。
“也罢,那就先试试好了,孤这就令人安排了去!”
李显细细地琢磨了一番,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奈何此际已到了火烧眉毛之际,也就只能姑且试试看再定其余了的,至于成与不成,那就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第五百二十二章伏牛川之战(七)
“报,大将军,贼子又跟上来了!”
一座低矮的山梁下,急赶了半日路程的李贺所部方才停下来休整不到半个时辰,报马便带来了坏消息。
“他娘的阴魂不散,该死的狗贼,出发!”
面对着如牛皮糖一般跟在后头的吐蕃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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