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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风流-第2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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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叫殿下得知,王大人目下已脱险,如今正在幽州大营。”
李元嘉的心思实在算不得隐蔽,以狄仁杰的智商,自是一眼便看了个通透,但并未出言点破,而是笑呵呵地给出了个答案。
“幽州?这,这……”
李元嘉原本还存着个小心眼,那便是打算等狄仁杰告知了王方明等人的下落之后,尽起大军前去围剿,以彻底消除王方明这个心腹之患,可这一听王方明居然已到了幽州,心登时便凉了半截,话都说不利落了。
“下官乍一闻此,亦是惊诧莫名,若不是幽州李都督来函中将事情说透,下官只怕也一样茫然不知所以的。”
狄仁杰自是知晓李元嘉在担心些甚子,但却并未急着将事情说个明白,而是故意吊了下其胃口。
“李都督?唔,李伯瑶远在幽州,却又如何能救得王方明,这怕不是讹传罢?”
李元嘉虽不曾见过李伯瑶其人,却知晓其与李显的关系颇深,更知晓其人乃智勇双全之将才,这一听狄仁杰如此说法,自不免担心李伯瑶的大军之动向,眼珠子转了转之后,故作镇定地开口发问道。
“殿下明鉴,事情是这样的,因着潞州全境戒严之故,那帮绑架了王大人的蟊贼实无立足之地,竟走滏口陉越太行而走,却不料一头撞进了李都督的春狩队伍之中,全军尽墨,王大人因此得以脱离苦海,当真可喜可贺哉。”
狄仁杰没再多卖关子,笑呵呵地将王方明“获救”的经过简略地道了出来,至于李元嘉信是不信,狄仁杰却是半点都不在意的。
“竟有如此之巧事,还真是稀奇得紧了,呵呵,倒真有些传奇话本之意味了,有趣,着实有趣。”
李元嘉口中说着有趣,脸色却是难看到了极点,一张老脸皱得有若苦瓜似的,眼神里隐隐有着煞气在流转个不停。
“殿下说得甚是,这等巧事也能有,当真应了那句俗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多行不义者,必自毙也,而今王大人既已获救,下官肩头的担子可就去了一大半了,幸甚,幸甚!”
狄仁杰是没打算逼反李元嘉,不过么,却不想让其轻易便过了关去,该敲打的时候,却是不会有甚客气可言的,这便故作兴致盎然状地感慨着,直听得李元嘉眉头愣是皱成了个大写的“川”字。
“呵呵,那是,那是,啊,对了,狄大人不说担子,老朽倒险些忘了,唔,涉县一案经老朽详查,如今已是真相大白了,此处有份折子,就请狄大人斧正一二如何?”
李元嘉如今已是被逼到了墙角上,心中的恶念已是一浪高过了一浪,只是理智却依旧未曾完全泯灭,皱着眉头想了想之后,一咬牙,干笑了两声,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了份尚未蒙上黄绢的折子,递到了狄仁杰的面前。
“哦?那下官就拜读一二了。”
狄仁杰诸般部署为的便是让李元嘉自行低头,此际见其已是认了栽,心中自是颇喜,可也没带到脸上来,只是微笑着点头应了一声,伸出双手,接过了折子,细细地研读了起来。
折子不算太长,也就是百余行,两千字不到,说的便是涉县之事,李元嘉将所有的罪责全都一股脑地推到了涉县县令刘大伟的头上,说其因与王方明有私怨,设局陷害王方明,报假案以为栽赃,当然了,其中也不乏李元嘉自承识人不明、误听误信,以致险些酿成错案,自请处分云云,说来说去就是丢车保帅这么个意思罢了。
“可恶,这刘大伟当真该死,为私怨故,竟拿春耕大事当儿戏,下官定要上本弹劾于其,幸亏殿下英明,若不然,真叫这小人得了手,平白冤屈了王大人,岂不糟糕,是可忍孰不可忍,下官这就动本,还请殿下一道联了名可成?”
本章的内容固然是假货,不过么,这恰恰正是狄仁杰所需要的东西,有了这么本折子,潞州一案便算是有了交代,至于那个倒霉的县令将会如何,狄仁杰却是懒得理会了的,当然了,为了防止事情再起变化,该做的戏自是少不得还得接着往下演上一演。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来人,取笔墨纸砚!”
狄仁杰这番怒骂当真是指着和尚骂秃子,直听得李元嘉牙根发痒不已,可又没得奈何,只能是干笑着忍了下去,高声地断喝了一嗓子,自有外头候着的下人将文房四宝取了来,狄仁杰告了声罪,便即埋头速书了起来,不多会,洋洋洒洒的一本弹章已然草就完毕。
“殿下,请您过目。”
狄仁杰写完了折子之后,又细细地检查了一番,而后方才双手捧着折子,甚是恭敬地递交到了李元嘉的面前。
“嗯。”
狄仁杰的这份折子决定的可是韩王府一门老小的性命,李元嘉自是不敢大意了去,轻吭了一声,有些个迫不及待地接过了折子,细细地研读了起来,怕的便是狄仁杰在文中预埋下甚害人的伏笔,当然了,这不过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罢了,狄仁杰若是真要整垮韩王一系,又何须搞这等不入流的小手段,直接一本递将上去,就足够李元嘉好生喝上一壶的了。
“好,好文章,狄大人当真好手笔,不错,不错,这本章老朽联名定了。”
李元嘉将狄仁杰的折子反反复复地推敲了数遍,见并无甚蹊跷之处,悬着的心就此放下了大半,兴奋地一击掌,笑呵呵地拿起笔架上的狼毫,在折子上签下了大名,又用嘴吹干了墨迹,这才笑容满脸地将折子递还给了狄仁杰。
“多谢殿下成全,事不宜迟,依下官看来,二折似可即刻并发,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夜长终归梦便多,眼瞅着大功即将告成,狄仁杰自是不肯就此放松了去,这便出言提议了一句道。
“好,就依狄大人了,来人,取孤之印信来!”
李元嘉同样不想在此事上再有甚波折的,对于狄仁杰的提议,自是不会有甚抵触心理,极之爽快地便应允了下来,一声断喝之后,便有府中文书将印信、黄绢等物取了来,一通子忙碌之后,总算是将两本折子都密封了起来,又着人加急赶着送往长安,潞州一案至此算是告了个终了。
“狄大人,差使已了,无事一身轻啊,且容老朽做东,今日一醉方休可好?”
折子既已加急发出,潞州一案已是再无波折,李元嘉庆幸之下,心情自是大好,这便兴致勃勃地打算邀请狄仁杰好生宴饮上一番。
“多谢殿下抬爱,只是下官尚有要务在身,恐须得连夜赶往通州,殿下的好意,下官只能心领了。”
在潞州一事上,狄仁杰算是放了李元嘉一马,虽说是形势使然,可心里头却还是有些不甘的,自是想着要从别处捞些回来,此时听得李元嘉出言邀宴,狄仁杰立马借势提起了通州的案子。
“唔,通州的事老朽略有耳闻,小犬也曾来信提及过,这样罢,就由老朽做主,让小犬好生再彻查一番,也省得狄大人再多奔波,如此可好?”
李元嘉乃是老奸巨猾之辈,一听狄仁杰如此说法,又怎会不知其这是要在通州一事上找补,心思立马便是一动,有心与东宫一系好生修复一下关系,当然了,他这也是怕李撰那头再出甚岔子,一旦如此,前功必然尽弃,那后果之严重,着实不是李元嘉能承受得起的,这便大包大揽地将此事承接了下来。
“那敢情好,能有殿下出面,下官也就放心了,诸事既毕,下官可就要厚颜一醉了。”
此行的目的都已完满达成,狄仁杰自也不想再节外生枝,这便笑呵呵地一击掌,主动与李元嘉套起了交情来。
“好,来人,设宴,今日老朽当与狄大人畅饮,不醉无归!”
在领教过东宫一系的厉害之后,李元嘉已是彻底熄了与东宫交恶的心,自是乐得借宴请之名,与狄仁杰这个东宫一系的重要人物好生拉拉关系,这便高呼了一声,喝令下人们去整治酒宴。
韩王有令,下人们自是不敢怠慢了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桌席面已是备好,宾主二人相对而坐,畅谈诗赋,点评文章,其乐不也融融哉……
第六百七十四章杀心暴起
仪凤三年三月十三日,潞州奏报抵京,韩王李元嘉与司农卿狄仁杰联名上本,言及潞州涉现一案乃是该县县令刘大伟因私怨陷害春耕专使王方明所致,案情大白后,其人已自尽谢罪云云;仪凤三年三月十六日,通州奏本抵京,黄国公李撰自承失察之过,言及春耕专使扰民一事乃是个别乡绅因利益纠葛之故,胡乱散播谣言之结果,现已查明真相,并无其事;仪风三年三月十八日,奉旨彻查同州的裴行俭发回奏本,弹劾同州刺史刘梧虚言欺君,造假案构陷春耕专使路有宁,滥用私刑,其罪难恕。至此,除高智周所负责的梧州、相州毫无动静之外,其余诸州皆已真相大白,太子李显怒而持诸奏本进大明宫,请求面奏高宗。
“儿臣叩见父皇。”
李显在宫门外等不多时,便已得到了高宗允见的许可,一路穿堂过巷地来到了紫宸殿的后殿寝室中,方才转过屏风,入眼便见到明崇俨正侍立在榻边,眉头不由地便是微微一皱,但并未有甚旁的表示,大步抢到榻前,恭敬地行礼问了安。
“免了罢,有甚事就说好了。”
春寒料峭,原本就身体不好的高宗这几日又大病了一场,虽刚好些,可依旧起不得床,人无力之下,精神也就不是太好,这一见李显匆匆而来,自是知晓必有要事发生,实是无心加以理会,可又却不过李显的面子,语气上自不免有些不耐。
“启禀父皇,月前闹得沸沸扬扬之春耕专使扰民案如今已有了结果,据查,潞、通、梧等诸州所奏皆子虚乌有之事,现有裴相及狄司农之奏本于此,恳请父皇圣裁!”
因着风症日趋严重的缘故,高宗的脾气也愈发的古怪了不少,这一点李显自是早已了然于心,此际见高宗语气颇为不耐,李显自不敢怠慢了去,赶忙便将前来觐见的本意道了出来。
“嗯?怎么回事?来人,宣!”
当初五州联合弹劾春耕专使一案闹腾得厉害,东宫与武后斗法连连,身处其中的高宗可是没少为此事伤脑筋,这会儿一听李显说得如此肯定,高宗的心神立马便是一凛,阴沉着脸一挥手,喝令了一声,自有边上随侍的小宦官抢上前去,接过了李显手中捧着的数本奏折,拖腔拖调地宣读了起来。
“刘梧该死,安敢如此欺朕,传朕旨意,夷其三族!”
高宗虽不算聪慧之辈,可也绝不是愚钝之人,早在当初事发之际,便已隐隐猜到了事情背后的蹊跷之所在,奈何是时李显与武后争执正烈,高宗也只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任由两造闹了去,可眼下李显既已将数案结果报了上来,高宗自不可能再装糊涂了,非得下重手惩处一番不可,只是其中又有了些计较——李元嘉毕竟是皇叔,又自认了失察之罪,高宗也不好拿其来作法,至于李撰么,看在其父的份上,高宗也不打算重处,如此一来,刘梧就成了高宗下狠手的唯一对象。
“陛下息怒,微臣以为此事干系重大,还须得再三核实了方好。”
明崇俨今日乃是奉召前来为高宗舒缓病痛的,却没想到会遇上李显前来奏明五州弹劾案的真相,早在那名随侍的小宦官开始宣读奏本之际,明崇俨便已知形势不对,早早便发出了暗号,安排了一名侍候在一旁的小宦官偷偷前往武后处报信,可还没等武后赶到,高宗的决断便已是下了,这令明崇俨自不免心急如焚,要知道武后在地方上的干才并不多,而刘梧正是寥寥数人中的最能干者,明崇俨自不能坐视其就这么玩完了去,不顾高宗正自处于气头上,紧赶着便抢了出来,高声进谏道。
“明大夫此言何意?难不成是在指责本宫所奏不实,又或是在说裴相造假案欺君么,嗯?”
李显对明崇俨早已是不耐得紧,这会儿一见其出头阻拦高宗的旨意,心中的邪火忍不住便狂涌了上来,也不待高宗有甚表示,冷冷地便呵斥了一句道。
“殿下此言过矣,微臣实无此心,只是实话实说耳。”
明崇俨一心只想拖延时间,以待武后赶来主持大局,自是不肯对李显有丝毫的退让,这便语气强硬地顶了一句,诚心便是要激怒李显,试图以此来跟李显纠缠个不休,以便多争取些时间。
“父皇圣明,刘梧造假案构陷大臣,又滥用私刑,夷灭三族乃咎由自取也,儿臣以为确当如是!”
李显何许人也,尽管人在气头上,可却无碍其明晰之思路,立马便察觉到了明崇俨的不轨之居心,自是不想与其再多纠缠,这便不理会其言语中的挑衅之意,暗自深吸了口气,平抑了下心中的怒气,朝着高宗便是一躬,出言称颂道。
“陛下,微臣以为此案疑点重重,还须得三司会审方可明其真相,仓促降罪的话,恐有偏庇之失,还请陛下明鉴。”
明崇俨铁了心要将水搅浑,哪管李显如何分说,一味地胡搅蛮缠个不休。
“唔,这个……”
高宗的本心其实也不是一定要拿刘梧来作法,只是在案情已明的情况下,必须给李显一个交待罢了,此时见明崇俨如此这般地强顶着,心下虽不喜得很,却也不免稍有些犹豫了起来。
“皇后娘娘驾到!”
高宗正自犹豫不决之际,却听外头传来了一声尖细的嗓音,旋即,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大作中,一身朝服的武后已在数名宦官的随侍下从屏风后头转了进来。
“儿臣叩见母后!”
这一见武后已然赶到,李显自是知晓事情必然要再起波折,心中难免起了波澜,但却不敢失了礼数,只能是强自按捺住心头的焦躁之意,规规矩矩地大礼参拜道。
“陛下,您身子尚未大好,实不可操劳过度,快快躺好,您若是……,叫臣妾该如何是好,显儿也真是的,浑然没个眼力架,累垮了陛下,尔便称心了么,嗯?”
武后压根儿就没理会李显的问安,款款地行到了榻前,煞是温柔地伸手为斜躺在榻上的高宗掖了掖锦被,埋汰了几句,旋即便将矛头转向了李显,问出了句诛心意味十足的话语。
“母后息怒,儿臣不敢,儿臣……”
明知道武后这是在胡搅蛮缠,可李显却是不能不顾伦常,只能是忍气吞声地试图解释上一番。
“不敢,娘看你是很敢的么,太医交待过多回了,你父皇这病须得静养,不得妄动了情绪,可你倒好,一点小事就跑来胡乱惊扰,有甚事不能与娘商议着办,非要折腾你父皇不成?”
武后来前便已知晓五州弹劾案出了岔子,自不想让李显得意了去,压根儿就不给李显说明的机会,一味地死揪着李显惊扰圣驾的事儿说个不停,诛心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地往外冒。
“母后教训得是,孩儿本不该在此时惊扰了父皇,只是五州弹劾案事关重大,非须父皇圣裁不可!”
在这等时分与武后斗嘴乃是下下策,李显自是不会作出此等选择,这便强按住心头的燥怒,语气淡然地解释道。
“胡闹,此案如今真相尚未大白,相、梧二州尚未厘清,显儿何故如此迫不及待,莫非真有难言之隐么,嗯?”
胡搅蛮缠本就是女人的拿手武器,武后更是此道中的绝顶高手,浑然不顾三州案情已明的事实,昧着良心拿高智周负责的相、梧两州来说事儿。
“母后言重了,依儿臣看来,五州情形各异,实无须并案处理,查清一州,厘清一州亦无不可。”
眼瞅着武后如此胡缠,李显心头的火气渐渐有些子压不住了,毫不客气地便亢声顶了回去。
“殿下此言差矣,当初陛下有旨,此案乃由裴相主持,五州同时彻查,自该由裴相统一禀明了才是。”
有了武后的支持,明崇俨自是底气十足,也不待武后有甚表示,便已从旁插了一句,将李显的话硬生生地驳斥了回去。
“明爱卿所言甚是,此案既是裴行俭在负责,那便等其归来之后再议好了,陛下,您看如此可成?”
武后本就是个见缝插针的高手,有了明崇俨这么句话,自然是紧赶着便下了定论,不给李显留下半点发挥的余地。
“这个……,唔,那就先这样好了,朕乏了,尔等都退下罢。”
明知道李显此番是占了理,可面对着武后,高宗却是没有公开支持李显的胆子,无奈之下,也只好含糊地应了一声。
“陛下圣明。”
武后与明崇俨都是一个心思,只要高宗不当场处置此案,那便有着无穷的变数可资利用,自无不同意之理,尽皆称颂不已。
“父皇圣明,儿臣告退。”
事已至此,李显自是知晓事已不可为,失落难免,也不好再多进言,只能是躬身称了颂,行了个大礼之后,有些个怏怏地退出了寝宫,心中的杀意却是暴然而起了……
第六百七十五章杀明(上)
“殿下,您这是……”
东宫的书房中,张柬之正满头大汗地埋头于公文间,突然听得脚步声响起,下意识地便抬起了头来,这一见李显面色铁青,心头不由地便是一沉,赶忙出言追问道。
“嗯。”
李显阴沉着脸,不置可否地吭了一声,大步走到上首落了座,而后一挥手,将随侍在侧的高邈等人尽皆屏退了出去。
“莫非是五州弹劾案有出了甚岔子了?”
作为李显的绝对心腹,张柬之自是知晓李显此番入宫的事由之所在,眼瞅着李显如此这般的不痛快,立马便猜到了意外何在,只是并不敢完全确定,这便试探着问了一句道。
“嗯,是出了意外,本宫没想到明崇俨那厮也在宫中,生生被其坏了一锅的好粥……,真不知父皇是怎生想的,如此明显的案情还有甚可议的!”
李显长出了口大气,将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地描述了一番,末了,极之不甘地一拍几子,恨声感叹了起来。
“帝王心机啊,这就是帝王之心机啊!”
张柬之默默地听完了李显的陈述,但并未急着开口解释,而是端坐不动地沉思了片刻,这才感慨地摇头叹息了起来。
“嗯?”
一听张柬之此言说得蹊跷,李显不由地便是一愣,疑惑万分地皱起了眉头。
“于帝王来说,平衡方是王道,殿下这些日子以来,风头过盛了些,陛下纵使无猜忌之心,却也不敢不防啊。”
张柬之瞥了李显一眼,见李显还不甚明了个中之蹊跷,这便出言点醒了一句道。
“唔……,罢了,要防便由他防去好了,本宫身正,却也不怕影子歪了去,倒是有一事或许该到了办了的时候了,明崇俨那厮嚣张跋扈,本宫看着便烦,去除了也罢,省得整日价在本宫面前晃悠!”
李显眉头紧锁地想了想,愣是找不出反驳张柬之的理由来,只能是无奈地接受了张柬之的解释,然则心中的一口恶气却是怎么也咽不下,这便眉头一扬,恨声说了一句,竟是打算拿明崇俨来开刀了。
“殿下明鉴,那明崇俨不过一跳梁小丑罢了,即便任由其蹦跶,却也整不出甚浪花来,您又何必行此下策,倘若有失,善后恐难矣。”
张柬之毕竟属于大儒,对于行刺这等勾当实在是打心里不愿接受,此际见李显浑身杀气四溢,自是颇有些不以为然,这便婉言进谏道。
“不然,此贼行事素来卑鄙,又是联结后党诸贼之枢纽,铲除之,一来可断母后一臂,二来也可免其整日价借鬼神之名在父皇耳边聒噪,但消计划停当,却也无须担心甚善后不善后的,本宫之意已决,先生可有甚良策否?”
李显对明崇俨的忍耐已是到了极限,自是不肯听张柬之的谏言,这便一挥手,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决断。
“既如此,那便须得好生谋划妥当方可行之,唔……,过几日便是清明了,又该到了祭祀大典之时,按老例,该是由陛下亲自主持大典及宴请在京诸臣工,只是陛下如今龙体欠安,这事情或许便该着落在殿下身上,机会或许便出现这事上!”
眼瞅着李显决心已下,张柬之尽管心中还是颇不以为然,可也没再多劝,而是微皱着眉头,飞快地算计了起来,不旋踵,眼神一亮,已是有了对应之策。
“祭祀大典么?唔……”
李显本身也是个擅谋算之辈,尽管张柬之并未将话说透,可李显却是一点便通,眉头一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脑筋已是高速地运转了起来……
时光荏苒,一转眼间,便已是到了清明节,奉旨查案的高智周早已归来,带回来的是一份措辞模凌两可的调查报告,文章倒是写得花团锦簇一般,可内里却尽是也许、可能之类的废话,极尽捕风捉影之能事,奏本上去后,无论是高宗还是武后,对此都不置一词,连个最起码的交待都不曾有,朝臣们虽都颇有微词,却也无人为此出头话事,一场闹得沸沸扬扬的五州弹劾案就这么虎头蛇尾地不了了之了去,不过么,或许是为了安抚李显的缘故,今番的祭祀大典乃至后头的大宴群臣之荣耀便着落在了李显的身上。
主持祭祀大典乃是天子之礼,荣耀与隆重自是不消说了的,整场仪式从辰时一直折腾到了末时末牌,各种繁文缛节数不胜数,别说一众年事已高的朝臣们了,便是李显本人也被折腾得够呛,好在一切都顺利得很,总算是无差无错地应对了过去,一众人等稍事休息之后,便到了最乐呵的环节,那便是承天门大宴。
皇家赐宴乃取犒劳在京诸般臣工之意,其内容自是丰富得紧,酒是好酒,菜是好菜,歌舞缤纷,丝竹喧天,好一派的热腾劲,或许是因着初次主持这等大宴之故,李显的精神可谓是亢奋至极,不停地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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