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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风流-第3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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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再坚持,自打来到这个年代,李显已是坚持了整整十二年了,纵使神经再坚韧,也渐渐有些扛不住了,真想来个一了百了,学着太宗玩上一把玄武门之变,奈何理智却告诉他,这样做的代价实在是太高昂了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李显实在是不想去走这么条险路,问题是形势会不会真逼到了走那一步的份上,李显却是不敢打包票,故此,不管怎么说,手头这点来之不易的兵权,李显是断然不会放手的!
“天后娘娘驾到!”
就在李显思绪万千之际,一声尖细的嗓音突然响了起来,顿时便将李显的遐思就此打断了去。
“儿臣叩见母后!”
抬眼望见武后昂首从殿门处行了出来,李显自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赶忙将脑海里的遐思尽皆清扫一空,大步迎到了台阶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免了。”
武后向来不待见李显,也不屑于掩饰这等不待见,哪怕李显所行之礼是无可挑剔的恭敬,可武后却连看都不多看上一眼,只是面无表情地吭了一声,自顾自地便行下了台阶,缓步向停在一旁的软辇行了去,自有一大帮随行的宫女们抢上前去,服侍着武后上了辇。
“起辇,摆驾宣政殿!”
正所谓上行下效,武后不待见李显,程登高自然眼中也就没了李显这个太子,哪怕其心里头其实是很怕李显的,可在武后面前,却是摆出了副不将李显看在眼中的架势,丝毫没管李显上没上辇,一待武后落了座,便即人五人六地呦呵了起来。
“跟上罢。”
自打当上了太子,这等不受武后待见的事儿李显可已是遇到过多回了,自不会跟其做甚计较,左右不过是些形式而已,李显也懒得往心里去,待得武后辇动之后,李显便即走到了自个儿的软辇旁,也不用人服侍,抬脚便登了上去,不动声色地一挥手,语气平淡地吩咐了一声。
“起辇,摆驾宣政殿!”
李显本人不计较,可高邈却不能不计较,他每回跟着李显进宫上朝,总要被程登高等一帮子小人为难,心里头早憋足了气,这会儿见程登高又拿出了老一套,自是烦闷得够呛,只是李显不发话,他也不敢有甚出格的言语,待得一听李显有了吩咐,调门一下子拉得极高,尖细的嗓音宛若要把黎明前的黑都捅上一个大窟窿似地,不止是李显措不及防下,险些被吓了一跳,便是已走出了二十余步之外的武后之队伍也起了阵不小的骚动。
呵,这傻小子!
李显虽是略有些惊异高邈的精神头,可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吭气,任由高邈胡乱折腾了去,自个儿的心思却是很快便转到了即将开始的这场早朝上——毫无疑问,今日的早朝会是极为关键的一局,不止关系到眼下的朝局,更关系到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政治态势的走向与趋势,李显不能败,也败不起,真要是败了,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万不得已的一步棋怕也就只能发动了,正因为此,哪怕已是做足了各种准备,可李显还是不敢大意了去,望着愈来愈近的宣政殿,李显脸色的凝重之色也愈发地沉了起来……
第七百三十九章推波助澜(三)
辰时将至,宣政殿的大殿中已是站满了朝臣,但却无平日早朝前那等窃窃私语的嘤嗡声,有的只是静静的肃穆,只是在这等肃穆中却隐隐透着股紧张的气息,概因绝大多数消息灵通的大臣们都已知晓了今日早朝的不同凡响之处,或许将是未来数年里大唐朝局走向何方的风向标,自是没有谁敢掉以轻心的。
“天后娘娘驾到!”
一派死寂中,一声尖细的喝道声突然在后殿转角处响了起来,旋即便见武后在一群宦官宫女们的簇拥下,昂首走进了大殿之中,而太子李显则隔着数步之距也缓步从转角处行了出来。
“臣等叩见天后娘娘!”
一见武后已至,诸臣工自不敢稍有怠慢,忙不迭地各自大礼参见不迭。
“众爱卿平身!”
武后不紧不慢地走上了前墀,由一众小宦官们服侍着在龙床上落了座,面色肃然地环视了下诸朝臣,语气平和地叫了起。
“谢天后娘娘隆恩。”
武后既已开了口,众朝臣们自不敢有甚失礼处,紧赶着按朝规谢了恩,分左右各自落了位,早朝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启奏娘娘,微臣有本上奏。”
就在群臣们方才落好位的当口,一名身着浅紫色官袍的大臣突然从文官队列里闪了出来,高呼了一嗓子,赫然正是鸿胪寺卿元万顷。
“嗡……”
群臣们尽管早就料到后党们会在早朝上发难,但却没想到居然会是如此的迫不及待,甚至没等程登高这个司礼宦官照着朝例宣上一嗓子,元万顷便已是冒了出来,一时间私议之声不禁便大起了。
“嗯,爱卿有何本章直管奏来,本宫听着呢。”
武后并未制止群臣们的私议,悠然地端坐在龙床上,直到私议之声稍歇,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微臣谨遵娘娘懿旨。”元万顷恭恭敬敬地谢了恩,而后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了本蒙了黄绢的折子,缓缓地摊了开来,抑扬顿挫地宣了起来:“微臣元万顷,蒙天皇陛下,天后娘娘不弃,得以就任鸿胪寺,兢业以守,不敢有差,今,有一大食国者,遣使来我大唐,国书已递,内里满是荒谬之辞,竟言我大唐犯其边境,实是颠倒是非,其行也鄙,其言也谬,其心当诛,故,微臣以为当驳回该国议和之请,遣重兵以剿之,方显我大唐之国威无俦!如上,以闻!”
“哦?竟有此事?国书何在?”
元万顷话音一落,朝臣们又哄乱地议了起来,然则这回武后却是没多等,威严无比地一压手,制止了群臣们的乱议,双目含煞地扫了元万顷一眼,寒着声喝问道。
“回娘娘的话,国书在此,微臣已令通译翻出译本,随时可供娘娘垂询。”
元万顷毕恭毕敬地躬身行了个礼,而后再次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了两本折子,并在一起,双手捧着,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嗯!”
武后一扬手,从牙缝里挤出了个字来,脸上神情肃然至极。
“诺!”
侍候在旁的程登高一见武后脸色不对,自不敢怠慢了去,紧赶着应了一声,小跑着下了前墀,接过了元万顷手中的两本折子,又屁颠屁颠地回到了前墀之上,双手捧着要递交给武后。
“宣!”
武后没理会程登高的殷勤,只是漠然着脸,挥手吩咐了一句道。
“诺!”
武后既发了话,程登高自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赶忙站直了身子,将译本摊了开来,一派矜持状地开口宣道:“真神在上,我大食国哈里发阿维叶?伊本?艾比?苏富扬致意大唐皇帝陛下,贵我两国本无旧怨,向有通商往来之谊,缘何兴兵犯我边境,扰我臣民,不宣而战,是谓无礼……”
“狂妄,这大食国当真该灭,安敢妄言如斯!”
“此等蛮荒小国安能与我强唐并立,荒谬,当诛!老臣恳请娘娘下旨,尽发大军,以平灭此獠!”
“不错,贾相所言甚是,这等蛮夷之辈,毫不知羞,战败之国也敢妄自称尊,臣恳请娘娘下诏,发大兵以剿之!”
……
也不晓得大食国书里的原文就是如此,还是通译翻过来的语句有问题,总之,这份国书里充满了嚣张之气焰,面目当真可憎,不等程登高宣完,贾朝隐已是跳了出来,率先开了头炮,旋即,后党们也纷纷出列声援,人人喊打,个个喊杀,一时间满大殿里战云密布,声势当真吓人得紧。
“娘娘明鉴,微臣以为贾相此言甚是不妥,兵圣有云:兵者,国之大事也,生死之道,不可不察也,今大食远在万里之外,我兵纵精,辎重又该当何如之?妄因言而战,置社稷存亡于不顾,是何居心?”
后党们声势虽大,但并不能真吓到了敢言之辈,这不,没等武后作出表态,御史中丞萧明已是从旁抢了出来,毫不客气地指责贾朝隐妄言误国。
“萧中丞何出此言,前番我两万大军便可平灭大食十五万之众,威名远扬,叫贼寇空自麋集大军而不敢稍动,今若是再调数万兵马上去,又何愁大食不灭,至于说到粮秣辎重,今夏大收,已有米贱伤农之虞,何不趁此机会兴兵讨贼,一者可扬我大唐之威,二来也可保得粮价之平稳,两全其美之事,何乐不为哉?”
后党们敢在大殿上公然呼战,自然是早就已做好了相关之准备,这一头萧明话音刚落,那一头元万顷已是毫不示弱地便驳了回去,一派振振有词之状,宛若其真是兵法之大家一般。
“元鸿胪此言差矣,我大唐乃煌煌上国,岂可因言而妄动刀兵,那岂非与蛮荒下国无异哉,今,大食国来使不远万里而来,便是有着求和之诚意,纵使国书中言语稍有无状,怕也不是擅开战端之理由罢?元鸿胪不顾将士死活,强自要战,究竟是何居心?”
元万顷话音刚落,礼部尚书林明度已从旁站了出来,不客气地驳斥了元万顷一把。
“林尚书此言大缪,彼若是真有意求和,那便该卑躬屈膝方是正理,今既在国书中大放阙词,恐非求和之道罢?”
“不错,林尚书此乃误国之言也,我大唐之强又岂容蛮荒小国如此冒犯了去!”
“贾相斯言大为不妥,圣人有宽恕之道,今大食已派使来议和,我大唐若是置之不理,一味要战,怕与圣人之言有别罢?”
“没错,刘侍郎所言甚是,呼战者只顾博取自家声名,却不体军伍之死活,是为谬论误国也!”
……
随着萧明与林明度的出列,太子一系的官员们自也都不肯落后,纷纷进言,一时间呼战派与吁和派就此吵成了一团,彼此指责不休,满大殿里竟噪杂得有若菜市场一般。
“够了,诸公莫非忘了御前不得失礼么,嗯?”
眼瞅着这么争吵下去,这朝议怕是怎么也议不出个所以然来,武后的脸色可就有些不好相看了,一拍文案,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娘娘息怒,臣等知罪。”
武后这么一发作,无论是后党还是太子一系的官员们都不敢再多言,只能是各自躬身谢罪不已。
“哼!”
武后冷冷地扫视了下群臣们,目光逡巡着落到了稳稳端坐在前墀下方的李显身上,语带不悦地开口道:“显儿,你来说,此事当何如之?”
呵呵,这老贼婆又要挖坑让咱去跳了!
一听武后点了名,李显心中不由地便暗骂了一声,以他之能,又怎会不知道武后究竟在算计些甚子,左右不过是要李显当众表态,而后借势加以攻讦罢了,当然了,明白归明白,面对着武后的点名,李显却是不能不出这个头的。
“母后明鉴,孩儿以为此事须得从长计议,大食国既是远道前来议和,我大唐若置之不理,未免有失气度,此非我煌煌大唐所应为之事也,至于谈不谈得成,却须得两说了的。”
武后话音一落,李显便已从锦墩子上站了起来,一个半转身,面朝着武后,一躬身,不紧不慢地应答了一句道。
“娘娘明鉴,老臣以为太子殿下所言正理也,是战是和,终归须的谈后再做定夺才是!”
没等武后就李显的话作出点评,刘仁轨已从旁站了出来,高声附和了一把。
“娘娘明鉴,微臣附议!”
“娘娘,圣人有云:先礼而后兵,则师出有名也,不可不慎!”
“刘相所言甚是,臣亦附议!”
……
刘仁轨乃是宰辅之老臣,尽管在政事堂里的排位并不在前列,可资历却无疑是满朝文武中排第一,他这么一出头,不少老成持重的大臣也都跟着站了出来,到了末了,便是连裴行俭、裴炎等一般不轻易参进后党与太子之争的宰辅们也都纷纷出言附和了起来,人多势众之下,声势远比不到四十人的后党要大了不老少。
“嗯,诸爱卿之言本宫听着有理,那就先议着也罢,只是该由何人主持这和议之事,诸臣工可有人选么?”
武后原也知晓要想不议而战怕是很难通得过朝议这一关,这一见情形果然如预计的一般,立马便转了态度,抛出了个棘手的问题,登时便令满朝文武尽皆失了声,大殿里就此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第七百四十章推波助澜(四)
议和可不是件好差使,旁的不说,就眼下后党与太子一系之间战、和之争如此激烈的情况下,无论是谁来主持这和议,都非得得罪其中一方不可,和议无论达不达得成,都可能会为自己留下祸根,短期内或许不会有甚大碍,可将来呢,天晓得那片云会下雨,这队要是站错了,那后果可不是一般的严重,,在看不清形势之际,中立的大臣自然没谁乐意去干这等吃力又难讨好之事,至于后党与太子一系么,又都自忖毛遂自荐的话,必会遭对方全力反对,与其再起争执,倒不若保持安静为妥,于是乎,满朝文武顷刻间便全都成了木雕泥塑,谁也不肯在此事上轻易发表意见。
“怎么?诸公对此都没甚要说的么,嗯?”
武后等了好一阵子,见无人肯站出来言事,刚稍缓和下来的脸色登时又阴沉了下来,环视了下诸般臣工,冷冰冰地哼了一声道。
“启禀娘娘,老臣有一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任凭武后的目光有多阴冷,诸臣工全都视而不见,气氛一时间压抑得简直令人窒息,可就在这当口上,却见越王李贞从文臣队列里行了出来,一派从容状地朝着武后便是一躬,甚是淡定地禀报了一句道。
“八叔不必多礼,您有甚话但讲无妨。”
一见到站出来的人是李贞,武后的脸色虽淡然依旧,可眼神里却是飞快地闪过了一丝精芒,但并无甚太过的表示,只是虚抬了下手,客气了一句道。
“诺。”
李贞恭谨地行完了礼,一抖宽大的袖子,神情淡定地开口道:“娘娘明鉴,老臣先前听诸臣工之踊跃进言,心中感慨不已,嗯,我大唐能有如此多敢言之士,何愁社稷不盛哉!今,大食国不远万里遣使而来,我大唐确是不可失了待客之道,这议和一事么,倒也确实该好生商榷上一番,既不可因盛气凌人而失了我泱泱大国之体面,也不可没了尊卑上下之分,既要保证我大唐之既得利益,也不可让蛮子说我大唐无容人之量,故此,老臣以为这主持和议之人选便是关键之关键,纵观朝中衮衮诸公,能行此事者,唯太子殿下耳,老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只消太子殿下出马,必可大有斩获焉!”
“嗡……”
李贞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全都炸轰了堂,不止是太子一系的官员们惊愕莫名,便是连后党们也颇觉意外,愣是搞不懂李贞好端端地玩出这么一手究竟是何用心。
“此事万万不可,太子殿下乃我大唐储君之尊,岂可与区区蛮国来使对等之,荒谬,着实是荒谬!”
群臣们正自惊愕莫名之际,御史中丞萧明已是忍不住了,也不等李显示意,便已气咻咻地从旁闪了出来,高声驳斥了一句道。
“萧中丞此言差矣,太子殿下文武双全,辩才更是天下无双,为国谋利向不后人,又兼河西诸军皆太子一手操练出来之兵,是该战该和,唯太子殿下能有准确之判断,换了他人,又岂有这般能耐!”
对于萧明的指责,李贞并没有回答,只是但笑不语,自有裴守德从旁闪了出来,抢白了萧明一句道。
“不错,裴侍郎所言甚是,此等要务,非太子殿下莫能为也,微臣附议!”
“娘娘明鉴,越王殿下所言正理也,为确保稳妥,微臣也愿举荐太子殿下主持和议大局。”
“微臣附议!”
“臣亦附议!”
……
裴守德话音一落,八九名越王一系的官员便即纷纷出了列,各自附议不已,人数虽不算多,可一个个音量都不小,倒也颇为闹腾的。
“显儿,你八叔如此竭力举荐于尔,本宫也深以为然,不知显儿可愿为娘分忧否?”
武后要的便是偷袭的效果,这一见太子一系除了萧明之外,都尚在犹豫之中,自不肯放过这等逼迫李显的大好机会,这便毫不客气地将重担往李显身上压了过去。
嘿,李贞那老儿果然按捺不住了,这是要拿咱当投名状来着!
李显早就料到李贞迟早会跟武后同流合污,但却没想到这一幕会来得如此之快,冷不丁被李贞这么偷袭了一把,心里头当真有些火气上涌的。
“母后明鉴,孩儿才疏学浅,实不敢妄称文武全才,此番和议之事重大,还请母后示下底线,孩儿也好遵照着办理了去。”
李显的脑筋转得飞快,瞬息间便已看破了武后与李贞所耍的小伎俩之根底所在,但并未放在心上,而是从容地应答道。
“嗯,显儿能有为娘分忧之心便是好的,至于底线么,娘倒是没甚底线,诸臣工以为这底线该如何定了方好?”
武后联手越王,为的便是拉李显上套,本来么,李显若是不问底线,武后也打算给出条高压线的,这会儿李显既然问起了,武后自是不会有甚客气可言,当然了,她也没蛮横到直接下旨的地步,而是假惺惺地将问题抛给了众朝臣们。
“娘娘明鉴,微臣以为此番战事本就是大食国不遵我大唐号令,擅自入侵波斯而起的,其罪在大食,欲议和,须得其国主亲来道歉,并保证不再骚扰波斯,另,我大唐出兵万里,耗资颇巨,也须得大食赔偿所耗,再有,其国既已败于我大唐之手下,那就该依旧例称臣,有此三条在,这和议也就可行了。”
元万顷显然是早就得过了武后的提点,不等诸臣工反应过来,他便已再次从旁闪出,开出了三个苛刻已极的条件。
“启禀娘娘,微臣以为元大人所言甚是,有此三条在,就容大食暂且苟活也罢!”
“不错,此三条大利也,可行!”
“该当如是,臣附议!”
……
一众后党们虽事先不曾得到过有关这三条款的提示,可一见武后频频点头不已,自是都知晓元万顷所言乃是出自武后的授意,自不敢怠慢了去,纷纷站了出来,高声附议不已,而越王一系的官员们也不甘落后,同样是对三大条款高唱赞歌不止。
“嗯,诸公能言及此,可见都是用了心的,本宫看是可行,就这么定了也好,显儿可有甚异议么,嗯?”
太子一系的官员们显然都没料到这朝议居然变成了这般模样,一时间还都没能找到反驳元三条的妥善法子,正自焦急间,武后已是毫不迟疑地放了话。
这也叫底线?有这么三条在,压根儿就不必谈了,直接开打也就是了!
眼瞅着武后与越王这么一唱一合地必欲置自己于死地,李显心中自不免有气,脸色隐隐有些不好相看,当然了,这都是做给武后看的罢,实际上,李显气归气,却并不是很在意这所谓的元三条,只因李显早在大食使节团尚未到来之前便已做足了准备,倒也不怕成不了事,只不过李显也不想平白便接了这么个烫手的山芋,这便假作沉吟了片刻之后,方才正容道:“苟利国家,生死以之,孩儿不敢辞也,然,是战是和却非儿臣可以独断的,须得父皇下旨方能作准,此一条还请母后体谅则个。”
“这个自然,显儿办事,你父皇与娘向来是放心得很,此事便如此定了也好,唔,显儿若是太过劳累了也不妥,这样罢,此番议和自以显儿为主,另由元万顷为辅好了。”
将河西军尽行派去波斯湾一事,武后原就曾试探过高宗的意思,已是得了默许的,自无惧李显之提议,这便很是爽快地答应了李显的要求,然则顿了一下之后,又觉得不是太放心,眼珠子微微一转之下,将元万顷硬生生提拔成了李显的副手,话音一落,也不给李显再进言的机会,站起了身来,缓步便向后殿行了去。
“散朝!”
一见武后已走,程登高自不敢多加耽搁,扯着嗓子呼了一声,便即领着一众宦官宫女们追在了武后的身后。
“太子殿下,老臣恭祝您马到成功了。”
朝既散,诸臣工们自是纷纷散了去,可李贞却是没急着走,满脸笑容地凑到了李显身前,拱着手道贺了一句道。
“这可都是八叔举荐之功,本宫不敢或忘啊。”
望着李贞那张贼兮兮的脸庞,李显很有种给他来上一记老拳的冲动,说实话,要不是李贞在那儿推波助澜,这议和的差使是怎么也不会落到李显的身上的,若不是李显早有准备的话,此番可真就要被李贞给害惨了,当然了,心中有气归有气,李显却是不会做出甚失态的举措,只是笑呵呵地还了个礼,话里有话地回答道。
“不敢,不敢,老臣还有些公务在身,就先告辞了。”
李贞之所以得了便宜还要卖上一把乖,为的便是做给后党们看的,以表明其如今与李显已是不两立之势,而今目的已然达成,自不想再多逗留,打了个哈哈之后,便领着李冲等人就此扬长而去了。
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走着瞧好了!
李显漠然地扫了眼李贞那颇显得意的背影,也没再多言,抖了抖宽大的衣袖,缓步便向后殿行了去……
第七百四十一章东宫盛宴(上)
“臣等叩见殿下!”
太极宫的书房中,林明度、萧潜等数名太子一系的中坚大臣正与张柬之叙着话,突然间见到李显从屏风后头转了出来,忙全都起了身,各自大礼参见不迭。
“免了,都坐罢。”
李显昨夜一宿几乎未睡,早朝散了之后,又去高宗处叙谈了良久,待得回到东宫,人自不免稍有些疲了,只是精神却尚算不错,脚步沉稳地走到了文案后头,一撩衣袍的下摆,端坐了下来,一压手,声线平和地吩咐了一句道。
“谢殿下。”
林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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