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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 明月-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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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俭淡淡的一笑,“朝廷的敕书下来了,任苏海政为安西大都护。”

第78章挥金如土无知无畏

第78章挥金如土无知无畏

苏海政?琉璃怔了一下才道,“怎么会是他?”显庆元年的那场屠城风波之后,此人一直依然当着他的伊州都督,不曾听说有什么动静,怎么突然便提拔成大都护了。

显庆三年,突厥十姓归唐,设于西州的安西都护府便迁回了龟兹,升级为安西大都护府,西州这边则改为西州都督府,裴行俭依旧是都督府的长史。而安西大都护则是当时领兵平了龟兹国叛乱的大将军杨胄,两个月前,杨胄病逝,谁是下一任安西大都护,这边的猜测也颇多,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位伊州都督。

裴行俭倒是神色平静,“如今圣上心思大约都在百济与高句丽上,西疆这边派不出人来,如今能当大都护者,无非伊、庭、西三州长官,麴都督一则到底不是唐人,二则性子也平和了些,吐蕃日渐坐大,虎视眈眈,麴都护守成也罢了,难道还能挥军以抗吐蕃?如今的情形又不是三年前那般,因此,苏都督能任此职也不算什么出奇。你放心,他虽是大都护,却也不能管到西州的日常事务上来,不过是麴都护每年要去龟兹拜访一番,我这做长史的,倒是躲得开。”

琉璃心里松了口气,忍不住又问道,“不是还有一个庭州么?”

裴行俭笑了起来,“如今的庭州刺史乃是来济。”

琉璃顿时有些发窘,自己在西州这些年,竟是不知与西州相隔最近的庭州的刺史,便是当年那个坚决反对皇帝立武则天为后的宰相来济记得前几日的邸抄上还记着武皇后今年六月间又诞下了一名皇子,还因此大赦天下,恩宠之隆,似乎有增无减。就如裴行俭所说,三年前朝廷早已彻底清算过一遍,如今的确无需再过于忌惮与长孙无忌有旧之人,但也不至于会提拔来济去当安西大都护。

裴行俭笑着轻轻捏了捏她微红的脸颊,“你原是不用知道这些。”不知想到什么,笑容却慢慢的淡了。

琉璃瞅着他脸色有些不对,忙道,“怎么了?”

裴行俭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只是突然想到,如今似乎也只剩下来刺史……”

琉璃立时明白了过来——当年那些反对武则天的人中,地位最高的长孙无忌、禇遂良、柳姡А⒑ヒ严なッ说椝炝既ナ赖寐栽纾溆嗳龆际窃谌昵暗那逅阒虚婷婕幢怀遥鬃逑な鞣帕肽希⑸闲樟⑿粘に锏墓僭币脖淮笈狩怼:迷谖髦莸降自独敕绫蟛糠治髦莨僭鄙踔炼疾涣私饽芹〕弦恍行械南⒑团嵝屑蠡嵊惺裁垂叵怠V挥信嵝屑笞约盒那橛行┑吐洹t鸪缭@鋈ズ攘肆饺站疲埔链蟾攀堑昧唆鸪缭5奶岬悖怖从镂蘼状蔚目斫饬肆鹆б换亍A鹆Р挥煽扌Σ坏茫倘皇前氲愣疾坏P牡模嵝屑蟮S堑囊簿皇亲约旱那俺獭�

看见裴行俭眉头微蹙,琉璃正想开口,裴行俭已提起精神换了话题,“我这次带回了新鲜的鹿肉鹿血,已交给厨娘了,你晚上要多吃一些。”

这几年西州无事,一年至少两次的出门行猎便成了西州官员们的例行公务,裴行俭也十分喜欢,每次回来都会带上好些鹿血鹿肉,琉璃早已对此兴致缺缺,却还是笑着点头说了声,“好”又问道,“你这次可有猎到什么好东西?”

裴行俭扬眉一笑,“你可见我哪次落空过?”他似乎也不想在屋里多呆,携住她的手便往外走,“你跟我来”

前院针线房边上的库房里,地上已放满了初步风干的皮毛,管家老何正在翻翻拣拣,一见琉璃便笑道,“娘子快来看,此次阿郎猎了好几只赤狐,毛色都极好。”

琉璃走近一看,果然有六七张棕红狐狸皮,还有两张狼皮,若干獭皮、兔皮之类,她看了一遍,点头道,“果然又够做件狐皮坎肩了。”又回头问裴行俭,“此次不曾猎到大野物?”

裴行俭笑道,“我和玉郎都猎到了一头豹子,横竖家里豹裘都有两件了,索性便送了他。你看看还想做些什么?”

琉璃笑了笑没做声,这几年她才发现,裴行俭是个手头极其散漫的,库房里这些皮毛,估计最多是他猎物里的一半。即便如此,但凡自己几天之内没想好用途收到一边的,转眼也会被他送个精光。因此西州大小官员打猎时都喜欢和他一处,而家中库房虽然每年会收进上百张皮子,自己若是临时要想做什么皮毛物件,却要上市坊去买……

只是这几年流水般从他手上送出去,不但有皮毛美酒金银器皿,还有那些感恩戴德的突厥都督、叶护们送来的舞女艳婢,琉璃对此倒也心平气和,随手指了几张獭皮,“这几张颜色还好,留着做些手笼、护膝吧。”

老胡笑嘻嘻的应了,吩咐人进来将琉璃挑中的皮毛都抱出去泡入清水,明日好进一步清理、鞣制。琉璃耐不得库房里的味道,转身到了外面,还未立定,就见云伊满面春风的进了院门,一见琉璃就笑道,“姊姊,你快来看看,我前几日亲手猎了只黑狐”

琉璃赶紧露出了几分惊讶的表情,“黑狐?”

云伊眼睛越发明亮,献宝般的拉过身后的婢女,“便是这张”那婢女手里捧着一张完整狐皮,除了尾巴尖端的一点白色,其余地方都是乌黑发亮。

琉璃看了两眼,真心的叹了句,“当真是少见”

云伊笑得眼睛都弯了,“我打猎也打得多了,还是第一次猎到黑狐,这西州也就姊姊配穿它,姊姊不许推脱”

琉璃顿时很想望天——云伊这句话要让那些西州贵女官眷们听见,不知又要招惹多少麻烦,偏偏云伊自己是个对麻烦毫无感觉的人,想到屋里的那张帖子,她不由摇了摇头,“你给十张我也敢收,只是什么配不配的,此话还是少说些罢。”

云伊只听了前面半句便兴高采烈的吩咐婢女,“你去把这皮子送给老何,”回头又问,“姊姊你说什么?”

裴行俭一直站在库房门口,此时才淡淡的道,“云娘,祇夫人可跟你说了都护府明日有小宴?”

云伊听到他的声音,神色立刻收敛了许多,叫了声“姊夫”,又茫然的道,“我只是回去换了件衣裳便过来了,无人与我说过什么,横竖什么宴的我都不爱去,那样的吃酒说话,还不如坐在屋中等明年下雨”

裴行俭低头咳了一声,停了片刻才道,“明**还是陪你姊姊一道去的好,此事与你或许也有几分干系。”

云伊“咦”了一声,挠了挠头,“我都半个月不在西州,半年不曾跟她们说过话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琉璃早已忍俊不禁,挽了她的手便往内院走,“我慢慢告诉你。”待云伊在屋里坐下才道,“也没什么,你也认得的那位张夫人,前几日到我这里旁敲侧击了一番,意思是长史如今该娶个平妻或纳个贵妾,被我回绝了,祇夫人多半是想乘你们回来之前圆了这事儿。”

云伊哈哈大笑起来,“这位张夫人真真是太闲了,怎么又找到姊姊头上了?她难道又看上了姊夫?”

这叫什么话?琉璃心头顿时涌上了深深的无力感,想了片刻还是问道,“世子后来都不曾与你说过,她为何会找到你?”

云伊摇头,“他只是笑了一通,说我答得好,再没说旁的。”

琉璃揉了揉了额头,云伊的确答得好半年前这位张夫人找到云伊,拐弯抹角、明示暗示不知说了多少,她居然一句都没听明白,待到张夫人终于急了,跟她说做女子的要贤惠大度,要替夫君着想,世子身份高贵,得有一个与他身份匹配的高门女子,才能帮他打理事务。云伊才终于听懂了,却回道,“难道你想嫁给玉郎?”张夫人顿时气得哆嗦了起来,好容易呵斥了一句。“你胡说什么?”云伊便跟上了一句,“你既然不想嫁他,为何要管他的事?是太闲了么?”这位以会说话著称的张夫人当场仰倒,被婢女们扶出了世子府,从此满西州的贵妇再没有一个敢跟云伊啰嗦半句。

看着眼前这张欢乐的笑脸,琉璃一时简直有些怀疑人生:也许,她也应该直接点?不用去考虑什么张氏与祇氏都是西州最顶尖的高门,去考虑祇氏终究是麴都护的夫人,去考虑那些名声传闻……

云伊得意洋洋的笑道,“玉郎还说,若是下次还有人不识趣,便是长辈们,我也不用给她们留面子”

琉璃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有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云伊就够可以了,怎么还有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麴崇裕有这么教人去闯祸的么?麴崇裕把云伊当成什么了?

对于云伊和麴崇裕的事情,她其实一直不大看好。云伊当初知道父亲去世,部落中已是兄长当家,便说她不想回去,想和麴世子在一起。琉璃很是吃了一惊,又苦劝了她半日:麴崇裕在长安有妻有子,嫁给他只能是妾室,而且西州高门也不会把一个突厥贵女放在眼里……云伊却诧异的看了琉璃半日才答道,“这与我有什么关系?”琉璃顿时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往无前的奔向那个叫麴崇裕的火坑——不过,除了开始时很是吃了些苦头,这几年麴崇裕待她竟是十分宠纵,便是都不带家眷行猎,她说一声要去便也应了,人人都觉得云伊占了大便宜,似乎只有琉璃一个人是在杞人忧天……

云伊见琉璃愁眉苦脸的表情,笑得更欢,“姊姊你莫不是担心明日去都护府还会遇到那个莫名其妙的张夫人?你放心,云伊陪你去便是”

第79章盘根错节如意算盘

第79章盘根错节如意算盘

和琉璃一道用过晚膳,云伊又足足消磨了半个多时辰,把自己这次打到的所有猎物都描述了一遍,直到院内传来“麴世子过来了”的通传,才意犹未尽的起了身,“姊姊,明**等我一起去”

琉璃笑着点头,将她送到前院,只见麴崇裕与裴行俭竟是在书房里,不知谈些什么,见到两人却默契的停了话头。裴行俭只微笑道,“明日还须云娘辛苦一趟。”

麴崇裕看了云伊一眼,挑了挑眉,“好说全西州,原也只有她能克住那些长舌贪心的妇人”又对云伊道,“你只记得莫让人欺负了去,别的都不必管”

云伊扬起了头,“我何时教人欺负过?”

麴崇裕轻声一笑,他已到三十而立之年,面容变化不大,气度看去倒比早先要沉稳几分,但这一笑之间,眉梢眼角依然全是风流,语气里更是一派不羁,“我这不怕你见到这个夫人那个夫人,忘了么?”

琉璃不由哽了一下——明日的主人不是旁的夫人,是祇夫人,论理两人都该叫声“庶母”的麴崇裕是怕云伊对她太客气了么?她正想开口,麴崇裕已笑着抱了抱手,“多有打扰,我这便领她回去了。”说完转身拖了云伊的手便往外走。云伊回头笑着挥了挥手,跨出门槛时悄悄踩住了麴崇裕的袍角,麴崇裕身子微微一晃,警觉的停下脚步,一把将云伊揪了出去。

这对活宝的岁数到底长到什么地方去了?琉璃望着俩人的背影,不由哑然失笑。裴行俭也笑了起来,回身从书房里取了本书,“这套杂记你可曾看过?”

琉璃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西京杂记”四个字,笑着摇头,“不曾看过。”

床头暖暖的烛光照在入秋刚换的杏黄色绸帐上,那些刺绣的折枝菊花显得分外娇娆,琉璃散了头发换了中衣,靠在裴行俭的肩窝里,听他一字字念着杂记里那些短小有趣的故事,听着这最熟悉不过的温润声音,心头渐渐变得一片安宁。

床头案几上的蜡烛“啪、啪”的响了两声。琉璃身子一动,裴行俭放下书道,“今日先念到这里罢,我来。”他斜签着身子拿起竹剪,将卧羊烛台上的几支蜡芯都剪得平齐,这才靠回床头。

琉璃把书拿在手里,略翻了翻,轻声道,“我怎么不记得家中有这书?”

裴行俭笑道,“西州这种杂书不多,这两卷《西京杂记》还是麴玉郎托人从长安带回来的,今日送过来,大约是想着还我那张豹皮的人情。他看着率性,心思却是极细的。”

琉璃略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裴行俭说得对,麴崇裕不是爱占便宜之人,这几年里,白叠坊那边她再没出过几个主意,但那四成的利,却是一年比一年多……她不由皱起了眉头,“我当真有些不明白。”

裴行俭笑了起来,“你是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待云娘?”

琉璃叹了口气,“我的确不明白,云伊她性子直率,又是草原上长大的,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可麴世子怎么也不提点她一些?得罪了祇氏,于云伊又有什么好处?”麴崇裕对云伊的宠,有种不管不顾的胡闹劲头,她每回笑过之后,心里总是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安。

裴行俭沉吟片刻,“你可知张氏、祇氏她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琉璃只能摇头,她也想不明白,张氏祇氏她们以前在云伊面前絮叨也就罢了,怎会突然管到自己头上来?

裴行俭淡淡的道,“麴都督的身子有些不大好了,今年两次行猎,他都不曾去。”

琉璃侧头看了裴行俭一眼,更是纳闷,麴智湛没出城游猎,是因为身子不好了么?不过,这跟她想知道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裴行俭笑着拍了拍琉璃,“你也知道,西州这些高门里,以敦煌的张氏与祇氏最是显贵,两家世代通婚,麴氏族人里也多有他们的血脉。”

他停了停,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嘲讽,“这些世家最是看重家族前程,为保门庭不衰,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原先的高昌国,这些大姓关系盘根错节,高昌上至王侯,下至门吏,都为他们所把持,那样自是千好万好。只是如今时过境迁,麴都护在时还好说,他重用的幕僚官吏,多是高昌旧人,可他若是一旦有个三长两短,这些高门又该如何令官府依旧为他们所用?最把稳的法子,自然还是两姓之好,婚姻之实。”

“论理,麴玉郎若能子承父业,他们最是乐见,可麴玉郎性子高傲,心思飘忽,不在他身边放一两个自家女儿,这些人终究不大放心。以前世子府中不收女子,谁都无可奈何,云娘去了后,这几年他们在玉郎这边已试探过无数回,都被他毫不客气的挡了回去,如今麴都督身子不大好,他们大约也是急了,这才想到要从云娘这边入手”

琉璃恍然点头,难怪麴崇裕巴不得云伊让这些人多吃些苦头。他的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她们如此算计于他,他大概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正好借着云伊出这口恶气吧?只是,“如今,她们是见云伊那边不好下手,退而求其次?”

裴行俭笑道,“也不尽然,这回朝廷的敕书一下,麴家那边大约是早几日便得了消息,他们看着日后世子这边只怕把握不大,这才会把主意打到了你的头上。这些人,惯是借着最冠冕堂皇之言,行最阴私刻薄之事,你越是以礼相待,她们越会以势相欺,我若早些回来,定不会让你理会她们。”

琉璃这才明白过来,此次是苏海政而不是麴智湛当上了安西大都护,让这些人发现朝廷似乎更愿意重用唐人,那么麴智湛若是去世,也很可能是裴行俭而不是麴崇裕继任西州都督。自己的情况如此,自然看起来比麴崇裕那边还要有机可乘得多。利字当头,难怪这些历来不大瞧得上自己的西州贵妇们,居然开始关心自己日后的打算,苦口婆心的教育自己要做个贤妇却不知这样的做派,她早就在临海大长公主身上领教过了

她冷冷的点头,“我明白了,明日之事,我自有分寸”只是想到她们看中的“可乘之机”,不由还是皱起了眉头。

裴行俭揽住她的手臂紧了一紧,声音却变得轻快起来,“琉璃,你莫胡思乱想,你便算信不过我,也该信李公我不是无后之人,你的面相更是少有的齐全,又有什么可担心的?你我如今身子都不大好,自是先养好身子要紧,待身子好了,自是什么都会有。”

他自不会是无后之人,琉璃记得明明白白,可她自己么,她不记得了,也不敢去细想……只是想到裴行俭每年也装模作样的跟着自己喝上好几天汤药,说是当年喝酒太多伤了身,也要好好调养,她的心中不由一片柔软,转身抱住他,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口。

耳边传来最熟悉的心跳声,琉璃轻轻的出了口气……但愿那位李大神棍的预言都能中

裴行俭揽紧了她,低声笑道,“我只怕你日后嫌我烦你,让你太过辛苦”

琉璃只是轻轻笑了笑,静了片刻,索性换了个话题,“我还是有些不大明白,我原先便听闻祇夫人经常劝着云娘要大度贤良,似乎还颇有心把自家侄女塞给她做‘姊妹’,如今咱们的事情,她又掺了进来……她好歹是世子的庶母,祇家有她,又有什么可担忧的?”

裴行俭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此事西州高门都心里有数,你与她们来往得少,才会不知道这段缘由,麴玉郎他,并非麴都护亲生。”

琉璃吃了一惊,转头看着裴行俭,有些不大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裴行俭微笑道,“我难不成还能哄你?麴玉郎的亲生父亲是麴都护的长兄,做过几日高昌国王的麴郡公,大约是因麴都护膝下空虚,到长安后才过继给他的。至于祇氏,则是麴都护回高昌后娶的侧室,日后只怕也不会去麴家,她待麴玉郎既无生恩亦无养恩,连情分都谈不上,又如何能干预他日后的公务?”

这样说来,这位麴崇裕,当初其实是高昌国正经的王子,西州是他家世代的地盘,难怪当初心心念念要跟裴行俭作对琉璃摇头叹道,“原来如此。”那个祇氏,其实也是心慌的吧?只是……她隐隐觉得有件事似乎不大妙,还想再问,裴行俭的双唇已贴上她的耳垂,声音低得不能再低,“莫再想别人的事了,琉璃,这些天,你想我不想?”

“呼”的一声,五支蜡烛熄灭了四支,杏色的绸帐顿时变得半明半昧,连盛放的菊花都染上了浓浓的柔媚气息。

………………

第二日一早,裴行俭依旧是寅正便起了身,轻手轻脚穿了靴子,听见身后略有动静,回头一看,琉璃已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裴行俭笑着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还早,你先睡会儿,我让小米到时辰了唤你起来。”

琉璃“嗯”了一声,裴行俭穿上外袍时,却又听见了她微哑的声音,“今日晚间我不想再吃鹿血肠,你叫他们不要做了。”

裴行俭一怔,笑了起来,“怎么想起了这个?”

琉璃道,“你不知道么?鹿血肠原是要一早便要开始准备的。”说着竟是越来越清醒,“今日还要去赴那个午宴,还有好些皮毛要看着他们收拾,我还是起来罢。”

裴行俭有些意外的回头看了一眼,突然笑道,“早知你精神这般好,我原不该……”琉璃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裴行俭哈哈一笑,收了话头,“我先出去活动下手脚,回头咱们一起用早膳。”

琉璃看着裴行俭的背影,隐隐觉得有件事情忘记了问他,一时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直到用过早膳,送他出了门,这感觉还是若隐若现。她处置完家务收拾了一番,还没出门,便听小婢女紫芝在帘外笑道,“娘子,云娘来了。”

琉璃不由“哎呀”一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老天,自己的记性是怎么了?

第80章直言不讳寸步不让

第80章直言不讳寸步不让

挑帘进来的云伊,身上还带着一股早间特有的清新气息。她头上戴着锦绣小帽,身上穿着浅绯色翻领对襟衫和碧色条纹收口裤,腰间的玉带上,香囊小银刀都挂了个齐全。若是别人穿得如此桃红柳绿,难免会有些俗艳,可衬着她脂粉未施却唇红齿白的面孔,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便如树梢上刚刚盛开的海棠花。

琉璃心头正有几分怔忪,一时只是看着云伊发愣,云伊已笑着转了个圈,“姊姊,你看我穿得好不好?”

琉璃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笑容,“好看得紧,西州城里也就是你能这么打扮。”云伊这两年真是越来越美,只是这样美丽的女子,难不成也要像祇氏一般……

云伊看了琉璃一眼,拍手道,“姊姊打扮才是好看”上来亲亲热热的挽住了琉璃的手,“咱们这便过去。”

云伊的步子极快,一路又说又笑,琉璃心里有事,恨不得立刻找到裴行俭问上一句。等抬眼看时,面前已是麴府的大门。站在门前迎客的,却是她已有些日子没见的麴镜唐。她穿着浅碧色的衫子与白绫裙,头上只戴着一枝羊脂玉的钗子,整个人就如在云端般清清淡淡的不沾尘气。

见到云伊,麴镜唐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待互相见了礼,秀眉微挑,“人也齐了,你们来得倒正是时候。”

看着眼前这张秀雅的面孔,琉璃心里早是一动,她以前就觉得麴镜唐与麴崇裕生得很有些相似,亲兄妹也不过如此——按裴行俭的说法,他们可不正是嫡亲的兄妹?难怪她待云伊与别个不同,连带自己也沾了些光。她笑着点了点头,“是我们来迟了。”

云伊也笑道,“镜娘你今日也来做客?我倒是来对了”

麴镜唐引着两人往里走,语气依然是淡淡的,“我却是来错了,早知云娘会来,今日我何必多此一举?”

琉璃不由笑道,“哪里的话,我领情得很。”

麴镜唐瞟了瞟她,原本清冷的笑容里倒是多了几分暖意。

堂屋的门帘早已卷起,随着婢女们的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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