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淑女-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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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方落，琉璃猛地抬头望向自家小姐，使劲地眨眨眼，提醒她不要乱说话。并用嘴巴无声地提示道，“他是老爷，是您的父亲”

　　　　徐青绫闲闲地瞥了琉璃一眼，并不予以理会，兀自道，“你们快说呀要不然，你们就给我滚出去”声音透着跋扈，娇蛮异常

　　　　见自家小姐如此，这可把琉璃给急坏了，以为徐青绫没有收到她的暗示，才会大放阙词。于是，忙压低音量，小声地说着，“他是老爷”

　　　　而徐青绫依旧对琉璃不理不睬，只是愤恨地望着那背影，似要将他的背影灼出洞来。

　　　　“小姐，他是老爷”琉璃指了指徐正宏，终是喊了出来。因为憋着久了，没控制好音量，声音在静谧的屋子中，显得极大，端的是有些震耳。

　　　　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跪着的琉璃，看得琉璃无措地低垂下头，不敢再望徐青绫一眼，更是不敢再提示她什么，自然，也无法帮衬着她。

　　　　可怜的琉璃，她“似乎”并不知晓她家小姐，是故意为之的凭白让她遭受了那两人的冷眼，吓得她将脑袋低垂至胸前，半晌不敢言语。

　　　　不过，此时此刻，也不需要琉璃再提示些什么了因为，那约莫二十多岁的女子，转过身来，似乎方才发现她的存在，余光扫了她一眼，随后，向她曲膝一礼，“五小姐，您可是回来了老爷等您很久了”

　　　　声音极为温婉动听，都能将百炼钢变成了绕指柔。

　　　　然而，不知道是否是徐青绫的错觉，她总觉得那声“五小姐”，听起来怎么会是那般讽刺呢？她微蹙了蹙眉，望向那女子，此时，那女子也抬起头来，恰恰好对上了徐青绫打量的眼神。

　　　　她微扯起唇角，想来是想对她一笑，却是在半路就急急地收住了，满眼诧异方才她用余光扫向她之时，只是瞥见一个女孩站立在眼前。此次是真真切切地看清了她，却给了她极大的冲击。

　　　　旋即，低垂下头思付着，四年前，这徐青绫不还是个矮胖女孩吗？如今怎会出落得袅娜娉婷，仙姿玉色？她百思不得其解，一个人，再怎么变，反差也不会这么大啊

　　　　王姨娘打量着徐青绫，同时，徐青绫也在打量着她，确实是一个年轻美貌女子，芙蓉面，身段苗条，透着些书卷气儿，难怪徐正宏徐大老爷会独独带上她

　　　　王姨娘思量片刻，仍有些不信，忙抬头想要再次打量徐青绫，却正好又对上了徐青绫探究的眼。只是稍稍尴尬一下，随后，便自如地笑道，“老爷，真真是女大十八变，五小姐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徐青绫不觉恶寒，她的长相好像与水灵沾不上边吧

　　　　而王姨娘稍顿了下，复又道，“这模样，简直跟白姐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还别说，真跟老爷有些像呢”说完，掩袖，嗤嗤地笑了。

　　　　王姨娘这潜在的意思，徐青绫听得再清楚不过了，借此事重提白姨娘对徐正宏的不忠。那件事想必是他心中永远的痛，竟让一个小妾给了他一顶大大的绿帽子王姨娘的用意，便是好借此叫他恼了她。

　　　　待王姨娘说了这番不中听的话后，徐正宏才离座起身，俯视着一旁的王姨娘，沉声道，“你先出去吧”

　　　　声音中透着些微的不耐，若不是她一向五官灵敏，发现了，旁人必然是察觉不出的。心中纳闷，她从另一个角度望去，望见了她所预期的此时，徐正宏正皱着眉头，满脸不悦。

　　　　而王姨娘自然是没有看到，倒也未无理取闹，只是极尽温柔地向徐正宏曲膝行礼，知礼道，“是，老爷，那婢妾在门外等您”

　　　　“你直接回正院等吧”随即，又加了一句，“我与青绫，可能得说上好一阵子你最近身子不适，午间日头又大，还是先回正院歇着吧”

　　　　王姨娘一改她方才带着委屈的脸，眼带欣喜地应道，“是，老爷您与五小姐多年未见，想必有很多话要说，婢妾就不打扰您们了”说着，行礼后，再次望了徐青绫一眼，而徐青绫则回了她一个鬼脸，王姨娘先是一惊，随后，一脸了然

　　　　最终，王姨娘是带着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退出徐青绫屋中的。

　　　　王姨娘一走，屋中又恢复了方才压抑着的静谧，琉璃跪得有些手足无措，望望站着不动的徐青绫，瞧瞧同样站着的徐正宏，不知如何自处

　　　　父女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未先开口说话

　　　　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

　　　　徐青绫瞧见徐正宏翕动着双唇，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先他一步动了。她越过徐正宏，刺啦啦地坐在了屋中唯一的一把方凳上。拎起水壶，就粗鲁地倒上了杯茶水，自顾自地喝将起来，全然不顾，身边站着自己的父亲，长辈。

　　　　茶盏迅速见底，她确实是渴了，并不是完全装出来的。看了一眼空茶盏，将它重重地撂在桌上，动作不见优雅，只见野蛮，张口娇蛮道，“你现在还来做什么”

　　　　徐正宏并没有就着她的话说，只是说了句，“别再装了，这儿没有别人”

　　　　此话，并没有如意料中般将徐青绫给咽着。

　　　　她嫣然一笑，她从没想过要瞒着他，也不可能瞒得住，毕竟他在春华诗会上见过她

　　　　徐青绫轻轻推了一把那空茶盏，在它即将倒在桌上滚动起来前，又堪堪将它扶住，如此来回把玩几下，曼声道，“徐大人，小女子倒是想请教一下您，您今日来此，到底有何贵干？”

　　　　也不等徐正宏说些什么，冷声道了句，“人都没了，你还来作甚么？”

　　　　那声音似乎是从冰窖中传出来的，冰冷冻人带着不解，带着责问，带着愤怒，带着丝丝的心痛，想要借此，将徐正宏冻得体无完肤。

　　　　“你先出去吧”徐正宏并未即刻回答徐青绫的质问，只是开口遣琉璃离开。

　　　　而琉璃没有立即起身，只是将眼望向自家小姐，征询她的意思。

　　　　徐青绫轻轻地点了点头，应了。

　　　　支起跪得发麻的双腿，琉璃极为艰难地站起身，向徐正宏福了福身子，“是，老爷”，这才退了出去，顺道将王姨娘离去时，大张着的门，轻轻带上。

　　　　“你的这个丫鬟倒是调教地不错，还算忠心，明白自己的主子到底是谁”我倒是也放心了。

　　　　徐正宏的这番话语似乎透着些欣慰，徐青绫诧异地望向他，没想到他没有不满，反而夸赞琉璃一番。确实懂得识人，不愧是今上极为信赖的大臣。不过，识人甚明的他为何会认不清，白姨娘根本不可能做出那种不守妇道之事。

　　　　这岂不是说不过去

　　　　因此，对于他对琉璃的赞美，徐青绫不置一词，直接切入话题，“您这是在百忙之中，特意抽空来探望我的吗？”话落便嗤笑出声，嘲弄道，“我想，徐大人，不至于如此清闲吧？”说着，碰了碰茶盏，“那么，您到底为何而来呢？”

　　　　徐正宏轻叹了口气，捂着胸口，悲痛道，“绫姐儿，我知道你怨我，也恨我是父亲不对，不该对你们母女俩如此将你们遣到别院，又撒手不管，这才使得宛如，……，你的娘亲，先父亲一步离开了人世。”心痛异常，如钻心般

　　　　稍缓，他继而道，“可是，当时，父亲也是逼不得已啊那时徐氏族长都下了最后通牒，非得拿出个惩处宛如的办法，这才将你们遣到别院，否则，若是被族长落实了罪名，宛如是要浸猪笼……”

　　　　“行了，别再向我哭诉了”徐青绫打断了徐正宏的长篇大论，并不相信他所说的话，“徐大人，您当时有多么逼不得已，我并不知道我只知晓，姨娘，我的亲生娘亲，已经离开人世了既然我不是您的亲生女儿，我们就再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徐青绫的话，并没有结束，“还有，您莫将我当三岁小儿来骗。徐氏的本家在江南，与京城相隔何止千里，这族长如何威胁得了您呢？别跟我说，徐氏族长特意为了我娘亲之事，来到京城。”

　　　　说完后，徐青绫重新换了个茶盏，又倒上一杯茶水，悠悠抿着，等着徐正宏的反驳，却是久等不来。抬头望去，却发现徐正宏正愣着的眼神，难道还真被她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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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六十一章　解恨？较量？

　　　　第一百六十一章　解恨？较量？

　　　　真叫她猜中了

　　　　徐正宏长长叹息一声，悠远绵长，他认真地望向徐青绫，缓缓道来，“徐氏家族确实是远在江南，照理说族长是不能轻易离开江南的。不过，发生此事的前一日，族长却意外地到达了京城，那日我真是相当意外，因为之前族长一直未有来信告知。所以，忙乱了一阵子，而当时前院中没有了处所，不得已才将他安置在后院偏远又不至于怠慢他的院子里。”

　　　　“第二日，便发生了那事。在我未赶来之前，族长便已经在了当场。”徐正宏深吸了口气，“不待我反应，便说‘如此败德的女子，须得严惩。但碍于这是你的家事，我不便管。不过，该怎么惩处，你还得按照族规怎么惩处，不可纵容’态度极为强硬。”

　　　　“那时，我也一下子懵了，看着衣衫凌乱的宛如就那么平躺在草丛上。”徐正宏皱紧眉头，陷入了无边痛苦的回忆之中，讷讷道，“旁边，旁边还跪着一个赤luo着身子的男子。亲眼见到那一幕，火气一下子便冲到了头顶，听族长这么一说，我立马，立马就答应了。”

　　　　“这件事情是我今生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我真没想过要将宛如送到别院里的，只是，只是一时冲动。从没想过，这次的冲动会让宛如与我天人永隔。”徐正宏眼中溢满了悲痛，看向虚空，梗咽着道。

　　　　“那你是什么时候，做出的惩处？决定将我与姨娘贬至别院中的？”徐青绫双目沉静，轻声问道，丝毫未受徐正宏那透着悲恸的言辞所影响。

　　　　“是在此事发生后的第三日，族长特意让下人叫我过去他所住的院子，警告我，若是我再不做出惩处，他便有权利决定对宛如的惩罚。那等着宛如的便是浸猪笼，这是族规所以我不得已才会将你们母女俩安置在别院之中。”

　　　　徐正宏抬起手，缓缓地伸到徐青绫眼前，想抚触她直视着他的眼，“我没想到别院的下人竟然会如此怠慢你们，这才害得宛如，宛如，早一步离我而去”说着话的同时，手与她的眼，只余一寸。

　　　　在即将触及她的眼时，徐青绫极为迅速地向左一侧，勘堪避过了徐正宏的手，却使得他的手僵硬在半空，过了半晌才缩回手，眼带痛意地望着她，“绫姐儿，你真的不打算原谅父亲了吗？”

　　　　徐青绫回视着徐正宏，轻蔑一笑，“我的好父亲，女儿并没有说过不原谅你……”

　　　　徐正宏诧异地望了她一眼，猜不透的她的笑容，猜不透她的用意，不过，听了她的话，欣喜之色浮上眼角，“绫姐儿，你真的原谅父亲了？”

　　　　徐青绫用手触摸着杯沿，缓缓的，一圈又一圈，久久不语。

　　　　无声的平静，给了徐正宏巨大的压力，原本紧绷着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痴痴的望着徐青绫，等着她的回答。

　　　　终于，徐青绫出声了，却不是他想听到的

　　　　只听她曼声道，“不过，我也没说过，要原谅徐大人您呀”话落，嫣然一笑。

　　　　徐正宏脸色即变，变得更难看了，青紫青紫的比方才回忆抓奸在场更痛，比方才忆起白宛如的死更殇，比方才未听到徐青绫的答复时更加焦灼。

　　　　徐青绫对此视而不见，只道，“方才你所说的一切，只不过是你的借口罢了。”说罢，她猛地起身，逼视着他。

　　　　之前她的本意只是想训斥徐正宏一番，让他愧疚，愧对早逝的白宛如，愧对这些年对她的疏忽，愧对他之前所做的决定。随后，便在半推半就下，随他回徐府。但是她没曾想到，徐正宏竟然还在为自己找借口

　　　　虽说促成此事，里面有徐氏族长不小的功劳。至于，还有那些人在从中作梗，亦或是主谋是谁，得等她回了徐府以后，方才能查明。而这族长也来得蹊跷，早不来晚不来却在那日前院正缺着屋子的时候来，这真真是一环扣一环的计策，确实高明。

　　　　不过，“既然你是第三日才做的决定，那么，前两日，你去做什么了？可有听听姨娘怎么说？”徐青绫责问道，“况且，再怎么说，两日的时间也足够你冷静下来，也足够你想出解决此事的对策来。当然，前提是你真的爱姨娘”她稍稍一顿，拔高音量道，“但是，你并没有所以，你是不爱姨娘的”

　　　　徐青绫替徐正宏下了定义，他对白宛如的并不是爱

　　　　暂且不论她说得是真话，还是仅仅是为了刺激徐正宏，一解心中之气的谎话，我们只管先来看看徐正宏此时的反应

　　　　只见他方才站得笔直的身子，顿时，不稳地晃动了一下，痛苦难耐，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显然，徐青绫的话对他的冲击极大，不说完全料中了他的想法，至少也有一部分是说对了。

　　　　徐青绫莞尔一笑，眼中透着耀眼的光辉，暗道：白姨娘，我算是帮你报了一小部分的仇了你且等着看吧，我一定为你沉冤昭雪

　　　　“还有，你本就应该知晓，下人们哪个不是见风使舵的，看着主子的眼色行事的你这将我们扔在别院，便不理不睬，当我们从来不存在的，怎么可能料不到我们会遭受欺凌”

　　　　一句比一句更沉

　　　　“何况，你还在别院安置了你极为宠爱的姨娘的好色哥哥，你说，即是自己妹妹的对手，又是个美貌年轻的女子，他怎会不想尽一切法子来欺侮姨娘”

　　　　“你可知晓，我们是何时被赶至这荒芜的绯园的？你可知晓，我们是何时被那些管事减了用度的？你可知晓，我们是何时被深陷在泥潭中无法起身的？你可知晓，我当时犯病之时，我是如何的痛苦？你可知晓，我当时犯病之时，姨娘是如何的心碎？难道这一切你都不知晓吗？”

　　　　徐青绫一连说了五个可知晓，一个不知晓，让徐正宏浑身一震，只能是将手撑在桌上，方才能稳住身子，而面色已由青转白。

　　　　而徐青绫并不打算这般就了事，给了他最后一击，“你别说你不知晓，我可不信”声音冷硬异常，完全没有一个女儿对父亲所具备的天性。

　　　　话音方落，徐正宏便向后仰倒，堪堪抓住了桌角，这才将身子稳住，随后，将身子倚靠在桌旁，让桌子支撑着他。他真是不知道女儿会对他的怨恨如此之切，误会如此之深

　　　　心痛之余，心中更是恼怒那隐瞒着一切的那人。

　　　　他面色苍白地望着徐青绫，无力地道，“绫姐儿，是父亲对不起你们母女俩但其中还有些误会和差错，不过，父亲知晓你此刻肯定听不进去。等你冷静下来，父亲再将详细的情况告诉你，可好？”徐正宏征询着徐青绫的意见，到了最后声音越来越弱，竟似在哀求

　　　　徐青绫冷静异常地望着面色铁青的徐正宏，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道，“我现在就很冷静”

　　　　“不，不，不，你不冷静，等父亲改日再与你说。”徐正宏慌乱地道，“你先冷静几日，父亲告了假，这些天都住在听风院待会儿，便让下人帮你收拾行李，搬至荔院。”

　　　　徐青绫冷声道，“不需要我住在这‘简陋’的住处，正合适，不劳您费心”

　　　　徐正宏听了也不反对，只是应道，“也好，也好这儿毕竟是你熟悉的。这几日，你想通了的话，就可以来听风院找父亲，父亲定当为你好好将来龙去脉讲清。那就这样，父亲先离开了你好好休息”

　　　　话落，就怕徐青绫出声阻止，迅速转过身去，夺门而去。

　　　　徐青绫望着徐正宏落寞孤寂的远去身影，微眯了眼，静立当场，陷入沉思。

　　　　须臾，琉璃推门进来，向徐青绫行了一礼，扶着徐青绫坐在了床榻上，“小姐，我方才看见老爷离去了”

　　　　徐青绫轻轻应了一声，并没有答话

　　　　琉璃叹了一声，担心道，“小姐，老爷已经知晓了，知晓了……”

　　　　徐青绫脱了绣鞋，上了床榻，道，“知晓了我们方才是在做戏是吗？”嫣然一笑，“我并没想过要瞒着他，他在春华诗会上，已经见过了我多少知晓我真正的性子，怎会认为我是如方才表现的那般呢”说完，嗤嗤的笑了。

　　　　原来，方才王姨娘看到的一切——徐青绫的表现与性子，只是她事先吩咐琉璃，与她配合所演的一场戏罢了

　　　　真真是人生如戏

　　　　笑声一止，随即，便道，“我只要让她们以为我就是这样的人就行了”她们指的是何人，只有徐青绫一人清楚，琉璃也是蒙蒙中有些知晓，不过，只是不全。

　　　　徐青绫望着前方，眼神清晰明朗，光亮异常，嘴角微微扯起笑来，连眼角也带满了笑意。徐家众人，你们可是准备好了？准备好迎接她的到来了吗？

　　　　不管如何，她可是很期待与她们的第一次较量

　　　　琉璃望着眼神坚定的徐青绫，知晓自家小姐已经下定了决心，她只能，只有好好帮衬着她，帮她完成大事便可这仅仅是她所能做到的

第一卷　第一百六十二章　刁难

　　　　第一百六十二章　刁难

　　　　琉璃在外张望了一番，待瞄到了一个人影，便匆匆回身，一把推开徐青绫屋子的门，急切道，“小姐，老爷今日又来了还是在园子外，没有进来”

　　　　自从小姐与老爷争执后的第二日，老爷一早便来探望小姐了，却被小姐寻了个由头挡在了外头。那日，老爷一直等到日落，方才回的听风院。接下来几日，均是如此

　　　　琉璃焦急地望着徐青绫，等着她的吩咐。小姐之前曾说过，她这是在吊着老爷，让他知晓她这个女儿的珍贵，不是那么易得的，叫他以后莫轻怠了她去。小姐虽是这么说，但是是人都会厌烦。她怕久了，老爷就会厌倦，万一恼怒后，又不让小姐回府，这该如何是好？

　　　　徐青绫面色恬淡，眼神专注，双手使得针线一上一下，来回穿梭在帕子中，淡淡道，“让他等着吧”

　　　　绣针自上而下地穿透帕子，针头一偏，恰好扎在了手指上。一阵钻心的疼后，徐青绫缓缓拿出隐在帕子下的手指，指尖已渗出了血珠。圆润如玉的血珠，在莹白的指尖上细微地晃动着。

　　　　“小姐，您怎么这么不小心”琉璃慌忙掏出帕子，轻轻擦拭着血珠，心疼道，“小姐，还疼吗？”

　　　　徐青绫摇摇头，翻过绣帕。帕子的边角上已沾上了鲜血，红亮如梅。又将帕子正过来，幽黑的墨竹在风中迎立。无声叹息，她绣的是墨竹啊看来这帕子是毁了，不能再用了。不过，这几年来她的刺绣手艺一直不见长，倒是弄坏了也不见心疼。只不过是她闲暇时用来打发时间罢了。

　　　　此次，一切从简，也没带书过来，只能是绣绣花，四处走走来打发时间罢了。而这几日，徐正宏一直在外“蹲守”着，她也不方便外出，所以，百无聊赖之际，才会拿起这帕子来，绣绣那墨竹。

　　　　几年前所得的那绣着墨竹的钱囊，至今都没还给那皇家人，仍旧被琉璃收在一处。

　　　　徐青绫随手将帕子搁置一旁，站起身来，走至窗边，向外张望，徐正宏仍在园子的门外来回踱步，近日来越发气定神闲了，丝毫没了头一日的焦躁不安。

　　　　琉璃随着徐青绫来到了窗边，顺着自家小姐的视线，透过窗棂，向外张望，只能看见园子内一片荒芜。

　　　　“小姐，今日让不让老爷进来？”琉璃转了视线，不再看向窗外，而是望着看得专注的自家小姐，出声问道。

　　　　徐青绫挪动了脚步，返身回到了床榻，“不用”态度坚决，说着，便脱了绣鞋，歪在床榻之上，合眼道，“我先眯一会儿，用午膳前再唤醒我。”

　　　　琉璃无奈地点点头，“是，小姐。”应完，便推门离去，轻声关上房门后，就去了小厨房，烹上壶茶水。一盏茶后，拎上茶壶与茶水出了园子。

　　　　“老爷”琉璃唤着来回踱步的徐正宏。

　　　　徐正宏转过身来，望着向他曲膝行礼的琉璃，焦急而又欣喜地问道，“是绫姐儿让我进去了吗？”

　　　　琉璃摇摇头，徐正宏旋即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老爷，已是晚春，此间日头大，您喝点茶水，润润。”说着将茶壶拎到徐正宏眼前，倒了杯茶水，端给他。

　　　　徐正宏接过，吹凉了后，饮尽茶水，问道，“绫姐儿在做什么？”这茶水确实是稍稍缓解了他嗓子的干痒。

　　　　琉璃将茶壶放在一旁阴凉处，福了福身子道，“回老爷的话，小姐，今日有些困乏，刚醒不久，便又在床上歇着了。小姐她不知道今日您来了。”她得为小姐说说好话，小姐是因为不知道，才不唤老爷进去的。

　　　　徐正宏苦笑，心中清明，只道了一句，“那你进去服侍小姐吧”将茶盏递给琉璃，“将这也带进去吧”

　　　　“是，老爷”琉璃曲膝行礼，带着茶盏茶壶回了小厨房。

　　　　午时三刻，徐青绫总算是醒了。醒后一阵茫然，坐直身子，问一旁的琉璃，“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感觉自己似乎睡了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