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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牌书生-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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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清人绕过长城四攻中原,三攻京师,饥来趋附,饱则远飏;他们占我土地,毁我家园,掠我子民,罪恶滔天。几十万中原儿女,被他们掠至辽东,过着猪狗不如的奴隶生活。他们在辽东屠杀汉人,十室九空,多少人失去了父母兄弟姐妹。兄弟们,你们是男人的话,就站出来,还这世间一个公道,还我明朝一个尊严!”
台下群情激昂,不少人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灭了狗日的满清!”
我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润了,宋献策的话深深地感染了我,李家军将士们的这一呼声,更是触动了我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爱国情结。我们的中国,我们多灾多难的母亲,她伤痕累累,在近代一直被欺辱和轮轩,让我们每一个中国人都抬不起这头,忘不了那痛。中国为什么会在世界强国中混得这么惨?我始终认为,那是因为满清人无知愚味的统治所导致。明朝虽然官吏体制方面存在严重问题,但不失为一个开放、民主、经济和科学都高度发达的时代,按照大多数学者的推断,如果没有遇到李自成亡明和清兵入关夺政权的事件,中国就会和同期的欧美国家齐头并进,绝不会在近代如此落后挨打。中国曾经离一个最伟大的国家如此之近,却因一个意外,而失去了整整三百年的绝好发展机会,这不得不令人一次次地扼腕叹息。
我曾经也喜欢看康乾盛世,看电视上的辫子戏,看清朝的皇帝如何风liu和英明,可是当我在论坛上看到明朝和清朝的对比文章后,当我明白所谓的康乾盛世中隐藏着多少的民族血泪,当我从文字中看明白清朝如何残杀汉人,如何大兴*以禁锢国人思想,我的观点全都变了。我在黑夜里为那段被粉饰了的历史悲愤得难以自抑,我开始极度厌恶清朝,再也不愿看到电视上那条象征着汉人耻辱的辫子,被长长地拖在被压弯了的汉人脊背上。
也许我这是一种偏执狂的表现,也许我眼光不够开阔,不够和谐,但是当我手中握有一定实力,发现自己也许能够真正改变历史之后,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实现自己复兴汉室的愿望,改写所有的悲剧。为此,我甘愿给崇祯当小弟,甘愿为明朝赴汤蹈火,哪怕李家军全部死光,也一定要拉着满清陪葬。尽管作为一个穿越者,这些话我无法对别人说出,只能孤独地藏在心里,但我一直被自己的理想而感动和鼓舞着。此刻宋献策的话,又暖暖地抚慰了我,让我有一种找到了知音的感觉。
宋献策发表完演讲之后,诉苦大会就拉开了帷幕。一百多名男女老幼走上高台,纷纷哭诉着自己的不幸遭遇。他们是崇祯按我的要求,在京城附近找寻的苦人儿,大部份是满清人在辽东屠杀汉人行动的幸存者,也有一部份是山东、山西等地的逃难居民。这些受尽了苦难的人,房屋被满清人烧了,家人被满清人杀了,有些人瞎了眼睛,有些人只有一只手或一条腿,有的小孩,父母兄弟姐妹全被杀了,沦为乞丐……
诉苦大会上,一个个催人泪下的故事,使气氛越来越压抑,很多人都不自禁地流下了热泪。将士们捏着拳头,红着眼眶,鸦雀无声地听着台上惊心动魄的人间惨剧。
这种悲愤的压抑气氛,很快被芸娘富有感染力的故事推到了**。芸娘是一个在清兵掳掠中受害的辽东妇女,她声音高亢而哀伤地诉说着她的遭遇:“鞑子兵抢走了我们的牛和羊,还要污辱我,我相公抓起菜刀要跟他们拼命,被他们用马刀削去了半个脑袋。我五岁的儿子和三岁的女儿哭着喊着扑到他爹的身上,我发了疯似地喊着,让他们快跑,可是孩子们都吓傻了,不知道跑,只会趴在他爹的尸体上嚎哭着。我拼命地叫喊着,向孩子们吐口水,他们才被吓跑了,可是跑了不远,就被鞑子兵抓住了。他们一边污辱我,一边把孩子挑在长矛尖上取乐,孩子的肠子流了出来,尖叫着姆妈救我,姆妈救我。可是我眼睛里瞪得流出血来,却救不了他们,我被绳子捆着,被鞑子兵压着。孩子的叫声越来越轻,终于慢慢地死去了,鞑子兵哈哈大笑,十分得意。
我以为我也会死,可是我没有死,鞑子兵疯够了,懒得杀我。我每天都想着自杀,去阴间陪我的相公和孩子,可是我始终不肯死。别人都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相公和孩子都死了,为什么我被鞑子兵这样污辱,我还没有疯、没有死,可是皇上知道。我走了半年,来到京城,来找咱们大明的皇上伸冤,我要当面问一声皇上,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明朝的子民会受这样的欺辱,却没有人给我们报仇,难道是我们明朝的男人都死光了吗?
我每天都在京师找皇上,找当大官的,可是官差把我乱棍打了出来,我找不到皇上。我天天在京城的大街上痛哭,眼睛都哭瞎了一只,可是还是没人理我,人人都当我是个疯子。半个月前,皇上忽然派人找到我,听了我的故事,皇上也哭了。皇上说,咱们明朝还有男人,他们能给你报仇雪恨,这群男人,就在河南开封!所以我就跟着李公子来到了开封。我的一只眼睛哭瞎了,另一只眼睛也看不清了,只能看到一群模糊的影子。我看不清你们,但我想问一句,你们是男人吗?是咱们大明朝的男人吗?”
我听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中的泪水,索性让泪水痛痛快快地流了下来。台下的将士们都禁不住痛哭失声,然后很多人乱纷纷地喊了出来:“大嫂,我们就是你在找的男人,我们会给你报仇,会给你的孩子报仇!”
芸娘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放声尖笑:“我找到了,我真的找到了,哈哈哈。皇上,你没有骗我。咱们大明朝,果真还剩了河南这一帮子男人。我终于可以放心地去了,相公啊,孩子们,我来了……”
当听到最后一句,我意识到不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扣住了芸娘的左手,防止她从高台上跳下去寻短见。却见芸娘心窝上插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口中出气多、进气少,眼见是不能活了。
在台下一片惊呼声中,芸娘嚅动着嘴唇在说些什么,我怒啸一声:“大伙住嘴!”台下立即鸦雀无声。
我把耳朵凑近芸娘的嘴,听见她微弱的声音:“李公子,求你把我……埋在……辽东,我要……看着你们……收复……辽东,为……我……们……”
话没说完,芸娘头一歪,就死在了我的怀里。我铁青着脸,一字一句地对全军说:“这个女人叫芸娘,她求我们李家军为辽东百姓报仇。她要我们把她埋在辽东,她的阴魂不散,要跟着咱们,看看咱们河南的爷们,是不是真的爷们?你们说,怎么办?”
最后六个字,我是声嘶力竭地吼出来的。然后我听见一片震耳欲聋的杂乱呼喊声:“李公子,我们跟你走,灭满清!为芸娘报仇,为辽东百姓报仇!”
我对着芸娘的尸身跪了下去,这是我第一次下跪,我口中轻轻地念道:“芸娘,你安息吧。你放心,我们一定替你报仇,替大明百姓报仇雪恨。”
全军有一大半的人,也跟着我跪了下去。其他的人,犹豫了一阵,也陆陆续续地跪了下来。有人带头哼唱起了一首河南古曲,然后有很多人应声哼唱起来。那曲调悠长而凄婉,大约是丧事上专用的送葬曲,听得人肝肠寸断。
芸娘用她的生命激励了我们李家军,坚定了我们的决心,她理应受到我们的尊重和礼拜。
第七十七章 悲天画展
诉苦大会的第二项内容,是组织五千名将官们观看画展。
画展设在我搭建好的那个临时超大帐蓬中,里面有九十七幅满清人屠杀汉人的图画,还有十三幅明军抗击清兵的图画。这些图是在崇祯的命令下,京城一百多名画师用一天一夜时间描画出来的。京城画师果然不同凡响,那些图画笔力雄厚,形象逼真憾人,将那种历史的悲情刻画得栩栩如生。
其中有一幅大图,是三名画师共同创作的,上面画着一群满清兵用长矛挑着五十多个小孩的肚子,清兵一字排开,象是在等待着长官的检阅,他们咧开嘴狂笑着,而那些孩子在矛尖上挣扎哀号,鲜血奔流,染红了长矛,染红了他们曾经自由自在奔跑过的土地。附近是一群妇女,冲上前来想救回孩子,却被清兵挡在外面。几个妇女正被清兵当众强暴着,她们的表情痛苦而凄惨,其中一个妇女倒在地上,衣衫零乱,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象死鱼般毫无光泽,似乎已经死去多时,却仍不肯瞑目。而妇女们旁边,则倒着一大群男人,他们的尸体被叠成小山状,几只野狗正在撕扯他们的衣服。这画面极其惨烈。很多将官联想起芸娘临死前的悲惨诉说,再看到这副图,禁不住再次流下了热泪。
还有一副大图,是两名画师一起画的,上面画着一群青壮男女被长绳束缚着手腕,排成长长的队伍向着草原深处走去,他们的左右都是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清兵,那些清兵扬起马鞭,狠狠地抽在他们身上,象是在催促他们快些行走。他们的后面是一排被纵火焚烧着的房屋,火光冲天中,一群老人冲向那些男女,伸长枯如干柴的手臂,象要阻止清兵将他们的儿女带走,而清兵的马鞭却抽在他们头上和身上,还有几个老人被清兵用马刀砍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却仍然顽强地向着天空伸出手来,似乎要夺回点什么。几个满身是血的小孩和老太太跪在地上,相互抱着,哀哀地哭泣。这是一幅描绘清兵掳掠中原青壮男女去辽东做奴隶的画,看了令人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即冲进画中,给那些清兵来个红刀子进、白刀子出。
有一幅小图,画家别具匠心地来了个特写,画上只有一个背影和一个小孩,那是一个清兵的背影,手里提着一把锃亮而滴着血的长长马刀,一个小女孩站在清兵面前,不知所措地仰头望着那清兵。那双带着些迷惑的眼睛,天真得令人心痛,美丽得令人过目不忘,从而更容易令人为那小女孩感到悲伤。很久以后,我还经常在梦中梦到那双眼睛。
而明朝官兵与满清骑兵的画卷则大气恢宏,将那金戈铁马的气氛表现得淋漓尽致。画上,大明的旗帜高高飘扬,红衣大炮喷出怒火,排成整齐行列的大明骑兵挥着大刀,勇猛地冲向清兵。一些官兵倒下了,后面的官兵立即补上,与清兵激烈地短兵相接着。看了这些战争的画卷,更容易激起人们的热血情怀,令人恨不得立即骑上骏马,奔赴辽东,参与到那血与火的战争中去。
将官们排成长列,从帐蓬的南面大门鱼贯而入,再从帐蓬的北面大门陆续出来。进去前,他们迷惑不解,不知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出来后,他们个个怒容满面、斗志昂扬。将官们参观完后,一些士兵也自觉地排成长队,快速参观了那些画像。一时间,将士们议论纷纷,现场气氛再次被推向了**。
我长吁一口气,听觉上的刺激之后,再给他们来点感观上的刺激,看来这个策略是完全正确的,胜利的天平正逐渐向我倾斜,李家军的士气被彻底激发起来,在走与留的问题上,愿意留下者渐渐占据了上风。
于是在诉苦大会结束时,我趁热打铁,又宣布了一条决定:士兵们去留随意,愿意回家的,每人发给白银一两作为遣散费;愿意去打满清兵的,每人发给五两白银的安家费,今后战死在沙场上的,我给每人发抚恤金白银十五两,朝廷的奖励和抚恤费另算。愿走愿留的,都以排为单位登记造册,发放银两。这名册一式两份,一份随军,一份递交朝廷。安家费不直接发到士兵手中,而是在造册登记后,转交当地官府,十日后发放到士兵家中。我们用三天时间登记造册、发放银两和整顿军务,然后大军立即开拨,赶赴辽东。
我作出这番决定是经过了慎重考虑的。这些士兵家中往往是赤贫一族,如果诉苦大会还不能真正打动他们,那么,我就要用白花花的银子吸引他们。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既然有人目光短浅,不能被爱国情怀所感染,我就要不择手段地来引诱他们,这叫不能动之以情,便诱之以利,这总比官兵抓壮丁的方法要文明很多。为了完成正确的目的,过程中用一些卑鄙手段,我是并不在乎的,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能到罗马,不管是跑着去、走着去,还是爬着去、滚着去,我都不在乎。
至于要把银两发到士兵的家中,是因为如果带着白花花的银子上战场,必然会怕死,所以一定要把银子留下。而将士们来自河南各处州县,如果要等他们回家一趟去送银子,不但会极大地耽误时间,而且我担心夜长梦多,一些士兵会变卦,拿到银子后就开溜。而大军开拨之后再发银子,显然可以杜绝这两个弊端。
听了我的话,将士们顿时议论纷纷,特别是那些家中一贫如洗的士兵,更是面红耳赤地讨论和争论着。这也难怪,遣散费与安家费、抚恤金的巨大差距是明摆在那里的。在明末,一两白银对于老百姓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一两银子相当于一千多文钱,可以购买普通大米二石,即380斤大米左右,够普通家庭吃上一年了。虽然灾区米价暴涨,但经过朝廷放粮赈灾和平抑物价的举措,米价正逐渐恢复正常,可以说,一两银子当时可以救活一个家庭。而五两、十五两的白银与一两白银的差距明显,足以长期维持一家人的温饱,很多本来犹豫不决的士兵立时动了心,脸上放出了光芒,呃,就是铜钱的那种淡黄色光芒。
另一方面,尽管朝廷已经开始放粮赈灾,但河南连续数年大旱,加上蝗灾,赤地千里,土似石硬,如果水利跟不上,恢复耕种也是十分困难的,目前大多数地方暂时只能依靠朝廷的救济粮度过难关。因此,尽管李家军里有不少种田的好手,但苦于无施展能力的田地可种,因此天天呆在家里吃救济也不是个滋味。
这么一讨论,很多士兵便觉得,与其坐在家里吃稀饭受穷,倒不如赌上一把,继续当兵吃皇粮,不仅省下了自己的一份救济粮给家人吃,还可以赚到不少银子。就算是不幸战死了,也可以拿到一笔丰厚的抚恤金,养活家人。
我让将士们自由议论了十分钟后,估计大多数人心中都已作出最后的选择了,于是进行了一个粗略统计:“将士们,愿意归顺朝廷,愿意去辽东打满清人的,把右手举起来。”
漫山遍野的右臂举起来了,象一片凭空生出的密林,蔚为壮观。然后我又下令:“大伙儿把手放下,现在,不愿去辽东,决定要另谋出路的,举起左手。”
出人意料的是,仍有近十万人举起了手臂,而且大多是闯王的那些军队。我心中一寒,扭头向李自成望去。
李自成脸色尴尬,厉声喝道:“你们这些兔崽子,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没听见李公子的话吗?没听见辽东父老们的哭声吗?想当爷们儿的,就跟着李公子去辽东,打鞑子兵。不想当爷们儿的,就回家搂老婆孩子去,我也不拦着,只当白认识了你们一场。”
听了李自成的话,那些手臂,大部分齐刷刷地放下来了,只留下近万只手臂,仍稀稀拉拉地举在空中。
我凝神往将官中望去,见几名闯王的将领也坚持举着手臂,其中就有李自成的半个义子张鼐。我长叹一声:“自成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人各有志,不能勉强,算了吧。”
李自成摇摇头,赫然道:“李公子见笑了,我手下这帮不成材的弟兄,唉……”
第七十八章 北赴京师
我淡淡一笑,然后高声宣布:“既然大部分兄弟都愿归顺朝廷,那么,现在就请曹公公宣读圣旨。”
说罢,我带头跪下,李家军将士也齐刷刷地跪倒,几十万人做同一个动作,那当真是跪得地动山摇、鬼哭狼嚎。我心中却暗骂:崇祯你这根废柴,老子这膝下虽然没黄金,但好歹也有些脑白金啥的,我在皇宫里见了你都不肯跪,可你今日胡写几个字,却害得我在这下跪一番。也罢,这一跪,就算为辽东的百姓跪吧,若你哪天对不起我们李家军,我一定找条彪形大汉,暴了你的ju花。
曹化淳干咳两声,高声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即位以来,终日勤勉朝政,以仁义治天下,求贤若渴,爱民如子,天下万民,皆知朕心。然天有莫测风云,近年天下灾荒四起,陕西、河南连年蝗旱,朕救援不及,竟致百姓折人骨以为薪,煮人肉以为食,死者枕籍,哀鸿遍野,遂有李岩、李自成等为民举义之事。
今朕痛定思痛,振奋朝廷,全力放粮赈灾,兴兵强武,欲挽大明于危难之中,而不愿汉人间刀兵相见。切念李岩、李自成等,素怀忠义之心,揣报国之志,敬民爱民,替天行道,归顺之心已久,报效大明志坚。虽犯种种罪恶,然查其情由,犹有可原。朕今特差提督曹化淳,赍捧诏书,亲到开封,将李岩、李自成等大小人员旧日所犯罪恶,尽行赦免。赦书到日,勿负朕心,早日归顺,为国出力,朕必当重用。故兹诏敕,想宜悉知。
崇祯十三年冬十一月三日诏示。”
曹化淳读罢圣旨,知道大伙儿文化程度不高,文盲居多,于是又细细地解释了一番。大伙儿听明白之后,都山呼万岁,再拜谢恩。曹化淳笑容满脸地叫人抬上几挑御酒,倒满了几银壶酒,又取过酒杯,先满上了三大杯,我和曹化淳、洪承畴先对饮了一回。曹化淳又斟上一杯酒来,对全军致敬。
仪式是繁琐而有趣的,那晚的酒宴也是热闹非常的,只是以后的三天,却把我忙了个鸡飞狗跳。整日里查看报名去辽东者的名册和发放银两的事情,幸好联系官府发安家费、退还福王和周王财物等事情,都由曹化淳和洪承畴代办了,省了我不少心。开封和附近州县归降的官兵依然还了旧职,又开始在城内巡逻,只是再也不敢象原来那样耀武扬威了。
令我意外的有两件事,一是报名去辽东之人竟有四十五万之众,报名回家的只有五万人左右;二是李自成的兵马最后绝大部分都报名参加了赴辽行列。我没有想到,军前演讲和诉苦大会、悲情画展、区别散银这四件事的效果,竟然有这么好,留住了绝大多数人。而李自成的军队能够留下来,更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是早已作好闯王军队弃我而去的心理准备的,却没想到结果这么圆满。
对于这件事,我和宋献策讨论过几回,宋献策却认为这是理所当然之事:“既然现在天下重新安定,闯王的十二万兵马已无处藏身,若是重新造反,一是树大招风,易遭官军全力清剿,风险增大;二是朝廷放粮赈灾之事已广为人知,同时又全力偿还旧年所拖欠之军晌,民心思定,军心思定,愿继续造反者大为减少;三是经你诉苦大会等事,军心已变,众人仇清之心,有目共睹。虽然那日举臂者甚众,但估计不过是出于事先安排罢了,闯王若真再次举事,肯继续跟随其卖命者必大不如前。”
“说得好。”我赞道,“不过,若闯王拉走大军,然后解散,化整为零,归于乡野,以图今后再起事,那又如何?闯王为何不用此招?”这段时间,我也慢慢熟悉了古文的遣词造句之法,能跟宋献策之乎者也一番了,书生的高大形象正在逐渐恢复之中。
“此时非彼时,此时若不能举事,拖上几年,国泰民安,民心思定,今后闯王便再也号令不动。故闯王不如远赴辽东,以参战之躯,观天下时势,以图良机。将有兵在手,方为将,方能成事,故闯王见兵心已变,必随兵走,以徐图之,而非兵随闯王走。”宋献策冷静地分析道。
“分析得很有道理。”我继续称赞宋献策,同时觉得宋献策的话里大有文章:“不过,以图良机这四个字,藏了点什么意思吧?你说明白些,别藏头掖尾的。”
宋献策微微一笑:“李公子,我问你,若你在关外不幸战死,或出些什么意外,闯王能否强取豪夺兵权?这可是四十万大军,想夺天下,灭满清,有这四十万大军,都是无往不能。”
我默然良久,叹道:“也许,咱们这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闯王,未必有我们想象得那么阴险。”
宋献策也叹道:“但愿如此。我只担心,辽东一战中,闯王必保存实力。”
我皱了皱眉:“不妨,我派他打前锋。至于我的安全问题,多找点亲兵保护我便是。以后作个规定,我不独自上厕所,必须要十个亲兵以上陪着我,我才去,免遭暗算。”
宋献策眼睛瞪得贼大:“上厕所,能十个人一齐上吗?”古时的厕所大多是小包房,摆一个大瓦缸,上面搭两块木板子,就是其臭无比的厕所了,不象现代的厕所那样宽阔和干净卫生;而且那两块跷跷板,若是上厕所时踩得不好,还容易有掉进粪坑的危险。上个厕所都有生命危险,古代人混得也不容易啊。而象这样的小包房,如果十个人一齐上阵,那确实很难想象。
“开玩笑是吧,让他们在外面给朕候着。”我呵呵一笑。
四十五万人,我们最后剔掉了三万人。这三万人,都是些老弱病残,包括一些老妇女,还有一些年仅十二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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