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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周 之 燕-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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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芳以为这次非死即伤了,不料就在这一瞬被人冲过来用力抱住,在地上打了个滚险险避开了马蹄,随即便听到车夫的责骂声。
曹楠放开满身烟尘一脸震惊尚未回魂的流芳,关切而紧张地问:“流芳,你还好吧?有没有伤到哪里了?”
“怎么回事?”马车帘被掀开,一身穿锦袍尊贵男子问。
“王爷,有人忽然从半路冲出来,所以……”
容遇下了马车,走到那跌坐在地上的两人面前。流芳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叫作冤家路窄,同住在一个府里老死不相往来,怎么连发生一次交通意外,就与前夫碰上了呢?
容遇只是冷冷地盯着灰头土脸一身尘埃的流芳,目光扫过散落在一旁的腊梅后变得更为冷峻,她的青色衣衫上还留着几瓣被压得瘀紫了的花瓣,月老庙的香火气息及时地飘入鼻端,某种猜测和认知使得他的心情恶劣得一下子坠入了谷底。
曹楠的反应很快,一见到容遇,马上便起身行礼。容遇摆摆手,淡然地说:
“曹大人可安好?幸亏有惊无险。”
流芳却仍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也不看容遇,可是心里还是舒服了些。容青说他去了玉兰巷夜不归宿,看来,还是子虚乌有之事。
“王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温柔婉约的声音响起,姚艳诗掀开帘子,也下了车。
流芳霍地抬头,墨如点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青色罗裳白色软纱襦裙形貌昳丽的女子。姚艳诗愣了愣,这个男子似曾相识,可又寻不到半分记忆,被人这么大胆地盯着看是常事,于是她浅笑道:
“这位公子可是摔着了?地上冷,不宜久坐。”
很有风情的一个女子。这是流芳得出的结论。
曹楠这才意识到些什么,伸手扶起流芳,流芳皱着眉对曹楠说:
“曹兄,在下的脚好像擦伤了,走不了,不知你是否方便背在下走一段路?”
容遇蹙眉,盯着她,目光中隐藏着着恼意和心疼,说:“曹兄,本王送你们一程。”
“不用了。”曹楠还没说话流芳便已经开口,扫了一眼姚艳诗,冷淡地说:
“谢王爷美意。可惜,我们不同路。”
气氛顿时僵住,姚艳诗惊讶地看着面前这身量不高的男子,容遇冷冷地看着曹楠,薄刃似的目光逼得他呼吸有些不畅,只听得容遇说:
“曹大人,二位莫非看不起本王?本王倒想去拜候曹尚书,顺便问问他怎么就教出了一位如此随意率性的公子!”
“算了,坐就坐,有什么了不起的。”流芳瞪了容遇一眼,拉了拉脸色不怎么好看的曹楠,说:
“曹兄,我的花……残了我也要,不像那些喜新厌旧之徒。”
曹楠看着脸色铁青的韩王拂袖上车,无可奈何地捡起地上的两枝腊梅,也带着流芳上车了。
很好,很强大。
宽阔的车厢中,对面坐着自己的前夫和前夫的情人。
幸好自己也不吃亏,曹楠一表人才,家底殷实,性格老实,这样的人当备胎,还是很够面子的,最关键的是,这样的人不腹黑,不会欺负她。
“去最近的医馆。”容遇吩咐道。
“不用了,只是轻微擦伤,我到曹兄府上上些药便可。不知王爷可否行个方便?”流芳笑笑说,神态自若。
“不方便!”容遇想都不想就说,脸色刚刚缓和过来,却又阴沉下去。
“小器鬼!”流芳嘀咕了一声,不甘示弱的回瞪他一眼,容遇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却不便发作,姚艳诗闻言不禁多看了流芳两眼,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心底的酸意终于如潮水般蔓延开去。
原来她是个女子。普天之下,能把他气成这般却无可奈何的人只有一个。
“艳诗眼拙了,原来是王妃,刚才失敬了。”维持着良好的风度,姚艳诗挤出一个貌似温良的微笑。
“咦?”流芳眨眨眼睛,笑着说:“姚姑娘是当真不知道还是佯装忘记还是要试探王爷?这声‘王妃’顾六可不敢当,和离双方,生老病死婚姻嫁娶各不相干,姚姑娘大可省省心了。”
姚艳诗尴尬地用余光看了看容遇,他不动声色地半垂着眼帘,她于是岔开话题,道:
“六小姐喜欢素心腊梅?那真巧,南风苑里种了许多,明日我差人送一束与六小姐?”
流芳粲然一笑,看着曹楠说:“早知如此,曹兄刚才就不必在月老祠当了一回摧花手了。”
笑容明媚动人,曹楠竟有一瞬间的分神,想起第一次见到流芳的情景,她也是笑得这般无牵无挂,像一湾清溪,清浅明澈。
容遇抬起头,曹楠痴迷的神色不偏不倚地落入他的眼中,他冷哼一声,车内的温度顿时下降了好几度,曹楠回过神来,只听得容遇似笑非笑地说:
“曹大人手脚真快,这厢本王与自己的王妃和离,那厢曹大人便偕同失婚人共拜月老,真是勇气可嘉,效率奇佳啊!”
曹楠的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红的,只觉得冒出一股冷森森的寒气窜上了脊背,流芳冷笑道:
“王爷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何须羡慕曹兄?虽说一个萝卜一个坑,可是放眼四望,这世上挖好的坑还是比萝卜多的,就算没有,我顾六就不能自己挖一个?”
这算不算自作孽?容遇不是没有想到过流芳会这样快地接受了和离的事实,而是没想过这女人竟然还能招蜂惹蝶,招蜂惹蝶也就罢了,偏偏她马上就看上独身的曹楠。他原来对自己极有信心,不过就是三个月罢了,当初三年不也是这么过来了?再说,放眼繁都甚至整个西乾,还有人比得过他么?吃过了他这盘山珍海味的顾六,难道可以天天对着咸鱼白菜?
如果不是她无知无畏地惹了那么多事,他又岂会被逼得走那一步?!
见到她对别的男子笑意盈人,他脸上不动声色,而心底的怒意早已经有如浪涌。
“挖一个?”他的桃花眼中含光蓄影,似有笑意,黑眸越发幽深,“这个比喻不大妙啊,把曹兄比喻成坑,真不知你的行为是不是也可以称之为自掘坟墓?”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反攻大计 5
任是曹楠再愚钝也看得出来此时形势大大不妙,这位以喜怒不定见称的韩王想必窝了一肚子的火气,他对流芳好像并非传闻中的那般厌恶冷淡,反而是有一点点……在乎……
在乎被自己休弃的女人?
他这时暗暗祈祷,希望流芳不要再跟前夫抬杠了,不然他相信自己会死得很惨,很惨……
事与愿违,流芳微笑着很干脆地回了几句:“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王爷难道没听说过?可是没有婚姻,爱情死无葬身之地啊!我有勇气从坟墓里爬出来,自然有胆量再进去一次……”
“顾六!”
“流芳!”
容遇和曹楠同时说道,不同的是容遇脸色铁青一脸暴怒,曹楠则是神色紧张担心不已。恰好在这时,马车停下了,车夫恭敬的声音响起:
“王爷,回春堂到了。”
流芳的脚果然擦伤得不轻,敷好了药却走得一拐一拐的。姚艳诗面露疲倦之色,拉拉容遇的袖子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容遇点点头,姚艳诗微笑着对曹楠和流芳说:
“艳诗今日嘴馋,想要吃醉月楼的招牌菜酱肘子,好不容易求王爷陪我一趟。如今六小姐已无大碍,回府后好生将养应是很快康复,艳诗厚颜,就此别过二位。”
“既是如此,曹楠恭送王爷和姚姑娘,滋扰了王爷,还望王爷见谅。”曹楠松了一口气。
流芳盯着姚艳诗握住的那只手,扬扬眉道:
“醉月楼?那真是巧了,我刚刚才跟曹兄念叨着要吃那道白玉葱油鸡呢!相请不如偶遇,只是不知道王爷是否介意做一回东?”
姚艳诗暗暗地咬牙切齿,顾六骂人的时候骂得不留余地,厚颜的时候厚得刀枪不入,可这样的人偏偏是那个惊才绝艳的玉音子如今的韩王的心上人……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容遇,希望他也能很硬气地说一句:
“很介意,你改天吧!”
可是刚刚还被气得五颜六色的韩王唇角一勾,只说道:
“有何不可?只不知道曹大人是否赏光?”
今日没有看通书,上面定然写着“不利出行”,曹楠叹了口气,看着身边慧黠的女子,无奈地苦笑不已。
醉月楼的雅间,琉璃珠帘闪着盈盈冷光,帘内氤氲着酒气,醇香暖人。
酱肘子,白玉葱油鸡,清蒸鲥鱼……琳琅满目的菜式摆在面前,流芳也不客气,心情极好地大快朵颐起来,反观姚艳诗,没吃什么,只是体贴细心地给容遇布菜。当流芳把葱油鸡的另一只鸡腿都夹到自己碗里的时候,曹楠终于忍不住轻声咳了一下,把茶杯递给流芳说:
“流芳,你慢点吃,小心噎着。”
流芳笑嘻嘻地抬头,“曹兄,你是在提醒我要注意吃相雅观吗?王爷是我前夫,还有什么没见过?你放心,王爷不会计较这个的,王爷,您说是吗?”
这女人,整天把那句“前夫”挂在嘴边,像针一样刺得他浑身不舒服;曹楠也不舒服,那句“还有什么没见过”硬是硌得他的心怪怪的,的确,人家曾是夫妻,儿子都生了,还有什么没见过?
“六小姐想必是饿了,像六小姐这般不拘于世俗常规约束的女子真是不多见,怪不得曹公子青眼有加。王爷,你和六小姐好聚好散,倒也成就了两段因缘。”姚艳诗笑道,“艳诗还真是和六小姐有点像呢,喜欢就是喜欢,从来不讳言自己的喜好,也不喜约束。当初花了千两银子买下了六小姐的画,如今想来那银子花的一点不冤枉,既得到了心爱之人的画像,也可以留有六小姐的手笔……”
流芳脸上笑容不改,可手中的筷子慢慢地放下了。容遇皱皱眉,正想说话,流芳却先开口了。
“你还想要吗?”她问姚艳诗。
姚艳诗笑容僵了僵,“要什么?”
“画像呀,承蒙姚姑娘厚爱,高价拍下了那幅画……当初最大的赢家却是玉音子容遇,因为他下注五千两买我赢,原来那时起姑娘的对他心意他已经了然于心了,敢问姚姑娘一句,你对王爷钟情已久为什么王爷反而骗婚强娶了我呢?莫非有什么曲折的隐情?不过说回来,那画像确实不值什么钱,姑娘若还想要,我可以多画几幅送你。”
“骗婚强娶”这话一出,在座几人顿时变了脸色。
容遇冷冷的看着她,她伸伸舌头对他做个鬼脸,虽然明知道自己说得太过了,可就是看不得他放任姚艳诗依偎在他身旁。容遇被她气得一口气堵在心头,她嗔怨的一眼偏又让他心疼内疚,发作不得。
姚艳诗心下恼怒,可是还是笑着说:“艳诗只是拿区区银两,告诉天下人自己情有所钟心有所属而已,岂可以贵贱论?人之相交,贵在相知,王爷若不感念艳诗的情意,有岂会在艳诗落难时施以援手?”
锦绣花城被查封,姚艳诗一夜之间一无所有,甚至因着与北朝卫卿过于密切的关系险被系狱,容遇恰在此时高调为她赎身,另辟庭院安置她。
她现在也不过是刚过二十五岁,沦落风尘许久,自然有另一番让她自信的风华韵味。
曹楠拉拉她的袖子,瞟瞟容遇难看至极的脸色,低声说:“流芳,别说胡话了。”
“哦,”流芳似是恍然,顺手拿起身边曹楠的酒杯,说:“恕我口拙,我自罚一杯,姚姑娘莫把刚才的几句胡话放在心上。”正要一饮而尽的时候,斜地里伸来一只白皙有力的手,容遇硬是夺了了她手中的酒杯,淡淡然地说:
“还没喝便装醉了是不是?你自己没有杯子?。”
曹楠尴尬不已,姚艳诗忽然想起一事,笑得春风醉人,说:
“六小姐想喝酒,不如我们行个酒令?”
流芳也笑了,想借这种小伎俩来让她出丑,都不想想她活了两辈子少说加起来也有四五十岁的人了,于是说:
“行酒令有什么稀奇好玩的,不如我们摇色子猜点数吧?”还是苏桑的时候经常跟同学朋友在酒吧玩“大话色子”,她是高手中的高手。
“好啊。”曹楠想,转移一下这两个女人的视线,火药味便不会弥漫得如此浓厚。
流芳粗略讲了一下规则,容遇黑眸晶亮,带着浅笑说:“哦,输了的人自罚一杯?”
“能不能以茶代酒?艳诗恐怕自己不胜酒力。”
容遇善解人意般覆上她的手,轻声说:“无妨,本王自会替你挡着。”
流芳的眼神僵了僵,嘴角微抿,曹楠宽慰的对她笑笑,侧身在她耳边说:
“别担心,我没见过比你更聪慧的女子了,流芳,你会赢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反攻大计 6
容遇的笑意还是很冷,桌子上已经放好了四个色盅,还有十杯解语。
“我有五个一。”流芳说。
“本王比你多一个,有六个二。”
狗屁,色盅里六个色子,你能摇出六个二来?谁信!流芳笑笑说:
“我不信,你开来给我看看。”
容遇把色盅拿开时,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凝结起来。桌子上果然是六个二……
“你出千!”她极度不服气。
他把酒推到她面前,“喝!”
下一回,姚艳诗输了,那杯酒被容遇很体贴地挡了。
流芳暗自庆幸,幸好自己身边也有一个人肉挡酒机器,曹楠也是个很有风度的人来的……
可是很快,流芳便叫苦了,原因就在于曹楠的战斗力太弱了,几杯下肚眼神便有些发直,脸上红云乱飞,而她,已经喝下了好几杯解语了。
“你又输了。”容遇把酒杯推到她和曹楠之间,“谁喝?”
“我……我要先去如厕……”流芳讪笑,落荒而逃一般奔向醉月楼的茅厕。
掬一捧清水洗洗自己的脸,强行把醉意压下。
她忘记了一件事,就是容遇这个人的脑子是不可以以常理推论的,记得当初玩五子棋他也是上手极快,再新奇的玩意儿到了他手上自己还敢保证自己会稳赢吗?
从茅厕里出来的时候,风一吹她的酒意似乎就有些上来了,头霍霍的痛,她记得醉月楼是有后门的,后门对面有个医馆,不管怎么说先到那里吃一丸醒酒丸再说。手刚一攀上门栓,身后便想起一个声音说:
“怎么,输惨了就想溜了?不要你的曹公子了?”
流芳握紧拳头,深深吸口气,转过身睁大眼睛看着容遇那张可恶的脸,说:
“我怎么舍得丢下曹公子不管不顾?王爷,我不过是迷了路而已……”
“是吗?”容遇的身形向她笼罩过来,一手揽过她的腰,“我看你不是迷路,你只是爬墙爬得比谁都快而已。”
她笑得得意,“这不是王爷的功劳么?王爷放了我,我才知道世界原来这么大,好男人还有这么多。”
“那你岂不是该好好谢我?”他咬牙切齿,这女人果真没心没肺。
“谢……唔……”她一时无法适应马上在自己面前放大数倍的俊脸,刻薄的违心的话被他封住在唇吻之间,他狠狠地咬着她的唇,舌头用力撬开她的贝齿,像怀着深仇大恨般扫荡她口中的每一处,追逐着她的丁香小舌,解语馥郁的酒香虽然醉人,可还是无法使他的狂野搜掠与浪漫温柔接壤。她节节败退,身子被他用力地推搡抵到身后的木门,她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浑身血液倒流,脸颊耳根火烫得像被烧过一般,全身软绵绵的,好像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睡着。
她用尽余力一口咬在他的肩上,他手一松放开了她,她喘着气艰难地说:
“王爷这是在非礼前妻,我记得好像我们的游戏规则中没有这一条惩罚。
他在她耳边轻笑,“这是奖励。阿醺,告诉我,你玩够了么?趁我还没动真怒的时候,放过曹楠,嗯?”
“王爷可是玩够了?那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休妻的缘由了?”
“会告诉你的,但不是今天。”
“好,很好。那我们继续各走各路,各玩各的,哪一天王爷愿意讲了我还不一定愿意听呢!对了,我想告诉王爷的是,放过一个曹楠,难道我就找不到第二个第三个?”
“你尽管试试看!”他的脸终于黑得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把拖着她的手就往雅间里走,“没玩够,很好,那就继续玩!”
一进雅间,脸色通红的曹楠讶异地叫道:“流芳,你的嘴唇怎么肿了?莫不是被蚊子咬了?”
姚艳诗脸色一变,哀怨地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容遇,流芳叹口气说:
“就是,茅厕里的蚊子又大又黑又臭,”她瞥瞥容遇那身黑衣,笑道:“老爱占人便宜,讨厌得让人恨不得一巴掌把它拍死。”
姚艳诗冷笑,“六小姐,蚊子能咬那么肿么?”
“能。姚姑娘要不要上一趟茅厕体验一番?不过要带上王爷哦,做个见证!”
流芳得意的笑着,冷不防容遇又把色盅推到她面前来,她就笑不出来了。
曹楠没替她再喝上几杯便倒下了,而她也没能侥幸,接下来她赢了容遇好几回,可是输了两回,那两杯解语,直接就让她昏昏沉沉地醉过去了。
容遇这才暗暗地舒了一口气,这女人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艳诗,帮我一个忙。”
姚艳诗疑惑地看着他,他嘴角扯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把曹楠带回玉兰巷吧。”
“王爷?”
“接下来怎么做还用本王教你吗?你不愿意随了他便做一场戏就得了,若下半生想觅一良人曹楠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你也不能一辈子就这么浪费在本王身上。”
“王爷,”姚艳诗泫然欲泣,咬着唇说:“你知道的,我不介意等,我也不介意就这么一辈子留在南风苑,我甚至,不需要一个名分……”
“艳诗,虽说树大好遮阴,可谁知道这树哪一天会倒呢?不如寻一个能真心爱护自己的人,平平淡淡地踏实度日。”他看了看醉倒在自己怀里的流芳,笑容里多了一抹不经意的温柔,“我这棵看似枝繁叶茂的树,心早被这顽劣不堪的虫子蛀空了,如今,她就是我的心。她在,心便在,你懂吗?”
说罢,横着把那醉醺醺的女子抱起,大步走出雅间。
流芳这一醉,足足睡了三天。她只知道自己很疲倦,酒醉时昏昏沉沉的,醒来后头痛欲裂,于是躺了三天,直到楚静风说要带她去参加冬狩。
大冷天的,要是下了一场大雪的话甚至连飞鸟都绝迹了,更不用说走兽,这样的天气只适合躲在被窝里睡睡觉关上窗子打打火锅,去打猎?皇甫重霜别不是那条神经出了问题吧?
楚静风没好气地给了她一个栗凿,“这回是在皇家御用的打猎场打猎,里面早就圈养好各种兽类,只消放出来,供皇家子弟展示骑术箭术以作竞技用的。带你去是让你散散心,有不少的大臣闺阁皇家贵妇也会去哪里。你要是真怕冷,那就别去了。”
“阿风,我怕累,可不可以不骑马,坐马车去?”
这一天天气晴好,流芳穿着大氅缩在马车里,小看云和无为笑嘻嘻地清点着楚静风送他们的各种焰火,一边商量着入夜时就要放焰火。
流芳本来恹恹欲睡的,可是一下车便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无他,她又见到了容遇和姚艳诗。
皇家御苑就在焚玉山北麓,方圆几十里,山脚下种了许多高大的常绿树木,经霜后更显得苍翠,随从们已经动手按扎营帐了,看云和无为拿着小弓箭跑到小树林去玩,流芳随着他们走了一段,一阵马蹄声响起,流芳抬头一看,原来是曹楠。
“曹兄,你也来了?”她意外而高兴的问。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反攻大计 7
曹楠勒住马,看了看流芳和一边玩耍的两个孩子,目光有些躲闪,不自然地说:
“这么冷的天,流芳你也来御苑?”
“嗯,阿风,哦,静安王怕我在家里呆着太闷,所以让我来散散心。”
“哦,这样,”曹楠垂下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流芳你随便走走,我还有事,先告辞。”说罢,一扬鞭子便策马离开。
流芳怔了怔,不过几日不见,这曹楠怎么见了她就如同见了鬼一般?那种刻意的疏离陌生惹得她心里不大好受,她哪里知道曹楠心里愧疚得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装进去。那日一醉醒来,竟发现自己身在美人窟中,姚艳诗“伺候”了他一宿,他惊骇不已之时她很客气地告诉他,彼此可以忘了那一夜的云雨,她断不会纠缠于他。
她很潇洒,可是曹楠做不到。
所以他一见流芳,心里便更加煎熬。熬不过,也只能逃了。
但是看见姚艳诗若无其事地依偎着韩王,他的心莫名的烦躁,尤其是看着她走进他的帐篷里的时候。
打了一天的猎,不少大臣家的公子皇族的世子都有所斩获,营帐前的空地早已燃起一堆堆的篝火,树枝搭成的架子上烤着猎物,异香扑鼻,油一滴下猛然惹来一阵明火,四周暖暖融融的丝毫不觉冬日的冰冷温度。
楚静风割下一片鹿肉蘸上调料递给流芳,她笑着接过,才咬了一口便觉得荤腥难当,胃里一阵反酸,她站起来脚步不稳地向自己的帐篷走去想要喝一点茶,不料撞上了一个人,姚艳诗伸手扶着她,说:
“六小姐这是怎么了?脸色很不好看啊,哪里不适吗?”
她挥开姚艳诗的手,不料姚艳诗还是挡在她身前,楚静风追上来正要问她怎么样了,她却终于忍不住“哇啦”一声张口就把胃里翻涌的秽物全都吐了出来,姚艳诗尖叫一声,忙不迭地退开,可惜已经晚了,貉子毛披风上全是黄黄的不知什么东西。
“对……对不起……”还没说完,流芳又是一阵呕吐,可是这回全是干呕,好像连胆汁都吐清了。楚静风搂着她,一手给她拍着背,担心的问:
“流芳,好点了吗?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瞧瞧?”
“这是怎么回事?”容遇走到姚艳诗身边,姚艳诗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说:
“王爷,你送给我的披风……”她一跺脚,跑回帐篷里了。
流芳看到,姚艳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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