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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谷撞桃花(耽美 美食文)-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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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座虽然身份显赫,尝过正宗回鹘风味的却不多,一时间新奇不已,自然赞不绝口。
  阿夏勒看起来很高兴,冲四面行了回鹘式的弯腰礼,接着便走向那个古怪的圆东西。
  沈瑜知道里面是兔子,因此不大惊讶,其余人却十分好奇。
  只见阿夏勒用一柄小榔头将泥壳砸开,露出已经变色的叶子;将叶子剥开,才是烤好的兔肉。
  这法子新奇,皇帝也露出很感兴趣的表情,赞了两句。
  等阿夏勒的菜肴吃过,就该殷远了。
  只见他上的第一道菜也是兔子,却是放在锅里炖熟的。
  汤已经熬至乳白色,香气浓郁,上面撒着碧绿细碎的葱末,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众人刚接连吃了不少肉,正是口干的时候,这汤算是甚得人心,皇帝都将小碗中的汤喝了个干净。
  而兔肉,此时也炖到松嫩酥软,烂而不糜,味道自然不在话下。
  这道菜和阿夏勒的烤兔子,手法虽完全不同,但各有千秋,一时间难分秋色。不过,阿夏勒还有一道烤鹿,而殷远不过剩下两只山鸡,席间众人都捏了把汗——虽然只是厨艺,但输给回鹘人,总是不好看的。
  殷远神色淡定,不为所动。
  等一盘又一盘菜肴端上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就连阿夏勒也呆了——不过是两只山鸡,怎么弄出这一桌宴席的?!
  山鸡比一般鸡大得多,因此这八道菜分量也不小,在座每人都能分得一些。
  众人都带着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品尝完毕,都沉浸在菜品鲜美的滋味里。半天皇帝才发话,让沈瑜点评,其实也是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沈瑜心领神会,便从殷远的两只山鸡开始说起:“这几道菜,是……小侯爷方才准备的。一只山鸡先割下胸前脯肉,切成细丁加上笋丁,热油快火炒熟;另一只鸡的脯肉,入锅煮熟,撕成细条,撒上芝麻调料,淋上麻油。这前两道做好时,鸡尚是活的。”
  在座有数人已经开始微微点头。鸡肉取新鲜,越活越嫩,他们都知道。
  沈瑜继续说:“接着便将山鸡褪毛洗净,剖腹取出心肝,洗净快刀切丝,下锅与葱末同炒。这是第三道。”
  皇帝听说自己刚才吃得最欢的那道菜,竟然是鸡的内脏,脸上表情十分精彩。
  “两只鸡的鸡腿、翅和颈斩下,”沈瑜接着说,“放在炭火上烤;其余肉,用刀片下,一半切丝炒山野菜,一半剁成肉末,与豆腐同烧。这又是三道菜。”
  沈瑜一面说,一面暗自庆幸御厨备下了豆腐和众多香料。
  皇帝和众人都已经听呆了。
  “而剩下的鸡骨架,用作料浸透,再放入油锅中炸至酥脆,捞起切块,撒香料粉;鸡脚与林中新采来的菌子炖汤。至此,一共是八道菜。”
  接着,沈瑜又将其余几道菜一一点评,最后道:“若论味道,大王子殿下和小侯爷一人粗犷大气,一人细致精巧,在伯仲之间。不过,小侯爷仅用两只山鸡,就做出八道菜,论起心思奇巧,刀工火候,草民以为是小侯爷更胜一筹。”
  一番评论细致入微,众人都点头同意,阿夏勒也笑嘻嘻地说:“今日见识了小侯爷的手艺,我实在佩服。”
  己方获胜,皇帝龙颜大悦,也发了几句感慨:“允之这几道菜,用料最为平凡,寻常百姓家也能做,正是这最寻常的食物,才更叫人感受到千变万化的厨艺,甚好!”
  众人随声附和,接着宴会继续,又是觥筹交错,一派和乐景象。
  等皇帝觉得累了,回去歇息,众人也都准备散了。
  沈瑜也随着殷远起来,准备回帐篷,却被阿夏勒叫住了:“小侯爷,您的心思,阿夏勒十分佩服。”
  殷远耐着性子跟他寒暄了几句,便说:“时辰已晚,我们先告辞。”
  阿夏勒眨眨眼睛,忽然对沈瑜说:“小瑜,我几日后就要回去了。”
  殷远不语,沈瑜看了看他,有些无奈地道:“大王子殿下,我要说的都说过,再问几遍都一样。”说罢拱手,便拉着殷远走了。
  阿夏勒面对他的背影,十分正经地叹:“晚了啊……抱憾终身。”接着又大声喊:“小瑜,我以真神之名起誓,永远在草原等你!你记住啊!”
  尚未走远的沈瑜和殷远自然听得清楚,后者扶额:“这大王子还真是执着。”
  沈瑜内心感受复杂,虽然不欲与阿夏勒深交,但看他如此,也有一些触动,跟着叹了口气。殷远揉揉他的头发,似是安慰。
  ****
  白日间得胜,沈瑜似比殷远还高兴,拉着他问来问去。
  殷远含笑,也不阻止,任沈瑜说个不停。
  俩人直到深夜才歇息。
  累了一日,本来应该好好休息。可也不知是不是兴奋过头的原因,沈瑜夜里睡得极不踏实。
  到了凌晨寅时,他又醒了,见窗外月光极好,忍不住起身。
  殷远睡得正沉,沈瑜便没叫醒他,自己轻手轻脚下了床榻,披了外袍,推门而出。
  凌晨的山林并不像在城中那样安静,草丛里传来高低的虫鸣,还有远处传来的,不知什么东西的鸣叫。
  月光十分明朗,到处都蒙上一层极淡的蓝色,让白日看惯的山林又变得十分不同,多了些奇异的感觉。
  沈瑜并不曾见过这般景象,一时间看得有些痴,忘了自己身在何方。
  矮树丛里忽然动了动,一只白色的狐狸探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只野兔。
  沈瑜看着像是之前见过的那只,却又不敢肯定,只站在原处看它。
  那狐狸也静静站了一会儿,抬爪走了出来,一步一步靠近沈瑜,在离他两丈远的地方停下来,将兔子放在地上,还用鼻尖向沈瑜的方向推了推。
  “给我的?”沈瑜问,同时觉得自己和一只狐狸说话,真是有点莫名其妙。
  那只白狐又将兔子往前推了推。
  沈瑜觉得它一定听懂了,大惊:“你……你真是狐狸精么?”
  自然没有回答,狐狸又静静站了片刻,转身往山林深处奔。
  沈瑜好奇心大起,连忙跟了上去。

  有惊无险(上)

  那白狐发现有人追上来,便加快了速度,左窜右窜,专找树丛钻。
  沈瑜虽然想尽力跟上,奈何狐狸太机灵,林间视线又不清楚,最后还是给跟丢了。他又往前跑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希望,才气喘吁吁停下来,也顾不得衣裳,靠着一棵大树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瑜对这林子本来就不熟悉,方才一阵乱窜,自己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
  四下仔细看了看,他还是分辨不出方向,索性一边休息一边等,想着等天大亮,殷远就该带人找来了。
  此时虽是秋季,凌晨的林子也是很冷的。沈瑜出来得匆忙,披的外袍也在追踪狐狸的时候,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现在身上就剩了件单衣。
  他刚跑过一长段路,身上正冒汗,没察觉到冷,只觉得困倦不已,没坐多久就靠着背后的树渐渐睡着了。
  沈瑜是给冻醒的,起来时手脚僵硬,搓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天才能亮,沈瑜觉着有点受不住,就起来四处走动。
  肚子有些饿得难受,他情不自禁回想起昨晚吃过的兔子汤,暗自抱怨殷远动作太慢,还没寻来。
  沈瑜走了一会儿,看见远远有棵树上挂着不少野果,红彤彤的甚是好看,看着,似乎也很好吃。
  他盯着瞧了片刻,肚子越发咕咕作响,实在忍不住了,便往那边走。
  走近了才发现横着条土沟,沈瑜小心翼翼凑近看了看,只见那沟足有三丈深,壁上密密麻麻生长着手臂粗细的小树,看上去纵横交错。
  而沈瑜看中的那棵树就长在土沟的边沿,歪歪斜斜的,大部分枝桠都伸出去,好似悬在空中。
  枝头红红的果子生得繁茂,压得枝头沉甸甸地低下来,似乎一伸手就能够到。
  沈瑜站在里面试了试,只差一点。他犹豫了一下,瞧着树干有小腿那么粗,便扶着树干探出大半个身体,伸手尽力往外。
  还差一些……还差一些……还差一些……沈瑜一点点放松环着树干的胳膊。
  忽然脚下一空,沈瑜面前的景色旋转起来,他还来不及喊一声,就直接往下坠去。
  好像过了一百年那么久,他才落地。
  一霎那身体似要被粉碎一样,内脏因为重击几乎都搅在一处。背部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下一刻,沈瑜就失去了知觉……
  ****
  殷远醒来的时候并未察觉异样,他看了看空着的床铺,以为沈瑜新鲜劲未过,早早起身出去玩了,便也跟着起身。
  围着营地转了三圈,却仍没见沈瑜人影。
  问过值夜的士兵,说是看见沈瑜半夜朝林子里去了,以为是起夜,便没有阻拦,殷远才意识到不对。
  今日是秋猎的第二日,有几位皇子的狩猎大赛,殷远想了想,没惊动皇帝,自己带了几个人入林子寻找。
  按照值夜士兵所指的方向一路疾行,没多久就看到丢在一旁的衣服,殷远一眼认出那是沈瑜的,心里更急。
  林中虽无猛兽,但豺狼还是不少;沈瑜夜里出来,又是孤身一人……
  一想到某个可能,殷远就觉得像被人攥住心脏一样,呼吸都不顺畅了。但他只恍惚了一瞬间,就强令自己冷静下来,指挥着跟随的一队士兵分头四处搜寻,自己也往更深处去。
  山间夜露重,泥土比较松软,殷远走了一会儿,便察觉地上细碎的痕迹。他心中一喜,又一紧,下马仔细查看。
  地上除了鞋印,还有五瓣状小兽的脚印。难道,阿瑜是追着什么东西跑出来的?
  殷远正暗自思索,抬头见树丛后有只狐狸探出半个身体。
  又是白狐!“御华夜”整理收藏
  殷远一皱眉,起身要追上去。那狐狸见势就跑,跑了一段,看殷远没有追上来,便停下,回头张望。
  他动,那狐狸又跑;他停,那狐狸也停,来来回回几次,倒像是要引他去什么地方。
  殷远想了想,返回去,策马追在那狐狸身后。
  ****
  沈瑜一醒来,就觉得浑身像被打散了一样疼得要命。他试着动了动,骨头还完好,只是似乎扭到了脚腕,肿得跟馒头一样。
  暂时没有大事,他不由松了口气,又脱力躺回到地上。
  身边不少断枝残叶,沈瑜仰头去看,上方正是他掉下来那条沟。想必自己一路跌下,被横生的树枝拦了拦,沟又不是太深,这才保住了一条命。
  他向来心宽,躺着无事,又开始胡思乱想。
  原先沈瑜看过不少话本,大侠们跌下悬崖,总要捞两本秘笈,或是奇草异果之类,然后功力突飞猛进,出了悬崖就无人能及。
  而他此时,也有几分这意思。
  思及此处,自然而然想起了害他跌下来的罪魁祸首——那红彤彤的野果子。
  这……这不正是自己遇到的异果么?!
  沈瑜心中一动,猛地坐起来,牵动了脚上伤处,疼得呲牙裂嘴。
  好容易缓过劲儿,他立刻四处看,见那果子连枝带叶给他扯下来一大股,就落在不远处。忍着疼痛,沈瑜爬到那果子旁,摘了一个拿在手中细瞧,这一瞧之下大喜!
  手上这果子他竟从未见过,鸡蛋大小,通体晶莹似玉,皮更是薄如蝉翼,晃动一下似乎还能看到里面流动的浆液,一看便知不是凡物!滋味定然美妙无比!
  当下,沈瑜肚内的馋虫就开始作怪。
  虽然也不是没想过可能有毒,但一来好东西在眼前,叫他忍着不吃,实在比登天还难;二来,腹中确实饥饿,殷远带人找到他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总不能活活饿死。
  这么想着,沈瑜就毫无压力地咬了一口。
  好甜!
  三下五除二吃完一个,用草叶子擦了擦手上黏黏的汁液,沈瑜又伸向下一个果子,脚伤什么的,土沟什么的早就被他抛至脑后,忘了个一干二净……
  ****
  殷远直追到土沟边,却不见狐狸的影子。
  他四下一扫,看到长在土沟边的那棵树。走近了,眯起眼睛看了看树上新断茬,和边上滑下去的痕迹,殷远气得一鞭子狠狠抽在树干上,留下一道泛白的印子!
  叫你只顾着吃!
  土沟不深,掉下去应该不会伤及性命,可受伤却是免不了的。
  殷远气出完,心里又一阵阵抽疼。想着要是沈瑜此时动弹不了,遇着野兽也很危险,当下不敢耽搁,打马寻找往下的路。
  没费多少工夫,殷远便远远看见躺在杂草丛里的沈瑜。
  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马上发现沈瑜身上的衣服被染成一片一片的红色,看着触目惊心。
  别出事……千万别出事啊……
  殷远心都揪紧了,不长的一段路,却像很久才走完。
  他小心翼翼抱起沈瑜的肩膀,仔细检查一遍,才发觉他身上染的是果子的汁液,而本身并无严重的外伤,这才略微松口气。
  他紧紧抱着沈瑜,将头深深埋在他颈窝处,一动不动。
  只是一小会儿,殷远将沈瑜抱起放在马背上,想了想,又摘了个果子放到衣袋里,这才翻身上马,往营地走。
  ****
  御医仔细诊治后,说沈瑜并无大碍,几个时辰后便能醒来,只给开了些安神压惊的方子,这才让殷远彻底放心。
  他亲自煎好,小心地喂沈瑜喝了。
  至于外伤,殷远嫌御医们下手没有轻重,便也亲自替他涂抹些活血止痛的药膏。
  虽无大碍,但沈瑜身上到处是青紫的淤痕,还有被树枝划出的一道又一道伤口;脚腕更是肿得可怕。
  殷远看着心疼极了,下手不由自主轻了又轻,但就是这样,昏睡中的沈瑜还是几度皱起眉头。
  皇帝听说沈瑜受伤,打发贴身的内侍来问了一遍,特地下旨准殷远不参加秋猎,留下来照顾沈瑜。
  阿夏勒更是吵嚷着要来探望,却被殷远以“阿瑜要静养”为由拦在帐外,后来让巴尔桑架走了。
  到傍晚,沈瑜醒来过一次,迷迷糊糊喝了药汁又陷入昏睡。
  夜里,殷远替沈瑜擦了身,便坐在床边细细看他。
  沈瑜脸上倒没怎么受伤,还是白白净净的,此时睡着了,难得地十分安静。殷远看了一会儿,心中一酸,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慢慢摩挲,轻声说:“阿瑜,你太不让人省心了,等你醒了,非要好好教训一下不可。”
  沈瑜自然不会回答,殷远就全当他应了,把要如何教训他细细说了一遍,说到后来,沈瑜还是没醒,他也觉得有些无趣,吹灯宽衣,上去躺在沈瑜身边,握紧他的手睡去。
  殷远心里惦记着沈瑜,夜里睡得并不沉,所以一有动静他就醒了。
  他睁眼见沈瑜坐了起来,一翻身跟着起来脸上惊喜万分:“阿瑜!你醒了!”
  沈瑜听得有人唤他名字,慢慢转头看向殷远,面带疑惑的神色,眨巴眨巴眼睛道:“哥哥,你是谁,为什么和我睡一张床?”
  这反应实在异常,殷远和他对视了片刻,翻身下床,不一会儿,拎着尚未清醒的御医回来了。
  “哥哥,他又是谁?”沈瑜歪着脑袋问。
  一句话,御医也知道出毛病了,一边差人叫自己的医童,一边慢慢问沈瑜:“沈公子,你可记得自己是谁?”
  “当然记得!我叫沈瑜,家里排行第三。”沈瑜清清楚楚口齿伶俐地回答,面上有些不高兴,似乎这问题很侮辱人。
  御医又问了几句,回身道:“小侯爷,臣瞅着,沈公子像是不记事了。”
  “废话,”殷远心里着急,就没好气:“我看也知道,你快想想怎么医好他。”
  御医躬身回话:“沈公子现在犹如八九岁的孩童,如此症状,臣以为若不是不小心撞了脑袋,恐怕就是吃错了东西。具体是何缘故,还得再查查沈公子有无受伤。”
  谁知他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见沈瑜有些害怕似的往里缩了缩。御医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脸,暗想难道皱纹又多了?
  殷远见状,一把将御医拨到一边,对沈瑜说:“阿瑜,你别怕,过来让我摸摸看。”
  沈瑜果然不怕他,乖乖爬到殷远跟前。
  殷远一手扶着他的脑袋,一手轻轻摸索,而后者趴在殷远胸前,安静得像只吃饱了的猫。
  过了片刻,殷远道:“并无伤痕。”
  说罢,他又忽然像想起什么,叫随从进来问:“昨日我换下的衣服里,可有个小果子?”
  随从说有,殷远便让人赶紧拿来。
  “恐怕阿瑜吃了这个东西,”他将果子递给御医,“你看看可有关系?”
  御医一见那红彤彤的果子,轻呼一声,捧在手里看个不停,爱不释手:“此物名为朱玉果,北地十分罕见且保存不易,一般只有干制品,不知这鲜果从何而来?难得……难得……”
  “别说废话!”殷远见御医一副沉迷研究的模样,又急又怒。
  御医咳了两声,道:“小侯爷不必焦急。朱玉果无毒无害,只有些轻微的致幻作用。想必沈公子误食此果,才会……”
  殷远追问:“如何能医好?”
  御医意义不明地笑了声:“朱玉鲜果作用强烈,但一般几个时辰便可自愈,沈公子……咳,可能是吃得多了点……”
  见殷远脸色又一变,御医赶紧补充:“小侯爷无需担心,少则三日,多则五六日,沈公子必能大好,好生照料着就行。”
  听说沈瑜并无危险,殷远总算放了心,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单衣,有点尴尬,连忙谢过御医,请随从送他回去。
  于是房中只剩下他和沈瑜两人,后者开口问:“哥哥,我生病了么?”
  殷远对那声“哥哥”还有点不能适应,回头见沈瑜神情迷茫间又有点害怕,好似真是八九岁的孩童般,便柔声安慰:“大夫已经开了药,阿瑜好好休息,过几日就好了。”
  听了这话,沈瑜便立刻眉开眼笑,果然是小孩心性。他下床拉着殷远说:“哥哥,和我一起睡。”
  殷远依言,也躺到床上。
  沈瑜一下子钻到他怀中,还撒娇般说:“哥哥,抱着我睡。”
  殷远将那温热的躯体抱了个满怀,不由有点荡漾,偏偏沈瑜十分无辜地睡死过去。他不由苦笑,只好暗自忍耐。
  睡,一时半会儿是睡不着了,殷远开始细细端详沈瑜的睡脸,时不时这儿揪一下那儿捏一下。
  玩着玩着,想着明日就能回府,一个十分邪恶的想法便浮上他心头。

  有惊无险(中)

  沈瑜睡得正香,殷远不忍将他闹醒,也只能在脑子里过过瘾。
  没过一会儿,他的脸可疑地红了。
  虽然四下无人,殷远还是不由自主掩饰般地咳了一声,默诵了几段佛经强使自己心无杂念,然后搂着沈瑜睡了。
  秋猎的第三日要轻松些,众人随意活动,午后起营回京。
  殷远要照料沈瑜,自然起了个大早,想弄些可口的东西给他好好补一下。
  谁知道他一出去,就见帐篷的帘子外趴着一只狐狸,通体雪白,团成一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毛团。
  又是狐狸……殷远暗自叹了声,不欲理会。
  谁知那小狐狸忽然醒了,摇摇晃晃站起来就要往帐篷内去。
  殷远横跨一步挡在前面,小狐狸抬头看他,眼神十分无辜,好像在说“让我进去吧让我进去吧”。
  看它这副模样,殷远简直怀疑他们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惹来精怪缠身。
  他不动,那小狐狸就左拱右拱想找缝隙往进钻,叫殷远用脚轻轻一挑,滚了半丈远,爬起来又钻。
  殷远给它笨头笨脑的样子逗笑了,小狐狸走近他蹭了蹭,好似在哀求。
  “难道这东西懂我的意思?”殷远也有些奇怪,他小时候跟着母亲时,曾听附近的老人说,白狐最通人性。
  原本以为是怪力乱神,眼下看这小狐狸,倒真有几分意思。
  想起昨日之事,殷远甚至觉得,这小狐狸是送上门“赔罪”的。
  一人一狐对峙间,就听帐篷里传来一句:“好可爱的小狗!”
  紧接着一条白影扑出来,蹲在小狐狸面前看了一会儿,十分惊喜地抬头:“哥哥,是你送给我的么?”
  ……小狗……么……?
  小狐狸身形一滞,似乎受了很大打击。
  不过沈瑜毫无察觉,立刻极为开心地将毛团抱起来,放在自己脸边蹭了蹭,爱不释手的样子。然后他和小狐狸一道抬起头看殷远。
  四道期盼的目光下,殷远有些心虚地认了:“唔……阿瑜喜欢就好。”
  罢了,看沈瑜高兴的跟孩童无甚差别,殷远心情复杂地道:“阿瑜,你先……玩着,我去准备早饭……”
  ****
  启程回京的时侯,沈瑜抱着小狐狸不肯撒手,殷远百般劝说都没什么效果,无奈之下只好寻了个袋子将小狐狸挂在马上,也带回了家。
  家中众人早接到殷远派随从带的口信,十分担心地候在门口。可等真的见了沈瑜变得像孩童一般,拉着殷远的手左顾右盼,像第一次来别院一般,他们全傻了。
  面对所有人震惊的目光,本就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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