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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 上-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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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竟是头一次见着房乔人影,圆润的脸蛋上一时露出些许难掩的僵直,竟没立刻站起来问安。

  房乔看着这眼下跟前唯一的儿女,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饿了怎么不先吃些东西垫底?”

  房之舞看了一眼正在房乔身后对她使眼色的丽娘,有些不情愿地站起来,唤道:“爹。”

  听这一声,房乔心里又舒坦了些,在主位坐下,拿起了箸,道:“坐下吧,吃饭。”

  这一家三口坐在宽敞的饭厅里,虽有下人在旁,却也显得冷清,房乔吃了几口菜,便扭头去看房之舞,见她竟是连箸都不动地干坐在那里。不由皱眉道:“怎么了这是,为何不吃饭。”

  “吃不下。”

  房乔无奈道:“这又同谁怄气呢,同爹说说。”

  隐忍了几日的房大小姐,总算憋不住,愤愤地望着他,道:“你可知道这几日,女儿出门是怎么被别人拿你的事笑话么!都说您看上了卢家妇人的美色,想要捡个便宜爹做!”

  房乔神情一变,怒声喝道:“住嘴!”

  “舞儿,别说了!”丽娘也急忙吼道。

  被两嗓子这么一喊,本就觉得委屈的房之舞,当场便流下泪来,哭着道:“不让我说,我偏说,你就顾着要认个儿子回来,连是不是您亲生的都不管了?我娘辛苦为您持家这么些年,您却要领个外路的妇人回来,外人都说您是别人穿过的破鞋也要,您当真就不顾脸面了!”

  房乔听她学的难听,脸色渐黑,正待发怒,却听房之舞语调一变,改由可怜地呜咽道:“呜呜呜……您要认了他们回来,我和娘怎么办。好不、好不容易娘才被升了平妻,我总算不用遭人白眼了,可你这样,我和娘又算是什么东西,爹您本来就不亲近我,有了哥哥姐姐,就更不对我好了,他们会不会欺负我,我、我害怕,呜呜……”

  听她讲到这里,丽娘也掩面小泣起来,房乔心一软,想到这是唯一同自己亲近的骨肉血亲,无声一叹后,起身走到房之舞身边坐下,轻轻拍着正哭得打嗝的她,柔声道:

  “又胡说,爹几时对你不好了,舞儿放心,你哥哥姐姐都是好孩子,爹同你保证,就算是他们回了家,爹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你永远都是爹的乖女儿,至于那些不着边际的闲话,过一阵子自然就消了,乖,不哭了啊……”

  看着房之舞转身趴在房乔肩上继续哭着撒娇,丽娘抹着眼角,帕子遮挡住唇边微微弯起的弧度。

  闹腾了这么一场,等吃晚饭,丽娘回房去哄房之舞睡下,已经是月上梢头,看看窗外天色,她换了身衣裳,让侍女去端了先前烧好的汤品来,便带着人上书房去送,刚刚走到院子门口,却迎面碰上了匆匆赶来喊人的阿虎。

  “丽夫人,老爷让您收拾下,同他出门一趟。”

  这个时侯出门,是去赴宴?丽娘将疑惑问出,“是要去哪?”

  阿虎面色一紧,道:“这小的不知。”

  ……

  魏王府书房

  案上的兽头薰炉萦绕着袅袅的白烟,李泰坐在案旁,摩擦着手中的棋子,看着棋盘上的黑白围合。在他对面侧躺正喋喋不休的男人,是换了身干净衣裳,从脸上和侧开的衣襟口处,却能看出满身挂彩的沈剑堂。

  “。……要我说,你也可以借着那个什么坤元录的名堂,正大光明地带着那水当当的小姑娘,出去游山玩水,也好培养下感情,哈哈,像你这么闷的人,肯定是想不到这点,”

  得意地哈哈一笑,沈剑堂见李泰没什么反应,便叹道:“唉,想我沈剑堂也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人物,怎地会有你这种不解风情的朋友。”

  李泰看也懒得看他一眼,落下了一枚子,继续下他的独棋,这种“蔑视”的态度,惹得沈剑堂呲着牙,上下撂着两颗棋子,不满道:

  “我说了这么半天,好歹是想帮你的忙,你也应我一声行不行,别让我好像个自说自话的傻子一样。”

  “你不是么?”李泰总算是舍得抬头瞥他一眼,说出的话却让对方更加胸闷气短。

  “我、我真是好心喂狗吃了,也不能给你!依我看,就算是那小姑娘情窦初开,也不可能是你这冷血无情的家伙!”

  阿生端着茶进来时候,正好听见这句,察觉到自家主子身上猛然冷下的气场,有些同情地看着记吃不记打的好友,道是他从西郊“狗口逃生”的太容易了。

  沈剑堂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发飙完才觉得后悔,讪讪地陪着笑,屁股朝后挪了挪,随时准备落跑。

  “主子,”阿生上前打了个圆场,将茶盘放下后,从怀里摸出一张字条来,这是在李泰特意吩咐后,刚刚送来的,有关卢智的迹象。

  李泰将字条上的消息一掠而过,随手丢进空顶的纱灯里燃尽,将手中棋子落在棋盘上,起身捞起一旁的深灰大氅,却在走到毯子边上,抬腿让阿生穿靴时候,迟疑了片刻,又退回毯上,将外衣递给阿生,道:

  “盯着他们动静,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是。”

  沈剑堂将他来回动作看在眼里,露出些许好奇和趣味的神色来。

  ……

  “冷吗?”卢智又拉紧了些披在遗玉身上的披风,问道。

  遗玉摇摇头,侧身掀起窗帘看了眼车外,“大哥,咱们这是要去哪?”

  睡了一下午,戌时才被叫醒的她,吃了晚饭又用过汤药,便在卢智的吩咐下,被平彤平卉裹了个严实,跟着他单独从后门出了怀国公府。

  “去见个人,说些事。”

  “……”和没说一样,遗玉心里开始乱猜,目标是有几个,可也说不准他到底是要去见谁,还要带着她去。

  就这么猜着猜着,行了两刻钟的马车缓缓停靠在路边,遗玉被卢智扣上帽兜,扶下去时,一眼便认出夜色中,眼前的挂着两盏灯笼的大门,正是前阵子他们一家三口暂居的归义坊宅子,就算认错门,她也不会认错并来应门的东伯。

  卢耀将马车随便停在路边后,并未跟进去。满头雾水的遗玉被卢智拉着进了静悄悄不见半个下人的院子,将她带到先前卢氏居住的屋子,将她安顿在里卧的软塌上。

  遗玉正要再问,东伯却在门外隔着帘子,禀道:“少爷,人来了。”

  第337章 听你解释

  “少爷,人来了。”

  闻言,卢智伸手在遗玉头顶上拍了拍,指了指软榻紧挨着的墙侧,同外面客厅相隔的两扇窗子,道:“你就在这里看着。”

  意识到这是要她听墙角,遗玉没来得及表示出什么反对意见,他便走到桌边吹熄了两根蜡烛,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只留软塌边上一只侧燃的火炉里透出些光亮,从足足点上六盏纱灯的客厅朝里看,并无异样。

  卢智将屋门带上,放下帘子,同东伯交待后,在屋内唯一的一张躺椅上坐下,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端着在手中,一脸平静地看着厅门外。

  遗玉推开被子,跪坐在软塌上,转身趴在窗口,拿手指在糊窗的油纸上戳了个洞,一眼便将亮堂堂的客厅尽收眼底,这让昨天才“偷窥”过韩厉和卢氏谈话的她,心中多少有些别扭。

  卢智这是要见谁,其实并不难猜,眼下京城里,同他们兄妹同时有关,又需要这样偷偷摸摸见面的,不过两人,李泰和房乔。

  李泰五感敏锐,这隔壁屋里藏个人,怎么会察觉不出来,卢智不会做这等傻事,那几乎可以肯定,他要见的人是房乔了,但就是这八九不离十的猜测,却让她很是不解。

  不是她的错觉,从一开始,卢智就在避免着同房乔私下接触,不管是在龙泉镇那次也好,还是在房府探病也好,都是在“被动”的情况下,才同房乔私下一见的。然而,卢智在这个时候,突然私下约见房乔,是想干什么?

  就在遗玉分析着卢智约见房乔的可能性时,门外传来一阵混杂在一起的脚步声,她连忙贴近窗子,眼珠子一转,待看见一前一后走进屋里的人时,却是微微一愣,随即紧紧皱起眉来。

  怎么竟还来了两个!?

  就在遗玉因卢智此举倍感担忧之时,从这卧房的屏风后,却闪出了一道人影,轻轻朝着她所在的窗下走来,浅色的衣衫在火炉微光的映衬下,很是显眼。

  遗玉正在观察卢智的神色,忽觉颈侧汗毛一竖,扭头便对上一张黑白交错的精致面具,吓了一跳的她,未能惊叫出声,便被对方伸手捂住了嘴,耳边传来低缓轻飘的嗓音:

  “嘘,别叫,是你大哥让我来的。”

  ……

  房乔带着丽娘踏进屋里,一眼看清楚坐在椅子品茶的卢智,神态一肃,由着东伯在他身后将客厅的大门阖上。

  “还真是准时啊,房大人。”卢智抬眼,似笑非笑的脸上前没什么敌意,看着竟像同普通朋友叙旧一般。

  “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要说吗?”吃一堑长一智,房乔如今可没了一开始那盲目想要亲近几个孩子的想法,而是多少有些防备起来。傍晚收到的火漆信笺,他入夜才拆开来看,上面虽只是用陌生的宇迹邀请他到归义坊去,可从信中的只字片语里,他还是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因此一进屋见着卢智,才并没多惊讶。

  丽娘的反应,就更直截了当了,许是知道自己不招卢智待见,她从一进屋起,便低着头紧挨着房乔背后站着,饶是一屋灯光,也看不清她半点面色。

  “当然是有事,”卢智眉眼微挑,端着茶杯的左手搁在跷起的膝上,道,“你不觉得,经过这么多事,咱们父子二人有必要坐下来好好谈谈吗?”

  听闻他话中“父子”两个字眼,房乔稍感惊讶,环扫了一圈并没任何多余座椅的客厅,扯了下嘴角,故作轻松地道:“可这屋里却没有别的坐处。”

  卢智亦笑,“那便有劳你站着了。”

  只进门这么一记下马威,边让心中尚怀有一丝奢望的房乔,在苦闷的同时也将那丝奢望放在了一旁,冷静了不少,好歹两人总算有了次私下交流的机会,总好过以前他想方设法也不能单独见他一面,要来的好。

  这么想着,房乔便朝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卢智丈距时停下,丽娘脚步迟疑后并未跟上。

  “如此甚好,我也正想和你谈谈,”他尽量让自己的神态看起来诚恳一些,“你我父子间,误会太多,才会造成眼下的局面,你可愿听我解释。”

  “误会……”卢智低声重复,突然收了笑,淡淡地望着他,道:“那我便给你个机会解释下,你我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在。”

  见他一副洗耳恭听之态,没想到这么轻松便反客为主的房乔,有些意外,却还是接过话头,看着他道:

  “当年我之所为,的确是伤害了你们母子,纵有千万原由也是枉然,你们会恨我是应该的,”讲了几句,他脸上便挂起苦涩,“可当年情形,的确是迫不得已,新朝初建,若任由安王势起,无人从中斡旋,依着他的性情,待他登高之时,便是天下黎民百姓苦难之日,智儿,你苦读多年,亦是准备入朝为官,为民为国,这些明理大义,如何能不懂得?”

  家国大义压下来,谁能说房乔当年所作所为在对不起卢氏母子同时,没有挽救了更多的人?对于这一点,房乔始终是问心无愧的,这么些年,每每想起当初对妻儿所为便悔恨交加的他,便是靠着这一点坚持下来,哪怕妻离子散,心中的信念也未曾崩塌过。

  “所以,”卢智总结道,“我们母子,便成了你拿来成就大义的牺牲品。”

  室内一静,刚才被房乔一番言论抬起的气氛,因着卢智一句括,瞬间冷却下来。

  “你们不是什么牺牲品,”房乔拧眉,“我也从未想过要牺牲你们,十三年前那场晚宴上,谁也没料到芸娘会突然做出那样的事,我将你关进祠堂,实是为了护你周全。当日在龙泉镇我便说过,你们离去的那个早上,我本有安排,在京郊便会有人假作匪徒将你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去,可惜却被韩厉从中捣鬼,害的我失去你们音信不说,后又被他误导,当、当你们早就身亡。”

  他一提起韩厉,脸色就变得不大好看,话音一落,但听卢智道:

  “这些便是你说的误会,你可是解释完了?”

  房乔自认是将能交待清楚的都说了个明白,稍一犹豫,竟是当着卢智的面,抬起三根手指,道:“我房某人对天发誓,方才所言若是有半点虚假,生后愿入阿鼻地狱。”

  “老爷!”一直默不作声的丽娘总算开口,她失声低喝着,窜上来便扯住了房乔的衣袖,急声道:“您何苦如此作践自己,这誓岂是能随便开口立的?”

  房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用眼神安抚了她之后,扭头对卢智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我希望你好好想想,便能明白。”

  “不用想,我已经明白了,”卢智在丽娘走上来时便低头开始饮茶,喝了半杯润喉后,轻叹一声,头也不抬地道:

  “十三年前,你之所以对我娘冷淡疏离,是因为安王的疑心,你想借那般护我们周全。那场接风的晚宴,是那叫芸娘的小妾故意害我,才致你不顾父子情分对我拔剑相向。我们母子出京之后,流离失所,是因为韩厉从中作梗。十三年的失散,你不曾找寻,亦是由于韩厉的坑骗——我说的对吗?”

  房乔虽察觉到他话中有不妥之处,但还是点了点头,道:“事实便是这样。”

  “呵呵,”哪知卢智竟是突然笑了起来,就像是听见了什么趣事一般,整个人都因笑声轻颤着,可他手中的茶杯,却捏的稳稳的。

  就在房乔和丽娘因他的笑声心生异常,皆不同程度地皱起眉时,笑声总算落下,换成了青年独有的清朗音调,虽他半垂着头,两人也能听出他括里流出的淡淡冷然。

  “你说完了,那便换我说。我五岁离家,至今已有十三年,许是遭逢大变,记性比起其他孩子来说要好的太多。离京头一年,我们在蜀中定居,娘人生地不熟,所带银钱大半是用来改名换姓,买间茅屋,置上几亩地做了女户。偏远的山村里,没有下人,没有锦衣玉食,喝的是河边的淌水,吃的是干糊稀饭,娘她挺着大肚子还要每日做活照顾家用,每每想到这些,我便会恨。”

  没有去看脸色开始变白的房乔,卢智头一个“恨”字落下,嘴角冷意便添了一分,继续道:

  “小玉是早产下来的,一直都又瘦又小,别家的孩子一岁大点就能走路,她却是到了四岁,还不会说话,吃喝拉撒都要人在旁看着,你打她,她不会疼,你骂她,她也不会哭,每每听到别人叫她傻子,我便会恨。”

  “为了给妹妹治病,娘将所有积蓄都花去,却不见她好上半分,那时家中最是贫困,娘顶着白眼到人家去借粮,说尽好话拖那些雇农们几日工钱,一个寡居的妇人,自然少不了被人调笑说些荤话,每每见着娘在夜深时候落泪,我便会恨。”

  第338章 说穿

  一连三个“恨”后,卢智捏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他轻吸了一口气,调匀了气息,才继续道:

  “儿时的我,总是想要日子过得再快一些,好赶紧长大,变成有能力保护他们的大人。小玉神智清醒后,家里的情况慢慢好转,我十四岁进京赶考。娘她们因遭人陷害,逃到了龙泉镇,我因缘际会入到国子监,原想着再熬些时日便会苦尽甘来,谁曾想,那让天下人都趋之若鹜的学府,对我这种平民出身又想要出头的学子,却无异于白骨魔窟。”

  卢智饮了口已经冷掉的茶水,看着杯中仅剩的一口茶水上漂浮着自己有些扭曲的倒影,声音中舍着一丝不明显的轻抖道:

  “房大人,国子监之于朝廷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你比我更清楚,我卢智眼下在国子监是什么样的地位,你也应该知晓。但你可知道,如今种种,都是我受尽了怎样的屈辱和折磨才换来的么?”

  房乔没有答话,脸色却变得复杂起来,就是不算国公府里的身份,卢智现如今也是这京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在国子监的那些积累,假以时日,只要他不出什么岔子,必成当朝良臣名士。身在长安这么多年,他什么弯弯道道没听说过,不用卢智讲明,单凭想象也可以知道他孤身一人在长安城闯荡,是吃了多少苦,才有今日。

  “知道我为什么要同你讲这些?”

  房乔回神,看向那挂着山水字画的墙面下,在孤零零的一张椅子上端坐的青年,笼上了一层阴暗的眼睛正定定地望着自己。

  “我说了那么多,是想让你明白,我恨了那么些年,怎么可能就这样随便放过你们,你也不要再妄想我们一家会同你来个什么欢喜重聚。我刚才给你机会解释当年的事,不过是给你一个机会承认过错一一”

  卢智冷笑,“你却告诉我,是安王的错,是芸娘的错,是韩厉的错,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呵呵,我用恨意麻痹自己,你却用推脱自欺欺人。别说我不讲父子情分,今日我便好心让你清醒清醒,顺道算一算你欠我们母子的账。”

  说着他便从宽大的袖中掏出一只信封来,甩手丢了过去,信封飘飘落在房乔脚边,被紧绷着的脸的他,弯腰捡了起来。

  丽娘将父子两人的对立,看在眼中,愁在脸上,却喜在心上,她站在一旁看着房乔将从信封中掏出一张薄薄的信纸,纸张泛黄,边角有些磨损,字迹却清晰可辨,看着便是存放多年的模样,因灯光照着,她站的位置也能看清楚几句话,只是那几句,便让脑子转的快的她明白那张纸是什么——芸娘死前留下的遗书,她当年曾被房乔喊去辨认过的东西。

  隔了这么些年,她还记得,那封遗书上,芸娘字字都透着对房乔和安王的恨意,一个强行在别院占了她的身子,一个则是不闻不问地任由这些发生,讲明了因此她才会陷害卢智又投湖自尽,用自己的方式报复了两个男人。只是这东西不是应该韩厉手上么,卢智又是从哪找到的?

  房乔将手里的信纸匆匆扫过一遍,同记忆中的那张东西贴合之后,眉头紧紧揪在一起,望着卢智,有些急迫地沉声问道:“你见过韩厉!”

  将他的急切看在眼中,卢智不置可否地一笑,道:“还认得你手里的是什么吗?”

  “正是芸娘的遗书,十三年前韩厉曾经让我看过。”当年为了辨别这封遗书,他不光找来丽娘,更是仔细查看了芸娘生前的留笔,对心中的遣词造句记忆犹新,眼下这手上的东西是真是假,他一看便知。

  “智儿,既然这东西到了你手上,我知你定是和韩厉有过交际,你莫要听信他胡言,你想想,芸娘当年身在我房府,韩厉又是如何能在她死后第一时间拿到她亲手所写的遗书,她的所作所为必定和韩厉脱不了干系,”房乔语中带着些许怒气,“他为了算计我,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却是连累了你们母子那晚遭逢变故。”

  听着房乔住韩厉身上抹黑,卢智眼中划过一抹讽笑,道:“你既认得,那便好说,今日咱们什么都摊开来讲,我且问你,你可知道,你身边这个女人,同韩厉,是什么关系?”

  刚刚还在窃喜父子两人矛盾的丽娘,当即僵了脸色,房乔听闻卢智这冷不丁的一问,神情一滞后,一时间,竟是因为犹豫答不上话。

  “怎么,事到如今,你还想瞒着?”卢智半眯起眼睛,盯着一脸为难地看着他的房乔,道:“是不好讲,还是不能讲?说起来,我都要同情起你们两个,你为了能从她身上套消息,竟是和这般蛇蝎心肠的女人,同床共枕了十余年。这自作聪明的女人,亦是傻子般地以为你全然不知情,被韩厉和你捏在手上摆布了十余年。”

  闻此言,房乔和丽娘几乎同时将目光移到对方身上,仅这一眼,他从她眼中看到了震惊,她则从他眼中看到了闪避。

  “你一一”视线僵着了片刻,两人又是同时出声,又同时闭上了嘴,丽娘暗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冲着卢智愤声道:“你这孩子,为何要血口喷人,我和韩厉才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从你爹口中听闻了一些这人的事情罢了!”

  卢智看也不看她一眼,嘴角勾起,对房乔道:“真是不容易,瞒了这么久,下面是你来说,还是要我帮你说?你若坦白些,我或许会考虑将韩厉的消息说给你听,你若不打算坦白,那便由我来说,不过我说话难听,可不保证她听了是否会在这里发癫。”

  “你在胡说什么!”

  听着丽娘的怒声,房乔带着纹路的眼睛紧紧闭起,长出一口气后,又重新睁开,深深看了一眼卢智,扭头对着神色已经有些惊慌丽娘,低声道:“够了,不用同他争辩,他说的是实话。我一直都知道你同韩厉有联系,不论是你早年在我书房里面偷翻信件,还是后来你用着特殊的手法同府外的人联系,走漏一些朝廷秘闻和府内消息,我都知道。韩厉背后隐藏极深,我一直抓不到头绪,便只能从你这里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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