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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 上-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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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遗玉站在马车一侧,并没有看见车里的动静,见卢智顿住不动,出声喊道。

  卢氏却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己儿子的表情,见他一松手又把车帘放下,忙一把扯住他的手臂,“智儿,咱们先上车,好吗?”

  卢智扭头看着他娘夜色下有些模糊不清的脸,眼睛里闪过一些莫名的情绪,“好。”他伸出手来再次将帘子掀开,然后扶着卢氏坐了进去。

  之后转身对着正待张口询问的遗玉道:“上车再说。”

  ……

  卢氏本来是想着不论几个孩子认不认她爹,她都是要认的,可是这会儿被卢智一问,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支支吾吾了半响她才答道:“智儿,当年的事情你外公也是逼不得已,你、你……”一个“你”字连说了几遍,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娘的意思是,您打算回去?”

  卢氏抬头看了一眼她爹,卢中植一时没控制住,眼睛一瞪,大有她敢不承认就发脾气的模样,却不想被他这么一瞪,卢氏顿时就来了气,她本不是什么藏得住话的人,因为太在意孩子,这会儿又陷入父亲和儿子两头为难的境地,正感头疼,她爹又用眼神威胁她,当下一抬头,对着卢智道:“娘听你的。”

  卢中植差点没被她气得背过气儿去,中午那会儿他已经先见了卢俊,那孩子听完他的解释,也只说了一句话――“我听我大哥的。”

  卢智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扭头看着卢老爷子。

  可就是这丝笑容落在卢中植眼里却不那么是滋味了,大有中挑衅的意思在,顿时他一张脸拉黑下去,沉声道:“你们这个家还有规矩没有,做娘的还要听小子的话!”

  平日里卢老爷子要是在家里这么发脾气,儿女和下人们那可是要跪倒一地的,可偏偏这车厢里的三个人都不怕他,一个一脸淡笑的看着他,一个撇开脸去,一个低着头一语不发。

  第一一六章 你是忠臣

  车内再次静了下来,卢中植再来前已经做好了打算,若是这两个孩子不打算认他,就算逼也要把人给逼回去,说什么也不能让卢家的骨血继续在外流落了,虽然摆长辈的架子这招可能会适得其反,但在他看来正是最有效地。

  可是他万没有想到,卢智竟然就保持着那隐隐含笑的表情同他对望着,毫不畏惧他那对鹰眼中散发出的凄厉寒光,半点?色未露。

  两双眼睛交接时间越长,卢中植心中越是惊异,他对自己的气势自然是清楚得很,多年的武修、三十年的官场历程和十几年的江湖奔波,一双眼睛虽不说让人不敢直视,可在刻意施压的情况下,却是鲜少有人能经受得住的。

  他经过调查原以为这大孙子就是个长歌善舞的,心机再深沉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却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半点也没有露出惧色,反倒是那抹淡笑落在他眼里,愈加显得“讥讽”起来。

  “哼!”眼看气氛竟然僵持不下,卢中植忍不住冷哼一声,别看只是一个音节,可是掺杂了内力的哼声却似一道闷雷打入车厢另外三人的心头。

  卢智终于破了功,眉头顿时一颤,卢氏起初也被吓到,可她毕竟是熟悉她爹的脾性,这会儿见了遗玉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手搂过自家闺女,扭头对着仍在释放寒气的卢老爹张嘴吼道:“您就不能好好说话,吓唬孩子做什么!”

  若是放在平时,哪个敢这么对陆老爷子说话,那绝对是嫌命长了,可偏偏这人是卢氏,卢中植被她这么一吼,把眼神从卢智身上移到勒卢氏怀里,从进车起遗玉就耸拉着个脑袋,老爷子并没怎么看清楚这个孙女,可刚才那一吓却把遗玉给惊得回了神,又见她娘发飙,忙仰着小脸轻扯着卢氏的衣襟。

  车里挂了两盏吊灯,虽不如白日里明亮,可也能清清楚楚的把人脸看清楚,遗玉这一抬头,卢老爷子怒气还未散尽的双目猛然瞪大,死死盯着她的小脸。

  “玉儿,吓到没?”卢氏伸手在遗玉后背轻轻拍着,语气很是柔和,生怕刚才老爷子那一下把自个闺女骇出什么毛病来。

  “没事,娘。”遗玉注意到那盯在身上有些让人发毛的眼神,视线一转落在那白发苍苍的老爷子身上。

  卢中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的小脸,两双眼睛对在一起,遗玉并没有被那双眼皮松弛但目光犀利的眼睛吓到,只是目光中露出一些好奇来。

  这就是她娘的爹,她的外公,在她已知的历史里是没有这个人的,可是这个世上却又活生生的这么一号人物,入国子监上学之后她又翻找过一些书籍,虽然信息闭塞,可有些大事还是很好找到得。

  卢中植,当朝开国三大元勋之一,怀国公,太子太保,一时风头无二的当朝一品大员,只因向先皇陈列安王八大罪状,被先皇一怒连削三级,后辞官离京,而后不知去向。

  这个人是她在发现了房玄龄就是她爹之前便知道的,当时她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原本不在历史上的人物,毕竟很多信息都不完整,也没有任务记载说过房家和卢中植是姻亲的事情,因此四天前她知道了那死鬼亲爹的身份后,并没有把两者连在一起想过。

  她随音乐察觉到十三年前的事情有些不对之处,可却没有深想过,刚才听了卢中植把个中原委介绍清楚,一时间她的脑子就混乱了起来,当年那场夺嫡风暴,原来和他们一家子有这么多的牵扯,卢氏更是倒霉的成为了男人权力争夺下的牺牲品。

  对卢家,她在那个自称是她“姨”的女人找上门口,就已经有些心软了,说起来,当年房玄龄在内宅之中宠妾灭妻的行为,卢中植是毫不知情,而卢氏后来悲惨的下场并不是卢家直接造成,因此她现下对卢氏的娘家只有抱怨并没有什么恨意。

  再说卢中植盯着遗玉看了一会儿,眼神愈发柔和,对着她轻声问道:“孩子,你就是玉儿?”

  他这一张口就连卢智都有些微讶,老爷子从他们进到车里,脸色就一直是七分严肃三分正经的,说话的语气也很是凝重,可这会儿却让人明显感觉到了他态度的亲切。

  “嗯。:”已于很是大方的对他点点头,这老爷子岁模样凶了点,可她却没多大恶感。

  “像,真是太像了。”卢中植这会儿脸上哪里还有刚才半分的怒色,伸出一手来,就要去摸她的脑袋。

  一声轻咳让他的手伸到一半顿在半空,发觉自己失态的卢老爷子连忙将手收了回来,有深深看了遗玉一眼,才恢复到严肃的神色,扭头冲着卢智道:“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卢家的骨血,外公既然寻着你们了,认祖归宗那是肯定的,断没有让你们继续流落在外的可能,外公知道你是对当年之事心有不满,该解释的也都与你解释过了,孩子,你不是蠢人,好好想想怎么样的选择才是对你娘和弟妹们最好的。”

  卢老爷子说话的功夫,卢智的眼睛却没离开卢氏和遗玉,待他话音一落,才回头看向他,直至回道:“不用想了,我们暂时没打算回去。”

  卢中植眼睛一眯,声音冷了下去,“给老夫一个理由。”

  卢智轻哼了一声,“理由?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们一家子,你可想过,若是咱们相认,那我们的身份必然曝光在众人眼前,你是不是老胡涂了,忘了我们当年可是从那人家里逃出来,我娘在名义上还是那人的妻室,我和陆军的原名大概也尚在他们家谱之中。”

  这话一出口,遗玉明显感到搂着她的卢氏身体遗颤,她心中亦是一震,对啊,这可不是愿不愿认得事了,而是能不能认。卢氏当年也没收休书,算是逃跑,不光肚里怀着个,干脆还把人家两儿子也拐跑了,这夫家要是追究起来,罪名可是大了。

  卢中植目中露出一丝赞赏,沉声道;“这你不用担心,老夫前日面过圣,不久之后陛下便会昭告天下卢某已经云游回朝,有老夫在,谁敢动你们母子!”

  他这话说得极有底气,卢氏和遗玉看着老爷子顿时高涨的气势,眼神都有变化,可录制仍然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你既然已经调查了当年京中之事,可是知道我娘为何要带着我们逃走。”

  见卢中植表情一僵,卢智才又继续道,“你可别忘了,我身上尚且背着一条人命,你以为过去的十三年,就没有人会记得这件事了么,认祖归宗?话说得轻巧,咋们相认以后,我娘就成了逃妇,而我,就是杀人犯。”

  他最后三个字要的极重,卢氏脸色刷白,遗玉呼吸一滞,她们这才想起来,卢智当年可是害死了那房玄龄的妾室,还是各怀着身孕的妾室,虽然真凶不明,可这事情当日众多游园之人亲眼目睹,今后真被有心人翻了出来,卢智的名声就全毁了!

  卢中植目光一闪,声音仍然坚定,“孩子,外公会保护你们的。”

  听了他的话,卢智竟是轻笑了两声,一双清眸直视卢中植,缓缓吐出四个字,“我不信你。”

  这件简单的那的四个字,卢中植身形微晃,强忍着镇定,问道:“为何不信外公?”

  卢智目光移向车厢悬挂的那盏散发着昏黄有光的吊灯,轻声道:“因为你是一个忠臣,忠臣的心里最重的,是你们忠心的那个人,当年你虽无意害我娘沦落,但你无法否认,你们的确把我娘当做了谋算中的一件工具,在忠心和亲情之间选择抛弃了我们,对于你们这种人,我是没办法相信的。”

  听着他的话,卢中植目中数道情绪闪过,后悔、懊恼、无奈还有痛惜,卢氏则是低头垂泪,遗玉轻轻搂着她娘,心中也是酸涩。

  卢智口中的“你们”,指的不光是卢中植一人,还有三兄妹的亲爹,一个为了保当今皇上继位,变卖家产舍弃了高官厚禄离京远走,一个为了探察敌情,甘愿身日敌营做那变节小人,他们的确是大大的忠臣,可就是这种忠心狠狠的伤害了卢氏母子。、

  “唉,”卢中植轻叹一声,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当年带给孩子们多大的伤害,只是因为卢氏顺利的认下他,便有些自欺欺人起来,现在已是多说无益,“孩子,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总得让外公在断气之前看着你们回家才行。”

  “爹!”卢氏刚才还气着老爷子,有被卢智的话所触动,正暗自垂泪,忽听他这么说,一时神色慌站起来,到底是八年的妇女情谊还在。

  卢中植伸出一手打断她的话,看着卢智的表情完全是一副慈祥老人的模样。

  卢智将目光从吊灯上回转,脸色也少有缓和,“你在京中可有居所,咱们换个地方说。”

  第一一七章 卢智的坚持

  卢中植报了这个地名出来,卢智眉头为皱,问道:“你在长安没有宅子?”呈远楼是平康坊中一家特立独行的酒楼,虽是个好地方,可毕竟是别人的地盘。

  卢老爷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放心,那是咋们家的产业。”

  卢智眸光一闪不再言语,遗玉则趴在卢氏怀里偷偷打量着卢中植,就见他突然扭头看向自己,神态很是和蔼,“玉儿,过来外公身边坐。”

  遗玉抬头看了卢智一眼,感觉到卢氏环着她的手松开,便起身挪到了他的身边,鲁中只见她举止并无变电扭捏之态,嘴角边带了一丝笑容。

  “听说你字写得极好,是你娘教的?”

  “嗯,娘和大哥都有教我。”

  “外公收藏有不少名家的孤本,等你大舅从扬州迁了那些个物件过来,寻给你摩着用,可好?”卢老爷子先前也算做过功课,知道自己个儿这个小孙女喜欢什么。

  果然遗玉眼睛一亮,好的字帖的确难得,她犹豫的看了一眼卢智,对着卢老爷子点头道,“嗯,谢谢您。”

  见到她并没排斥自己,陆终之脸上笑意更显,急需“诱哄”道,“你娘应是传了你绣艺吧,介时外公的宅子修好,你也搬过来住,你外婆早年绣的那些个大件的东西比起你娘的手艺可是精湛许多。”

  “呃……”遗玉虽也有心见识见识,却又没应下,“那样不方便吧。”

  见她变相拒绝,卢老爷子和蔼依旧,“有什么不方便的,外公与你说,家里好玩的东西多的是,你姨妈最喜欢摆弄个那些个衣裳首饰的,存了不少稀罕物件,到时候外公让她给你整上几箱子。”

  卢中植眼睛也不眨的就把自己的二闺女的家当给兜了出来,却不想遗玉轻轻摇头道:“我不要。”

  遗玉自然不好说她确实不大感兴趣,只能求助的看向她大哥。

  卢智轻哼了一声,替她答道:“你还是省省心吧,拿了字帖什么的去哄她上钩还算适宜,拿了衣裳首饰去哄她,她可是连饵都懒得看的。”

  卢老爷子间被拆穿也不觉得尴尬,又继续询问已与一些事情,等到马车停在呈远楼后门处,他已经把她有关衣食住行的喜好问了个遍,遗玉也不好不回答,只能一半一半的讲给他听。

  “卢耀,把暗处那几个人打发了。”

  听到陆种植的吩咐,卢智眼中闪过一抹赞同,不大一会儿功夫,车帘便从外面被掀开,卢老爷子率先下了马车,最后才是遗玉,她被卢智扶着跳下车来,呼吸到外面略到清凉的空气,一丝淡淡的腥味窜入她的鼻尖。

  她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车边的青年,眉头轻皱,而后被卢氏拉住,一左一右扶着卢中植,走进前面一道大开的院门。

  ……

  穿过后院进了二道门,就见一座宽敞的院落,此时已是喜时前后,院中极静,卢中植的拐杖磕在地上的声音很是明显,四面屋檐下个悬挂了四五只圆柱形的灯笼,映着漆红的门窗,驱散了深浓的夜色。

  院子前后门出各两名衣着打扮相同的男子,显示护院一类的吓人,见到他们进来,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四人在一间屋中刚坐下一会儿,便有下人上来断水送茶,卢中植先询问了遗玉他们是否用过饭,而后又吩咐了一旁伺候得下人几句就让人都退下了。

  卢中植对卢智道:“好了,这会儿你有什么话完全可以放心大胆的说。”

  “嗯。”卢智对他一点头,而后看向遗玉,表情很是严肃,“小玉,你跟大哥说,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遗玉正捧着手中的香茗轻轻嗅着,被他这么突然一问,知道他问的是他们那个爹,略一犹豫便答道:“沐沐那次我去茶会,见着那人的女儿,先前同娘在长安见过,认得人,因此便猜到了。”

  她之前没同卢智说清楚,也不过是想少让他心烦,这会儿虽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的,但还是解释了一遍。

  坐在她身边的卢氏听了,扭头用着略带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你都知道了?”

  “嗯,”

  “你、你可是――”不论卢氏打算说些什么,遗玉都出声打断了她。

  “娘,”她将茶杯放下,伸过手去扶上卢氏放在扶手上的手背,“我是您的女儿,我只晓得我娘,有哥哥们,,别的都不在我心上。”

  卢氏眼眶一红,反拉过她的小手轻轻的拍了拍,两人正是温情时候,卢中植却不满了,什么叫只知道有娘和哥哥们,这不是明摆着没把他放在眼里么,一时间,卢老爷子有些眼红的看着母女紧握的双手。

  “既然已经知道,那等下大哥要的说话,你也可以听了,”卢智目光一向卢中植,“当年之事,不论你是否有苦衷,我现下都不会将我们一家子的安全交付给你,我身上尚且背负人命这是不争的事实,若是此事不查清楚,在我没能力保护家人之前,我决不会让人知道我们母子原本的身份。”

  卢中植皱眉道:“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十三年,根本就无从查起。”

  卢智淡淡一笑,陈述道:“和尚和庙都没跑,虽难查却也不是毫无头绪。当年那人与我娘成亲六年,起初也算举案齐眉,颇为敬重,却在你们离京之后被我娘发现私养妾室之事,之后将人接入府中,不顾我娘怀有身孕,大表宠妾灭妻之态,你不觉得奇怪吗?”

  卢中植冷哼一声,“就算有什么隐情,他那般对待我女儿,我早晚会要他好看!”

  卢智似是没想到他是这种态度,微讶之后,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十三年前安王归京,房府设宴,后花园中我被冤害人性命,虽那时我尚且年幼,却也清楚的记得那小妾并不是我推下水,可偏偏那时除了与她临近的我,其他人并没有作案的可能。”

  听他这么说,卢氏神色还算正常,遗玉则是完全被她的话引了神去。

  卢中植沉吟了片刻,抬眼定定望着卢智,“孩子,那女人真不是你害死的?”

  卢智定神与他对视,“不是我。”

  卢老爷子表情一松,“外公信你。”

  “当日宾客众多,可真正看清楚我把人推下水的经过的,正是受那人宠爱的小妾,重点就在这个小妾身上,我明明没有推人下水,她却一口咬定是我,显然另一个小妾的死与其脱不了干系,但是她当时离我很那死去的小妾相距甚远,亦没有行凶的机会。”

  已于听着卢智的陈述,轻轻蹙眉,在心中分析这种种可能,她是头一次听卢智将当年只是如此细讲,以往他对此都是讳莫如深。

  “我虽不待那人,却也知道他是极聪明的,怎么会看不出这其中猫腻来,可是,就算当年安王在场,他也完全用不着把剑刺我,这是我最难理解,也最无法原谅的一件事。”卢智语调不变,双目却是一寒。

  “之后他又下了关押我入祠堂三日的令,显然一副任我生死由命之态,可是――那时正值多事之秋,房府不说连只老鼠都爬不出去,也是戒备甚严的,我娘竟能在这种情况下,把我从祠堂里面救出来,又带着细软领着我和卢俊逃跑,呵呵,外公,您说他会不知情吗?”

  卢中植正认真听他说话,突然被他一声“外公”喊的愣了半响急声道:“智儿,你刚才唤我什么?”

  “外公,我正在问您话。”

  卢老爷子一张布满皱褶的脸上顿时露出明显的笑意,“嗯,外公正听着,你问那混蛋是否知情――智儿,你是没见过他,连老头子我都偶尔会被他晃点过去,那人,可是精得很呢。”

  已于已经看出来,因为卢老爷子的立场够坚定,卢智虽坚持暂不认祖归宗,可嘴上却也没在想着气这老头子。

  她又侧目打量了卢氏的表情,见她虽皱着眉,神色却没有任何不妥之处,才算放下心来。

  “对,就是因为他的精明,我越发才想不透,在那小妾之死的事件中,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立场,为何要设计让我们母子离家,难道他就不怕您知情之后,找他算账吗?”

  卢中植双目一眯,有几分得意道:“孩子,你是不知,当年老夫的确没让他好过,饶是他比猴子还精,终是被我摆了一道。”

  遗玉忍不住插嘴道:“外公,您怎么摆了他一道啊?”

  见她也出声喊了“外公”,卢中植顿时哈哈一笑,“玉儿,你来京也有近一个月的功夫,可是听说外人怎么传那姓房的?”

  遗玉想了一想,才接口道:“都说他是当年安王余党。”话一说完,她脑中便闪过一道念头,随即脸色古怪的看着卢中植。

  卢老爷子听了她的话,笑容更大,“什么余党不余党的,不用说这么好听,那小子现下在多数人心里,就是一个变节小人罢了。”

  “哼,在知道你们的事情后,老夫为了大事足足忍了他四年,陛下即位后,本打算替他正名,可老夫抢在前头面了圣,再辞官远走之前,又给陛下出个不大不小的主意。”

  话到这里顿住,卢中植伸手取了茶杯准备润喉,卢智十指轻叩案面,在卢老爷子解释之前先开了口,“若是一个安王余党,皇上也能不计前嫌的任用,并许他高官厚禄,如后谁能不赞皇上仁慈爱才之名,民心如何不拢。:”

  卢老爷子刚咽下一口茶,听了他的话,顿时露出一副欣慰的表情,扭头看向卢氏道:“岚娘啊,爹真没想到,你这直脑袋瓜子,也能养出这么个精明的儿子。”

  卢氏正认真听着两人讲话,被她爹这么一打趣,又气又笑道:“是,他是不像我这般直筋,这孩子的脑袋瓜子似了您的,尽是些弯弯道道,您是老狐狸,我这儿子就是个小狐狸。”:

  遗玉轻笑出声,卢中植的神色却颇带些得意。这两句说笑下来,屋里已经没了刚才那种沉闷的气氛。

  “智儿,你猜得对,外公当时急着继续寻你们去,离京之前,便跑到陛下跟前如此这般出了这主意,陛下虽面上为难,可你外公到底是做过五年的太子太保,怎么会不明圣意,哈,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同那姓房的说的,果然日后都没有再提正名之事,那姓房的,恐怕只能一辈子当个变节的小人。”

  抑郁眼神微动,又想起刚才马车上,卢智的“忠臣”一说,那房玄龄,不敢对妻子对儿子是怎么狠心绝情,但的确是个大大的忠臣。

  “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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