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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愚配-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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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嘛。以后兄弟间再互相帮忙,那就是情分了。谁远谁近,都在个人处。总比这样攀着靠着的强。”老三王立秋说。
“要分也可以,你们少给了俺那位一只手,得把这个损失给俺打出来。”刁藿改使出了刁蛮劲儿。
“哼!怎么个打法?”王长道问。
“家里的地、财产、房子得先让我挑,公爹得帮着我家干活。直到我的两个孩子长大能挺起事来了。”刁藿改说得振振有词,一点儿也不脸红。
“等你的孩子长大了,老人也干不动了,怎么办?”老三王立秋追问了一句。
“兄弟四个再轮流管老人。”刁藿改理直气壮。
自然形不成决议。
王长道气得摔了个咧子走了。
大伙儿也都不欢而散。
既然话已经说出口。达不到目地岂肯罢休。刁藿改回屋以后。把事情地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对没有到场地王立春说了一遍。怂恿王立春给父母闹去。
王立春人不傻。只因自己残疾。又不愿卖力气干活。能保住这个小家庭是他最大地心愿。所以。一应诸事都听老婆地。在刁藿改地指示下。没有直接找父亲。来到母亲王施氏面前。鼻子一把泪一把地说:“分家了。这个要合理。那个要公平。你们把世上地不幸全给了我一个人。闹得我人不人鬼不鬼地。这样对我公平吗?如果讲公平。你们先给我一个正常人再说分东西。”
王施氏也难过了。眼里噙着泪说:“孩子。这已经是无法改变地了。你叫为娘我可怎么办?”
“怎么没法办?”王立春哭着说:“看在我这个样子,她又给咱家生了两个儿子的份上,你们就依了她。别人少要点儿东西,卖卖力气也就挣回来了。都是亲兄弟,他们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妻离子散吧。”
王施氏听出了大儿子的话外之音:这次分家,如果不依着刁藿改,她又得寻死觅活地闹。这样的事不是没出过。
原来,刁藿改在生了大儿子以后,居功自傲,张口给婆婆要一大笔钱。说是她给王家生了后代,得奖赏她。王施氏嫌她狮子大开口,要的忒多,就没全给她。刁藿改大闹了一场见不奏效,最后发展到拿刀抹脖子。血都流出来了。要不是被发现,还不知出什么事哩。也就是从这次以后,王施氏格外谦让她。
听了大儿子的哭诉,王施氏也心软了。可这又关系着其他三个儿子的利益。真是十个手指头,咬咬哪个都心疼。一时也没了主意。
梅兰花看出这次刁藿改发火是冲着自己来的。见她提出要分家,只是考虑王仕峰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损失大伙的利益而闹家务事,也就跟着表态表示愿意分。并没有考虑家产。又见人们为了家产的分割吵的脸红脖子粗,也就没再参言。她总觉得这个家里的人们把财产看得比人重要。她认为:财产是死的,人是活的。老人给留座金山也有吃没的时候;只要人在,能干、肯干,什么东西挣不来!
来王家已经三个多月了。梅兰花看到,王家的主要劳动力只有公公和二、三大伯哥。虽然农忙的时候雇雇短工,地里的农活基本都是这三个人做。四个妯娌都是小脚,也只能侍弄侍弄菜园子;大伯哥干点儿零儿八碎的小活;王仕峰则是大闲人一个。家里地里的活一样也做不来。又出了没马这档子事。在这样下去,也实在难服众望。
三个月来的观察,她觉得王仕峰不是不可调教。结婚以来,每天晚上她都给他说儿歌,讲故事。并且要求他每天必须背过几句歌词。他能当晚背过。虽然一两天又忘了,但梅兰花还是看到了希望。只是家里人没这份耐心,又怕他毁坏东西,也就放弃了。
既然大妯娌说出了这方面的意思,争强好胜的梅兰花再也不愿意拖累家里人。
王家还有一处闲院。里面有三间破坯房,是用来盛牲口草料和农具的。梅兰花想让人拾掇拾掇,自己和王仕峰搬过去住。再要上几亩边边角角的闲散地。不求打得多,只要够吃就行。其他家产一概不要。
当梅兰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婆婆王施氏时,王施氏哭得泪人一般。拉着梅兰花的手说:“我哪辈子积德积来了你这么好的儿媳妇!处处里为老人着想,一点儿也不考虑个人。这样,太亏了你了。”
梅兰花说:“娘,这是媳妇情愿的。只要仕峰好起来,能干了,我们什么挣不来!”
在梅兰花的坚持下,王长道两口子只好按照办理。
家很快分好了。除了梅兰花指明要的闲院和几亩闲散地外,又给了她一头小毛驴。说是拉拉拽拽的还方便。其余一律按四股分。老四的一股自愿让给老大。王长道跟着老大;王施氏由老二、老三分着管。
刁藿改捡了个大便宜,心里美的了不得。走起路来胸脯挺得高高的,不可一世的样子。
一天傍晚,刁藿改领着孩子到街上玩儿。见有几个半大娘们在一起穷聊,便高昂着头笑咪咪地凑过去,也参加了“穷聊”的行列。
“分家啦?”其中一个妇女问道。
“分了。”刁藿改美滋滋地回答。
“嗬,大当家的了。”
“可不。”
“老人呢?”
“也分了。”
“你分的公公还是婆婆?”
刁藿改一笑,前后望了望,见没有碍嘴的,便一缩腰,一挤眼儿,拉长了声调说:“分的——啊,分的儿子!”
你说怎么这么巧!这时,王长道正好拐弯儿走过来,把刚才的对话都装进耳朵里了。一下子气昏头脑,别古劲儿上来了,把话茬接过去,冲着刁藿改问道:“娘,咱今晚吃什么呀?”
刁藿改羞了个大红脸。
王长道也臊得不行。
刁藿改跑回家,躲在屋里再也不出来;
王长道躺在炕上哼呀咳的,说什么也不肯起。
两个人害得都是“羞”病,谁也怕见谁。
第十六章 说合
王长道一气之下上来别古劲儿,在大街上冲刁藿改说了句“娘,今天晚上咱吃么饭呀?”话一出口,立时就臊得了不得,恨不能有条地缝钻进去。回家后不言不语,不吃不喝,躺在炕上哼呀咳地说什么也不起来了。
王施氏不知内情,问又问不出话来。便来到大儿子屋里,想向刁藿改打听打听。进门见刁藿改头蒙着被子躺在床上,以为是在睡觉。也没敢言声儿,又来到四儿子的院里,把情况对梅兰花说了说。
这时,梅兰花已从不错的邻居口中知道了大街上的一幕。心想:我一个做晚辈的,如何劝说公公这方面的事情。再说,这样的事,公公肯定不愿让家里人尤其是儿媳妇们知道。就对王施氏说:“娘,爹咳声叹气的,肯定是心里有事儿,又不愿跟家里人说。不如找个跟他说得来的,让他说道说道。话说出来了,气儿销了,也就没事儿了。”
王施氏想想也对:下午还好好的,傍黑儿出去了一趟,回来就躺炕上不起来了。像中了邪似的。肯定有不顺心的事。就找了能说会道和王长道又经常开玩笑说得来的艾九。
艾九在吴瓷屯数活跃人物,消息也很灵通。早听说了王长道和大儿媳妇在大街上相羞的事。心想:像这样的事情,明着劝未免尴尬。可人家既然找了来,不去又不好。第二天便带了些礼物,前去探望。
艾九一进屋门,见王长道睡在炕上,不住地呻吟。故作惊讶地问道:“唉呀,我的哥,几天未见,你咋病成这个样子啦?”
王长道一见艾九来了,心想:大街上的事,保不准他不知道。他听说是一回事,我承认不承认又是另一回事。我要承认了。日后还不光拿着和我取笑!干脆我给他胡侃一气,让他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便说:“唉呀老弟,昨天还在干活,晚上可床下放风筝——起不来啦。”
艾九说:“我走的急,没来得及备礼,只带来几个鸡蛋,让老哥补补身子。”
“俗话说,千里送鹅毛,礼轻人义重嘛。”
艾九问:“病到底是咋得的?”
王长道翻了一下身子,叹了口气:“唉呀,老鳖吹号——有原(圆)因(音)啊!”
艾九问:“你感觉怎么样啊?”
“肉锅丢进河——昏昏沉沉(荤荤沉沉)”
“能吃多少饭?”
王长道摇摇头说:“磨眼塞套子——一点也不下。”
“没请个先生看看。抓付药吃!”
“背着铁锅上山——钱(前)紧呀!”
“没钱就不会转借转借?”
“我病得起不来床,叫儿子们去借,他们是大懒支小懒——一支一个白瞪眼。不去借钱不说,我还是风箱板做锅盖——受了冷气受热气。”
“我早就劝你,娇子如害子,你偏不信,现在才尝到苦头了吧。”
“兄弟啊,人老了,要想指着孩子孝顺,我算是影壁墙上挂帘子——没门。这病又来得突然,恐怕是头发丝系称砣——危险;水壶里发面——难活。守着厕所睡觉——离死(屎)不远了。”
“老兄,谁没有头疼发热,你要想得开。”
“昨天,孩子们他大舅给我看病时,说话总是小孩儿吃泡泡糖——吞吞吐吐。”
“你说是他们瞒着你,不告诉你实情?”
“张飞扮新娘——再装也不像。”
“没那回事,只要得着法,几付药就好了。”
“我总觉得我是秋后的蚂蚱——没几天阳寿了。孩子他娘对我这病,也是雪天过独木桥——提心吊胆的。老弟你也不要难过,老年人的阳寿,就像灶前烧火棍——一天比一天短。”说到这里,又一本正经地对艾九说:“人生在世上,好象孙悟空的金箍棒——能大能小才行。可咱那些儿子们,尽是猪八戒的脊梁——无(悟)能之背(辈);隔墙头扔棺材——板货;毛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对啥事都是背抄手撒尿——不扶(服);洗脸盆里扎猛子——不知深浅;遇事是蚂蚁拉猪腿——嘴上有劲;处事待人是唐僧护妖精——善恶不分;再任意发展下去,恐怕是黄莲配苦胆——苦上加苦;只能落得下雨天打麦——难收场。我们向来是本分人家,小蒜拌豆腐——一清二白。为人处世,总得量体栽衣,叫花子拿算盘——穷有穷打算。望你看在咱俩多年相交的情份上,今后对孩子们,得晚上挡鸡笼——关照关照啊!”
“说哪里去了。你四儿媳妇又聪明又能干,有她拉扯着四儿,日子赖不了。”
“这桩婚事在咱这一块儿是蝎子巴巴——独(毒)份(粪)。儿媳妇是两只手提水桶——没挑。可儿子却马尾儿(注:尾读yi音,指马尾巴上的长毛)系豆腐——提不起来。”
“两口子过日子,就得一个笑的拉着一个哭的。遇见这样的儿媳妇,你偷着乐去吧!”
“我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想乐也乐不起来呀。”
艾九一听说出“哑巴吃黄连”来了,心想:这事就是你“哑巴吃黄连”,说不得道不得。点到为止,再侃下去就扭转了大方向。忙说:“别丢坎子了,天都快晌午了,不让我陪你喝两盅?”
侃了一会儿,王长道心里痛快了许多。听艾九说要喝酒,心想:一家子过日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光这样怄下去也不是个法。有个外人在场缓和一下气氛也就过去了。叹口气说:“斧头别腰里——不侃(砍)就不侃(砍)。”
艾九一听有门,就问王施氏:“听说老哥跟了老大了?”
王施氏点点头,算是回答。
“那就叫老大家给俺哥俩炒两菜。两杯酒下肚,么病也没有了。”
在堂屋里听消息的梅兰花赶忙跑到刁藿改屋里。不由分说,把还在蒙头“睡觉”的刁藿改拽了起来。说艾九叔要和公公喝酒,让她去炒菜。
刁藿改虽然臊得不行,事后想想,还是自己先错。考虑到日后还得指望公公这个劳力给自家干活,也不愿把事情再往大里闹。见有人给搭了台阶,也就就坡下驴儿,随了梅兰花来到伙房,炒菜做起饭来。
吃饭的时候,刁藿改见王长道吃完了一碗,主动地说:“爹,我再给你盛一碗吧。”
王长道没抬头也没言声儿地把碗递给了大儿媳……
一场风波就这样在没说一句劝解话、没涉及一个字而又人人心照不宣的情况下化解了。
……(本卷结束) ……
第四卷 憨态可掬
第一章 待客
搬了家以后,梅兰花觉得心情特别舒畅。
小院不大,房也很破旧,但很清静。没了那些杂七杂八的家务事、少了没必要的应酬,以及妯娌间的勾心斗角。梅兰花有充裕的时间和精力来调教王仕峰。
在老伙里的时候,一些迎来送往都是公公王长道的事。就是王长道出门或者需要晚辈打理的时候,也多是由老二、老三出面。根本没有王仕峰的事。
如今自己过了,家里就他们两口子,王仕峰被逼着也得上架了。
为了教给王仕峰一些接人待物的礼数,梅兰花先从端菜上饭、斟酒倒茶训练。并教给他一些接待客人的话。
梅兰花边示范边说:“客人来了,你就迎上门去说:‘来了!请屋里坐。’客人进屋后你就递烟,说:‘请吸烟。’接着给客人到上水,说:‘请喝茶。’然后到伙房做饭。端过饭来以后,说:‘请用饭。’客人要走了,你就说:‘紧么哩。多住几天吧!’客人走出大门以后,你就冲着客人摆摆手说:‘慢走。不送了。再见!’”怕他忘了,梅兰花一天三提醒。王仕峰背得滚瓜烂熟。
三姑娘的表哥贾宝峰,被梅兰花拒绝以后,仍然一直念念不忘。直道梅兰花替人上轿嫁人后,才死了这份心。在父母的包办下娶了媳妇。无奈媳妇的相貌和才能都很一般,和梅兰花简直没法比。二人感情淡漠,很少有共同语言。贾宝峰一想起梅兰花来就心生遗憾。
一次走姑家,贾宝峰从梅贾氏的口中得知梅兰花的女婿是个傻子,并且搬出老院单独过了。不由旧情萌动,一心想见见梅兰花。
这天,贾宝峰一个人打听着找上梅兰花的门。
当时梅兰花正在屋里做针线。听到大门口外有动静,就让王仕峰出去看看是谁来了。
王仕峰来到大门口,把门打开,两手各扶着一扇门对来人说:“来了。请屋里坐。请吸烟,请喝茶,请用饭,紧么哩,多住几天吧,慢走,不送了,再见!”
贾宝峰不知道他这是在说什么。怔怔地愣在了那里。
梅兰花在屋里一听不对头。急忙赶了过来。一见是三姑娘地表哥贾宝峰。忙把他让到屋里。
贾宝峰见王仕峰傻地连个迎来送往都不会。很为梅兰花惋惜。更加爱慕有加。甚至想和梅兰花做个不显山露水地情人。
都说眼睛是心灵地窗户。贾宝峰地一举一动。眉来眼去地。梅兰花一点一滴都看在眼里。
既然是三姑娘地表哥。梅兰花也与其有过一面之交。还忘情地在人家地肩膀上依靠过(第一卷第十二章里有描写)。便盛情地招待起来。放桌子摆板凳。沏茶倒水地忙活一番后。对贾宝峰说:“三表哥。你先和仕峰坐坐。我去安排几样小菜就回来。”
也不过一个时辰地功夫。连同买菜带包饺子。一餐饭就这样搞定了。
席间,贾宝峰温情脉脉的眼睛直逼梅兰花。
梅兰花倒也不愠不火,先端一盘百合炒豆苗放到贾宝峰面前,说:“三哥请吃,这是我新试的粗肴,叫‘鲜花嫩草随意摘’。”
“哦。”贾宝峰甚感欣悦,很想听下文。
梅兰花又端一透明玻璃碗放到自己面前,对贾宝峰说:“三哥,别见怪,这是我喜欢的私家小吃,叫‘红杏无意越墙外’。”
贾宝峰仔细一看,原来是炒杏仁加蕃茄酱,失落中又不由多了点敬佩之情。便轻叹一声,指着一盘豆腐炒猪肉和香茹,问:“这又何称?”
梅兰花把它放到桌子中间,说:“这叫‘黑白分明亮本色’。”然后端出最后一盆汤,是鸡蛋打碎加点芜荽的那种鸡蛋汤,笑着解释说:“这是‘丹心一片照沧海’。三哥清楚不”?
贾宝峰一看,桌上一共三菜一汤,四个名称串起来一念便是:
鲜花嫩草随意摘,
红杏无意越墙外,
黑白分明亮本色,
一片丹心照沧海。
贾宝峰心领意会,不由对三表妹加深了敬重之情。
酒菜上齐,梅兰花借故包饺子离开酒桌,让王仕峰培着贾宝峰喝酒。
王仕峰吃相很丑陋,也不会陪客人。为了给贾宝峰一个好印象,在上菜之前,梅兰花把他叫出来对他说:“人家第一次来咱家,你可别露出傻样来。我拿着个小铃铛,酒席上,你听见我摇一下铃铛,你就说‘端着、端着。’再摇一下,你就说‘吃着、吃着’,吃饺子的时候,我摇一下铃铛你就吃一个饺子,别狼吞虎咽地让人家笑话。”
王仕峰把梅兰花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梅兰花借故包饺子离开酒桌,其实是为遥控指挥王仕峰。
王仕峰在酒桌前一坐,不言不语。静等着梅兰花摇铃铛。听到梅兰花摇了一下,他就说:“端着,端着”。然后就端起酒来喝一口。听到梅兰花又摇了一下,他又说:“吃着,吃着。”然后拿起筷子来夹一口菜。他慢条斯理,有板有眼地挺像那么回事。
恰在这个时候,梅兰花要去解手。把铃铛放在了当院里一个晒东西的小床上。
刁藿改的大儿子这时过来玩儿。看铃铛挺好,就拿起来“当啷当啷”地摇个不停。
王仕峰一听到铃铛响,就忙活开了,一只手端着酒杯,一只手拿着筷子,喝一口酒,抄一口菜,嘴里还不停地说着:“端着端着,吃着吃着,端着……吃着……”
小孩把铃铛越耍越快,王仕峰忙不迭了,把酒菜弄了一脸一身。直到梅兰花回来,把铃铛夺过来才住了气。
酒席撤下,到了上饺子的时候。梅兰花把小铃铛放在床里头防备小侄动,就去伙房煮饺子。
梅兰花家人少锅小,饺子需要煮两锅。在第一锅煮好端上桌子,梅兰花又煮第二锅的时候,有一只母鸡飞到床上找食吃。刚才小侄拿小铃铛时,手上有糕点渣粘到了小铃铛上,母鸡发现了,就啄着吃。啄得小铃铛“当啷当啷”的响。响一下,王仕峰吃一个饺子。响得慢,他吃得慢;响得快,他吃得快。母鸡猛然间快啄起来,王仕峰赶忙把好几个饺子都塞进了嘴里。
刚出锅的饺子很热,王仕峰实在烫的受不了了,哈着满嘴的热气说:
“我说,你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不知道这饺子烫人啊!”
王世峰这通忙活,把贾宝峰搞得目瞪口呆。
临出门,贾宝峰望着梅兰花叹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眼神里流露出心里的语言:
“你这是究竟为了什么呢?”
第二章 探亲
梅兰花找到了自己的真爱,替人上轿嫁了王仕峰。这对梅兰花来说是天大的喜事。而对梅家却是一个很大的羞辱。
在那个年代,儿女婚事凭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讲究的是“明媒正娶”。
梅兰花的做法无疑于时代相悖。梅家的富有又是由厚道而来,是人们心目中的楷模。梅兰花的婚事出乎人们的意料。一时间议论纷纷。
梅家人在“女儿失而复得”的情况下操办了婚事,喜悦的心情压过了蒙羞的念头,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事情过去以后,村里人们的议论慢慢传进梅家人的耳朵里。别人还好些,老实内向的梅贾氏受不了。总觉得是自己“教女无方”才引出这种事来。郁闷成疾,躺在炕上起不来了。
梅兰花听说后,很是内疚。忙赶过来侍候。
梅贾氏的病是由心上起,不像伤风感冒一样,吃两付药就过来了。在炕上躺了十多天,仍不见好转。
从吴瓷屯到梅家庄十八里路。分家后的梅兰花不愿给妯娌张嘴借车辆,分给自家的小毛驴是头草驴(母驴),正怀着驹不能骑。梅兰花就下步撵儿。吃了早饭动身,一双小脚紧迈慢迈,走到梅家也得晌午了。最快也得今天去明天回。每走一趟,脚底下就磨一层血泡,踩在地上就像踩在蒺藜上一样,生疼生疼的。
梅兰花在娘家挂着生活不能自理的丈夫王仕峰;在自家里又挂着生病的母亲梅贾氏。一颗心两头揪,心里的难受真是用言语表达不出来。她含着眼泪写了一首诗道出了自己当时的心情:
一头是娘家
一头是婆家
十八里情丝
一头系着母亲
一头系着他
偏赶上母病夫呆痴
情丝儿绾住愁云
愁雨儿一路抛撒
身在这头
心在那头
身在那头
心在这头
身在路中
两爿滴血的心儿
拴牢两处牵挂
梅贾氏在炕上躺了二十多天,梅兰花也来回折腾了二十多天。一双小脚上的血泡始终就没断过。见梅贾氏病情有好转,来往的也就不那么勤了。
有几天没到娘家去了。梅兰花挂牵着母亲,自己亲自去得两天才能打个来回。又带着例假行动不方便。蒸好包子,让王仕峰一个人送去,打听一下母亲的情况。心想:让他锻炼锻炼吧!老不放手,什么时候也闯不出来!反正是自己的娘家,丢人也丢不到外头。
梅兰花把包子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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