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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厨子-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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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爱甜文~




☆、【三十】大头菜夜半惊魂

  民间盛传包拯有着“日判阳间不平事,夜审地狱冤屈案”的本事,可见他“青天”一名,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是如何地崇高。咱们先来听听那满汴梁的百姓是怎么说的:
  
  “闻道那青天包大人是日审阳来夜审阴,十分了得。”
  “包大人额上的月亮堪比那二郎神杨戬的天眼,既可分辨忠奸,又能照散鬼魅!”
  “他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专管天地间的不平事。”
  “啥?不是阎王老爷的化身么?”
  ……
  
  特别是自从他破过了那乌盆案后,包拯能视鬼神的本事更是一传千里,被好事之人无限地夸张夸张再夸张。
  这话传得就连仁宗和大臣们都快要深信不疑了。下朝之后,君臣不止一次抓住包拯,悄悄问他天上的仙女长得美不美?十八层地狱油锅里头炸的油条酥不酥?能替自个查查那阴间的生死簿,改个阳寿什么的吗?
  他们这是有多无聊?其实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这么劲爆的灵异之事?只是经常问得包拯一身冷汗、连连苦笑。
  
  外头的人虽然搞不清状况,开封府里的人却不以为然。
  譬如公孙策对这等灵异之事自有高见:真以为您老人家真能上窜天庭下奔地狱呢,您那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来的破案灵感罢。
  
  话说这灵感不是时常有,你也不知道它何时会来。
  只是对包拯而言,中奖的机会往往比平常人大一些。
  
  这晚,包拯心心念念都是那流水浮尸的案子。偏他睡前吃多了大头菜,结果睡到半夜从梦中一头冷汗地惊醒。仔细回味过梦中之事后,竟有所得。
  他遂穿了鞋踱到院子里去,望月沉思。
  
  正想得有些眉目时,突然一阵怪风刮过,吹得人毛骨悚然。
  包拯赶紧以袖子掩面避风,只见院子里枝叶乱摇、树影婆娑,沙沙的声音竟像是鬼哭。
  然后,不知从哪间又传来一阵轻咳之声。
  
  好个包拯,他也不害怕,一脸正气声如洪钟:
  “何方鬼魅?敢请现身!”
  
  “大人,是我。”
  树后转出一脸抽搐的公孙策。他像是被风灌进了嘴巴和鼻子,连连咳嗽,又打了几个喷嚏。
  
  “公孙先生?”包拯一脸诧异,“先生不在房内休息,来此作甚?”
  “大人不是也有兴致在此散步么?”公孙策同问。
  “本府并无那闲情逸致,只是夜来做一怪梦,似乎与那案子有关,故而在此细想。”
  “原来如此。”公孙策点头,“咱们去请展护卫,然后我等再与大人细细参详。”
  
  二人来到展昭房前。
  包拯不小心踩着了墙根下的一截枯枝,他也没在意,走近刚要伸手叩门。
  刹那间,一身睡衣的展昭“嗖”地破窗而出,低喝道:“来者何人?”
  “……”
  包拯公孙策默。
  展护卫,你的警觉性真是高得令人恐惧啊……
  
  待看清来者是谁后,展昭这才舒了口气,抱拳向两人行礼。
  包拯望着他那对毫无一丝睡意残留、精光四射的猫眼,半晌咕哝了声:“不愧是御猫……”
  “大人和先生深夜来此,不知可是为那案子……”
  “正是。”公孙策颔首,“可否借展护卫房间一谈?”
  
  深夜三更黑灯瞎火地,不好再到大厅去惊动了其他人,三人便在展昭房里坐定。
  包拯把梦中之事细细道来。原来他在睡梦中见到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子,自称是那流水浮尸,乃是过路的客人。谁知被人谋财害命,将尸首抛到水里去了。他阴魂不散,故而将尸体飘到包拯眼前,望青天包老爷为他伸冤。
  公孙策和展昭听罢互看一眼:大人,你确定这都不是你的脑补?
  
  “那鬼魂是否另有所指?”展昭问。
  “他向我连连叩头,末了手指西北方向。”
  “……白鹤寺?”展昭略想了会道。
  “正是。”包拯点头,这正与他在龙舟上所观、水流的源头不谋而合。
  
  “尸格提及尸体上有一道致命刀伤,且有挣扎痕迹,谋害一说听似合理。”公孙策分析道。
  “属下等到天明时,便到白鹤寺去查探一番。”展昭说。
  “白鹤寺是要去探的,只因尸体从那方向飘流而来。”公孙策嘱道,“但切忌先入为主。毕竟梦境之事过于虚无,不能尽信。”
  
  众人又探讨了会,只见外面天色已然蒙蒙亮。
  展昭便霍地站起身来,说了声“属下这就上那寺院去”,便要往门外走。
  公孙策赶紧将身挡在门前,一指他的衣服。
  展昭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还穿着一身里衣,衣领半开带子松散。若穿了这身衣服踏出门去,其实跟果奔没甚两样。
  他尴尬地掩了前襟,转到屏风后去换了一身衣裳,这才风风火火地奔了出门。
  包拯和公孙策相视无语:这个性子是改不了了。
  
  “展大人哪里去?”连翘正端着茶水点心穿过走廊往偏厅走来,见了他问道。
  “白鹤寺办案。”展昭答得简洁。
  “给。”连翘倒也机灵,见展昭走得急,料他还空着肚子,赶忙塞了他一个用油纸包好的三丝卷饼。
  展昭接过揣在怀里,与连翘互相微行一礼,两人心下会意,他这才大步去了。
  
  从护城河边离城划舟往西北方向去,到达码头后再往山上而行,走上不到二三里路,便到了那白鹤寺的所在。
  
  展昭在码头转了几圈,然后边走边观玩山中景色,信步踏进了寺门。
  白鹤寺虽然不大,却也是个清静之地,香火颇为鼎盛。如今时辰还早,寺里的和尚都正在打坐做早课。展昭欲要打扰,仔细一想后悄然退出,自个绕着寺院漫步起来,顺便打量这地方是否有可疑之处。
  这寺院四周一派安宁祥和之气,却不像与凶杀案子有所关联。不过,凡事并不能只看表面,还需细细查访过后才能判断。
  
  展昭边走边沉思间,不防和一个扫地僧撞了一下,把那小和尚吓了一跳。
  展昭合掌正要赔罪时,只见那小和尚不高兴地指着他说:“哪里来的闲人在寺内乱走?”
  “戒色,不得无礼。”浑厚平和的声音从旁传来,甚有抚平人心的力量。
  
  这个法号的杀伤力甚大,展昭不禁失笑。他回头仔细瞧去时,原来是一位慈眉善目、身披袈裟的老和尚。
  “师祖!”小和尚凑过去合掌行礼,顺便告状,“如今还不到信众敬香的时辰,这人却不知为何擅闯山门,在寺里乱走。”
  
  “无妨。”老和尚上前来和展昭见礼,微微笑道,“老衲是本寺的方丈,敢问施主,你不是到本寺来进香的客人罢。”
  “大师慧眼如炬。那依大师看,我是何等人也?”
  “容老衲大胆猜测,施主一身正气像是官门中人,同时又具大侠之风。”方丈双目微合。
  这老和尚倒真有些眼光,展昭一挑眉,这才报上名号。
  “原来是展护卫。老衲失敬,快请进禅房内室奉茶。”方丈引了展昭便往禅房而去。
  
  茶毕,展昭便问:“不知寺内可常有过路的客人在此歇脚?”
  方丈摇头:“不多。这山脚下便是码头,日夜来往的船甚密,客人们到此地后便立刻坐船离开了。就算是来进香的,也大多是瀛州城内之人。”
  展昭略想了想,追问:“那这客船……”
  
  话未说完,只见有个小和尚匆匆跑来,朝方丈一合掌:
  “师祖,那日从河边救回来的小施主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展大银虽然学会调戏MM了,他还是灰常公私分明的。




☆、【卅一】红豆沙甜极泛酸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满足8了爱吃甜的姑娘们,我纠结了一晚》《
于是加甜戏,加酸戏。
(抓虫,字数绝对没少,希望姑娘们表介意……)
                        
  【卅一】红豆沙甜极泛酸
  
  方丈带展昭来到一处房间里,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少年,脸色虽然苍白,却已能半坐起来喝水说话了。
  
  “那晚老衲和几位弟子下山置物,遇见这位小施主满身血泊躺在河边。出家人本应持慈悲心,老衲便叫人把他救了,留在寺内休养。他先前伤得极重,好在缓过来了。”方丈对展昭合十说道。
  “小人多谢大师救命之恩,”那少年挣扎起来低头向方丈道谢,又落泪咬牙道,“只是可怜我的主人早已被歹徒杀死,抛尸河中……”
  
  “什么?”展昭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你说你的主人被人谋害,尸首还抛进了河里?”
  “这位是包节度身边的展护卫展大人。”方丈道。
  “小的主人冤那!”少年从床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一边哭诉一边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详述出来。
  
  原来少年是个书童,他的主人是个书生,两人在码头租船要过河到别地去。因天色已晚,两人便说愿付艄公多些银子。谁知那船上的艄公见他们的包袱沉重,估摸着能发一笔大财,就起了黑心趁着深夜把主仆二人杀了,尸首丢进河里。
  书生被艄公砍得气绝身亡,书童却大难不死被白鹤寺的和尚救起,这才有了今日的一番说话。
  
  展昭低头略想了会,说:“近日于河中捞得一具浮尸,不知是否你家主人。”
  书童猛地睁大眼睛,两手绞住床单:“什么?!我……我必须前去看看!”
  展昭赶紧扶住:“你的身子可能撑得住?”
  书童使劲点头。
  
  展昭暗地探了他的脉,发觉还算稳定,料想也拦不住,便道:“既然如此,你可随我回府衙去认尸,包大人必定会为你做主。”
  书童叩头称谢。
  
  待展昭二人回到衙门时,书童果然认出那浮尸就是他家主人。
  继而按他说的线索,包拯派人把那艄公寻了出来,又搜出一大包赃物,当堂对质后立地正法。只引得当地众百姓更加交口称赞包拯断案的美名。
  破案之时,仁宗的圣旨也刚好到达节度使府。原来是新的节度使将在这两三日内到达瀛州,包拯一行可立即返回汴梁,继续坐镇开封府。
  
  只是在瀛州城已经呆了一月多了,开封府众人心里皆有点儿舍不得。众人便商量着好好地吃上一顿,就当作为自己饯行了。
  
  “真不想让你们走,不知新来的节度使大人会不会像包大人那样,是个好官呢。”春伯叹道。
  “您就放心罢,必定是个好的。”连翘一面洗菜安慰道,又岔开话题,“今晚是谁到厨房来打下手?”
  话音刚落,厨房门口便站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我出去,展大人好好地给阿翘打下手。”春伯瞧见那人,笑呵呵地说着便出去了。
  
  “展大人?”连翘回身来一看,“怎么会是你?”
  “他们两个……不愿来。”展昭答道,其实是自己故意没事找事地吩咐王朝马汉去巡街,才得了机会来厨房帮忙。
  “姑娘尽管吩咐展某做事。”展昭踏进门来,卷起了袖子。
  这可是你说的,连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儿是厨房,你穿成这样可不方便,等着。”
  
  她从墙上的钩子取下一条围裙来,递给展昭:“系上。”
  “……”展昭呆了呆。
  “王校尉和马校尉都要系这个,不然我连进都不让他们进厨房呢。”连翘一本正经地解释。
  展昭听罢,淡定地把围裙系上,倒也颇有三分居家好男人的味道。
  连翘满意地点头,带展昭来到木台子前。
  
  “山药炖乌鸡汤、清蒸鲈鱼、麻辣鸡翅拌鲜藕、酱香肉末烧茄子。”连翘指点着台上的配料,一样一样地介绍,“展大人就负责……”
  展昭的眼睛赶忙望向那条鲜鲈鱼。
  连翘的手指在食材间转了一圈,然后收回。笑话,让猫去弄鱼,那鱼还能剩下多少?
  “这些东西全都由我负责,展大人就……”连翘从旁捧过一沓陈皮来,“刮陈皮去罢。”
  
  展昭心里的小人顿时蹲在墙边画圈圈去,他还眼巴巴地瞧着那条鲈鱼。
  “厨房重地,规矩是一切都需听从大厨的吩咐。”连翘偷看他的表情,觉得真是罕见。
  展昭这才一脸“委屈”地占了木台子的一角,刮陈皮去也。
  
  只见连翘抓起鸡翅一扬刀子,在不起眼处麻利地割开几条划痕来,把骨头一根根地抽出,更奇妙的是,那皮肉居然能保持原状。然后,用淀粉一遍遍地揉那鸡肉,使其变得软韧爽口。
  好刀工!展昭看得出神。
  “干活。”女大厨一指陈皮,不留情地吩咐。
  连翘快手快脚地把食材处理妥当,展昭也才刮好几小块陈皮。
  因他一边刮、一边心不在焉地瞧旁人去了……
  
  “够了。”连翘把陈皮搁在砧板上,刷刷几下切成粗细一致的丝,然后从橱里捧出一碗泡好的红豆来。“今晚饭后,有红豆沙吃。”
  在她的指点下,展昭把红豆和陈皮放进锅中煮沸,瞧着水里的红豆渐渐地膨胀翻滚,身边站着仔细给他讲解火候的连翘,忽然有种异样的错觉。
  他不禁失笑。
  
  红豆沙熬好后,下糖再焖一焖,便能吃了。
  连翘取过调羹来舀了一勺红豆沙,用手在下面垫着:“展大人,你尝尝够甜不。”
  展昭也没接过调羹,就着连翘手里抿了一口,吧唧吧唧嘴巴。
  “够甜么?”
  “够。”
  ……
  
  饭席间,连翘说了:这锅红豆沙是展大人亲手熬的。
  “好吃。”包拯等众人纷纷交口称赞。
  展昭顿时满足非常,不知为何,这与平时成功破案抓贼的感觉就是有点不一样。后者是因公尽责;而前者,却是一种无形的幸福。
  公孙策那厮吧唧着嘴,仰头吟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王朝“啊”地叹了一声:“我们吃的这可是展护卫的一片相思哇。”
  饭席上顿时起哄一片。
  
  饭后,展昭在院里散步,月光斜斜地落在他的身上,映在地上的影子显得分外修长。他见连翘的身影在院中晃动,似乎在忙碌着些什么。
  
  “姑娘在作甚?”展昭上前温言问道。
  “把这些包袱收了。”连翘解下晾在粗绳上面的包裹布。
  “我来帮你。”展昭道。
  “哎,别别。”连翘赶紧阻止,“展大人已经在厨房打过下手了,还怎能让你干这个呢?”
  展昭笑笑住了手,勉强去帮倒弄得她不自在了,便抱臂倚在一旁看着她忙。
  
  连翘把粗绳上的夹子取下来,掀起包袱一抖,里头便掉下好几件红红绿绿的物事来,滚在地上。
  “哎哟。”连翘一跺脚赶紧去拣,这是她端午时做的多余的香包,准备带回汴梁去送人的。
  “好在装在缝了油布的暗格里,这才没有湿透。”连翘低头一个一个地去拾,嘴里一边嘟囔着。展昭见状,便也弯腰帮她逐个捡起。
  
  直到最后,地上还躺着一个香包,两人同时伸手去拣,却不慎碰了对方的手指。
  连翘连忙把手一缩,任展昭把那香包捡起来。
  
  “这个也是姑娘做来送人的?”
  展昭把香包托在掌中细细打量,只见上头是一株青绿的竹子,绣得十分精巧,下面垂着数条流苏。
  “嗯,送朋友的。”连翘轻声答道。
  展昭盯着香包,看了半晌。
  “……展某懂了。”他把香包递还给她,“夜已深,姑娘早些歇息罢,展某告辞。”
  
  “嗯。”
  连翘接过香包,惴惴不安地转身离去。展昭的一声“懂了”说得她心里小鹿乱撞。
  他懂什么了?明白她送其他人的香包都绣了“一只”东西,独独是送给他的不知怎的就绣成了“一对”猫?
  还一针一线地绣得分外仔细在意,直到绣完了才发现成了这个样子。她却未曾发觉,有时候那无心之举,才是真正的心思呢。
  待她忍不住回头看时,展昭早已走得不见人影了。
  
  夜间,展昭在房中收拾包袱。他把衣服一股脑儿地塞进包裹里,数度打了结又将其解开。
  他见过连翘送给公孙策他们的香包,同是开封府内的人,他并没多想什么。自己一向不爱佩戴这些累赘的东西,这次算是破天荒了,居然把香包贴身佩带这般长久,也没舍得摘下,更已习惯了这淡淡的、使人宁神的药味。
  既然这般在意了,他不得不承认,心中自然是有点儿希冀的。
  但却没料到她居然把远在汴梁的石老板都给想到了。既是好心相赠,她的心里必然是将大家一视同仁、不分彼此的。
  只是这样而已,是么?
  况且,谁也没有表明过些甚么。
  
  想到此处,展昭把手探进怀内,触到了那个小猫香包。
  指尖传来丝线的细腻感,他将其抚摸良久。
  叹了口气,展昭手指微一用力,还是把它摘了下来,搁进包内利落地打了个结,然后把包袱扔到床头。
  他爬上床去以手当枕躺了下来,眼睛定定地望着帐幔的上方。
  
  算了,睡罢。
  展昭转了个身,右手自然而然地往怀内探去,却是空空而也。他慌忙坐起身来满身乱摸寻了一通,这才想起香包在一刻前刚被自己摘下,放进包袱里头。
  展昭默然,将身子往后一仰,直直地倒在床上。
  那什么,真是徒添烦恼。
  




☆、【卅二】包心菜里舍不得

  包拯等人从瀛州回巢开封府后,仁宗大大地赏赐了一番,随即日子又过得像如常一般忙碌而平静。众人各司各职,若没特别的事情,事实上并无多少交集。
  
  那点子不知深浅的心思,连他自己都看不清,但展昭感觉已把它给淡了下去,至少表面上看来确是如此。
  这段日子他恢复了在宫中当值的轮班,又兼顾着开封府的公事。每日早出晚归地,忙得连饭都在外头或宫里解决,能经常在他面前晃的人除了皇上便只有包拯和公孙策等。
  
  如往常一般,展昭依然爱在路边点上一碗白粥、另加一盘麻辣肺片来当早饭。
  只一件,没了一向以来添辣粉的习惯。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或许如展昭一般玲珑剔透的局中人,竟也没能跳到圈外去,看清这盘局中事。
  但事实证明,猫儿久未吃鱼,心里的郁卒总会爆发的。
  
  这日,展昭一身汗水地从宫中赶回府里,迎面就碰上一个衙役:“展大人,您回来了?”
  “嗯。”展昭点头。
  “庞二小姐已经等候许久。”
  “啊……”展昭若有所思。
  “您要见么?”衙役暗道纳罕,展大人竟没像以前一般对庞小姐避之不及了。
  “见。”
  
  展昭换了一身便衣来到偏厅里,气定神闲地与庞金花见礼。
  “展大哥,你到瀛州城去了一个来月,金花想念得很。”庞金花许久没见心上人,如今一瞧他似乎又俊朗了几分,不由得走近两步,露出点含羞带怯的神情来。
  “展某不敢当。”展昭赶紧退了两步。
  “展大哥,既然你回来了,明日我俩到月弦湖上泛舟可好?”庞金花继续逼近几步,双目顾盼之际闪着希冀的光彩。
  
  展昭微微侧身,将目光移到那墙上的水墨画上,心里踯躇不已。
  庞金花蹦到他的前面,把手在展昭眼前一晃:“展大哥!”
  展昭把低垂着的双拳略微一捏,心里最终打定了主意。
  “展某有事要与小姐说明。”他眼里含着一泓清波,抬头正色望向庞金花,“若展某言中有得罪之处,还请小姐海涵。”说罢抱拳。
  
  庞金花虽然有些娇蛮,但跟了庞太师许久,也是个不失伶俐的人。她察言观色,从展昭认真的眼中读出一些令她心寒害怕的东西。
  “展大哥,你先别说。”
  “庞小姐……”展昭欲开口时,他的神色更肯定了她的猜测。
  “我不要听!”庞金花掩住了自家的耳朵,“我……我……”她一个失手碰跌了桌上的茶杯,致使它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小姐……”玉桂吓得赶紧去搀她。
  “是因为那个丫头?”庞金花含泪咬着下唇,想起了那个绣着“展”字的香囊。果真自己的想法是没错的,只恨她当时不够狠心,没叫陈环顺道结果了那丫头的性命。
  
  哪个丫头?
  展昭一愣,但随即又明白了过来。
  或许是罢,展昭极力压抑着眼里流露的情绪。一些零碎的点滴又被勾了起来,刺得他心里痒痒地不自在。
  庞金花还在那儿愤愤不平地数落着,那丫头有哪点配得上他?身份?样貌?文才武艺?还是与你同生共死过?抑或是别的好处?
  
  都没有,展昭在心里默默地应道。如今连翘留在他心里最清晰的记忆,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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