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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如是逝水长-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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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她因阴谋而生,因阴谋而死,是个彻彻底底的阴谋论者。从小在阴谋中游走,帮助父亲夺得了家族的集团掌控权,却死在了自己亲生弟弟的手上,只因为她拥有令父亲他们深深忌惮的、夺取权势的能力。如果有来世,她再也不容许自己丝毫失算——就让她以这一世的生命为代价,来生一定要凭着自己的力量活下去,而且要活得真正的春风得意!
在异世重生,她又成了被秘密追杀的钦犯。强敌环伺,危在旦夕。上天似乎又给她设了一个难以突破的诡局——她早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等着自己。一向冷情、深谙权术的她该怎样自救,开始在异世的人生?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入局越深纠缠越紧,貌似强大的朝局危机四伏,诸侯四立,勋戚遍布,在各方势力之间,她不动声色,游刃有余。一个懂得如何在阴谋中生存的女人,几个对权力势在必得的男人,利用与被利用,真的一点都不再重要,永恒的只是利益而已。上天把她投于黑暗之中,她就会在黑暗中继续走下去,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得到重生机会的她还是不会改变她的阴谋论调,她会继续清醒无比的沉沦……
标签:灵魂转换 穿越时空 宫廷侯爵 平步青云
主角:绝颜,被她利用和利用她的人 ┃ 配角:除了主角以外的一干人等 ┃ 其它:皇宫,朝局,天下以及与这些密不可分的——阴谋
引子一
她坐在书桌后,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面上初见枪口的惊讶如飘落河面的轻絮,转眼就不知去向了。看出持枪人的紧张,她反而笑了。
“你很紧张么?”
“该紧张的是你才对吧,我亲爱的堂姐。”
“你已经控制了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有必要还用枪口对着一个手下败将吗?毕竟,现在这出戏是商界夺产,又不是黑道火并,堂弟你的道具似乎拿错了。”
“在堂姐心里,夺产难道比火并要轻松吗?如果真这么想的话,那未免太可悲了。”他又失策了,本想看她面对死亡会不会动容,没想到她竟这么无动于衷。用枪他也无法打碎她的面具,看到她除了淡漠以外的情绪。
“是么?我还以为你我生下来就很可悲了呢。”
“哦?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不错,对你来说是很可悲,因为你是那个失败者。”
她不语,仍在微笑,这笑容引得持枪人一阵烦乱。她一向如飘在天上的云,漂浮不定,变幻莫测,不为任何事所扰,不为任何人所留。他最看不得她这副一切与己无关的自在模样,好像她是立于云端之上,而自己只不过是她俯视下蝇营狗苟的众生之一,无足轻重,无比渺小。
“说起来,堂姐你还真是厉害呢。在这个家里,大概没有人能想到一向沉默寡言与世无争的你竟然是最大的赢家。大家都以为二叔是高手,没有人知道他的女儿才是幕后那只手。不动声色夺走制药公司三成股份,抛出大哥的风流韵事让他和袁家的联姻泡汤,暗中联合董事把三叔赶出董事会。亲爱的堂姐,前两个黑锅我替你背的很辛苦呢。”
“哪里。堂弟你年轻有为,是家族里最被看好的接班人之一,怎么会背不起呢?何况,这笑到最后的人,不正是堂弟你吗?”她继续微笑,毫不在意。
“知道我是怎么破了你的局吗?”他强压下怒火,期待这一句能正中要害,把她脸上那该死的笑容撕去。他等不及想看她的惊疑不定,看她的不敢置信,看她的深受打击,看她的万念俱灰。
“除了我那个乖巧的好弟弟,还会有谁?”
“既然你已经知道,那么想必也知道他是在你父母的允许下帮我的吧。被这世上最亲的三个人一起出卖、背叛,堂姐,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那是什么滋味?”他笑得得意,死死盯住眼前人,生怕错过她面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没有变化,如光滑的镜面,连一丝裂纹都找不出。
不可能!他好不甘心,不相信她可以冷情如斯!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父母和弟弟为什么会出卖你?”话音刚落,他满意的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看到她渐渐凝固的笑容,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痛楚,他简直太满意了。比起接收她夺得的股权财产,打碎她一直以来的面具,看到她从未外露的情绪更让他满足。
“你从十三岁就开始替二叔出谋划策,令他在家族中坐稳了位子。现在你更是替他们夺得了大权。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会背叛你,你难道不想知道吗?”他故意停下来,欣赏她阴沉的双眼,“因为你太无情了。”
“无情?”
“你太无情了。因为你的聪明,他们不得不依靠你,因为你的无情,他们不由不害怕你。虽然你替他们出谋划策,给了他们权力,给了他们想要的一切,他们却还是觉得你无情。想知道原因吗?因为他们找不到你想要的,找不到你的破绽。因为你的无懈可击,他们感觉不到已经握在手中的权力。他们本以为等你这个幕后之主出嫁后可以真正高枕无忧,享受大权在握的滋味,可你却迟迟不肯结婚。我猜,从小到大你甚至没有为任何人动过心,我没猜错吧?”
她紧抿住唇,一言不发。
“一个从来不曾动心的女人,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女人,难道不可怕吗?”
“所以,他们选择先发制人,做先背叛的那一方,是吗?”
“没错!你的弟弟,哦,也就是我那个可爱的堂弟。他一直以来可是很崇拜你的。他一直安心的生活在你的羽翼下,看着你争权夺势,以为那些迟早都会是他的。但他慢慢发现,这个迟早远比他所想的要更遥远,远的他几乎都看不见了。因为你始终没有出嫁的意思,他怕你想做的不是另一个国王的王后,而是这个王国的女王。”
“而你,只是坚定了他这个想法,还告诉他会让他做个公爵是吗?”
“堂姐和我果然是心有灵犀呀。”他笑的无辜。
“父亲竟然会相信你的许诺吗?”
“这我就要多谢堂姐你了。”
她斜他一眼,眼神更加阴郁。
“因为你太聪明了,所以二叔才会忌讳你。像我这样的庸才,二叔又怎么会放进眼里呢?或者,在二叔眼里我还算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会有破绽,自然不用害怕。”他的音调里透着愉快的讽刺,生平头一次看到她这么起伏的情绪,他的笑意更加灿烂了。
“为什么还不开枪?”她淡淡的开口,带一点不耐。
“你不是说过,这只是个道具吗?”他依旧微笑,不错,它只是个道具,我怎么会真的要杀你?“只要你——”
一声枪响打断了他的话。子弹在空中飞过一道漂亮的轨迹射进她的胸膛,它的来源此时正被握在呆立在门口的那个人手里。谁也没注意到他在门前立了多久,直到他推开门,扣动扳机。
那个人,是她在这世上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他奔到桌前,只来得及接住她向后仰倒的身体。
“谁准你开枪的!”已陷入狂乱的他冲着门口大吼,眼神无比怨毒,还含着一丝恍惚。
“难道你想放过她么?怎么能放过她!我们联手骗了她,她是不会放过我们的!”那个人从呆滞中清醒过来,绝望而不甘的辩解。
他无暇去听,低头看着她的脸。她的眼中飞快的掠过些什么,最后只剩下一丝释然,一丝坚定。嘴角也缓缓上翘,浮现一抹笑意,笑得成竹在胸,笑得骄傲。
这个人,到死都是这样与众不同的样子,死亡也无法改变她那让他愤恨不已的微笑。
这世上的两个人,
她和他。
从此后,她是真的与这个人间无关了。
而他,还活着。
引子二
人生如梦,逝如流水。
她在这个世界活了33年,到了濒临死亡的一瞬竟有些恍惚。子弹呼啸着穿胸而过,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疼痛,知觉该是立刻消失吧。可思绪却如潮水般从她脑中汹涌而过??????
她的出生便是一个阴谋——母亲的阴谋。一个女人想要抓住自以为的幸福而出于本能的一个手段—-生一个属于他的孩子。因为自己的诞生而使得一个家庭组成,原来自己一生下来便参与了一个阴谋,不,应该说是在自己刚在母体中形成时便已参与了。参与的还是这样一个经久不衰毫无新意的阴谋。
童年,少年,竟已那么遥远了啊。她是一个早熟而安静的孩子。在那个古老家族富丽堂皇的祖宅中,沉默苍白的孤独小女孩像个无形人一样,从不被人注意。也因此,门后窗外,她无意间目睹了无数阴谋的“出炉”。无论是父亲为了在庞大的家族中掌握实力和叔父们的斗法,还是母亲为了铲除父亲的情人而想的手段,更不要说其他名义亲近实际冰冷的亲戚们。在那个庄严华丽的屋子中,所谓亲人,就是彼此猜忌防备,誓要分出高下的人。所以从小她就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最多的,不是人而是人的心机。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对母亲说出那句话时,母亲是怎样的惊讶。那是母亲难得为了父亲的第N任情人心慌意乱,生怕父亲这一次的与众不同是动了真心。面对可能失去在家中位置的危机,她平素的高傲镇定已然不见,大失常态的她竟然会跑到她这个女儿--一个从出生便被忽视,在儿子出世后更是完全被自己遗忘的女儿面前哭诉。
其实,母亲也算的上一个阴谋家了,只不过她的第一个阴谋真的很庸俗啊。看着母亲惨白的面色、红肿的眼睛,还有凄惶无依的眼神,自以为生性冷淡寡情的她终究还是不能狠心不理:
“放心吧。你能嫁进这个家,其实并不是因为你有了父亲的骨肉,而是因为你是他需要的妻子。”
母亲应该只是因为无处可诉,才会找到她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女儿来发泄一下恐惧无助的情绪吧,根本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母亲当时惊诧怀疑的眼神让她有些后悔自己的“暴露”,但也只是有些而已,更多的却是放松。
发觉母亲的眼神转向探究和深思,她镇定的迎上母亲的目光,也许就此“加盟”也是不错的选择。她从不曾抱怨过自己的身世,更不要说受到的冷遇。反正世界就是这样,谁都无处可逃。抱怨从来都无济于事,而亲人的温情,只是胜利者的施舍罢了,她不需要。
在她对母亲说出那些话之前,她就已经感到在心底有什么在逐渐变化,宛如迎着春风的绿草,疯狂生长、蔓延,无比狂妄而恣意,不可阻挡。或许她真的也是一个天生就工于心计的人。毕竟她与屋子里的那群人也流着同样的血液啊。黑暗,从她降生起不就已经踏入了吗?
既然如此,就一起沉沦吧,她冷眼旁观这一切,早已成为一个彻底的阴谋论者,跃跃欲试。
从时常被临时拉来充当天真无害的“龙套”到一个不可缺少的配角,最后到幕后的主谋策划。一环紧扣一环,一计紧连一计,谁都以为自己是那个下棋的人,其实谁又不是谁的棋子。在无数个自己与别人布下的局中周旋,她总能高人一筹,心底的春草无限蔓延??????
春风得意,正是这个词,她笑了。也许她是太得意了??????
得意到自负,才会忽略身后父母和弟弟那已经开始渐渐变化的目光,以致于有今日一败。
她不害怕死亡,一个阴谋论者,最害怕的莫过于被人背叛,那意味着全盘皆输;同样,一个阴谋论者最忌讳的也是背叛,若是连信任都给错了人,那他也就失去了生存的价值。比起看错人的耻辱,死亡反而是整个结局中最轻松的部分。
所以,死在别人的阴谋中是她在决心入局时就有的准备,根本不会让她介怀。但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看错了人,信错了人——这一点让骄傲的她深深介怀。
无情?无情的她终究还是死在她那“有情”的亲人手里,多么讽刺!
自己最陌生的就是感情。活了33岁也没有谈过恋爱,就如她那个得意洋洋的堂弟所说,她从来没有为任何人心动过。不是没有人追求她,只不过她一眼就已经看出那些人的居心。并不是他们不善掩饰自己的欲望,而是她根本就不在意感情。
她知道感情只会让人软弱,在事业胜利时也许可以做佐餐开怀的美酒,失败时却会成为锁喉的毒药。感情这种东西,最喜欢锦上添花,却永远学不会雪中送炭。所以她不需要。
对上那双杀意浓厚的黑眸,她的身体仍在向后仰倒。
开枪的这个人是她的弟弟呢,从出生就倍受父母呵护,也为她所信任的弟弟。这一次,她在这世上最后剩下的信任,也被她最亲的家人亲手摧毁。
真好,现在,再没有羁绊了。
既然技不如人,那她也甘心认输,若有来世,她不容许自己再失算——一次就已够了。
她愿以这一世的生命为代价,来生一定要活得真正的春风得意!她的面上不由浮现出诡异的笑意,直坠入无边的冰冷,那该是真正的黑暗,黑的无边,黑的彻底。
她想自己真的很适合黑暗,可以淹没一切的黑暗。
一生的片段是如此纷繁,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抓住这汹涌的潮水。感受着伤口的痛苦渐渐消失,冰冷渐渐渗入心底……
一生的记忆也不过一瞬而已。死亡,究竟会如何呢?或者,是一个比生更漫长无味的梦?
今生的她因阴谋而生,因阴谋而死。来生,又会是怎样呢?
只是个虚无的希望么?
谢绝只打分不留言的行为,亲们如果不想让某鱼被倒扣分,在打分时就多写五个字吧,多谢了。(*^__^*)
第一章 君与臣都有秘密
天朝靖元二十三年。
这一夜的大司空府格外静寂,也格外阴沉,似乎连天上的月亮都避免将自己银白的光芒洒进司空府内,不肯破坏那里深沉的夜色。
大司空雍涯已经病了半年。从他卧病开始,上至九五之尊,下至百官群臣,都纷纷前来探病。司空府每日都是络绎不绝,大家都以探病为名,行打探之实。这一点,无论是被探的主人还是探病的客人,大家都是洞若观火心照不宣。不会有人例外,也不会有人揭穿。
因为大司空乃天朝的三公之一,肱股中的肱股,重臣中的重臣。他的生死关系着朝局的变动,也牵引着各方的利益,所以才会连当今的皇帝也多次赐医赐药,下诏抚慰。更不用说百官的殷勤之举了。
但是,今天与往日不同。
雍涯和很多即将离世的人一样,在死亡接近的时刻,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也就是所谓的死前直觉。他知道自己大限已至,已无空应付尘世的俗务,见那无关的俗人。剩下的时日已经不多,今夜或许他就要离去,那么现在,他当然要解决自己最忧虑最挂怀最放心不下的事。
所以他一早就下令闭门谢客,辞谢了为他治病的太医,遣走了侍奉自己的下人,甚至连他最信任的副手袁智也被他遣了出去,屋子里就只留下了他的独子——雍雪见。
此刻屋内灯火通明,门窗紧闭,燃势猛烈的灯火令屋内气氛更加沉闷。雍涯静静的卧在床上,昔日的威仪已被衰弱所取代,明亮的灯光到了重重帘幔挡住的床前,也只剩下暗淡的光影,映在这个奄奄一息的当朝重臣的脸上,更显苍老。
在他的床前坐着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他的坐姿端正优雅,脸上神色淡然,犹如沉渊持岳,几乎让人以为他只是这儿的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只有眼中深深压抑的哀伤可以看出他对这个即将逝去的老人的亲情。
“季儿,爹看来是寿数将尽了,左右不过是在今夜。有些话,爹是时候告诉你了。”
“爹请说。”
“我们雍家自太祖开国以来一心辅佐太祖皇帝平定天下,公而忘私不争寸功。为人处世一向也是律己甚严宽厚待人,未曾与人结怨。可是,你知道吗,我们雍氏一族也有对不起的人。”
“是谁?”少年一直平静的脸色终于动容。
“我们雍家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当年的世交,也是天朝的开国功勋柳任。”老人发出一声喟叹,积压心底多年的愧疚终于可以说出,这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就是被誉为‘天将’的治军奇才柳任?就是一将可抵天下兵的柳任?”
“正是。”
“我们雍家是如何对不起他了?”少年的眉头皱了起来。
“此时一言难尽。”老人看来更加苍老,“当年你祖父和柳任是知己好友、莫逆之交,你祖父效力于太祖之后,便向太祖推荐柳任作将军。柳任也因此成了天下知名的‘天将’。”
“这怎么是对不起他了?”
“你知道柳任是怎么死的?”
“天朝初立,柳任被参有谋反之嫌,太祖念其功勋,赐其毒酒自裁,家族皆得以豁免。”少年不加思索的背出当年的旨意,“怎么?难道柳任没有谋反?”
“他当然没有谋反!”老人很是激动,“师父一生醉心兵法战阵,丝毫没有权欲之念。等到邂逅师母,两人成亲之后更是计划卸甲归田,从此两人浪迹天涯,逍遥一生。”
“那太祖为何下那样一道旨意?”少年似有不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爹,您称柳任为师父?”
“柳任的确就是我的师父,从小就教我武功兵法,还有诗词歌赋。我已经说过,他和你祖父是知交,所以我们两家走动密切。”
“原来如此。那谋反之事?”
“全是子虚乌有,一派胡言!只不过是因为……因为……”老人的目光暗淡至极。
“因为什么?”
“功高盖主啊,师父有‘天将’之名,又怎能不被天子猜忌?”
少年若有所思:“那您所说的对不起是指祖父当年没有替柳家辩白冤情吗?”
“傻孩子,你祖父当然帮柳家辩白了。但是圣心已失,太祖又怎么肯轻易听从你祖父那几句辩白?”
“听说柳任当年武功绝世,智计无双,他既已知道事情不妙,难道就甘心坐以待毙?”
“师父当时已有家室之累,师母又不会武功。这脱身之计,岂是想想就能有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能走到哪去?何况太祖还用了司徒韩咎的计谋。”
“韩咎献了何计?”
“他让太祖不动声色,诏柳任入宫秘密毒死。”
“好毒的计谋!”
“最毒的不是计谋,而是韩咎之心啊。当年还是他先从你祖父那里得知柳任之才,向太祖引荐柳任的,知道太祖想除去柳任以后,你祖父曾求他一起力保柳任,谁想到他非但不保,竟献出这等毒计!”
“既然真相是这样,那柳任的家人恐怕也难逃此劫吧。”
“不错,诏上虽然说不再追究,太祖却密令龙卫灭了柳氏一门。师母知道师父的死讯后当即自刎,其余的人也被尽数诛尽。当年的柳家就被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老人像是陷入了凄惨的回忆,目光凝滞,悲切中隐着忧愤。
“只怕那诏书只是为了让柳任自愿服毒才拟出来的。以柳任的武功,即使是骗局,若非自愿,恐怕也没有人能迫他服毒。柳任想以一己之死换的一家人性命得保,他也足够谨慎,大概看着圣旨发出才肯服毒。只是他还是低估了帝皇的手段,纵然不能明着杀,也可以令龙卫动手。或者,柳任根本不知道还有龙卫这个组织存在。”少年冷静的分析着,“您所说的事,就是说您身为龙卫座主却下令灭了柳家一事吗?”
“怎么可能!命令是皇命,并不是我下的。但不管怎么说,毕竟也是龙卫所为。何况若非你祖父引荐,柳任也不会有这样的灾祸,所以,是我们雍家对不起柳家!”老人语声沉痛。
“爹,您说我们和柳家是世交,那皇上怎么还会让雍家世代担任座主一职,他就不怕?”少年面上仍是一片平静,眸光却渐渐转冷。
“不可胡说!太祖雄才伟略,正应是天下之主。我们雍家忠心耿耿,可昭日月。岂可为私交而废大义?”老人激动起来,“再说太祖深信命运之说,当年曾有人算过,你祖父命中乃是太祖的辅星,所以太祖才会把龙卫交给我们雍家。”
“既然如此,爹跟我说这些,想必另有含义。”
“不错,我要说的乃一件绝密之事。”老人喘息起来,体力已然不支,“其实,当年柳家的人并没有全部都死了,在师母自刎之前,她把自己的独子柳保宗交给了你祖父,让你祖父把他送到一个朋友那里避祸。”
“祖父答应了?”
“自然答应了。柳家一事我们已是万分惭愧,柳保宗是柳家唯一的血脉,自然要保他周全。当年是我送的他。如今已过了三十五年,不知他现在是否还好。”
“父亲不是去送的他吗?难道这么多年再无联系?”
“不要说联系,就是当年我也不知道接走他的人是谁。雍家帮他逃走已经违背圣意,我实在不想知道他到了何处,这样回来面圣心中也可稍减愧意。”
“那父亲现在是想让我把他找来吗?”
“万万不可!柳家之事天子一向讳莫如深,若是知道柳家还有后人,只怕这柳保宗也难逃一死。我只是想让你暗中查访他的下落,看看他是否还活着。算是告慰师父师母在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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