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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如是逝水长-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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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不速之客走了过来,她身姿秀逸,步履轻盈,行来如一阵清风,驱散了月色的迷蒙。凌卿意走到两人面前,眼光从绝颜身上带过,对着寒诀盈盈笑语:“二殿下。”
“凌姑娘。”寒诀神情一如往常,淡然有礼,看在凌卿意的眼里不免有些失望,失望中又混杂着些许无奈,在心里蔓延。
她本想看见他的笑容,他虽不吝于展露却也不多见的笑容。就在她走近之前,她还看见他还笑得一脸温柔,现在在他脸上却觅不到丝毫的痕迹。
绝颜看出她眼中闪过的一丝晦暗,三皇子已经回朝,他和凌卿意的婚事想必也快要公诸于众了,到了现在,这只凤凰还不肯放弃么?
她不露痕迹的瞥了寒诀一眼,他的神情却是淡淡的,月光下照在他身上,宛如踏月而来的仙人,除了原本的清贵悠然,更添了一股迷离的味道。
这样一个人,也难怪凌卿意对他痴迷若此。
以四殿下和几位殿下正在联诗之名,凌卿意名正言顺的请寒诀和她一起离去,好去参加联诗,寒诀推辞片刻,绝颜却是一言不发,寒诀看看她,也丝毫看不出她的情绪。
“赏月联诗怎能少了殿下?殿下如果不去的话,岂不是让大家失望?”一旁的绝颜突然开口。
听了这句话寒诀忽然微笑起来,只是这笑容也是淡淡的,不似方才的眩目:“既然郡主如此说,那我倒真是不好再推辞下去。郡主,失陪了。”
笑容敛去,他从绝颜身旁走过,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绝颜仿佛听到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赏月节过后就下了一场秋雨,虽不像春雨那般绵密,可也连着下了几天,空气里无形的滋生了许多寒意,院里的花木也萧瑟了许多。
左婕妤这几日似乎有些不适,除了请安之外也没有再找绝颜过去闲叙家常,绝颜也落得轻松,不然她若再提起寒启的事情她可真有些头痛。眼见着天色已黑,就吩咐菱儿关上院门,准备歇息。
“这次怎么来这么早?”感觉到房中多出一个人的气息,侧卧在榻上的绝颜微笑着睁开眼睛,望向那人的眸中有些调侃之意。
“那你又为何这么早便歇息?”没有迟疑,雍雪见轻松的打发了她的问题,脸上也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屋里早熄了灯,雍雪见刚进到屋内,并没有走近榻前,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绝颜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心中却把他露出的笑容看得一清二楚。绝颜从榻上坐起,理了理垂到眼前的长发,纤手随即指向榻前的紫檀雕花圆椅,笑道:“请坐。”
雍雪见看着她的笑颜,因为习武的缘故,他的夜视能力自然与平常人不同。她拥被而坐,被角滑落,不觉露出半侧白色衣襟,白衣下依稀勾勒出的肩头的轮廓,柔弱而美好。她仰面看着自己,脸上白皙的肌肤在幽暗中看来犹如上好的白瓷,细腻柔润,闪着宛如瓷器的光泽,冷冷淡淡,却有着令人想要伸手触摸的魔力。
他压下想要抚摸这张面容的冲动,依言坐下。也因为此,开口时的语气比平素更冷了几分:“那批工匠并不是被萧家带走的。”
不是萧家,难道是那个神秘人?绝颜的笑容消失了,肩头也觉到了一阵冷意,正想低头拉起被子,另一双手已经飞快的替自己拉起了被子,将颈部以下捂得严严实实,一丝风也不透。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雍的口气仍是不疾不徐。
“那个神秘人,没想到他已经动手了。”绝颜的身体温暖起来,心情也平静了下来。
“如果真是他,那倒值得好好思量了。紫绡并非大意之人,知道这批工匠下落的必定也潜在了军营中……”
绝颜也陷入了深思,这件事三皇子并不知情,他并不冲锋陷阵,对于阵前之事知道的自然不多。萧庆当时领兵围堵厉王的援兵,也不知情。如果事情败露,就只对芜王一方不利。其实这件事本不算什么大事,但是在如今的朝局中,对于想借题发挥的人来说还是一个不错的题材。只有一点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居然不是萧家人做的。
“这件事你倒不用太担心。”像是看出了绝颜的心事,雍缓缓开口,“工匠虽然被劫,朝中却一直没有动静,所以你暂时不用担心。倒是萧家最近动作频频,你不得不防。”
“萧家?”
“我刚刚得知,萧家从穆州带回几个姓宫的人,这事——恐怕与你有关吧。”雍雪见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神情似笑非笑,“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取虞城继而夺穆州的。”
“此事——说来话长。”绝颜平静的说道。
“长夜漫漫,你就慢慢说给我听好了。”雍雪见一脸漫不经心,只有和他相处日久才能看出他眼底的一抹凝重。
“你不怕在宫里待得太久被袁智发现么?”绝颜猜出萧家此番的动作一定不简单,而雍却不想让自己知道,所以她决定旁敲侧击。
“选在今夜才来,就是为了不让他发现。”雍觉出绝颜的意图,眼中浮现了然的笑意,如同辉映在雪原上的阳光,光华夺目,之前的阴霾仿佛从没有存在过,“你猜得没错,萧家一事的确不简单。有人参奏芜王,奏的就是穆州之事,皇上已经命大司徒韩咎秘密调查。”
穆州之事,宫家的人,绝颜低下头去,心里将这几个词连在了一起,必定是萧后不甘心她轻取穆州,所以派人打探,只是宫家的家主明明在攻城时已经死去,其余的仆从也都被俘虏,她从哪里找的宫家人,又参了些什么?
听完绝颜的叙述,雍雪见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改变。他也作过些猜测,不过还是没想到虞城居然是这么破的。面前的女子,果然对世间人洞若观火。也因为这样,她才把世人都隔在心扉之外吧,就像这紧紧闭起的院门,把一切都阻隔在外。
“韩咎这个人——”绝颜欲言又止。
“可谓是老谋深算。”口中如此说,表情却依然很平淡。
“当日我跟你说起的密诏,你怎么看?”绝颜咬了咬唇,终究问出这件她耿耿于怀的事。
“我想,恐怕和你我有关。”他的声音像是在谈别人的事,“我已经探听过,韩咎把这道密诏瞒得很深,即使是韩家也无人知晓。”
绝颜领悟到他话里的意思,长长的眼睫颤动了一下:“你我?你是说先帝有意从雍家手上收回龙卫?”
“有这个可能,不是吗?”雍雪见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讶异,看得出他对这个问题也已思考许久,“密诏留给韩咎,韩家自然就可排除出去。除了柳家和雍家,朝中还有谁值得他费这个心思。”
看来他对那个先帝还真是没什么敬意,绝颜听着他冷酷不屑的口吻,心里忽然觉得好笑。
“那景家呢?定国公景肃也是开国功勋之一,到了现在,和韩咎一样是三朝元老啊。”
“所以,我怀疑他手上说不定也有一份密诏。”雍雪见笑了笑,眸中流动着神秘的光华,唇边的笑容却透着一分冷冽。他的笑容就像是由空中飘落的雪花,那样的美丽出其不意,如梦似幻,让人无从预测,只能在降临时痴痴的仰视,满心期盼这美丽能多延长一刻,却不知这美丽的本身就是冰冷和无情。
“不错,能够被三代帝王容忍的臣子,本身就堪称传奇。没有一个传奇,会没有秘密。”绝颜喃喃自语,想起了自己,也想起了柳月华一家。
看着她脸上出现的熟悉的表情,雍雪见知道她又沉浸到某个他不知道的世界中去了。他虽然觉察到那个世界的存在,却找不到可以进入的途径。从这点上来说,也许他也是一个被她关在门外的人。
“我会注意韩咎的动向。”注意到自己变得有些不稳的情绪,雍雪见定了定心神,想到了觊觎座主一位已久的袁智,若那密诏真的和自己有关,韩咎应该不会放过这个现成的傀儡。
雍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了房中。绝颜看到他已经恢复平静的眼眸,宛如没有痕迹的光滑雪原,完全看不出片刻之前的果决和杀意。
她笑了,最黑暗的不是能遮住一切的黑色,而是汇聚一切的白色,汇聚了七彩而形成的纯白,才是最深不可测的颜色。
“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她不解的问道。
雍雪见却并不急着发问,只是盯着绝颜在看。绝颜素来镇定,此刻却有些不知所措,以往应该起身离开的人还坐在面前,说是有话要问却并不开口。她猜不到他要问什么,在他的注视下不禁有些不自在起来。
良久,他的目光还没有移开的征兆,她只觉得脸上微微发热起来,可能是被子裹得太紧,有些太暖了吧。绝颜悄悄放开了抓紧的被角,只把被子松松的围在身上,正在忙着松动被子,冷不防面前人开口问了一句:“那天,你和寒诀说了些什么?”
什么,绝颜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特意要问的,居然是这件事?她抬头看他一眼,他闭紧了唇,再不说一句话,眼睛却仍在盯着她。
绝颜心里怦然一动,原来他介意这件事,手指无意识的握住被角,心里瞬间有些慌乱。这本是她想要远远抛开的情绪,此刻却被堆在了面前。像是日日望见的远山突然移到了自家的院内,令她不知如何是好。远观的风景欣赏虽好,到了眼前才知道那份压力比起预料中的还要沉重。
深吸口气,她冷静下来:“不过就是猜谜而已。”
“猜谜?”雍雪见勾起了嘴角,心中不知何处聚起的阴影霎时散去,话里也流露出戏谑,“那么二皇子这个谜你猜到没有?”
绝颜没有作声,虽是戏言,倒是一针见血。寒诀,的确是她心里的一个谜。
“为什么问这个?”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更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回答。
“你不明白吗?”雍的口吻无波无澜,听到的人心里却再难平静。
“天快亮了。”绝颜按下复杂的心绪说出这四个字,重又躺回了榻上,紧紧的闭起眼睛,不再理会坐在榻前的那个人。
“我走了。”三个字还在她耳边回响,屋里却变得空空荡荡,同来时一样,他走得也一样无声无息。绝颜睁开了方才紧闭的眼睛,直视着屋顶,半晌,她翻过身,眼前是她放在枕畔的琉璃沙漏,时间流逝,沙漏里的细沙也点点漏下,不知不觉间到达下一道刻度。
情如指间沙,不知不觉间漏下、堆积,然后是——深陷,不可自拔。
第四章 鹦鹉前头不敢言
“郡主——呃——绝颜,”座上的人道出绝颜的封号,忆起绝颜的话语,又连忙改口,一手反射性的轻轻捂住口,眼里流露出些许羞怯,犹如一只迷路的小鹿,令人见之生怜。
绝颜在心里暗叹,世间男子见到这般神情不动心的只怕不多,可要是比起长公主府的权势,一个楚楚可怜的美人就算不了什么了。
座上的宾客是曾和绝颜同路的艳儿,先是被皇后要去,之后又送给了李美人,所以现在是尚阳宫里的宫女。绝颜进宫后和她偶有来往,从她那儿知道了宫里的一些风言碎语,特别是尚阳宫的情况。虽然萧皇后的目的没有达成,艳儿在宫里并不受宠,也没有成为五皇子的侍婢,但是对尚阳宫里的情况总归要比离宫很久的绝颜知道的要多。
雍给的情报大多是关于朝中大臣的,即使他在宫里有眼线,对于宫中女人间的勾心斗角他也只限于了解,很难插手,更不会有深刻的体会。
这就是他们当初合作的理由,也是当初他想要自己进宫的目的,绝颜心里明白,女人之间的斗争,终究还是女人自己最清楚。这一点,雍也知道。
所以她选择进宫,既因为这是唯一可以生存下去的选择,也因为这是她心甘情愿的选择,是她唯一想选的道路。而她在路上相救艳儿,很大的原因也是为了日后能多一条探听消息的途径。但是她不会相信什么感恩图报,她认为,一个最好的情报来源最好根本不知道她自己是别人的情报来源,无意吐出的情报才是最真实的,这样的途径也是最安全的,不论对她自己还是那个人来说都是最安全的。
自进宫之后,艳儿和她就常常来往,无话不谈。直到她被封为郡主,艳儿才有些畏怯,但是绝颜依然执意要她叫自己的名字,也没有什么郡主的架子,所以时日一长,艳儿也就不再介意,仍把她当成是绝颜来看待,两人在一起闲话家常,并无拘束。今天艳儿被李美人打发前来幽泉宫探病,对绝颜来说,正是一个可以和艳儿好好叙叙家常的机会。
渐渐的,谈话的内容不经意间移到了五皇子的身上。
“你是说从那天之后五皇子再没去尚阳宫?”绝颜的语气像是随口问道。
“是啊,就在你回京之前。”艳儿的声音有些沮丧,话中难掩伤心。绝颜之前将她提到寒盟时的神情意态看在眼里,心里早已明白艳儿对寒盟有意。艳儿这个身负“美人计”的女主角假戏真做,真的爱上了五皇子寒盟,萧皇后这一招,可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又一个不可自拔的女子,艳儿的这番痴心,是注定要付诸流水了。
绝颜神色未变,心里却多了一些感叹,除了感叹,还有疑问。艳儿之前也常常失落难过,但是今日的目光神情尤为不同,不仅仅是恋而不得,更像是知悉了某个秘密因此受到很大的震撼,这才心灰意冷,神情凄恻。
她知道自己的内心也在起着变化,不再是前世那般波澜不兴,所以才会对艳儿的心事心生感叹。除了利益相关,自己几时也会注意起别人的感觉来了?她的心底不禁自嘲起来,不过,艳儿的心事和自己倒也不是全然无关,她今日的异常,自己就要弄清楚才是。
“艳儿,小莲还在皇后宫中吗?”绝颜假装没有听出艳儿话中的伤情,换了一个话题。
“小莲啊,她不在挽月宫了。也许,她现在是达成心愿了。”艳儿收起心事,笑得有些勉强,说到“达成心愿”时,不免又有些恍惚。
“哦?”绝颜好奇的问道,心里开始猜测小莲的去向,“那她去了哪里?”
艳儿看了绝颜一眼,苦笑了一下:“小莲的心愿绝颜你也明白。她心气高,生的相貌又好,自然是想能有一天飞上枝头的。上个月六皇子回宫,在御花园里见到小莲,就向皇后娘娘把她讨了过去,也算是遂了她平日的心愿了。”
六皇子寒阁回宫绝颜已经听雍说起,不过他把小莲要了去绝颜并不知道,六皇子的生母是梦绮宫的贺昭容,兵部尚书贺辰翁是她的父亲,兵部尚书的官职虽然没有几大世家那么显赫,却也是位居要职。最重要的,是贺辰翁手里掌管着领卫府的兵符。
天朝的军权分为六府十二军,每一府分为左右两军。武卫府和骑卫府驻守边界,军卫府分驻各地要塞,与京城守卫息息相关的,是禁卫府、御卫府和领卫府。
现在,因为寒澈征南未归,所以直接负责皇宫安危的禁卫府的军权暂由雍来代理,而萧庆得胜回朝,依旧一人独领御卫府两军,尽管右军在战时被发往江州驻守,但是左军就驻在京师郊外。至于领卫府的两军则是驻扎在陪都凤城,离京城不过一日之遥,正是为了拱卫京都而设。
和其他五府不同,领卫府的兵权由两人分开掌管,平时统率军队操练士兵的是一人,调兵的兵符却由另一人保管,如无兵符,是无法调动领卫府的。
“不错,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归宿。”绝颜赞同的点了点头,对萧后来说更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换成是另一个不得势的皇子,例如四皇子,只怕想要从她那里要人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回想起马车里对镜自怜满心期盼的那个女孩,绝颜眼里的笑意忽然加深,若是不得势的皇子,想来也未必能入得了小莲的眼睛。
“对了,前几天在园子里遇见她时她还问起你呢。”艳儿就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像是为了掩饰先前的感伤,脸上更是堆出一副兴致勃勃的神情,“她知道你回了宫,正想找个日子来瞧瞧你。”
回宫后的日子果然不会寂寞。绝颜维持着原先的笑容,话里加了三分热情问道:“是吗?我也想见见她呢,一定与先前大不相同了吧。”
“自然是与先前不同了,穿戴气派样样都出众了许多。毕竟她已经是六皇子的人了。”艳儿的声音里隐隐有些羡慕,“不过若说是事事顺心如意,怕也未必。”
“这话又怎么说?”绝颜显出有些关心的样子,关心之中又有些好奇,看在艳儿眼里,这正是人之常情。
“你久在宫外,当然不知道。六皇子身边本来已有一个人儿,六殿下还在梦绮宫贺娘娘身边时她就开始服侍殿下,人长得美不说,性子也是极好。六皇子年少,难免风流了些,自从搬进皇子苑里,几年里陆陆续续也往承阁宫里收了不少新人。她非但没有怨言,还把承阁宫管得井井有条,这样的人儿,真真算是少有的贤惠了,就是宫里宫外的人说起来,也无不对她心服口服。
所以,承阁宫里新人虽多,她的位子却是没人动得了的。小莲也是新人,虽然眼下得宠,到底名位在她之下,平日里当然也要受她管束。看她的样子,恐怕心里还是有些不快。”艳儿说起那个贤良女子时,面上也浮现出钦佩之意,说得也更起劲了。可是绝颜注意到,从进屋到现在,她眼底的凄清从没有褪去。
绝颜心里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女子也是钦佩得很,能在风流成性的六皇子的宫里站稳脚步,拥有不可动摇的地位,还能博得众人的交口称赞,做人做到这么八面玲珑的境地,后宫里果然是藏龙卧虎,除了那些名位显赫的后妃之外,就连这些名位低微的姬妾之中也有这么出众的人儿,自己是越发不能大意了。
“果然是个贤惠的人儿。”她附和着赞叹,话锋悄悄一转,“可是就算她性子再好,小莲新来乍到,对承阁宫的规矩可能还是有些不习惯吧。所以,她心里有些不快也在所难免。”绝颜转头望向窗外,幽幽叹道,“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能与人言不过二三,世上事,莫不如是。”
幽幽的语气又勾起了艳儿的心事,话中的感叹正中她的下怀,艳儿一时不禁有些黯然,绝颜虽然注视着窗外,却在暗暗观察着艳儿的神色。
艳儿今日的伤心不同于往日,她知道艳儿绝不会轻易吐露出来,所以才会软语相诱,想用催眠的方式诱使她说出来。看着艳儿的神情渐渐恍惚,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能知道原因了。
送走艳儿,绝颜困倦的躺在床上,虽然催眠术效果显著,但她来这里后却没能施展几次。这都是因为催眠术需要极强的精神力,而柳月华的身体却太弱了。动用一次催眠,她需要很长时间来复原精神。
除了容貌更出众之外,比起前世的自己,这个身体还真没什么优势。
绝颜一面休养精神,一面回想着艳儿说出的秘密,目光落在了对面墙上悬挂的海棠图。
那是太子妃段锦瑟亲笔所绘,作为她去年的生辰之礼送给她的。图上的海棠娇艳动人,充满了盛开时的热烈和活力。她的笔触细腻传神,浅红的花瓣,淡黄的花蕊,每一笔都绘得栩栩如生。虽然仍稍嫌纤细,却胜在整幅画花朵鲜活,感情强烈,令到每一个看到这幅画的人都能感觉到作画人的情绪。
一种张扬到怒放的幸福。
也只有一个任性到偏执的美人才能画出这样的幸福吧,绝颜看着那幅画,脸上一点点浮现出微笑。
原来,这个任性到偏执的天朝第一美人,才是五皇子真正的心上人。
难怪萧皇后和其他人的美人计会不起作用,或许那些女子是比平乐郡主美丽妖媚,但是和他心中的段锦瑟一比,就如同尘土了。
就是因为她拥有如此极致如此绝对的美丽,看到寒盟偷偷作画的艳儿才会心灰意冷吧。毕竟,这个对手比平乐郡主强大太多了。比起权势,人更容易感觉到的是美丽。而段锦瑟所拥有的美丽,连朝霞在她面前也会自惭形秽。
何况这个人,是她钟情的男子在深夜瞒过所有人也要在纸上描绘的,一笔又一笔,柔软的笔端不只是落在纸上,而是落在心里,那是他最深的秘密,所以也成了她最深的伤心。
第五章 有朋来不亦乐乎(上)
作者有话要说: 13少,亲亲;yiyi、青鸟,抱抱哈。:)谢谢粥粥、青鸟、临风、围棋还有群里很多亲们的关心,也谢谢大家这么长时间的等待。某鱼好很多了,所以又能上来更新了,呵呵~~这次生病才体会到健康的可贵,天气转凉了,大家都要保重身体哦,没了健康可是什么都干不成的。(某鱼的惨痛教训啊)
艳儿来访后的第二天,幽泉宫又来了一位旧识——秀红奉萧皇后之命也前来探病。
“郡主这次随军也实在辛苦了。要是换了我,听到战场两个字腿都要软了。”秀红作出害怕的样子,掩口笑了起来,逗得绝颜和菱儿也笑了起来。
尽管绝颜让秀红照旧称呼自己,秀红却坚决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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