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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如是逝水长-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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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张胆。
  或者,是他那位姐姐做的手脚?为了她的女儿能有一位真正的乘龙快婿?
  也不一定,也许真是寒照,毕竟他已经连立两个大功,满朝都看到了他的能力。也许他真的有些迫不及待也说不定……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中盘旋不休,就像悬崖上盘旋不去的秃鹫,而他本人就是这些秃鹫眼中行将就木的死人。天成帝的脸色更差了。
  “臣等愚昧!臣等知罪!请皇上恕罪!”刚刚出列的大臣都诚惶诚恐的跪了下去,头如捣蒜。始作俑者杜尚书更是面如土色,几乎要在这雷霆之怒下瘫倒。
  “杜宗元,你不安本分,竟敢擅议皇家之事!拖下去杖一百,其余人等,不识大局,各杖二十,以儆效尤。”冷酷的皇命一句句从殿上发下,立刻有侍卫上前拖走了浑身瘫软的杜尚书,接着是其他上奏的大臣。顷刻间殿上的人几乎少了一半。
  缓缓环视一周,每一个视线接触到的臣子都低下了头。他轻轻扯动嘴角,笑了。
  “记住,朕的家事不容外人置喙。”
  
  昏暗的房内,一位女子正在床头抽泣。床上的人俯卧在被褥上,昏迷不醒,气若游息。
  良久,那些上好的金疮药发挥了作用,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看见床头泪眼朦胧的妻子,不觉长叹了口气:“夫人,别哭了。”
  “老爷!你终于醒了!”女子抹去眼泪,惊喜的望着夫君已经睁开的眼睛,“老爷,你觉得怎样?郎中就在门外。”
  杜尚书在枕上费力的摇了摇头:“不妨事……不要声张……你……你也……别哭了。我今天获罪……于陛下……你若是恣意悲痛……万一被说是……心生怨懑,岂不是……又有事端?”
  这番话说得他颇费力气,说完就疲倦的闭上了眼睛。背上臀上的杖伤纵横交错,像火一样烧灼,疼痛难当。整整一百杖,他以为今天必死无疑了。没想到还能留下一条命,也算是那些行刑的内侍杖下留情了。
  
  “今天,是你偷偷出去告诉那些内侍杖下留情的吧。”天成帝坐在案后,看着过来为烛火笼上灯纱的小顺子,出其不意的问道。
  小顺子正在安放灯纱的手抖了一抖,触到火焰上,猛地一缩。他当即跪了下去:“陛下圣明,的确是奴才出去说的。奴才擅自做主,还请陛下治罪。”
  天成帝挥挥手让他起身:“罢了。今天你能看出朕并不真心罚他,也不枉你在朕身边当差这么久,总算能替朕分些忧虑。朕又怎么会罚你呢。”
  他知道这不会是杜宗元一个人的主意,所以并不真的想让杜宗元就此殒命。廷杖只不过是一个警告,被警告的人看了自然会知道。
  
  “老爷,皇上今天怎么会对你发这么大的火呢?”杜夫人极力压抑着抽泣说道。
  “这你就不要问了。朝中之事,说了你也不懂。”杜宗元截住妻子的话头,自己心里久久难以平静,思绪又回到了昨夜,那个秘密来访的女子。
  就算她换了打扮,他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是个宫女。自己平日虽与三皇子过从甚密,却也并非任何一派,正在纳闷她的身份来意,她却盈盈一笑,说自己是天女身边的侍女。他稍作试探,发现此女对宫中情况了如指掌,还有幽泉宫的宫牌,那正是怜月郡主居住的宫殿。至此他才信以为真,问起了她的来意。
  “姑娘深夜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也无大事。只是我家小姐有些疑惑,还请大人解惑。”
  “不敢当。姑娘请讲。”
  “尚书大人执掌礼部,难道不觉得眼下宫中就有一件迫在眉睫之事吗?”
  这迫在眉睫的大事就是立后。杜宗元顿觉恍然大悟,初时还有些迟疑,越听越觉得她言之有理,皇上迟迟不提此事,想必是因为碍于太子之面不好提及,如果有臣子奏请,自然就可顺水推舟。
  没想到——
  “唉……”他再次长叹一声,思来想去,他还是不知道,究竟是那位天女的失策,还是她有心陷害他? 
  
  让杜宗元遭受无妄之灾的绝谷天女,也就是刚刚被赐婚给二皇子的怜月郡主绝颜,此时正在她这位未婚夫的宫中,等着那位前去通报迟迟不回的宫女。
  “颜儿,没想到你竟然会来看我。”寒诀微笑着走进门来,“贵客临门,今日的未诀宫可谓蓬荜生辉了。”
  “二殿下这么说,绝颜怎么敢当呢?”绝颜微微一笑,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那位宫女,没有忽略她眼中的不甘和敌意,“只怕这未诀宫里未必人人都如二殿下这般好客呢。”
  寒诀立刻领会到了她的话中所指,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却丝毫也没有显露出来。他满面笑容的走上前来,状似亲昵的问道:“颜儿是在怪我来迟了么?”
  “绝颜不敢。”她有些不耐的扫了一眼门口的侍女,又看了看寒诀。
  后者会心一笑:“你们都下去吧,我想和颜儿两个人说说话,谁都不许来打扰。”说着语调忽然一转,望向门口的眼神也变得严厉,“以后颜儿来宫里找我无需通报,她可以去这宫里任何地方,见她就如见我,记着了吗?”
  没有了门口的障碍,世界重又恢复了平静。绝颜知道以他的威势,这个宫里不会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而以他的精明,想必这里也没有人能进来监视。尽管如此,她还是问了一句,就像寒照在她房里问的一样:
  “这儿可以说话吗?”
  “颜儿想说什么?”寒诀眼中含着笑意,“不管颜儿想说什么,我都洗耳恭听。”
  滤去他那可疑的笑容,也就是说这里可以交谈了。
  “是你让杜尚书奏请立后的?”她单刀直入。
  寒诀挑了挑眉,神色不动如山:“你说呢?”
  “这件事寒照绝对不会去做,即使去做也不会瞒着我。至于五皇子,他会冒这种非此即彼的嫌疑吗?”她低低的说完,随即抬眼看着他。
  寒诀笑着拍了拍手:“很好。分析得不可谓不周全。”绝颜警惕的盯着他,他却恍如不见,伸出手端起茶盏,“不过,如果我说这是你做的,理由也很周全呢。”
  
  




第二十七章 天路幽险难追攀(下)

  绝颜惊疑不定的看着寒诀,体味着他话中的含义。
  “你是说……你竟然——”她没有说完,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若非如此,我怎知杜尚书他原来对颜儿你如此言听计从呢。”寒诀浅笑道,“有这样的威望在手,颜儿你真该高兴才是。”
  绝颜不怒反笑:“二殿下怎知他不是看在三皇子的面子上呢?”
  “现在看来,这两者不是一回事吗?”寒诀一语带过,微微皱起了眉头,“颜儿,怎么你对我还是这么生分,还不肯叫我的名字?”
  绝颜略略迟疑,面上表情凛冽起来:“二殿下身份尊贵,绝颜实在不敢逾矩。”
  就在这瞬息之间,她已经想到了今后面对他的法子。
  既然他已经胜了一局,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了她做过的事情,那她不妨就任由自己不满的情绪在他面前表露出来,就让他感觉到自己已经看透了她。她的愤怒、不甘、困惑、不安……所有的情绪统统可以表现出来,只除了一样——真正的感情。看到这些,也许他就不会再有兴趣深入的探究自己的内心,也不会对她防备太深。
  毕竟,一个已经被看透的输家,一个不再喜怒不形于色的对手,也就不能再称之为对手。
  所以,她本可以柔顺的戴上面具,直呼他的名字。但她不。
  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本性,所以掩饰反而会激发他的戒心。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也许还可以令他松懈一些。
  寒诀果然没有因她的拒绝而动怒,只是笑容里多了些苦恼,仿佛因她的拒绝而沮丧。
  “颜儿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绝颜见好就收,也露出了笑容。适度的流露情绪可以令他松懈,可要是一直用真实的情绪对他,那却和她的性格不符,反会令他生疑、弄巧成拙。
  所以,分寸才会永远是最难把握的。
  “我想,我还是先告辞了。”绝颜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去。
  “等一下。”寒诀温和的唤住她,绝颜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二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寒诀的笑容凝在嘴角:“我明白现在你心里是怎么看我的,不过,已经决定的事情都不会改变。”他的眼睛注视着绝颜,“譬如,我和你的关系。”
  看着绝颜远去的背影,寒诀敛去了温良的神色,心里跳动着一股阴冷的怒火,看来有一个人他是非去找不可了。
  
  送走绝颜,寒诀就来到了轩启宫。
  “二皇兄。”寒启对他的来访似乎有些惊讶,眼眸里泛起些什么,立即就被压到了眼底,波澜不兴。
  寒诀一副悠闲的模样,在寒启的笑脸相迎中入座:“数日不见,九弟近来都在做些什么?”
  “不过是天天闲逛罢了。反正我再怎么学,琴艺也比不了四皇兄,文章更比不了二皇兄你,我也只能做个闲人了。”
  “那可未必。九弟你天资聪颖,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寒诀不经意般扫他一眼,“左娘娘的身体可好些了?”
  “嗯,劳皇兄挂念,已经好多了。”寒启微笑着回答,心里暗暗防备。在宫里他一向跟在二哥四哥身边,因为这两人都不曾因为他母妃的商人家世而对他“另眼相看”。两位哥哥都是才华横溢,尤其是二哥,明明才冠当世,却偏偏不被父皇所喜。他自己好像对此也满不在乎,整日只在诗词文章上下功夫,无心于政务。
  虽然二哥素来温和可亲,他却总是隐隐有种感觉,所以在二皇兄面前从来不敢造次。而今天的二皇兄,尤其给他一种于平常迥异的感觉。这感觉让他有点惴惴不安起来。
  “殿下,左娘娘到。”一位内侍匆匆小跑进来,见有客在上,忙伏在地上禀报。
  母亲?寒启心里打了个问号,母亲每日深居简出,今日怎么会这么巧和二皇兄一起来访呢?心里纵然怀疑,脸上仍旧对着寒诀笑道:“二皇兄,今日还真是巧啊。”
  寒诀也微笑着:“不错。我正想过几日去幽泉宫问候左娘娘的病势,今日能在此得见,是再好不过了。”
  说话间,左婕妤由侍女搀着,弱柳扶风般走了进来。像是已经知道了寒诀在此做客,她向他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启儿,上次你送去的那味药像是很有效,药方在哪儿我想看看。”
  “药方……”寒启有些摸不着头脑,抬起头看见了母亲的眼神,随即明白过来,“我这就回房去取。”
  支走寒启,左婕妤笑了笑,一个和脸色一样苍白的笑容:“二殿下托人邀我到此,不知是有何事相商?”
  “左娘娘真的不知所为何事吗?”寒诀像在斟酌着措辞,本就动人的声音更是悦耳。
  “妾身愚昧,还望二殿下明示。”左婕妤的眼睛似乎有些无神。
  他究竟知道了多少?
  “我求父皇为我与怜月郡主赐婚,想必左娘娘对这件事一定有些不快吧。”寒诀不去看左婕妤的神情,自顾自的说道。
  “二殿下说哪里的话。皇上为你和怜月郡主赐婚,妾身怎么会不快呢?”左婕妤露出了浅笑,看到寒诀的眼睛后,笑容不由渐渐凝在了唇边。她迟疑的开口:“我……的确想过……让绝颜嫁给启儿。”第一句话说出来,她似乎深深舒了一口气,接下来的一切都是那么娴熟,“毕竟颜儿是我姐姐唯一的女儿。我想好好照顾她,所以就想把她留在我身边。不过,现在有二殿下照顾她,我也就可以放心了。妾身的心愿不过如此,还请二殿下千万不要误会。”
  “左娘娘能这么信任在下,在下真是荣幸。”寒诀盯着左婕妤,嘴边勾起了笑容,眼神却透露着相反的讯息,“不过,左娘娘的心愿恐怕不止如此吧。”
  静静的相持,谁的目光都没有退让。
  左婕妤突然深吸了口气,看着寒诀的眼神渐渐改变。不但没有丝毫的病弱之气,反而更形凌厉:“妾身实在不明白二殿下的意思。”
  没想到这个寒诀有这么可怕的气势,在他的注视下,她几乎要溃不成军。
  寒诀静静的坐回到椅上,仿佛没有感觉到她目光下的压力,神情倒更悠闲了。
  “娘娘不会不知道今日朝上的那件大事吧。”
  他果然知道了。不然也不会有那块牌子。
  左婕妤也坐回到椅上,手里紧紧攥着缠在臂上的披帛,脸色冷淡。
  “妾身身在深宫,朝上之事一向知之甚少。”
  “可是,这件大事却是和娘娘所在的深宫息息相关的呢。”寒诀的眼中露出一缕嘲讽,“娘娘还想不起来么?”
  “二殿下,妾身委实不知。”左婕妤无奈的叹了口气。
  “是么?”寒诀轻轻道出这两个字,“那娘娘为何会应约前来呢?”
  “妾身是见了那块幽泉宫的宫牌,不知是否是宫里哪个蠢材冲撞了殿下,所以才想来问明情况。”左婕妤的脸色更白了。
  要不是为了这块牌子……都怪那个贱婢,明明已经在她的茶里下了毒,谁知她回来前竟会丢了牌子。可是,这块宫牌又怎么会到了这个人手里的?
  “娘娘说得不错。的确是有这么个人冲撞了我。”寒诀语气平和的说完,声调陡然一变,“这人竟敢以在下未婚妻子的名义出去招摇撞骗,不知娘娘对此事是否知情?”
  一败涂地。左婕妤的心里再无一丝的侥幸。连借用天女的名号他都知道了……
  “什么?”左婕妤睁大了眼睛,“以颜儿的名义?天啊,这简直是——”她喘了口气,“二殿下放心,我一定会查出这个胆敢欺主的刁奴,好好惩戒一番!”
  “如此甚好,娘娘,”寒诀放缓了语气,“颜儿还不知道此事,不知娘娘是否想让她知道……”“不,不用了吧。”左婕妤脸上的血色已全部退去,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那好。这个冲撞了我的人,就请娘娘好好‘惩戒’她一番吧。”
  “一定一定!”左婕妤连忙答应道。
  “左娘娘。”寒诀微微一笑,看着左婕妤的眼神充满了玄机,像是迷雾中布满了陷阱的森林。“下不为例!”
  这是威胁!
  左婕妤脚下一软,在那样的目光下她只能点了点头。直至今日,她才真正见识到这位无为皇子的本性。她简直奇怪自己在宫里为何从来没有注意到过这个人,越想就越是胆战心惊——
  “儿臣找到了。”听到寒启的话她不由得松了口气,以为天衣无缝的事情偏偏出现一条漏出天光的裂缝,她真不知该如何面对。
  悄悄看了若无其事的寒诀一眼,她心中寒意更深——她知道,那句下不为例不仅是一句威胁,还是一种宣告。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亲的留言,某鱼最近遇到一些头痛的事,更新也慢下来了。真是对不起。




第二十八章 最后那一根稻草(上)

  “这么说,二皇兄他都知道了?” 寒启倒抽了一口冷气,看着左婕妤问道。
  左婕妤一言不发,只是点了点头。
  釜底抽薪。
  念及刚才寒诀的神情话语,她仍在暗自心惊。他究竟在暗处布置了多久,才能在此时一击得中。左婕妤只觉得一阵胸闷,她的把柄已经攥在了寒诀手里,步步为营的走到今天,没想到最后却被这个风轻云淡的二皇子将了一军。
  不知道他对她左家的底细到底知道多少?
  “母亲,那他也知道绝颜的身份了?”寒启反射性的想到最关键的问题,也是左婕妤最感头痛的问题。
  细细的柳眉轻轻蹙起,又渐渐舒展。
  “那倒未必。若是那样,他大可直接把你除去。”左婕妤定了定心神,“不管他知道多少,单凭他今天的话,我们都只能暂时受制于他。”顿了顿,她又沉声道,“这也就是他今天来的目的了。”
  “我想他也不会是为了那个女人来鸣不平的。”寒启笑了笑,眼里流转些不明的神色。
  “那是自然。”左婕妤的笑容有些不屑,“他是来警告我的。”心念急转,为什么寒诀会选在此时发难,莫非他有什么打算怕被她的行动无意阻拦打断不成?想到这里,她的唇边浮起一缕笑意,“启儿,我们就按兵不动,看看接下来会有什么好戏。”
  
  历时数月,绝颜终于可以从宫中搬出,住进刚刚改建好的芜王府。菱儿自然是整日欢天喜地不说,就连一向随遇而安的她心底也泛起了由衷的喜悦。
  从寒诀口中知道真相以后,她就希望能离开左婕妤的幽泉宫。偏偏工程未完,她也只能继续住在那里和左婕妤虚与委蛇。如今总算可以搬出来,她自然感觉松了口气。至少,住在这里见到雍的次数也可以多一些。
  “既然你把紫绡遣去睿州,那我还是让青柳过来当你的暗卫,这样我也放心一点,好不好?”雍环顾一眼四周说道。
  绝颜一边替他斟茶,一边微笑着回绝:“不用了。袁智对你的座主一位可是虎视眈眈,你身边可信的人只怕也不多吧。”
  紫绡已被她遣到穆非朝身边接应,或者,该叫做监视?免得他一时兴起又不顾大局的跑到京城?心里轻轻笑了,穆永远都不可能真的不顾大局,因为他是那么坚毅果决的人,也因为他想要的是这天下的至尊之位。
  心思忽然飘到病中那个约定上,他说起的要和她共拥天下。
  笑意渐渐扩大,她毫不怀疑他一定能拥有自己的一片天下,但她却不会和他一起共拥。她要的是权力,权倾天下的权力,而不是一个徒有虚名毫无保障的位子。
  即使他是真心——
  
  “雍,你查到寒诀的势力了吗?”
  “还不能确定。”雍坐在石椅上拥着绝颜,轻轻抚着她的长发,看着她枕在胸前的侧颜,心里纵有烦扰,此时也沉静了下来,“不过他和容世子有所联系。看来容世子背后的势力就是他。”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这个容世子很不简单,背后不止一股助力。”
  “对。除了寒诀外,他好像还结交了一位盟友。不过已经许久没有动作了。”雍不疾不徐的说着,“我怀疑,那一方势力就是太子。”
  “太子?”绝颜微微皱眉,深深看了他一眼,“雍,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雍雪见莞尔一笑,伸手到她眉间轻轻按了按她皱起的黛眉,两条黛眉随即展开,却舒展得有些无奈。
  “你这颗小脑袋也太爱胡思乱想了,我哪里有什么瞒着你?”
  “是不是袁智又有什么动作?”绝颜仰头看着他,“不然以龙卫的势力,你怎么会不知道寒诀暗中的布置?”
  雍的笑容渐渐淡去,声音却平静如初:“你体质柔弱,实在不该像这样忧思太重。”说着握住绝颜的手,纤手虽然先前被他暖热,只放开片刻却又有些偏凉。“袁智的事情你不用烦心,我可以应付。”
  “我明白。”绝颜感觉到从那双手源源不绝传过来的温暖,轻轻叹了口气,“可是,你若不告诉我,我会想得更多。”
  雍雪见似乎有些无可奈何的微微一笑:“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袁智的布置也远非今日才开始。”眼中闪过一抹追忆的神色,“从爹提升他为副指挥使不久,他就开始自立门户了。”
  “我知道,你不是说过龙卫已经等于分为两派了么?是不是现在袁智势力大增?”
  雍笑而不答,反而答起了绝颜之前的问题:“二皇子,属于袁智那一派监视的目标。”
  所以雍才没有查出他的底细,因为他根本没有人力可派。绝颜垂下眼睛,又一个问题袭上心头,寒诀究竟是袁智监视的对象,还是他背后的主人?
  如果他和袁智有所勾结,那他知道柳月华的事情也没什么奇怪了。不过,应该还不止于此。绝颜沉思不已,当初她已知道雍在朝中的地位高不胜寒,如今看来更是岌岌可危。
  岌岌可危。
  她不禁想起另一个现在也岌岌可危的人物——太子。
  听说太子妃上个月省亲回府,太子也陪她回去了。而且,到现在还没有返回东宫,依然住在郊外的别院。非常时期,绝颜可以理解他们想离开这迫人宫廷的心情,但是,在理解的同时,她更知道这是一个错误的举动。不在宫中,消息滞后,反而更容易被人抓到错处。看来那些在暗中觊觎的眼睛马上就能获得他们想要的消息。
  “你说太子曾和容世子有所联系,如果——”如果容世子将此事告诉寒诀,寒诀再由此入手,太子是废定了。
  雍点了点头:“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恐怕这几日内就会发难。至于袁智那边,”眉间扬起一抹浅笑,“还不到时候。”
  看来他已经定下了计划,绝颜眼睛一亮,随即会意的笑了。雍对袁智早就欲除之而后快。之所以一直故意放纵他,是因为他刚刚接任座主,情况不明。几年过去,布下的网恐怕也到了快收的时候。
  
  自天成帝因一场来势汹汹的风寒病倒以来,已经数日不曾早朝,一直躺在这东暖阁内。太医和各宫来探病的妃嫔络绎不绝,素来门禁森严的天乾宫难得热闹了一天,第二天天成帝就下了旨意,除非奉召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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