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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拿穿越不当工作-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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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无应想了想:“……虽然这么说有些卑鄙,不过苏虹,他老了。”
    苏虹蹲下身,把手放进溪流里。柔滑的绿水草轻轻拂着她白皙纤细的手指。
    “他已经七十岁了,做皇帝做了四十年,到如今你叫他和杨妃逃去山野?”方无应摇摇头,“他受不了的,就算受得了,他们的感情也会变调。”
    “可他受得了杀她。”苏虹突然说,“他其实一直是把杨妃当妻子对吧?”
    “错了。他没有妻子。”方无应懒洋洋地笑道,“一个帝王是没有妻子的。帝王的妻子就是他的江山。”
    苏虹不出声。
    “很难过么?”方无应突然轻声问。
    “不知道。”苏虹抬起头,她的目光有些茫然,“想起过去,才不过七八个钟头,我现在……其实还没整理好。”
    方无应看看她,然后站起身,走到马匹身边,将水瓶装进马身上的皮袋里。
    “也许我真参不透帝王这种生物,他明明那么爱她……”
    “没有任何一个合格的帝王,会真把一个女人当作他的妻子。”方无应突然说,“无论她多么美丽,无论她为他生下多少可爱的孩子,他都不会。”
    苏虹微微叹了口气。
    “……帝王这种独特的生物,他没有妻子,也没有儿女,对他而言除他之外的同类,不是臣子就是敌人。”方无应头也不回地说,“因为,你看,我甚至想不起来我那些妻儿的模样。”
    苏虹的心忽地一跳!
    她有点惊讶地望着方无应,后者系好皮袋,转过身冲她疲惫地笑了笑:“走吧。”
    是夜,他们终于来到大明宫里。
    叛军已经将这座宫殿彻底糟践过一次了:到处都是被砸烂的器皿,割碎的流苏,跌伤了角的铜器和石雕……
    叛乱是一种复仇,所有叛乱成功的人,都会用毁灭一切这种方式,发泄他们心中无名的愤怒。
    方无应和苏虹小心绕过尚有叛军驻守的大殿,以及一些主要宫苑,然后,他们悄悄来到了那座小院。
    那是方无应他们头一次来唐朝时,见到的上阳宫里的那座院落。
    万树梅花依然静静伫立在萧瑟秋风中,触目凄凉,花木都已经枯萎,亭馆因为长期无人打理,油彩久经剥落,更显出一番寥落的样子。诺大的宫苑里,宫人们逃得逃死得死,如今满地下都是重重树影,杳无人声,清冷寂静。是深秋了,风起时,吹得落叶满院中哗啦啦作响,这尖锐哨声,将夜里的寒鸦宿鸟都惊飞起来……
    苏虹跟着方无应悄悄走入园中,捡了一处树影下的石凳坐下,她的心里,空空荡荡的。
    “……在这儿住了十多年。”她忽然悄声说,“才二十出头就迁到这儿,宫人们都悄悄说,就等着在上阳宫熬白头吧。”
    方无应静静望着她。
    苏虹的表情,像是沉浸在了梦里,有好一阵她没出声。
    当日的如潮欢愉,还有忿恨和哀怨……男男女女的情爱折磨,此时全都浮上了她的脑海。可到如今死的死,散的散,全都不剩一分,如宿鸟投林,一去不返,只留下她自己,经历过生死,以另一种身份坐在这儿,听落木萧萧,望寒烟漠漠。
    ……赫赫扬扬,终究还是变作了烟消火灭,韶华春梦,也不过是渺渺茫茫,归于大荒。
    她苦涩地笑了笑,站起身,“进去瞧瞧吧。”
    俩人沿着当日的木阶上楼,走过绘彩几近剥落的回廊,来到西厢阁那间寝房门前。
    “我们就是在这儿发现你的。”方无应低声说着,伸手推开寝房的门。
    此刻,没有灯火,只有月色。
    乳白色的凄冷光芒照进来,他们都能清晰看见寝房内部的状况。
    一如当日离去前的模样,寝房内还保留着打斗过后的痕迹,器物被扔得到处都是,妆奁也翻倒在地,诸色簪钗散落,他们甚至还能看见地上洒的点点血迹……
    “多半是我的。”方无应笑了笑,弯腰又看了看已经干了的血迹,“那天在这儿恶斗了一场,你被吓得要晕过去了。”
    苏虹一直走到那面清冷铜镜前,怔怔看着搁放在一边的一件衣裳。
    那是一件半臂,裾缘上,缀饰着一围金叶与小银铃,轻轻用手指一碰,它们便发出玎铮之声。
    “这是我的衣服。”苏虹忽然轻声说,“我记得的,还有一对碧白琉璃镯,我常戴着,最配这件半臂衣……”
    方无应直起身,望着她。
    寝房里,静悄悄的,苏虹检视着屋内每一样东西,无论是饰品还是衣物,每一件都令她心潮起伏……
    差不多这样观看了半个钟头,苏虹终于搁下了手中的一件玉步摇,那步摇已经跌坏,只剩了钗头还闪着玉的莹光。
    “这步摇每次都得阿笺来给我簪。”苏虹忽然笑了笑,“他手最巧,知道怎么簪最合适。”
    “阿笺?”
    “一个小太监,好看得像个小女孩。”苏虹说,“才十五岁,七岁就到了这儿,一直跟着我的。后来……”
    方无应等着她说完。
    “后来我叫他带着翠翘逃出去,叫他小心护着翠翘,俩人在外面就假扮兄妹。”苏虹怔了怔,“对了,翠翘是……”
    她想了半天,仍然没有解释,只摇摇头。
    方无应知道那是她身边的宫娥,大约也是常年相伴的。
    “大的都好办,就算是一个人也不会活不下去,小的,就教他们结伴同行。有哭哭啼啼不肯走的,我和他们说,落生在娼楼里,也比落生在此地强。这么着把他们全都打发出去了,值钱的、能用来度日的也都带走了,我就一个人坐在这儿等着。心想胡人来了,索性让他们一刀砍死我。”苏虹的目光移到镜旁的剪子上,“若他们欲行不轨,我就用剪子自戕。”
    “……都想起来了?”
    苏虹扬起脸,望着高高的屋脊,轻轻呼出一口气:“都想起来了,每一桩每一件,包括你们几个是如何闯进来的……”
    “是么?”
    “你啊。”苏虹叹了口气。
    “嗯?”方无应扬头看她。
    “干嘛开那种玩笑?”她摇摇头,“她……不,我,那时候我是个死心眼。乱说什么倾慕之类的,想叫她万劫不复?”
    方无应有点尴尬,他停了一会儿:“……也不至于吧。”
    “你无法了解那种心情,”苏虹停了一会儿,才又低声说,“当沙漠当了十年,来片云彩就错以为会下雨。”
    方无应心里一动,他正想说点什么,却听苏虹说:“可以了,咱们走吧。”
    方无应迟疑了一下,问:“不带点什么走?”
    苏虹摇摇头:“不需要。”
    于是,方无应将随身所带的仪器打开,传输信号给早就等候在那一端的小武。
    苏虹站起身,她又环视了一遍屋子里面,这是她最后一次看这间住了多年的寝房。
    然后,方无应伸出手:“走吧。”
    苏虹握住了他的手。
    ……
    最后一批回来的是雷钧和李建国他们。
    比起其他人,他们可以说无惊无险,目睹肃宗在灵州登基之后,他们就转回了现代。
    这一次任务,只能以失败来做总结,因为小鹏并没有被救回来。
    但是其中错综复杂的因果缘由,又让人无法一概而论。
    所需要说的是,不久后凌涓便离开了时空平衡处,她原本是引咎辞职的,辞职报告也写了,但最终还是被安排回了研究所,不管怎么说,凌涓的技术是这群人里最过硬的一个。
    虽然雷钧想替她隐瞒,但凌涓仍在报告里坦承了自己进行过时空轨道置换一事。
    她被给予行政记大过处分,并且全部门通报批评,这次一跤跌到底,几乎不再可能有什么仕途可言。
    又过了半年,凌涓与史远征悄然复婚,这件事倒是很少有人清楚详情。
    回来的当天,方无应就又被塞回医院去了,据说主治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对着他咆哮,说再也不准他擅自离院,否则就用手铐脚镣把他这个多动症锁在病床上。
    据小杨说,虽然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方无应还是笑嘻嘻的,根本不在意。
    苏虹回来之后,请了一周的假。雷钧同意了,他知道苏虹得需要时间来整理过去。
    因为凌涓离开,雷钧便顶替了她的职务。
    唐朝的这通折腾让每个人都感觉疲惫,不过时间慢慢过去,生活又恢复了常态:上班下班,打卡吃饭。
    苏虹回局里上班那天,交了一份报告给雷钧,里面详细记载了她所能回忆起的一切。
    “百分之九十是与现状吻合的,包括你们大家第一次去唐朝的记载。”苏虹说,“但不是全部记忆。”
    “就是说,还是有没想起来的?”雷钧问。
    “一点点。很少的一部分。”苏虹点点头,“就是手术前后的那个时间段,我完全没有记忆。”
    “……”
    “另外我还发现一个问题:我的年龄不对。”苏虹说,“我不该是32岁,如果把所有经历过的时间加起来,我应该接近50岁了。”
    “可是看起来并不像……”
    苏虹说,“更奇怪的一点,雷钧你还记得么?你第一次看见我,那年我18岁。”
    “那时候你的确18岁,感觉也完全符合年龄。”
    “我被所长带回来时已经38岁了。”苏虹说,“怎么凭空退回去了20年?”
    雷钧想了想:“我记得小武说过,手术过程里他接受了某种实验。”
    “……这就是导致我变年轻的缘故?可我完全不记得了。”
    “嗯,现在所有记录都没有了。”雷钧停了一下,又低声说,“我甚至怀疑所长去世之后,住所被长年封查,很可能军方也在找这方面的记录。”
    “我现在很糊涂,”苏虹轻声说,“而且很害怕,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更不敢去找人问,我怀疑这群人里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估计都和我一样害怕……”
    雷钧收起报告,突然问:“去检查身体了么?”
    苏虹点点头:“回来就去了医院,全面检查了,还做了磁共振,什么问题都没有,一切良好。”
    “既然如此,就不要乱担心了。”雷钧说,“现在很健康,这难道不好么?”
    苏虹想了想,并未反驳雷钧。
    不过等她起身要出去的时候,雷钧却喊住了她。
    “有件事……”他说,“就是那幅五彩遍地金织锦。”
    苏虹有点诧异地望着他!
    “国家想对它进行赎买。”雷钧说着,笑起来,“毕竟是你的东西,对吧?所以必须过问你的意见——当然你不想卖,想自己留着那也可以。”
    “不,我不要。”苏虹摇摇头,“也用不着赎买,我免费捐赠给国家。”
    “不要了?”雷钧有点惊讶,“可是苏虹……”
    “那东西早就不归我了。”她苦笑道,“明明是小武舍命替国家保护下来的文物,我怎么能伸手拿来塞进自己的抽屉?”
    雷钧踌躇片刻,还是说:“不过你最近经济这么困难,如果国家赎买的话……”
    “再困难也不能卖自己的过去来换钱。”苏虹打断他的话,“况且,那种过去我并不想留着作纪念。”
    见她这么说,雷钧也就不再多言了。
    一个月之后方无应出了院,那家伙完全是一副胜利大逃狱的表情,在出院之后,他又去拜访了一次史远征。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或许小武知道一些,因为蚂蚱兄弟之间没有秘密。
    小杨有次在食堂开玩笑,说只要再来一个,这儿的皇帝就可以打麻将了。小武说他不喜欢打麻将,而且这样一群帝王凑在一起又能干嘛?交流亡国经验么?
    小武虽然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的,不过日后,这种话就没人再提了。
    《附录》
    给苏虹的歌:BreatheAgain歌手JuwitaSuwito,是《斗鱼》的插曲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突然发生的爱情故事(上)
     更新时间:2009…12…3 19:29:14 本章字数:4112
    苏虹下班的时候,在局大门口遇到了方无应。
    他咬着烟,伸手把三菱的车窗摇下来,苏虹走过去,用包碰了一下车门:“哟,好久不见。”
    “一个多月而已。”方无应将烟头掐灭,弯腰打开车门,“上来吧。”
    苏虹上了车。
    “难得搭次顺风车。可惜我现在也不想回家。”
    “正好,陪我去吃饭。”方无应发动引擎,“我请客。”
    “喂喂!”
    “喂什么呀?”他笑起来,“我姐今晚不回来,一个人做一锅饭吃不完,她又讨厌吃剩饭。”
    苏虹叹了口气:“你不是当弟弟,你是在给人当爹呢。”
    “爹也好,弟弟也好,都是那么回事呗。”方无应大大咧咧转着方向盘,“敢问娘娘想去哪儿进膳啊?”
    苏虹很想踢他一脚:“……麦当劳!”
    方无应噗嗤笑起来。
    结果他们还是没去麦当劳,找了间人不太多又干净的中餐馆子,俩人要了炒饭、鲜肉蛋卷和汤。
    傍晚的天竟落起雨来,苏虹说真糟糕没带伞,方无应说等会儿直接把她送回家。
    可能是下雨的缘故,正饭点的时间也没多少人来,空荡荡的过道只有服务生端着拖盘,懒洋洋地穿来穿去,他们相互碰蹭,低声开着小玩笑,苏虹隔着细细的竹帘,饶有兴趣地盯着这些打工的年轻人,旁若无人的举止让他们比平日鲜活了许多。
    主食还没来,她捧着厚重的粗瓷竹绿杯,小口小口喝着热茶,窗外春雨潺潺。
    “上哪去了?你姐。”苏虹问。
    “不知道。去哪儿玩去了吧。”方无应挠挠头,“就发了个短信说要和同学出去,过两天才回来。”
    “你不问问她去哪儿?”
    “问了她就烦,说我总管着她。”方无应笑了笑,“都快半年了,她也差不多适应现代社会了。”
    “是补习班的同学?”苏虹又问。
    “可能。”方无应说,“明年打算送她进大学。总得正经读两年书才行。”
    苏虹笑了,方无应的口气简直和雷钧谈他家的蕾蕾一个样。
    “还是现代社会好,想哪儿玩就去哪儿玩。”苏虹放下杯子,“以前被关在宫里那么多年,哪儿也去不了,现在出来了就得满世界撒欢。”
    方无应想了想,问:“那你以前也满世界跑?”
    “差不多。”苏虹说,“大学的时候总出去,到处玩,一个人,三百块玩遍北京。”
    “你太强了。火车票都不够。”方无应问,“住哪儿啊?睡大街?”
    “哪能呢。”苏虹悻悻道,“去酒吧泡着呗,比网吧还好,花不了太多钱,一晚上晃眼就过去了。中午累了就去宜家,有专门试睡的家私区域,我就找个店员看不见的角落钻进去补眠。”
    “……”
    “就是这样也很好玩,一个夏天走烂了一双旅游鞋。”苏虹笑了笑,“同学都说我呆不住,屁股上长了图钉,一有空就跑出去玩。现在才明白,我是被关起来太久了,物极必反。”
    “三百块游北京的奇迹,充分证明了封建社会对人性的摧残。”方无应严肃地说。
    苏虹笑不可仰。
    “关键是没钱,有钱我跟团多舒服啊。”
    海鲜炒饭上来了,苏虹开始狼吞虎咽。方无应默不作声地咬着鸡蛋卷,眼睛转来转去,像是在想什么。
    “……跟旅游团其实没啥意思。”他说,“白天看庙夜里睡觉。”
    苏虹笑:“没错,而且我特别不爱看庙。故宫就是个大庙。”
    “估计你不会喜欢故宫,我们这伙人没人对它有感情。”
    “嗯,被关在高墙里多少年了,再进去总有自投罗网之嫌。”
    方无应瞪了她一眼:“听你说的,活像一群劳改犯。”
    “呵呵,不觉得其实和劳改犯是一回事?”
    方无应三两口咽下蛋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道:“真就没留下有好感的回忆?我可不信。连我那种过去都有值得回忆的地方。”
    苏虹低着头,用筷子捡着饭里的虾仁:“也不是完全没有……”
    “唔……”
    “还是翠翘她们那几个。”苏虹笑了一下,“都是很好的孩子,一直陪着我。教她们女红,念书,不过舞就不教了,身在冷宫就得有自觉,免得被人发觉又添闲话。”
    “听起来,像个小学校?”
    苏虹放下筷子,怔怔看着窗外,半晌才说:“如果当时我有个孩子,也就不会专注这些了。”
    方无应看了她一会儿,用筷子拈起第二个蛋卷,咬了一口。
    “可是那样,凄惨的就是那孩子了。”他说,“女孩还好一点,只要不嫁得太糟糕;男孩……不是太子,母亲又不得宠,父亲根本就见不着,哥哥们个顶个的有心眼、你倾我轧,生在你那儿算倒霉到家了……”
    苏虹回过神来,她叹了口气:“你这人哪,什么难听你说什么。”
    方无应笑了一下:“抱歉,我对帝王家的孩子都抱有超出水平的同情。”
    苏虹将最后一口炒饭划拉进嘴里,她有点恨恨地看着方无应。
    “怎么不去同情同情你那些儿子们?”
    话一出口,她又有点后悔,这种行为不是互戳伤疤又是什么?
    但方无应却没有动怒,他甚至连神色也没有改变多少。
    “我死的时候,阿瑶才这么大,我是说,历史上我死亡那年。”他放下筷子,伸手在桌旁做了个手势,“现在想来,120公分。”
    “几岁?”苏虹悄声问。
    “不到十岁。比现在的孩子瘦小多了。”方无应笑了笑,“我当时也没怎么管他,成日出去打仗,回来想起就抱过来亲亲,说两句不着边的废话,想不起就十天半月的不管他。简直和养条小狗没区别——这还是太子呢。”
    苏虹低下头,捧起汤碗,慢慢喝了一口:“……他母亲,你还记得么?”
    “模样记得不太清晰了,大约是很漂亮的吧。”方无应叹了口气,“我当时的心就不在她身上,全都想着怎么复仇复国,即便是最宠的姬妾,也就那么回事。”
    “现在有什么感想?”
    “对不起他们。”方无应说,“可就算这对不起也不太强烈,虽然对此我更有愧疚。”
    “感情不深的缘故,面容都记不清。”
    “彼此彼此。”方无应说,“比起爱来,他们更害怕我,我出去打仗,他们的日子可能还好过一点。”
    天仍然下着雨,暮色湿漉漉的沉重,来客人数仍没有增加,餐厅安静下来。
    苏虹小心翼翼地拌着水果沙拉,直到所有鲜丽的色泽全都混如泥水,才插起一块梨放进嘴里。
    梨一点都不甜,又酸又涩。
    “你们大概都看不见彼此。”苏虹轻声说,她盯着那盘沙拉,“他们看你只是个君王,你看他们,也只当他们是从属物……”
    “他们对我还有另外一重意义。”方无应哼了一声,“至少表示我这样的,也有征服异性的能力。”
    “这话真难听……”
    “它背面隐藏的东西更加难听。”
    方无应不吃水果沙拉,他像是口渴一样不停地喝着麦茶。
    “奇怪,你怎么能毫不在乎地说出这些来呢?”苏虹有些诧异,“你自己也应该觉得很难听才对吧?”
    “当你把你的过去反复检索了整整十三年之后,就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了。”方无应淡淡地说,“有拣择心,人就会痛苦——你才不过面对了一个月而已。”
    “……”
    “另外,不是所有人都乐于面对真相。因为会疼。”
    苏虹没再说话,她望了望窗外。
    天全黑了,一只新鸟站在树上胆怯地唱着夜曲,有一声没一声,湿透了的树叶在风中瑟瑟抖动,如那只鸟单薄的喉咙。
    上车时方无应看看表,还不到九点。
    “这就回家么?”他看看苏虹。
    “不,现在不想回家。”苏虹说,“就往前开吧,反正这边是商业街,捡个你看起来不错的酒吧,把我放下就行了。”
    “酒吧?”方无应用怪异的目光看她,“怎么?想喝酒?”
    苏虹点点头:“回去就觉得头疼,没完没了地想那些旧事——你对这边不熟?”
    “我不去酒吧,现役军人不准去娱乐场所这是规定。”方无应顺手换了个档,“去我家得了。”
    “啊?”
    “不是想喝酒么?”方无应看了她一眼,“我家有的是酒。”
    “……你家又不是酒吧。”
    “一样一样,不就是喝酒嘛。”方无应满不在乎地说,“喝闷酒最容易醉了,把你丢这儿,明天肯定没人来上班。”
    “我没那么窝囊好不好……”
    “出于同事情谊也为你安全着想。”方无应瞥了她一眼,“打扮得这个模样,又拿着五千多的索爱,到时候一喝醉,无论劫财劫色都是上乘选择。”
    “多谢。”苏虹瞪了他一眼,顺势往后视镜里瞧了自己一眼。
    唇膏早就掉了,粉也没有清早时抹得那么匀,脸看上去又黄又瘦,斑都深了一层……这副模样还会有人来劫色?
    见鬼!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突然发生的爱情故事(下)
     更新时间:2009…12…4 19:07:47 本章字数:6696
    他们到了方无应家,方滢果然不在,只是她的一条裙子扔在沙发上,同样被乱扔的还有几本小说。
    “她喜欢言情啊?”苏虹随手捡起一本来,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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