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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新传-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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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带着刘姥姥,和王夫人、薛姨妈、邢夫人、王熙凤等一大群人于清早浩浩荡荡就进了大观园。虽说林黛玉曾经在园子里住过一阵子,可是那个时候的她满心打着搬出去的主意,而且不久就付诸于实践,所以除了去过园子里住的人的住处之外,她还真没到过几个地方,更谈不上逛了,因此林黛玉也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看看,四处逛逛。
一行人拿着刘姥姥当做解闷取乐的小丑一般,怎么乐子大怎么来,从衣着打扮,吃的,喝的,连带用的等方面作弄于她,刘姥姥也知道众人的意思,浑然不以为意,跟着一起逗闷子。众人赏花、吃饭、喝酒、坐船、逛园子、听戏、行酒令……无所不至,已经逛了大半个园子,走了半天的众人都累了,到了妙玉的栊翠庵吃茶算是最后一站,散了去。
回到潇湘馆,林黛玉也觉得浑身疲累,腿脚酸痛,不由得暗叫娇气。跟在后面服侍的紫鹃也累得不行,林黛玉看着强自支撑着的紫鹃不用她服侍,让她自便去了。锦绣忙忙的服侍林黛玉卸掉簪环,洗澡,换家常小衣,好好歇息,一夜好眠。
到了次日,林黛玉还没有解过乏来,给贾母请过安后就回房,懒懒的倚在榻上自顾歇息。小红领着个婆子从外面进来,进屋见过林黛玉,指着身后婆子抱着的银红色绢纱说:“林姑娘,这是我们奶奶找出的给姑娘糊窗子的软罗烟。各样折枝花样的,‘流云蝙蝠’花样的,‘百蝶穿花’花样的,都有,请林姑娘挑挑看,喜欢哪个定下来,回头就将纱窗换过。”
贾母带了刘姥姥游玩最先到的就是潇湘馆。将屋子内外好生打量了一番之后,贾母看见窗上的绿纱旧了,又因外面的竹子是绿的,所以再用绿纱糊窗重了颜色,不搭配,让王夫人记着回头换一个其他颜色的窗纱。
看见婆子展开的纱的花样,林黛玉微微有些惊讶,她倒是没想到王熙凤行事这么快,随手指了一个说:“回头帮我谢谢你们奶奶,让她操心了。其实这样挺好的,再说我也不在这里常住,也不用急着调换,何必这么麻烦,换来换去的。”
小红抿着嘴笑道:“姑娘说的哪的话,不管姑娘住不住这里,这纱窗该换还是要换的。这本来就是我们分内的事,又何来麻烦一说。”
“那就多谢你们了。”林黛玉笑笑,随口问道:“你们二奶奶和平姑娘都在忙什么?”
“我出来的时候我们奶奶正在和刘姥姥说话,平姑娘在另一件屋子里收拾送刘姥姥的东西,刘姥姥一会就要家去。”小红一面回答,一边将刚才展开给林黛玉看花样的纱叠起,让婆子抱着,辞了林黛玉离开。
“姑娘虽说离开这府上,老祖宗似乎更疼姑娘了,先不说这屋子单留着给姑娘住不说,就连伺候的下人也全都留下了,这会就连屋里的纱窗都操心。琏二奶奶也真会做人,看见老太太这般疼姑娘,赶紧的就把纱找了出来,让姑娘挑。”锦绣喜滋滋的说。
林黛玉靠着枕头倚在榻上,闻言不做声,贾母对她的好她是知道的,只是有的时候她真是生受不起。管家的明明是王熙凤,当时她也在眼前,贾母却把话说给王夫人听,个中用意不言自明,王夫人也是明白的,暗中还不知道怎么气恼呢。
“姑娘,宝姑娘来了。”小丫头春纤在外面脆生生的喊着,通知屋里的人,林黛玉赶紧穿鞋下地迎了出去,让进去,落座上茶。
薛宝钗端着脸坐下,径自吩咐:“锦绣,你们都出去,我和林妹妹有话说。”林黛玉看箭薛宝钗一脸严肃郑重的样子,不知道有什么大事要说,以目示意听了薛宝钗的话站在原地不动的锦绣出去。
房内只剩下薛宝钗和林黛玉两个,薛宝钗端起一杯茶慢慢的吃着,半晌,放下,笑道:“你还不给我跪下,我可是要审你了。”
林黛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哪出是哪出,笑道:“宝姐姐说的是哪的话,可是我做错了什么?怎么还要审我?我可是不明白,倒要宝姐姐说给我听听了。”
薛宝钗冷笑道:“好个千金小姐,藏于深闺不出屋门的大家闺秀,还在这里给我装傻充愣。我只有一句话问你,昨个行酒令,你满嘴里说的是什么?我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哪里还有个大家小姐的样子,真是不成体统!”
面对薛宝钗的质问,林黛玉回想,一下子想起,不知怎地,当时行酒令的时候因为怕被拿住了错,将那《牡丹亭》、《西厢记》随口说了两句,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当即笑道:“可是我错了,昨儿失于检点,将那不该说的说了两句,不过应该不妨事的,宝姐姐何必如此兴师动众,还要问罪于我……”
“呸!”看见林黛玉不以为意的样子,薛宝钗气恼的打断她:“姑娘家本来就不该读书识字,当以只该做些针线纺绩的事才是。即识了字,也该找些正经书来看才是,。你倒好,看了杂书不说,当众淫词艳曲,浑然不以为意,不知羞的,林家的脸面和名声都被你给丢尽了……”
本来只是训斥她一个,林黛玉也就罢了,待到薛宝钗话中连带上她的家族,林黛玉顿时气得柳眉倒竖,正要张嘴反驳。锦绣一掀帘子进来了,原来薛宝钗撵她出去,林黛玉也同意了,她虽出去了,到底不放心,悄悄地站在帘子后偷听,听见薛宝钗训斥林黛玉忍不住站了出来。
“宝姑娘可真是‘做贼的喊抓贼’,当时那么多人中怎么就宝姑娘一个人听出我们姑娘看过杂书了?倒也是,要是本人没看过,就算想抓我们姑娘的错处也没处抓去。”锦绣气冲冲的顶了回去。
不等薛宝钗说什么,挑着眉,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说:“凭我们姑娘就算再有不是,再犯错,也比不过某些人。青天白日的,大夏天大中午的不在自己房里好好呆着,孤零零一个人跑到除了一个男子之外再没他人的房里去也就罢了,偏偏这个男子脱衣睡午觉,某人坐在床边绣鸳鸯。这孤男寡女的故事可大了去了。”
锦绣嘲弄的目光瞄着薛宝钗,最后一句话语音微微上调,让人觉得余韵未尽,颇耐人寻味。薛宝钗听清了锦绣的话,脸色一下子变得刷白,偏偏锦绣又没有指名道姓,虽然在场的三位都心知肚明她说的是谁,可是薛宝钗也不能让这个帽子往自己身上扣。心中明白是一回事,说破又是另外一回事。薛宝钗颤抖着嘴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锦绣说不出话来。
锦绣毫不在意的斜了薛宝钗一眼,轻哼了一声,一甩辫子,扭头出去了,留了个背面给薛宝钗。
林黛玉倒了一杯茶递给薛宝钗,薛宝钗喝了茶,半晌情绪才稍稍稳了下来。林黛玉不等薛宝钗开口抢着说:“宝姐姐,锦绣那个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瞎话在那里胡说八道,你气量大就不要和她一般计较……”
对于锦绣的八卦功力林黛玉非常钦佩,她也不知道哪里得来的那些小道消息。平日里林黛玉为了这个没少训斥锦绣,告诫她,话传到她耳到此为止,不许再往下传,否则严惩不贷。知道林黛玉不喜欢听,锦绣也不在她面前说,对于林黛玉的训诫也都乖乖遵守,可是她还是收集不少这样的那样的消息,按照她的话说,单纯的娱己而已。可是今日林黛玉不得不说对于锦绣的“长舌”还是很欢喜的。
林黛玉一边将薛宝钗空的茶杯满山一边说:“宝姐姐的教导是为了我好,我明白,自会记在心里。只是宝姐姐也忒胶柱鼓瑟、矫揉造作了。酒令上的我随口说的那两句,可不是看那些外传杂书禁书看来得,我是听戏听来的,宝姐姐博学多才,想来这两本戏也是见过的,所以我并没有什么犯忌讳的地方,林家的家声和脸面全都系于我一身,我又怎敢犯错。”
本来依照林黛玉是要大发脾气的,不过锦绣的一番话已经把薛宝钗气了半死,因此林黛玉也就没发脾气,要是发了脾气,两下里非撕破脸不可。真要生分了也就生分了,反正彼此是无法像史湘云一样,成不了亲姐热妹的,何况还有个贾宝玉横在里面,更是亲密不起来。虽然是孤女,林黛玉也并不怕薛家什么,只是日后终究还是要见面的,面上一团和气总比两下见面怒目而视的好。
因此林黛玉按捺住脾气,心平气和的说给薛宝钗听,只是语言平和,不代表其中没有刀锋。这个时候《西厢》和《牡丹亭》已经传播大江南北作为比较红的戏已经传遍大江南北,属于戏班必会的两出戏,像贾府这边为元春省亲买的小戏子也都在练习唱着两出。
虽然林黛玉行的酒令并不是像她所说是从戏词上得来,不过也不像薛宝钗猜度的那般,是从贾宝玉带进来的禁书中看到的。果然林黛玉的话一说完,薛宝钗手里新倒的茶全都洒了出来,泼在了自己的身上。这个季节虽然已入秋,穿的还是蛮单薄的,不过薛宝钗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烫,只是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变幻不停望着林黛玉,最终一言不发,径自离去。
再离贾府划界限
离了贾府再回来小住,林黛玉不是很适应这里的日子,虽然并没有搬出去多久,她都奇怪当初自己在贾府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刘姥姥离开的次日林黛玉就向贾母辞行要回家,贾母留了又留,让她再多住几日,终究却不开情面,林黛玉答应再住几日离开。正说话间史湘云从外面进了来,给贾母请过安,指着林黛玉说:“大嫂子派人正在园子里找林姐姐,谁承想林姐姐也不说一声就跑到老祖宗这里来了,真真让人浪费时间白费工夫。”
“云妹妹这话我可是不解了,我过来虽没有告诉大嫂子,可是大嫂子要找我自然派人先去潇湘馆,紫鹃和锦绣都在,她们是知道我来老祖宗这里的,难道这人回去连传句话都传不了?这么点小事都做不了,这样的废物奴才还留着作什么?真该打发了才是。”林黛玉听着史湘云的话中带刺,虽然不知道自己如何惹到了她,但也毫不客气的反击回去:“我怎么不知道如今我要去哪里都要事先向大嫂子报备过才行?虽然是亲戚,可是我想大嫂子绝对不想也用不着操心这个吧,我又不是监牢的囚犯。
史湘云听见林黛玉的话神色为之一变,赶紧凑到她的身边,从斜背面倚在林黛玉的背上,环着她,摇晃着,央告着:“林姐姐,我的好林姐姐,可是我说错话了还不成,你就看在我根本就是有口无心份上原谅我吧。不要怪我好不好,我只是心直口快,随口说说而已,不要生气了,啊?”
林黛玉一面将史湘云搭在她身上的手拔拉下来,轻推她离自己一臂距离,起身,一面无奈的说:“云丫头,你快放手,别晃我了,我都被你晃得头晕,离我远点,我身子也不结实,禁不起你这么靠。我可没那么小性,才不会为这么点小事犯得着生气。倒是你说了大嫂子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吗?”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大嫂子正四处找众人呢,可能是想着再邀一社也未知。”史湘云摇摇头说,“反正我们只要过去不就知道了。”
在史湘云的邀约下,两人辞别了贾母,一同往稻香村来。到了院子外面李纨屋里的大丫头素云赶紧迎了上来说:“我们奶奶正要打发人去找林姑娘和史大姑娘呢,可巧两位姑娘就过来了。”一面说一面向里面通报。
史湘云和林黛玉进屋,看见诗社的众位皆在,李纨看见她们进来,招呼着坐下,笑道:“这社才起,四丫头就起懒脱滑,嚷嚷着要告假,所以才找你们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办才好,要是给假给长时间 。”
带着刘姥姥逛园子的时候,因为她随口一句,贾母就命惜春将这园子画了下去,回头送给刘姥姥,让她带回家去给外面的人看。一方面炫耀贾家的财势,一方面炫耀贾家的姑娘能书善画。
贾母在府里的权势是独一无二的,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她的话在贾府基本上没人敢不遵从,纵然会有阴奉阳违的事情发生,也不存在于迎春三姊妹这几个小辈身上。因此贾母既然已经开口,惜春自然要画。众人也明白这一点,因此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到底要给她多长的时间合适。
众人议论个半天间或说笑也没有得出个结论来,薛宝钗忍不住插言:“我有一句公
道话,你们听听:四丫头虽会画,不过是几笔写意;如今画这园子,非离了肚子里
头有些丘壑的,如何成画?既然要画,老太太又说‘单画园子,成了房样子了。’叫连人都画上,就像行乐图儿才好。必是端详斟酌的,不能画出一张笑话来。我看来,竟难的很。况且颜色、画器、笔墨各种画画的用具都不齐全,四妹妹就是随手的笔画画罢了。就是颜色,只有赭石、广花、藤黄、胭脂这四样。再有不过是两支着色的笔就完了。因此都要重新买过才好。”
听到薛宝钗对着惜春画画的用具,娓娓道来,林黛玉心中很是钦佩,自己虽然和惜春一样,也能画上几笔,可是却真不知道画画还有这么多讲究,薛宝钗的博学多才也不是白给的。听到薛宝钗说她那里可能还有一些收着的画具,回头拿过来给惜春用,又跟着列单子,说是不够的和王熙凤要,想起自己曾经从南边带过来些和端木瑾派人送来的一些画画用品,心中一动,赶紧说:“四妹妹要画画我那也还收着一些,回头我派人给四妹妹送过来,让宝姐姐跟着捡捡,要是能用的话就留下,那个时候缺什么短什么再开单子找凤姐姐要去。”
字画虽是风雅之事,可也是个费钱的玩意,颜料、画笔、纸张……无不是烧钱的东西,如今贾府里的开销越来越大,偏偏收入确实只减不增,入不敷出,寅吃卯粮,王熙凤费心谋划,极力周转才勉强维持,这边既然不能俭省,也帮不上什么忙,那么能少费几个还是少费几个的好。蚊子虽小,终究是肉。
众人又议论了一会儿,薛宝钗最后一锤定音,定下了惜春放假半年,贾宝玉从旁协助,为的是惜春画画的时候有什么不懂得贾宝玉可以在外面问问,贾府的门客詹子亮的工细楼台就极好,程日兴的美人是绝技,都是极出色的,惜春要是话的时候有了难题,可以派贾宝玉向这两人讨教。她又想出了一个省时省力的好法子,拿重绢比着当年建造园子的图纸描下来,在其基础上增删,立了稿子,添了人物。薛宝钗一番筹谋周全无比,众人无不赞赏。
计议定了,众人也就散了,各自回房,薛宝钗叫住了林黛玉,一前一后来到蘅芜院。两人坐定,莺儿上茶,退了出去,薛宝钗挨着林黛玉而坐,亲切的说:“林妹妹可是还生着我的气?我在这里给妹妹陪个不是了。”
边说,薛宝钗起身向林黛玉施礼,林黛玉赶紧起身,嘴里说着“不敢当”还礼过去,薛宝钗拉着林黛玉面对面坐下。薛宝钗微微皱眉,叹着气说:“其实那天我也是一时心急,口气重了些,但是我可是一点坏心都没有的,满心都是为了妹妹。你当我是谁?我小的时候也是个淘气的,算起来我们家也算是个读书人家,从祖父手里开始就极爱藏书,诸如《西厢》、《琵琶》以及《元人百种》,无所不有。我也曾背着家里人偷看过去,后来被大人知道了,打的打,骂的骂,烧的烧,这才丢开了。所以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倒不如不认识字的好。”
“……至于你我,只该做些针线纺绩女工之类的事才是,就连这做诗写字等事,也不是你我分内之事,偏又认得几个字,既认得了字,不过拣那正经书看也罢了,最怕见些杂书,移了性情,就不可救了。都说读书明理,可是也有读了书,反倒变得更坏的。只是这并不是书误了人,可而是人生生的把书给糟蹋了……”
“……妹妹虽说当时说的是听戏听来的,可是传出去,落在别人的耳中,终究还是会让人生疑。我上次提醒你,话有些急有些冲,所以让你误会我不怀好意,其实我本心是为妹妹好的。妹妹当知道,在这大家子生存极不易,你是主子,下面的人都看着你,妹妹又是个客,这府上的大大小小的主子又不免把目光放在你的身上,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没错还能挑出错来呢,何况妹妹这事本来就难免让人生疑,悠悠众口难堵!”
听着薛宝钗近乎刨心刨肺的,句句都是为自己好的一席话,林黛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连连点头,不住的称谢,心中暗服,做人做到她这个份上,比王熙凤还要八面玲珑,周全的不能在周全的了,她还能说什么。
不过薛宝钗的话细细品夺起来,真是耐人寻味,“我家也是读书人家”?亏她好意思说出口,连贾府这样的门楣都算不得诗书传家,她们薛家倒是排了上来,从来没听说过有诗书传家的人家收藏那些禁书杂书的。
“……不是书误人,是人把书给糟蹋了……”林黛玉不想多心,可是总觉得她的话似有所指,整个大观园里除了自己在没有一个比自己更喜欢读书的了。但是凭心而论,薛宝钗后面的话说的倒是没错,字字珠玑,堪称肺腑之谈,在贾府这样的大家族生活真是不易!
从薛宝钗那里回来,林黛玉坐在榻前,望着窗外的竹子足足一个多时辰。紫鹃和锦绣看着林黛玉发呆的样子,不同寻常,告诫下面的人不要打扰,就连在屋里走动都是蹑手蹑脚的,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扰到林黛玉。
从发呆中回来的林黛玉吩咐紫鹃和锦绣收拾东西,她起身去向贾母辞行之后就起转回家。林黛玉带着春纤到了贾母房里,见过贾母,开口辞行,贾母不允,苦辞。
贾母看见她态度坚决,长叹一声,泪眼朦胧的怒道:“我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有几天好活,不过过一天算一天而已,也不指望你们在跟前尽什么孝,单看你们在眼前说说笑笑,我也开心。偏偏你这丫头,当我是洪水猛兽一般,恨不得一时一刻离了我眼前才好,你说说自打你来到这府上你都到我这边说几次要回去的话了?难不成这府上有什么东西要吃了你不成?这府上要是谁对你不好,你觉得哪里不自在,尽管和我说,我自会给你做主,你又何必如此?就连陪我这个孤老婆子多呆几天都不成,真真让人心汗,我可是白疼你一场。”
林黛玉低头静静地听着贾母的训斥,就是不开口。贾母看见林黛玉摆出的姿态,明白她依旧执意要走,忍不住将手边的茶碗摔在地上,指着林黛玉,浑身颤抖的说:“走走……既然这么想走,你就赶紧的离了这个地,我知道你现在大了,翅膀硬了,自然不服我管了,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主意,哪里还在乎我这个孤老婆子,心里早就不拿我这个人当回事了,我白跟在后面操心……”
听见贾母的话越说越重,林黛玉扑通一声跪在贾母的面前,泪流满面,仰着头望着贾母说:“老祖宗说的话玉儿实在受不起,玉儿的心中一直都是有老祖宗在的,可是玉儿也不想让老祖宗为难,毕竟玉儿是林家的人,老祖宗是贾家的人,虽然是亲戚,可是玉儿在贾家终究是个外人,玉儿不想因为我这个外人让老祖宗和自家人生分,为难……”
“你说这话可见心里还是怨着我的,是因为贾府花了你父亲留给你的嫁妆我知道之后并没有拦着而且只字不提是不是?“贾母打断了林黛玉的话,目光锐利的盯着她,声音虽然不大,可是极具威严的说。
林黛玉摇摇头说:“我没有半点怨恨老祖宗的意思,老祖宗虽然是我的外祖母,可是更是贾家的人,行事必然要以贾家为优先,易地而处,我也会做出和老祖宗一样的选择。可正是这样,才要老祖宗明白,我虽然是老祖宗的外孙女,可是我首先是林家的人,行事必然不得不先为林家考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让你陪陪我这个老婆子就不是为你林家考虑了?你也说了,你是我的外孙女,难不成你在我膝下尽孝违背了你林家的哪一点利益不成?”贾母再一次打断林黛玉,满脸的不悦。
林黛玉跪在地上,雪白的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嘴里尝到了又腥又咸的滋味,低着头,感受着贾母炙热的目光几乎能在她的背上开个洞,半晌,她一脸大无畏的表情抬头看着贾母,眼中满满的坚持:“我比不得老祖宗经过的事情多,看透了世情,有一天算一天。我虽然身子弱,可是也想着能够活得久一点,能到老祖宗这么大的年纪我虽然不敢想,但是也想着能够看到三代同堂,四代同堂的局面。”
听了林黛玉一席话,贾母只觉得浑身一震,死死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林黛玉不语,半晌,挥挥手说:“即这么着,我也不拦着你了,你走吧。”
林黛玉只觉得贾母保养良好,富富态态的样子随着说完这句话,一下子苍老了不少,她跪在地上给贾母磕了个头,起身向着房外走去。
“丫头,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你是林家的人不假,可是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我的外孙女,要是闲了有心的话还是到这边走走,陪我这个没有几年活头的老婆子说说话,解解闷,我也没个闲心操七操八的了,只要看着你们平安乐足就算闭了眼也心安了。”林黛玉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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