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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碧成朱江薇-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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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晋王与赵将军之间选一,若是赵将军挂帅,娘娘先前付出的努力便付之东流了。若是晋王挂帅,战事吃紧,他定然无暇顾及京城,阮四、阮五、阮府都成不了气侯。”
“我知道,官家也想派晋王,只是太后坚决不同意,非要娶了亲再说。”
“这都快四月了,晋王还没有下过聘礼,真要到六月,到时候他还是不娶,皇家的脸面不太好看了。所以娘娘,不如你去劝说一下太后。晋王去交趾国,一举两得。一者婚事暂时押后,可保全皇家体面。二者,也可趁机除掉阮五。”
谢贵妃颔首说:“你说的是。”
16章 鹦鹉学舌
二姑娘走出东华门时,已过了晌午。提心吊胆一上午,跪了大半天,又饿了一个中午,浑身无力,腿脚打颤,上了马车,就直接瘫倒在榻上。车子离开东华门,转入马行街后,春柳下车买了两张烧饼,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嘴里很涩很干,正在辛苦吞咽。忽然听到一阵轻脆马蹄声,夹杂着欢呼声和拍手声。她好奇地偏头看向窗外,只见街边好多小孩子蹦蹦跳跳,拍着手,时不时地指指天空。抬头一看,原来空中飞着六七个风筝,顺着这些风筝的线看过去,握着线的是几个骑着马的春衫少年。
当中有一人身着米色滚金边圆领长袍,背影看着很是熟悉,等他转过身来扯扯风筝线,二姑娘才看清楚,不是顾小白又是何人?阳光照着他白玉一般的脸庞,照着他嘴角的一丝浅笑,言词不足以形容的明媚风流,一刹那刺痛她的眼睛。
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捏着半个烧饼,裙子上全是饼屑,手指沾满了油,哪里还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模样?顿时自惭形秽起来,原本自己的家世并不逊色他多少,如今却已是天与地的悬殊,从此之后,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她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想到自己的少女情怀就这么粉碎了,心如刀割,把烧饼一扔,掩住自己的脸哭了起来。
春柳听她哭声有点大,忙着急地推着她说:“姑娘,别哭了,在大街上呢,小心让别人听去了,到处乱说。”此时,二姑娘心里无限委屈,哪里听得进她的话?只是嘤嘤地哭着。
马车载着她的哭声向前,经过顾小白身边时,他听到了,诧异地转眸看过来,认出阮府的马车,心里怔了怔,手没有及时放线,风筝线拉紧,一下子崩断了,他感觉到手里一轻,他抬头一看,风筝已经飘飘摇摇地越飞越高。
紧随他身后的潘舜美大笑着说:“小白,你输了。今晚莲花棚,不见不散。”
他们比赛骑在马上放风筝,谁的线先崩断谁就输了,输者莲花棚请客,荷花棚是京城出名的勾栏瓦肆,名妓如云。
安平皱起眉,苦着脸说:“潘大少爷,你带少爷去勾栏瓦肆,长公主知道了,非得剥了你的皮。”潘舜美摇摇头说:“长公主就是把小白管理太严了,如今他十七岁了,连个通房丫头都不能,我就是想带他去见识见识,等他开了荤,就不会成天惦记着没长大的阮五姑娘了。”听到阮五姑娘,顾小白神色又是一动,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阮府的马车。
潘舜美顺着他的线看过去,心里了然,重重地拍他肩膀一下说:“别看了,那里面不是,听说人家在濠州城里,再说是又如何,你表哥对她用情甚深,都跟太后顶杠了,你难道还要插一脚不成?说起来,真是叫人想不明白,就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迷住了咱们铁骨铮铮的晋王…………”顾小白听得皱紧眉头,忽然两腿夹马,往前一冲。
潘舜美愣了愣说:“唉,你去哪里呀?不是说好,放完风筝,一起去莲花棚喝酒的吗?”
“回府。”顾小白淡淡地回了一句,马鞭抽着马屁股,飙露紫轻嘶一声,扬开四蹄飞奔起来了,安平,安顺等小厮忙拨转马头跟上。
一时间蹄声四起,箭矢一般的掠过大街,直到城东的定国公府门口,方才勒紧缰绳,放慢速度。
门口坐着的小厮早团团围了上来,争着帮顾小白拉马。
看到门口又停着镇国公府的马车,顾小白脸沉了下来,不客气地问:“今日来的是老的还是少的?”
小厮们忍着笑,纷纷说:“都来了。”操。“顾小白低骂一声,翻身下马,把马缰丢给小厮,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的小院。一进院子,看到顾静宜站在廊檐之下,正在逗弄鹦鹉,没好声气地说:“你不去陪客,跑这里来做啥?”
“你说韩姐姐?”顾静宜眨巴着眼睛问,“是她叫我来给你送东西的。”
“送啥东西?”顾小白警惕地睁圆眼睛。
“是你喜欢的,在屋里桌子摆着呢,你自个儿进去看看吧。”顾静宜说着,又开始逗弄鹦鹉,“小白哥哥,小翠怎么了?我进进出出,逗弄它好几回,它都不叫一声,瞅着也是没精打采的,是不是病了?”话音刚落,却听顾小白怒不可遏地说:“顾静宜,你给我滚进来,把这些东西拿去还给她。”
顾静宜吓一大跳,连忙进屋里,看到原本桌子摆得整整齐齐的三盏灯罩已经被打落地上,顿时急红了脸,说:“小白哥哥,你发什么神经,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隋唐十八好汉吗?你看看,这是你喜欢的尉迟恭,还有秦琼韩姐姐绣了将近一个月,十个指头都是针窟……”顾小白一张脸涨红,打断她:“谁要她绣。”顾静宜纳闷地睁大眼睛说:“你不是一直想要的吗?春节的时候,她过来拜访,我跟她说起来,她说正好,她在练黄梅挑花针法,就拿了这个练手好了,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见她夹缠不像,顾小白懒得搭理她,又大叫一声,“安平,把这些拿过去还给韩姑娘。”
顾静宜气得眼眶泛红,跺着脚说:“小白哥哥,你这不是要扫尽韩姐姐的颜面吗?”
顾小白冷哼一声,说:“顾静宜,你以后少管我的事情,更不要把我的事情同她说。”
“非得要五姑娘绣的……,……”话音未落,忽听屋檐下挂着的鹦鹉扑楞楞的扇动着翅膀,然后朗声说:“祝五姑娘,如月这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謇不崩。”
顾静宜愣了愣,冷笑一声说:“原来如此,我逗弄半天都不叫一声,敢情我没有说对暗号,五姑娘,五姑娘……”
那鹦鹉忽然叹了口气,说:“我倒是希望姑娘嫁给顾大少爷,一辈子和和美美,顺心如意。”顾静宜愣住了。
鹦鹉又说:“他纵然喜欢我,不过是一时少年天性,过不了多久就会忘记我的。”
虽然鹦鹉的声音没有阮碧的清泠悦耳,但那说话口气倒是模仿的十分逼真,顾静宜一时恍惚,片刻回过神来,看着顾小白说:“怪不得小翠送回来后,我同你要几次,你都不肯还给我。”怒火渐消,走到屋外檐下,对着鹦鹉说:“五姐姐,你可错了,我家小白哥哥最是死心眼了。”
鹦鹉又说:“秀芝,这只鹦鹉你也带出府吧,等我走后,你记着送还给顾小白。”
依然将阮碧的口气模仿了十足,无限幽幽,几乎能想象出她说这句话是何等的模样,何等的心情,顾小白已经听过好几回,但还是痴了。
第17章 深情一吻
四月十五日,皇帝奉祀太庙后,登殿点兵,命晋王配征夷元帅令,统领禁军及广东、湖南两地厢军共五十万远征交趾国。因此,原定于六月的大婚只能延后。清楚内幕的都道这是晋王求之不得的,不清楚内幕的都道晋王为大义舍小我,越发地敬佩他了。
大周建国百多年以来,不曾断过兵患,但一般都是来自西北。南方蛮夷之地,教化不开,民弱国小,一般自动奉大周为上国,鲜有兵戈。虽也有蠢蠢欲动之辈,但通常派几个使臣斥责一番,再派地方厢军陈兵边境,盔甲森冷,刀戟林立,对方就疲软了。
因此,这回南下征夷,是大周建国以来头一回,且不说没有前人经验可参详,而且许胜不许败。胜了,周边的小国夷邦自然从此战战兢兢,诚惶诚恐。败了,必定是狼烟四起,群小环伺,危及大周江山社稷。
这一点,晋王心知肚明,是以,接了帅令后,每日不是在禁军营里厉兵秣马,便是跟一干谋士将领沙盘演兵。不敢因为交趾国弱小,而有丝毫忽视之心。
五月初一,筹备妥当的禁军南下,皇帝亲自到汴河码头践行。
是日清晨,风和日丽,河面上百舸连排,旌旗招展,鼓角齐鸣,汴河沿崖围观的百姓赞军队之威武,叹军容之盛况,纷纷跪倒在地,三呼万岁,而后高亢的号角声响起,传令官打出旗语,载着大周将士与战马的船人次第扯起风帆,顺流而下。
出汴河,入京杭大运河。
时值春夏之交,河面开阔,水波澹澹,两岸繁花夹树,风光秀美,自不在言下。不过晋王等一干将领无心赏玩,依然聚在中军大帐所在的船舱里沙盘演兵。
“……所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交趾百姓民智未开,民风不化,若是强攻蛮占,容易勾起他闪们逆反之心,顽抗到底,不如先施以攻心之计——将李云绍与高福映的罪状写成榜文,刻在木板上,顺流放下,若百姓知道王师南征,实为平定交趾国内乱,另立贤王,抚治一方,必定响而应之。”右将军说完,看着晋王问,“元帅以为如何?”
“好。”晋王颔首,转头吩咐参将,“即刻撰写榜文,派人送到庆远知府里,令他找当地工匠刻在木板上。”
参将应了一声。
左将军说:“听说交趾人善驱大象阵,此阵威力不小,咱们该如何应对?”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大象阵都是在古兵书上听说过的,但都没有亲眼目睹过,也不知道究竟威力如何。
晋王说:“大象,畜生也,大凡畜生,无不畏火。火攻定然没错,只是不知道这大象阵有何奇巧之处,待见识过,再定不迟。”
话音刚落,听外头侍卫报:“元帅,船队已入泗水,前方再有一百二十里便是泗州。”
晋王心里一动,偏头看着舱外,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偏西了。
右将军说:“元帅所言正是。史书记载,战国时,齐国将军田单曾驱火牛车大败燕军。交趾山多林密,火牛阵虽不可行,却也有借鉴之意。”说完后,却见晋王一点反应也没有,还是看着舱外,不免有点奇怪,轻轻咳了一声。
晋王回过神来,神色自若地说:“方才走了神,右将军说了什么?”
“火牛阵。”
“哦。”晋王嘴角掠过一丝笑意,“我年少时读到田单火牛阵大破燕军,心里甚是好奇,便央求父亲给我寻了二百头牛,尾上缚苇灌油,以火点燃,但见群牛被火所惊,横冲直撞,倒是互相撞死不少。想来这牛也是畜生,是畜生如何不畏火?所以这火牛阵真伪有待商榷。”
左将军捋着胡子说:“元帅所言甚是,便是史书记载,也多的是以讹传讹。”
晋王微微颔首,垂下眼眸,不吱一声。
将军参将们看他忽然沉默起来,都不解其意,面面相觑一会儿,坐在一旁的许茂豫倒是清楚,想了想,说:“诸位将军,此去交趾国还有二月来余,作战之策且从容商量不迟,今日天色晴好,不如去甲板上领略风光一二。”
他虽然没有官职在身,但大家都知道他是晋王最器重的军师,西北数年,一直在他帐里出谋划策,深谙晋王的心理。他这么说,自然有用意,是以大家纷纷说好,跟着抱拳作揖退出船舱。
顷刻,走的只剩下晋王,许茂豫,罗有德和南丰。
晋王默然出了一会儿神,也站起来,走出船舱,走到甲板上,扶着栏杆看着,日头虽已偏西,阳光却依然明丽,照着水面,波光鳞鳞,天地一片澄清,远山近水,村舍稻田,构成一副水墨画卷,船只就好象行在画里。
许茂豫走到晋王身侧站定,摇摇手里的扇子说:“匪阳不必多虑,我猜她定然会来。”
晋王抿抿嘴角,并不言语,确定出师日期后,他派人送信到濠州,约她在泗州相见,心里有多期望见到她,便有多担心她不肯前来。
许茂豫见他眉间一丝忐忑挥之不去,不由暗暗摇头。谁会相信十四岁便有众多女子投怀送抱的晋王,会为一个女子是否赴约而忐忑不安?这世间,果然是一物降一物。便是再睥睨天下,便是再纵横捭阂,碰到那个对头,也只能小心翼翼起来。
大军到泗州,已是黄昏。
泗州城里的大小官吏早在码头列队相迎,河边也围着一群看热闹的百姓,看到船头招展的旌旗,泥胎木塑一样站着的侍卫,都压低了声音说着话,船停稳,知州率领官员上船,给晋王请安,又小心翼翼地说在知州府里摆了宴,请晋王与各位将军务必赏脸。
说完这句话,知州躬身垂首,等着晋王一句“不必了。”谁都知道晋王律己甚严,平时非公事过境,从不叫官吏接送,更不愿意赴宴饮酒,昨日到滁州,就是只见了官吏,没有下船赴宴。
却听一声:“好,备马。”
知州惊愕万分,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抬头一看,晋王已经站了起来,大步往船舱外走,顾不得惊愕,忙走到他面前,低头哈腰地说:“下官给王爷引路。”
下了船,晋王迅速地扫了一眼四周,见人群里一身便服的余庆微微颔首,心顿时就如一颗泡在水里的豆子胀得满满的,跟着抽了芽,长出叶子,又开出了花,有德牵马过来,他翻身上马,泗州城里的石块路凹凸不平,却让他有种走在云端的感觉。
知州此时回过神来了,想到别人都请不到晋王,要入自己府里做客,顿时脸有荣光,腰板挺得直直的,开始幻想美好的前景——入了晋王的法眼,得了他的提携,从此青云直上,说不定还能位列上公……因此舍了马车,也骑着马,紧随着晋王,一边走一边叽叽咕咕地说泗州如何民风淳朴,如何路不拾遗,暗示自己这一州之长政绩斐然。
说了半天,说得口干唇燥,只听晋王嗯呀嗯呀地应着,始终没有一句完整的话,再看他神色,眉间带着一丝笑意,只是这笑意太温柔了,太不合时宜,叫他不寒而栗,却又联想翩翩——莫非晋王真的对自己另眼相看。
到府里,酒过一巡,晋王便说有点不胜酒力,要回船上休息了,诸位将军慢慢喝,明早卯正上船即可。
知州殷勤地站起来,说府里早备下软榻美姬,请王爷享用。却见他一个凌厉的眼刀过来,差点连尿都吓出来了。知道拍在马腿上了,再不敢造次,结结巴巴地说:“下官……这就……送王爷回船。”
话还没有说完,却见晋王一甩袖子,带着侍卫们走了。
知州呆立席上,不知所措,双腿打颤。
右将军跟随晋王做战过,知道他的性情,笑着说:“知州大人,不必担心,王爷性情直率,不喜欢应酬,也不喜欢迎来送往的繁文缛节,并非对你有什么意见,今日能同你喝一杯,已很看得起你,你且坐下,陪我们一起喝酒就是。王爷不喜欢美姬,咱们喜欢,快把她们都叫出来……”
知州这才转忧为喜。 晋王带着一干侍卫出了府,余庆已经牵了马在街边候着,也不说话,直接在前面领路,往一条小巷子里走去。今日无月无星,乌漆墨墨的一片,风却正好,不燥不热,晋王喝了点酒,越发地觉得浑身轻飘飘,仿佛不是走在坑洼不平的巷子里,不是走在漆黑的夜色里,而是走在兴平城外的草原上,漫天星斗,伸手可撷。
到一幢小院前,余庆勒住马,上前敲门,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侍卫们都识趣地站在院子外,只有晋王走进去。院子不大,一目了然,没有点灯,只是在正房檐下挂着一盏灯笼,而她就站在正房檐下正看着他,一身素白绫裙显得特别洁白干净。
自去年京城郊外分开,足足半年了。
距离上次夜探杏花巷,也有两个月了。
心里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没有一句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他缓步走过去,低头看着她。
她也扬起脸看着他,微弱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眉眼如同蒙着一层薄雾,独嘴唇却是嫣然如花瓣,他看着看着,终于忍不住,捧住她的脸,轻轻地吻了下去。
第18章 小五遇刺
更鼓咚咚敲三声,晋王才踏出小院。浑浑噩噩地上了马,回到船上,辗转反侧,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只是方才那一吻。他不是初经风月,也不是没有吻过别的女子,然而那是截然不同的。
方才嘴唇相触,只觉得世间一切皆消失了,惟有唇上那一片柔软是真实的。从前的那些风月如今看来都是隔靴搔痒,可笑的很,独有这一吻才是蚀骨消魂,回味悠长。他不好女色,独好金戈铁马沙场纵横,原本去交趾国打仗是欣然往之,然而刚才他却懊悔了——这一去关山漫漫,至少一年见不到她。
一年,不,他下定决心要速战速决。
一声鸡鸣响起,大概就是附近河畔人家的,特别清亮。跟着更多的鸡鸣声响起,或远或近,此起彼伏,撕碎了晨晓的宁静,也驱散了沉沉夜色。他穿上外衣,走出去,到甲板上扶着栏杆看着岸边。
她说过,今晨会为他送行。
东边的天空泛着一丝鱼肚白,光线犹半明半暗,码头上已经站满来送行的大小官吏,以及看热闹的百姓。在一丛黄花树边,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果然停着一辆马车,旁边余庆等一干人牵马站着。
虽然看不到她,但是能想象她正挑起帘子看着自己,一股暖流缓缓浮上心头,晋王情不自禁地勾起唇,粲然一笑。他虽然生得好,但是因为平时总是一脸肃穆,又因为从小高高在上,自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令人不敢逼视。所以人们通常只记得他的威仪,倒忘记他只有二十三岁,也忘记他是个长相俊美的男子。
忽然这么展颜一笑,恰如冰河解冻,恰如春山含笑,顿时惊住了岸上送行的大小官员和围观的百姓,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想不明白他为何笑得如此灿烂?他这种高高在上的天王贵冑,对庶民向来是视若无睹,便是一声冷哼都欠奉,何况是笑容?
马车里,阮碧也看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把手伸出车窗招了招。
于是他笑得越发地灿烂了,破晓的晨光也不足以媲美。
多年以后,泗州城里的大小官吏以及围观百姓回忆起这次出征,脑海里最深刻的便是他的笑。
等天色稍明,大军要出发了。
号角声声,传令官挥舞着三角小旗,风帆一个个地扯起。官吏们躬身长揖,目送着船队顺河而下。河边没有路,不能通马车,阮碧只能遗憾地看着他渐渐地消失在眼帘。
等晋王的船只彻底消失,码头就喧闹起来,大小官吏们纷纷打着哈欠上了马车或是轿子,嘟囔着要去睡个回笼觉。百姓们开始装货卸货,或摇着小船去河里捞鱼……阮碧怅然若失地又看了一会儿,这才示意余庆调转车头回濠州。
泗州到濠州只有陆路,总共需要两天的车程。出了泗州西城门,沿着官道走了两个时辰,近着中午,寒星出了一身薄汗,挥着手绢说:“姑娘,你有没有觉得这天气怪异的很?天天大日头,也不下点雨。”
阮碧兀自在回味晋王的笑容,听到她的话,颇费了一点时问才反应过来。看看窗外,一片耀眼阳光。再看官道两旁的稻田,虽然庄稼还是绿油油,但是田地已有干涸的裂痕。特别是官道,尘土飞扬,分明久旱了。
仔细回忆一下,三月中旬后就一直没有下过雨。不同心里一动,如果一直是这种天气,今天稻谷怕是要欠收了。正想得入神,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不知道,余大人打了手势。”
阮碧诧异,探头一看,只见一丈外领路的余庆拨转马头跑过来,轻声说:“五姑娘,前面有埋伏。”
“嗯?”阮碧睁大眼睛,扫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尘灰飞扬的道路,连个人影也没有,更不用说埋伏了。
“还在五里外。”余庆补充了一句。
阮碧本想问怎么知道五里外有埋伏,转念一想,肯定是余庆派了人探路。这回她到泗州,明面上是余庆带着十个侍卫护送,但是暗中有多少人相随她并不清楚。估计不仅前面有人便服探路,后面还有人便服断后。“那我们怎么办?”
余庆说:“且走慢点,待前面的摸清楚情况,也等后面的跟上来。”
阮碧微微皱眉说:“若是前面有埋伏,只怕后面还有追兵吧。”
余庆惊讶地看她一眼说:“没想到五姑娘还懂兵法。”
阮碧哂然一笑,心想,我哪里是懂兵法,只是电影电视里看多了。
在原地停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阮碧回头看了看,发现后面跟着好些衣着打扮如同平民的行人,或是骑着骡子,或是骑着马。
没走多久,就见前方路中央倒着一辆马车,车軲辘都掉了,三名妇人打扮的站在路边,戴着帷帽,旁边好几个随从打扮的,正在忙忙碌碌装模作样地修理马车。就在这时,后面传来杂沓的马蹄声,听声音,来势迅猛。
阮碧拉着寒星伏到地板上,刚趴下,就听到纷纷亮兵器的声音,跟着就传来哎唷哎唷的叫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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