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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君魅血-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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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的仆人暗卫比皇子都多。这番苦心,竟还被一乳臭味干的小子认为是亏待了公主,皇上和苏父脸上的表情自然是十分精彩。
  丫鬟将两人带上阁楼,阁中的少女脸上笼着轻纱,凌宇不屑地哼了一声,苏少爷见状,赶紧拉了拉凌宇,向他挤眉弄眼,凌宇别过头去,却不再吱声。
  苏影夜恭恭敬敬地唤了声月谰姐姐,牵着着凌宇坐了下来,安静地听她弹琴。
  凌宇从未学过琴艺,觉得她弹得似乎挺好听,但心里又不愿承认。转目向苏影夜望去,只见这傻小子正如痴如醉地沉浸于其中,望向那少女的眼睛都迷离了,不由狠狠掐他一下,苏少爷险些尖叫出声,不明所以地望向凌宇,凌宇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却不言语。
  一曲终了,那少女方才抬头,眉眼含笑,目光澄澈,“影夜,你来了。”
  凌宇立时气得脸都红了,他从来都是苏影夜苏影夜的叫,什么时候这样称呼过,瞪他一眼,向少女道:“你怎么总是笼着纱?”
  “月谰姐姐太漂亮了,笼着纱才不会被坏人欺负。”苏影夜偏起头朝着凌宇,笑嘻嘻地接话,自然引得对方再次怒目而视。
  少女一怔,淡然而笑,轻轻解下轻纱。
  轻纱下的面容虽还带着稚气,但已是美貌非凡,没有一丝一毫的娇艳,有的只是清水芙蓉的淡雅。
  凌宇恶狠狠地别过头去,却不知苏少爷早把两人相貌暗暗比较,最终得出凌宇小胜一筹的结论。凌宇的美犀利而不霸道,像是一块有待雕琢的璞玉,晶莹剔透,冰寒中有温润之光。
  ……
  青石小巷上只有两人沉默的脚步声,苏影夜也不明白哪里惹到凌宇,平时谁见了他都是喜笑颜开,唯独这个朋友常拿脸色给他看,但苏少爷也属于越挫越勇型,凌宇越不搭理他,他越想去招惹。
  凌宇低下头默然不语,夕阳将小小的背影拉得很长。小巷外是人潮涌动的大街,宝马雕车穿梭而过,偶尔有微风掀起车帘,帘内少女沉静的脸庞清丽明媚,似有欲说还休的风情。
  轻风凉凉吹着,薄薄的衣衫在孤单的风中微微鼓起,即使喧闹的人流中,他也能感受到背后那人轻手轻脚的动作。
  苏少爷小心翼翼靠近,明晃晃的黑眸带着狡黠的笑意,猛然扑上去贴着凌宇的背,双手蒙住他眼,咯咯笑着问:“猜猜我是谁?”
  步伐不禁停住,透过微稀的指缝,斜阳的残晖带出五彩的光晕,交相辉映在黛蓝色的天空,炫目得让人不忍多看。
  白痴!幼稚!凌宇心中暗骂。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谁还会搭理自己?
  对方汗湿的手心让眼睛极为不舒服,凌宇微微别开头,细心地感受少年贴上来的胸膛,温暖的热度直透心底。
  幼稚到极点的行径没有得到对方的配合,苏少爷闷闷收回手,不满地嘟嚷:“到底怎么了,之前都还好好的。”
  凌宇突然回过头,精细的眉微微上扬,“你当真要娶那个月谰?”
  曾经当着满殿群臣向高座上的皇上提亲,面无惧色,可现在对着这个比自己小些的朋友,苏少爷反倒犯难了。低头看着脚尖,断断续续地道:“月谰公主的娘亲与我娘亲情同姐妹,叶妃去世时,有托付我娘亲多加照顾,等我们稍大一点,大概就会成亲了。”
  说到后来,苏影夜抬过眼小心翼翼看凌宇脸色,凌宇像做错事的孩子样慌乱地移开视线,他的耳边有个声音一直在回响:“等我们稍大一点,大概就会成亲了。”
  鼓声止息,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然后碎成一片一片,千丝万缕绕成一个再也无法解开的结。
  原来最后,连他,也终将离开。
  抽尽全身的力气,终于若无其事地道:“说你是纨绔子弟你还狡辩,年纪轻轻就想着谈婚论嫁,我要是你爹不拿藤条抽你才怪。”
  “你要是我爹,才舍不得抽我呢。”苏少爷弯起眸子,眼中笑意仿佛要溢出来。凌宇故做凶狠地板起脸,“那你成亲后,我重要还是她重要。”
  “当然是你重要。”苏影夜不假思索地回答,瞳孔微微有些张大,反倒觉得这个问题极其没有问的必要。在他看来,月谰只是自己要照顾的人,凌宇……凌宇……苏少爷烦恼地抓抓头,这个人凶巴巴的,不欺负自己就好了,哪里还用得着照顾……
  凌宇才是最重要的人,他觉得这就像是一句咒语,在他还没明白其中原因时已经深深烙印在脑海中,仿佛再自然不过。
  见冷酷的小脸上露出没能忍住的微笑,苏少爷立刻轻轻勾起对方小手,胡乱地嬉笑着,“凌宇才是苏影夜最重要的人,这下总归高兴了吧。”
  不愿见那人得意的模样,凌宇鼻子里重重哼了声,心中却有东西一丝丝地蔓延开来,长成一株开花的树,微风吹过,卷起纷纷扬扬的花瓣,最后轻飘飘地没入云端……
  很多很多年后,那是真正的沧桑巨变,海枯石烂。九天之上的男人站在高耸入云的白塔之巅,耳边是沉沉暮鼓。
  那个时候,人的心已经变了,冷了,也散了,回想起漫长一生中最温软的时光,白衣的君主想起的仍然是上京看不到尽头的长街。青石板路上男孩的脚步踢踏踢踏,撒开脚丫子越跑越远,他想说你慢点好不好,我怕一晃眼你就不见了。可是男孩总是听不见他的话,只留给他一个欢呼雀跃着的背影。他听见他咯咯的笑声,伸出手去想要触摸,揽住的却是不可捉摸的虚空。
  他想,他只是在做一个很漫长的梦,等他醒来,身边会有个男孩,黑眸浓烈似墨,他唤他阿宇……阿宇……
  他嬉笑着说,凌宇是苏影夜最重要的人……

  我总能认出你(上)

  “喂!”
  苏影夜怔怔向上望去,那一瞬间的光晕耀花了他的眼睛。
  蓝衣少年坐在树枝上,悠悠地晃荡着双腿,他瞪大了眼睛怒视着他,唇角却流露出一丝没能忍住的笑意。
  他跳了下来,动作轻盈,粗声粗气地道:“小子,给大爷我笑一个。”
  苏少爷愣了愣,将面前的男孩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一番,旋即微笑:“阿宇,我知道是你。”
  凌宇一颤,面上惊疑不定,他今天让红易了容,换了副粗犷的模样,这呆子竟轻易识别,但他向来争强好胜,不肯承认自己属下技艺不佳,犹自强辩:“我,谁说我是凌宇啊?”
  苏少爷露齿而笑,眉眼弯做月牙状,“你几年前说有十岁,我不信,一直偷偷比你身高,刚好在我耳朵下面,不久前也是这样。”
  凌宇翻个白眼,“你以为我要表扬你聪明吗?”
  “你才不会表扬我,”苏少爷摸摸头,黑眸明亮,面上却有些委屈,“你要是哪天表扬我,定然是又打算不理我了。”
  几年相处,苏少爷对这个朋友的脾性可谓相当熟悉,凶惯了的凌宇若对他软语相向,不是想捉弄他,就是当真生气了。
  按理苏少爷在家中也是个呼风唤雨的主,偏偏被凌宇吃得死死的,半点反抗精神也无。凌宇笑眯了眼,掂起脚尖揉乱对方头发,满脸得意之色,“我要真表扬你,你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
  “明明我比你高,也比你大……”苏影夜不满地甩开头,嘴巴微微嘟起,这个人就只会欺负他。
  见状,凌宇故意变了脸色,漂亮的眸中有些怒气,一甩袖子便往前走,走了走又忽然回头,脸上隐约有期待之色,“纵然我换了相貌,你还是能一眼将我认出吗?”
  苏影夜啊了一声,之后便呐呐不语。凌宇神色渐渐黯然下去,若是没有这幅皮相,苏少爷只怕看也不会多看自己一眼吧。呆子就是呆子,还跟他较什么真?
  转眸望尽夕阳西下,“你若是变了面貌,哪怕人流如潮水,我也能立刻找到你。”
  苏少爷只看见男孩的嘴巴张了张,似乎说了什么,可是那声音太轻,风一吹,就飘走了。
  月还是那月,千年都不曾改变,月光下一个男孩忐忑不安,另一个脸上带着微微的怒气。两人安安静静地走在嘈杂的大街,像一首轻轻摇晃的歌谣。
  如果能这样走一辈子,是否也是种幸福呢?
  “两位公子来两片煎饼吧。”大叔笑呵呵地道,“我这煎饼是京城最地道的一家,八百年前,我祖先突发奇想,创造了这举世无双的配制方法……”
  凌宇冷冷地打断他:“煎饼是五百年前由天晁传入的,你怎么说你祖宗八百年前就会了呢?”
  卖饼大叔一窒,但见二人衣饰华贵,不敢招惹,再加自己理亏,只闷闷生气。
  凌宇不放过他,犹自道:“商人最重诚信,大叔信口胡言,还不如迟早回家去的好。”
  那大叔没想到这位客人竟如此难缠,一张脸涨来通红,指着凌宇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阿宇,我请你去一禾楼吃饭吧。”周围人都望了过来,苏影夜赶紧把人拉走,其实苏少爷也当真无辜,他哪里知道凌宇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
  一禾楼是上京第一酒楼,生意极好,两人到时,早已没了雅间,只好在大厅入座。
  苏少爷点了几样凌宇喜欢的菜,小心翼翼瞟向他,只见他正望向门口进来的一群人暗暗皱眉。
  进来的人里面除了几个小厮,还有三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和两个明艳照人的少女。
  见雅间已被人占了,其中一个少年立马嚣张地要求将客人撵出,却被另一少年拉住,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少年熄了气焰,忿忿不平坐下。
  凌宇冷哼一声:“一禾楼的牌匾落下,都能砸死几个达官,纵然是凌家人,也容不得他放肆。”
  “那几个是你们家人吗?”
  凌宇想了想,似乎在思考还要不要继续与他怄气,终于点头道:“最开始说话的人是我三爷爷的大孙子凌鹏,拉他的人是二孙子凌然,那个看起来大点的女的是他大孙女凌荷,小的个是凌清,还有一个我也不知道是谁,估计是他们朋友吧。”
  说话间,两人的菜也端了上来,凌宇见都是他喜欢的菜式,神色不禁缓和,苏少爷心下欢喜,讨好地夹了一大块菜放进对方碗中,嬉笑着道:“你这人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瘦,要白白胖胖才好。”
  “哦,跟你一样胖就好了吗?”凌宇微微挑眉,一抹笑容在冷漠的脸上轻轻绽放,恍惚间便如冬日里阴霾的天空,不经意间开了天窗,露出丝丝缕缕的光。
  苏少爷看了半响,他觉得有很多东西混在一起,在胸腔中起伏,一时之间,又分辨不清,俊脸火烧云般红了起来,张口结舌地道:“那个,自然是好……啊……不对……我哪里有胖?”
  “小哥哥,小哥哥,那个大哥哥叫我送你。”
  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儿蹬蹬蹬跑过来拉住苏少爷衣袖,他看起来比两人小些,身上衣服有些陈旧,但穿着整洁,手上捏着一块玉佩,嫩白的手指惴惴不安地指向凌鹏。
  苏少爷大窘失色,茫然无措地望向凌宇。
  凌宇心下冷笑,早已听说凌鹏喜好男色,却不想竟将主意打在他的人身上。
  拿眼暗瞅苏影夜,这呆子年龄虽小,却已难掩俊朗之姿,剑眉星目,过个几年必是翩翩公子,而这该死的小少爷还拿一双楚楚动人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求助地对着自己,再向凌鹏望去,果见两眼发光,似乎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不做声色地放下筷子,凌鹏这人当真愚蠢,也不掂量掂量,苏家公子是他能招惹的吗?
  苏少爷之前便已猜测凌宇定是与凌鹏有间,此时在他森寒的目光下,更是不敢伸出手去。
  在大堰世家子弟间赠送玉佩表达结交之意是常事,不接受却是失礼了。
  男孩儿怯怯地说:“小哥哥,那位是凌家公子。”
  这次凌宇眼都懒得抬。
  “小哥哥,我从小与娘亲相依为命,可我娘近日卧病不起,您若不接受,那个哥哥就不给我钱,没钱我娘亲的病就治不好了。”男孩跺跺脚,竟哇地声哭了出来。
  凌宇大感不耐:“你再在这闹,我便叫人赶你出去。”
  那男孩儿立时强忍住哭声,一双眼巴巴地望着苏影夜,瘦小的身体颤抖如秋风中的落叶。
  苏少爷果然心地善良,当即便起了恻影之心,从怀中掏出银两递予男孩儿,道:“你拿去给你娘治病吧。”
  男孩儿一怔,凌宇白了苏影夜一眼,面上极为不屑,“你看他衣衫整洁,无一点泥土,连发髻都整整齐齐,如此小的孩子,若娘亲当真病来起不了床,可能这样吗?”
  “这位公子倒是伶牙俐齿,在下凌鹏,敢问公子名号。”
  他们两桌本就不远,只要注意便可知晓这边情况,却是凌鹏心中不耐,走了过来。几年前的凌府大宴,他与苏影夜应该是见过的,但匆匆一面之缘,时日久了,倒未能认出。
  凌宇撩开额前碎发,易了容的面目冷如冰雕,“你既然敢问,我自然敢不告诉你。”
  凌鹏那一桌人皆拍案而起,既已知道是凌家公子,还如此冷言冷语,相当于当面打凌府耳光,让让人实在忍无可忍。
  凌清讥笑道:“原来是个没人管教的野小子……”
  话尚未说完,眼前突然飞过一只筷子,堪堪擦过发鬓,横目望去,英俊的少年正怒视着她,冷漠地道:“姑娘还请积些口得。”
  苏影夜知道凌宇的爹爹很早前就逝世了,有一次问起他娘,他也只淡淡地答道也死了,苏少爷明白他表面上装做若无其事,心中其实很在意。如今被骂没人管教定然很伤心,想到他会难过,心中竟隐隐做痛,直觉应该为他出气,想也没想便将筷子扔了出去。
  “你……不知好歹,凌家人也敢得罪!”凌清一张俏脸气来通红,她自幼被爷爷视为掌上明珠,哥哥姐姐都宠她,何曾受过这等屈辱,见少年相貌堂堂,却百般维护旁边那个野小子,心中更不是滋味。
  苏少爷面容蓦然冷峻下来,“凌家又如何,无论是谁,招惹了他,我便要报复回来。”
  手心有些温热,除了大哥,凌宇从来不曾信任过任何人,也不曾想过世上会有人不管他是对是错都一心向着他。可苏影夜这样说着,他便这样信了。
  凌宇的反应总是比苏少爷快些,不待怒不可歇的几人冲过来,已拉起苏影夜拔腿便跑。
  “该死的,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听见叫骂声,行人纷纷驻足,只见一群少年追逐着两个男孩。男孩手拉手跑得气喘吁吁狼狈之极,脸上却兀自带着顽皮的笑容。其中一个孩子为了阻挡后面那群穷凶极恶之徒,已不知弄翻了多少个摊子,货物滚满一地,后面的少年促不及防之下难免绊倒在地,男孩回过头来做了个鬼脸,又嬉笑着跑开了。
  摊主们气急败坏,偏偏拿两个小孩没辙,只一个劲地叹息现在世风日下,孩子越来越不服管教了,后来他们清捡货物时发现地上落有银子,足以赔偿他们的损失,只不知究竟是谁留下。
  “站住,给我站住!”
  凌宇觉得自己快要飞起来了,像是插上了鸟儿的羽翼,连耳边呼啸而过的风也变温暖了。
  几年后他将轻功练来真正可以飞檐走壁的时候,心中也不及今日欢喜,只因那时那个曾经与他飞翔的人已不在他身边。
  那么自由幸福的蓝天对他也就没了意义。

  我总能认出你(下)

  “阿宇,那个,真的要跳吗?” 苏少爷看着脚下的河水,向后退了两步,神情怯怯的。
  “站住,看你们两个小子往哪里跑,大爷我抓住你们非把你们剥皮抽筋不可。”
  两人回头望去,只看见一片尘土,不由面面相觑,凌宇一咬牙道:“跳!”
  众人追到河边,漆黑一片,哪里还有人影。凌鹏正要下河去,凌然一把将他拉住,“我刚才突然想起,那个男孩好象是苏影夜。”
  凌鹏不耐烦地问:“苏影夜是谁?”
  凌然叹息道:“苏家少爷。”
  “什么?”凌鹏一窒,他虽卤莽,多少知道分寸,苏家未来唯一的家主,谁敢得罪啊?
  凌宇若知道苏影夜不会游泳,宁愿被打也不会拖着他跳下来。苏少爷学武也有些年月了,以为虽没游过泳,在水中自保应该不成问题,哪知刚下河就呛了一口水,心中慌乱,毫无章法地手舞足蹈,身体却往下沉。
  好在凌宇见机得快及时将人抱住,赶紧往岸上游去。
  “喂,喂,快醒醒,快醒醒。”苏少爷脸色铁青,眼睛闭着,像是昏了过去,凌宇惊慌失措地在他脸上胡拍,“苏影夜,苏影夜……”
  吐了一会水后才有些好转,凌宇心中长长出了口气,不料苏少爷小嘴一扁,泪珠子竟是无声往下掉。凌宇从没见苏影夜真哭过,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手忙脚乱地用手给他拭泪,结果将手上的泥土全抹到对方脸上,搞出个花猫来,凌宇想笑又觉得不能助长他嚣张气焰,鼓起腮帮子道:“有什么好哭的,这不还好好的吗,又没缺胳膊少腿。”
  凌宇话音刚落,苏少爷竟哇的一声越哭越凶,双脚在凌宇身上胡踢,“你就只知道凶我,就知道凶我。”
  “好好,我不凶你,不凶你了。”凌宇哭笑不得,敢情这少爷是对自己有怨言了,将颤抖的身体抱入怀中,神情带上莫名的温柔,“我不凶你了还不成吗?”
  苏少爷越哭越带劲,倒像要把这几年的委屈尽数发泄出来,“你不能威胁要打我屁股。”
  “好,我不打你屁股。”
  “你不能莫名其妙生气。”
  “我不生你气。”
  “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我哪有瞒你什么?”
  “你开心了不开心了都要说出来,这样我才知道。”
  ……
  抬起手臂抹了抹脸,黑眸微凝,“阿宇,我的脸是不是被你弄花了?”
  凌宇再也忍不住,终于大笑起来,情不自禁摸上对方花得一塌糊涂的脸蛋,“苏少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便是丑了,丑了……”
  “丑了什么?”
  “丑了……我也……我也……”他知道他要说什么,可是他不能说出来。胸腔里面有些东西闷闷地打着鼓,他想他们迟早要脱离他的掌控,露出丑恶的面容和狰狞的獠牙……
  摸上面颊的手最后触到少年耳垂,轻轻捏了捏,苏少爷笑着躲开,“痒……”
  凌宇脸红了红,手中温软的触感仿佛还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厉声道:“若今天我不在,你便要接受那玉佩吗?”
  苏影夜一怔,摸了摸头,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看你一会招惹这个一会招惹那个就没个消停。”
  “你瞎说,我哪有招惹?”俊颜上有显而易见的怒气,苏少爷拧起眉,一把推开抱着自己的人,怒目而视。
  话一出口凌宇便已后悔,不安地拿眼瞟向苏少爷,见他气鼓鼓地抿着唇,身上只裹了件尚未干透的亵衣,风一吹,便打了个哆嗦,心下不由大恸,暗暗埋怨自己没个分寸。
  把他拉到怀里用外衣裹着,那人也不吭声,当他还在使气,难得和颜悦色了一把:“我那堂哥喜欢男孩,他送你玉佩没安好心,我这是担心你,怕你今后吃亏。”
  “我能吃什么亏?”苏少爷撇开眼,根本不买帐。
  凌宇一窒,暗道这小少爷定是被保护得太过火了,却不知京城权势之家豢养些娈童再寻常不过。尤其是在前朝,男风盛行,甚至以有多少美貌男妾来衡量那些达官贵人的地位。
  大堰开国战争死伤无数,皇帝下令禁止男风,鼓励生育,人丁新旺后,禁令渐渐废除,但堰朝认为此种行为有伤风化,是以一直没能达到前朝的盛况,倒是富贵人家喜爱以此呷玩取乐。
  “我堂哥他是想把你骗回家去养着,然后……”凌宇舌尖轻轻卷起,舔了下唇,神色莫名有些奇怪,“然后把你这呆子当女孩子给收拾了。”
  怀中身体忽然缩了缩,抬起眸子轻声问:“怎么收拾啊?”
  凌宇慌乱地移开视线,手却不由自主将怀中人收紧,“他们坏法子多的很,具体怎样我哪里清楚。”
  似乎是嫌箍得太紧,苏少爷不安地动了动,“阿宇,我们还是走吧,回去迟了当心你爷爷罚你。”
  夜色温柔地环绕,凌宇轻轻嗯了声,忽然伸出手将男孩湿漉漉的头靠在颈窝,发间独有的味道萦绕在鼻翼之间,深深吸了口气,连着心也渐渐变得柔软。
  他想说我不怕罚,我们就呆这里好不好。可是这些话,终究没能出口。
  两人找了很久才找到不用过河的路,大街上店铺早已打了佯,凌府只有零星的几盏灯还亮着。
  “阿宇,你快进去吧。”
  凌宇乖觉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苏影夜不知道的是,那夜,凌宇一直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不曾离去。
  他一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头,月色迷离了他的眼,没有男孩的街道如此寂寞。
  “苏影夜……”他轻声叫着,带着七分凄凉三分缠绵的美丽。
  苏少爷一身狼狈地回家,正好被父亲逮了个正着,苏彻见儿子衣衫不整的模样勃然大怒,不顾全家人的哀声请求硬罚他在祖屋跪了一宿。
  苏影夜原本就有些着凉,再加这番惩罚,登时病来如山倒,在床上躺了几天也不见好,整个人虚弱得不成样子。
  凌宇情况比苏少爷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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