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枭臣-第23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徐州城高四丈,厚四丈有余,石基、夯土片筑,外包城墙,建得坚固异常。填了护城壕,又引泗水灌城,将近一月的时间,也没有看到城墙有倒塌的可能。
    岳冷秋在城中守兵不缺,流民军用云梯蚁附城墙也无大用。垒土建高台,虽然费时费力,但也简单有效。将土石垒到城墙根下,与城墙同高,甚至比城墙高,搭上云桥,便顺势冲上城头,比从城下蚁附要犀利得多,而己方弓手、投石弩、床弩,亦可置在高石上,压制城头及城头守军,协助攻城,都有奇效。
    垒土建高台攻城要说有缺点,那就是费时费力,不利速攻。
    岳冷秋作为文臣领兵,以善守闻名。
    五年前,边军在陈塘驿大败后,一溃千里。
    岳冷秋其时以兵部郎中视边,边军溃败时,他率万余残卒守黑河,后又退守临榆,组织燕山防线。
    刘安儿那时率部众潜逃回泗州,他对梁家父子熟悉,却没有见过岳冷秋,不过这半年来,在颍水两岸与岳冷秋打了半年多仗,也摸透他的习性,遂采取水磨工夫来攻徐州。
    刘安儿手里唯缺粮,最不缺人。
    除二十万兵马外,还有随军家眷也有数十万人,可以役为力夫,从徐州城的东面、南面垒土建几座逼近城墙的高山,不需要多少时间。
    流民军在垒土建高台攻城,城内就贴着城墙垒土建高墙克之。城头攻防变化近月,倒没有让流民军攻进城来。
    最令岳冷秋头疼的,还是从东北角灌进城来的大水,差不多将三分之二还多的城区都淹没了。
    如今城区就地势稍高的西北角没有给淹,十数万军民混同难民都挤在那里,便是楚王府的人也只能挤在三进大小的小院子里。
    岳冷秋另外役民夫在水中筑了堤道,与四城相接,作为兵马进退的兵道。
    已是六月上旬,时而暴雨倾盆,虽然大雨能迫使攻打城头的流民军暂时撤退,但是城中淹水更多,城中西北坡地越发的拥挤。
    还有好些平民退不到西北坡地上去,就在淹水区爬屋上树。无处生火,便嚼生米,然而解溲粪便都排水中,饿死者或淹水死者,尸体亦浮于水上,无人掩埋。
    天气炎热,蚊蝇滋生,也不受控制的出现役病蔓延。
    夏秋雨季,水势只会更大,不会更小,城中淹水不退,不等粮尽或流匪攻入城来,任疫病蔓延开去,徐州城倒要自己成为死城了——以当前形势,徐州扛不到两个月后等水退去。
    站在城头,大雨瓢泼,雨蓑也挡不住雨水往甲衣里灌,望着流匪绵绵延延的营帐,心生死志,他晓得梁家父子的习性,攻下济南任赚足了资本,断不可能轻易南下与刘安儿硬扛。
    刘安儿出身边军,以流充待罪之身,两三年间就积功为将官,除勇猛敢战,也善知兵事,在边军就为长乡侯梁成冲所重,为梁成冲部前锋营指挥使。
    堪为前锋营指挥使者,非亲信不用,非能战之将不用。
    梁家父子在济南顿兵不下,岳冷秋怀疑他们与刘安儿暗中有龌龊。
    也无怪岳冷秋有这样的怀疑:徐州城破,长淮军覆灭,江淮失陷,奢家进兵浙北,京中从江淮浙得不到充足粮饷,拿什么去养边军?边军若给再一次削弱,或许能勉强维持燕北防线,但无人能制梁家割据山东、中州。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岳冷秋站在城头,心里恨骂道,却忘了北上勤王时,他也坐壁观望,任陆敬严、鲁王元鉴澄困守济南到城破时。
    岳冷秋不是没有考虑过突围,除了东北灌水来的口子,在东南还有一个口子没有封上,从那里突出去,可以去临沂。
    但是岳冷秋知道,那是刘安儿留下来的诱人陷阱,他们在城上根本就看不到东南吕梁山后的情形,但是他知道,刘安儿只要在吕梁山背后布一路伏兵,在他们突围到泗水河畔时便能打出致命一击。
    即使知道刘安儿有陷阱,但是困守城内是死,那个缺口就变得额外诱人来。
    岳冷秋心里权衡利蔽,权衡突围时,抢占流匪在吕梁山上的城寨,还有几分胜算。
    纠流民造反,通常不成气候。但刘安儿他准备充足,此前就蛰伏了近两年的时间,在洪泽浦聚了二十一寨势力,就有三五千精锐。
    起事后,刘安儿迅速占据洪泽浦西边的泗州、石梁、五河等城,获得充足补给,扩军十数万,与守濠州的左尚荣对峙有半年之久。
    陈韩三叛投,刘安儿迅速发兵攻濠州。乍看上去,是陈韩三叛变成为左尚荣濠州兵败的关键,其实则不然。
    陈韩三叛变时,手里只有精兵两千,胁裹了三四千人,左尚荣在濠州有两万余能战之兵,要不是刘安儿当时已经相当可观数量的精兵,陈韩三叛变一事不可能诱发左尚荣在濠州兵败身亡。
    尽歼长淮军,刘安儿凶名陷天是其一,缴获得大量的兵甲补给,则使得其部战力逾强。
    刘安儿弃濠州,进淮军,与诸寇联兵,转战南阳、汉中,兵力最盛时高达四十余万。转战武川进军秦陕不利,从武川退回汉中,再下南阳,转战豫中,进兵淮泗。
    进军秦陕不利,刘安儿也没有吃过什么大亏,兵马却缩减至二十万,可见他在南阳一带停留数月是在进行整兵。
    若是吕梁山的口子是刘安儿设好的陷阱,根据对流匪兵力的判断,岳冷秋还真没有多少把握在突围时将吕梁山强攻下来,除非林缚率一部精锐时机恰巧的出现在吕梁山的背面配合这边突围……
    如何才能让林缚出兵呢?
    岳冷秋绞尽脑汁。
    '  '
第37章 亲卫营新卒
    六月初,张玉伯从徐泗籍流户募失地良家子六千余人交给林缚,家口迁清江浦北滩安置。
    除六万两安家银直接发给应募健勇外,林缚还为北滩筑坝屯田事另拔六万两银。
    刘庭州只当家口在淮安附近安置,这六千健勇练成精兵之后,林缚也带不回去崇州去。
    六千健勇到手,林缚直接将这些人编入亲卫营。
    以赵虎为旅帅,从凤离营调勇将张季恒、提拔姚麻子、马泼猴、陈恩泽等人为营指挥,将带来淮安的原亲卫营两百精悍武卒打散,又从崇州的战训学堂调了百余候补武官,以为旗头、都卒长、哨将,几乎在一天之间,十营亲卫的武官体系就健全起来。
    林缚也不急着调十营亲卫渡淮去协守沭口,而且直接调十营亲卫去协助张玉伯、梁文展在清江浦北滩安置亲卫营的家口老小。
    其他地方募流户为兵,要么是裹胁、强迫壮丁入伍,慷慨一些的发安家银。
    这些都远远不足,这也是历来募流民为军都不堪用的关键因素。
    西沙岛丁壮敢为、愿为林缚出身入死,是他们知道家小在后方无忧,不受流离之苦。
    战场上若怯战,不单他们自己抬不起头来,也要连累家人抬不起头来;当逃卒更不可能。
    欲使兵卒勇战,无他策,只要使他们安心作战无暇、也无需他顾就行了。
    这个也恰恰最考虑后勤、内政能力,没有深厚根基则不行。
    林缚不急着训练十营亲卫,也不急着调他们渡淮去协守沭口,而先用来安置他们的家口老小,便是要他们亲手或亲眼目睹解决家口老小的后顾之忧,才最终使他们成为敢战、令行禁止的武卒。
    运盐河清淤工程结束之后,督工官葛司虞也没有回江宁去,而是给林缚秘密调来淮安,负责清江浦北滩筑堤之事。
    清江浦北岸地形颇为复杂,筑堤之难,在于选择堤址。
    堤筑得离水太远,就会浪费很多的荒滩资源,屯不到足够的粮田;离水太近,夏秋季水位上涨时,就可能浸水太深,成为险堤。
    当世可没有钢筋混凝土去筑坚固大堤,以当前的条件,两三万人力要在短时间筑一道长十数里甚至数十里的大堤,只能挖泥筑堤。
    泥堤自然坚固不了,那对大堤的选址更不能大意,不然水势持续上涨,大堤给冲垮,就是几千条人命。
    通常说来,仅仅勘定堤址一事非要数月不能竞功。
    林缚即使有千年后的见识,让他来选定堤址也无短时间就能凑效的良策。
    然而时人智慧不容后世小窥。
    从六月初二到六月初六,淮安连续数日豪雨不休,清江浦里水位大涨。
    葛司虞初六午后从水营借大船,趁着大雨行于水上,将上千袋的麦麸子倒入河中飘散开。
    初七日,大雨不休,葛司虞继续派大船行于水上,将麦麸子倾倒河中。
    初八日,天晴,葛司虞在淮水入清江浦的口子凿沉数艘装沙石船,减少淮河流入清江浦的水量,清江浦的水位从初八日就持续下降。
    那之前倾倒在清江浦里的麦麸子在荒滩上形成曲曲折折的一条分际线,葛司虞指着这条分际线,跟张玉伯、梁文展等人说道:“就沿这条线筑大堤,堤后荒滩开垦屯种……”
    林缚感慨万分,朝廷若用葛司虞去修黄河大堤,何来三十万黄河修堤民夫之乱?
    葛司虞乃匠户之后,能参加科兴录入工部为吏员,已经是江宁工部给老工官葛福天大的面子了。在当世的体制下,不要说工部尚书了,连郎中、员外郎这样的官位,葛司虞今生都不要有指望。
    沭口营寨由秦承祖节制诸军,与北面的陈韩三对抗;林缚也不会留在淮安城。
    林缚将简陋的行辕大营就设在清江浦北滩的筑堤工地上,亲自指挥筑堤事,好像他不再是淮东地区的军事长官。
    除了十营亲卫外,孙敬堂也率四营两千余工辎营辅兵过来协助筑堤事,搭设简易营帐,安置军属丁口。
    实际上,张玉伯、梁文展从淮安城调用的人力不过百余人,最后这百余人都给林缚遣去负责从淮安诸县购粮供给筑堤所用。筑堤与安置家口的事情,悉数孙敬堂、葛司虞等崇州系来的接手。
    赶着淮安境内从初八日之后连续十天都是爆晴,虽然使得淮安酷热,却也不耽搁筑堤、训练事。
    亲卫营半天时间参与筑堤事,半天时间进行训练。
    虽然战训及筑堤事异常艰苦,但对这些之前是失地的佃户、之后是奔亡的流户,能看到家人老少安顿下来、衣能遮体、食能裹腹、棚能遮风雨、大堤筑成有田可耕作、不受流离之苦,看到将领、武官以及制置使大人都不辞辛苦,挥汗如雨的奔走工地以及简陋校场之间,这些新募之卒又能有什么怨言?
    十六日,岳冷秋再派使者从徐州突围来淮安,刘庭州带着使者冒酷暑来清江浦北滩行辕来见林缚。
    看到北滩筑堤与训练的情景,刘庭州肠子都悔青了。
    才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刘庭州就知道上了林缚的大当,但是木已成舟,他难道还有能力将六千流民壮勇强行解散?
    事实上,六月初八那一天,在城中编训才七八天的六千流民壮勇一队队整齐的往城外开拔,刘庭州就知道上了林缚的大当。
    在他看来,林缚也许不能说谋略天下无双,治军之能则足称天下无双。
    刘庭州还没有看到谁能在七八天时间里,将六千新募流民壮勇一队队整齐的拉出城去,怕是拿去与普通的流民军野战都没有问题,守城更是足足有余。
    以前都说林缚募三千民勇北上勤王擒获得燕南四捷是运气使然,今日亲眼目睹,才知道林缚治军之强天下无双。
    三两月而成强军,他人断不能,林缚却易如反掌。
    刘庭州是没有看出其中的窍门。
    以一人之力,就想要在七八天时间里将六千绝大多数都目不识丁的丁壮整齐的拉出城去,远远不够的。
    但是将这六千新募民勇在七八天时间里作为一支军队成功运转起来的,不是林缚一人,而是三百多合格武官、老卒组成的一个完整指挥体系。
    护卫林缚日常出行的亲卫营武卒本来就是选自精锐的精锐。
    十五卒之首的旗头、六十卒之首的都卒长,要是在七八天时间里,都不能让手下新丁拿着兵器、穿着铠甲走出整齐的队列来,哪怕这些新丁都是目不识丁的文盲,他们都可以回家抱孩子去了。
    当世作战的指挥体系是以旗鼓、灯火传讯为主,辅以传令兵。
    林缚对队列不看重,但在军中加强了哨将一级的指挥职能,加强了营对哨的传令兵通讯指挥,以弥补旗鼓、灯火传讯指挥的不足。
    要想一支军队运动起来,通常情况下只要需旗头、都卒长以上级别的基层武官能够理解颇为复杂的旗鼓、灯火传讯指挥体系就能保证队伍不乱、拉进战场作战。
    想要普通士卒都能理解旗鼓传讯体系,这支军队怕是训练三五年都做不到。
    之前的战训识字班、之后的战训学堂,初级班教习学员,第一个要学的就是旗鼓、灯火传讯指挥,真正的简单识字、战阵格斗及简单战术学习都要排在这个后面。
    这也是林缚从后世士官制度里选择一些适应当世的内容,加以变化而已。
    即使后期战事减少,无需保持这么多的兵力,普通士卒可以解甲归田,但是合格的士官必须储备起来,还要进一步的加强。
    战事紧张时,就可以以这些士官为基础进行大扩军,补以士卒,加以训练,短时间里就能拉出一支强军出来。
    勤王之前林缚在江宁募流勇而编成的三千兵马北上,不过是这一治军理念的稚形罢了。以集云武卫、长山岛精锐为基层武官骨干,再以经过初步轮训的民勇为主,杂以募勇,短时间就得一支野战精锐。
    此时林缚已经在崇州站稳脚跟,这一招自然也就玩得炉火纯青。
    要是没有现成的武官指挥体系直接植入,要从六千民勇里层层选拔出合格的旗头、都卒长、哨将、营指挥来,都不是三五个月能做成的事情,甚至要拿无数残酷的血腥战斗进行磨砺,才能最后成长为雄壮之强军。
    十营亲卫都选自徐泗地区的壮勇,身强力壮,习武者的比例也很大,再训练一段时间,拉出去剿剿匪,打打弱敌,适应了战场的血腥,就堪比流民军里的能战之兵了。
    林缚穿着给太阳晒得炙热的青甲,内衬给汗水濡透了一遍又一遍,满身汗臭,正站在堤上舀凉开水喝,看到刘庭州坐带华盖遮阳的马车过来,经过校场里,看武卒训练的情形,他忍不住眉头微皱,与身边的赵虎说道:“他这时候出城来做什么?”
    这鬼天气,一向能与民同甘共苦的张玉伯都扛不住,回城避暑去了。
    赵虎当然也猜不到岳冷秋从徐州派出突围的信使又来淮安了。
    等刘庭州马队靠近,林缚看清坐在刘庭州身边的陶春的脸,才知道是怎么回事。陶春这回没有来换一身干净衣衫过来,突围后就扮成老农模样,也不怪林缚一开始没有看出来,心想这个陶春上回从徐州突围出来救援之后还潜回徐州去,对岳冷秋还真是忠心耿耿啊。
    马车到林缚跟前停下,不等刘庭州说话,陶春下马车就扑通跪地,放声大嚎:“请林大人以徐州数十万军民为念,发兵吧!数十万军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也有刚生喂奶的小儿,他们都命悬一线,盼王师北援!林大人不答应出兵,陶春就跪死这里!”
    '  '
第38章 三个折子
    (这是第二更了,今天坐车码的字,人在外地,明后天的更新会有些对不起兄弟们)
    林缚将舀凉开水喝的葫芦瓢别在身后,冷眼看着跪在地上放声大嚎的陶春,说道:“你这是诛心之言,我林缚对朝庭忠心耿耿,岳督为江淮脊柱,我若有能力,焉能坐观岳督被困徐州不出兵相救?”朝左右喝道,“将这混帐东西从我眼前拖开!”
    左右护卫上前四人,如虎似狼,架住陶春就往外拖。
    陶春也是一员勇将,第一次突围出来,还是有空隙可寻,进入六月之后,徐州昼夜在流民军的监控之中,他是硬闯出来的。
    他哀声大嚎:“大人,徐城数十万军民等你出兵啊,大人啊,你不能见死不救!”
    他虽力大,但给护卫反架着身子,又不敢挣扎得太厉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给一刀枉杀了,双脚压着地,松软的沙土硬给拖出两道浅沟来。
    林缚将瓢丢到凉开水桶里,拍了拍手,一腔气恼,朝刘庭州说道:“当真是笑话了,上天还有好生之德,我又岂是置徐州数十万军民死活于不顾的人?岳督有数十万军民都打不退流寇,我也不能不知好歹,带着几千人白白的到徐州送死去!”
    “这个,这个……”刘庭州尴尬而笑。
    刘庭州心里暗道:上回给碰了钉子,岳冷秋又派陶春突围来淮安救援,真是到了绝境才会如此。徐州要真给破了,长淮军覆灭,对谁都没有好处,但是林缚的态度如此坚决,径直派人将陶春拖走,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劝说。
    “真是笑话,说我见死不救?”林缚犹自气恼,忿恨说道,“我手里就只有五千老卒,六千新丁。要说见死不救,程兵部在江宁还有两万精兵在手,难道也是见死不救?庐州也有一万镇军精锐,为何不北上攻寿州、击濠州?鲁国公在济南拥精兵五万,为何不南下攻济宁,解徐州之围?说我见死不救!当真是气煞我也,是当我好欺负不成!”说到这里,林缚甩甲而走,将刘庭州也丢在那里不管。
    张玉伯身体不适,回城中避暑,地方官员只有淮安知县梁文展在。
    林缚大发脾气,刘庭州给丢在场上,他朝梁文展使了个眼色,唤他到一旁问道:“你看制置使是真恼还是假恼?”
    “府尊大人是问制置使真不想救徐州,还是假不想救徐州?”梁文展问道。
    刘庭州捋了捋颔下胡须,点了点头,知道梁文展素有谋略,他在淮安,武用肖魁安,文重梁文展,他本来想用梁文展为通判,奈何江宁要林缚出兵守淮,将张玉伯塞到淮安来。
    他示意梁文展继续说下去。
    “汤公与张相闹得连师生都做不成,两者之间的积怨,又岂是我们能明了的?岳督也不可能以为派陶将军过来撕心裂肺的哭嚎一顿,便能让林缚动容,”梁文展说道,“岳督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制置使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这么说来,制置使最后还是会出兵的喽?”刘庭州问道。
    梁文展点点头,说道:“前年,东虏破边入寇,制置使孤军北进燕南,其胆略堪称天下无双。此次救徐州,看似比北进燕南那次要凶险一些,实际则不然,关键是怎么救的问题……”
    “攻下宿豫、睢宁,或攻克沭口当面之敌,与沭阳守军联兵进攻剡城,只要进入了临沂,徐州之围也就解了,”刘庭州捋须说道,“如此看来,制置使手里的兵力确实有些不够……”
    江东左军野战还无敌手,但是攻城拔寨之事,有三五千精锐却不能胜任。
    流民军战力虽不比江东左军,但有城寨可守,将极大弥补战力上的不足,换作是刘庭州,也不舍得拿跟自己出生入死的精锐老卒硬着头皮都攻城拔寨——打下来,伤亡也会极大。
    “我看制置使倒是有胸有成竹,颇有把握。”梁文展说道。
    “哦?”刘庭州讶异的问道,“你怎么看出来?”
    刘庭州知道梁文展为筑堤安民事,这半月来与林缚相处颇多,但是林缚人在这里,除练新卒外,根本就甩手不管沭口的防务,梁文展又怎么看得出林缚胸有成竹?
    “这些新募之卒,这十多日来,不走操列,只分队练守防作战。府尊大人,你看那校场边那一段段拿土临时夯成的城墙、屯兵洞以及城门道、濠沟,便是让新卒练守防之术的。大人,你以为林缚要做什么?”梁文展卖了个关子,反问刘庭州。
    “制置使是打算拿这六千新卒将沭口营寨的五千精锐替换出来?”刘庭州脑子转得也快,不过又担忧的说道,“这六千卒才募来半个月,能用去守沭口吗?”
    “府尊可别忘了,制置使当初北上勤王时,新募三千民勇,拉到济南就敢跟虏骑野战的,说到治军之能,天下能与制置使相比者,倒也没有。”梁文展也看不大透林缚的军制,毕竟无法接触军中细节,站远旁观,又怎么能看出究竟来?
    说起成军之速,倒不是仅有江东左军一例。
    想梁家蛰伏沁阳时,也就灌云伯梁成翼率五六千精锐,但是梁习、梁成冲奉旨西击天袄叛军时,也是先从地方募集万余壮勇,装备起来就拉出去攻营拔寨。
    说起来道理没有什么两样,陈塘驿惨败之后,梁氏父子被迫交出兵权,但也有一大批将官、老卒跟着回沁阳解甲归田。
    以这些将官、老卒为基础,梁家兵力扩编万余人,自然也是拉出来就能打。
    梁氏父子能做到这一程度,是梁氏数代将门的人脉积累。
    虽说军中将门也有兵法、战术传习的传统,但主要还局限于师门传承,远不及林缚建战训学堂批量培养来得迅速、有效、正规!
    听梁文展这么说,刘庭州便放下心来看戏,知道岳冷秋必有说服林缚的手段,或者说是换林缚出兵解徐州之围的条件。
    当然了,这些条件必然是大损张、岳而有利顾、林,岳冷秋定是吩咐过陶春,不能轻易将这些底牌摊出来——这也就是梁文展所说的,岳冷秋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林缚虽然年纪轻轻,但能爬到如此高�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