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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臣-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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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我这么好糊弄?”林缚冷言道,“你们不肯说也就算了,他日我自有遇到杜荣的时候,”又吩咐周普道,“打一顿丢出去,下回再在巷子里看到这两人鬼鬼祟祟的,打断腿不要留情面……”说完话就走开了。
说要打断腿,也只是言语恐吓这两人。
虽然跟杜荣撕破脸∧不两立,但是林缚不会立即将斗争升级到血腥对抗的地步。庆丰行作为江宁城里有名的商号,背后又有奢家种,杜荣在江宁控制的潜势力不会太弱,上回在白沙县看到杜荣身边那些的随从,个个都精壮剽健,这些人平时散开来给庆丰行的商队、船队当护卫,集中起来就是一支不可轻视的精锐武力≈在就跟杜荣搞血腥对抗无疑是以卵击石,所以还要巧妙的控制着对抗的烈度,既要不断的撩拨这厮,也要避免撩拔过度以致杜荣狗急跳墙。
周普将两名眼线饱揍了一顿丢到巷子里,林缚就站在宅门前看着他们一瘸一拐的离开。天时已黑,巷子里的人家宅门前大都挂起灯笼,昏黄的光线在巷子里浮动,也有人探头出来看。周普下手有分寸,这两个眼线倒是没有受什么重伤,不过给打时忍不住痛、哀嚎如狗,别人家也能听见。
柳月儿这时从垂花门后面探出头来,问道:“没真将人家脚打折吧?”她将手轻捂在鼓涨涨的胸口,在灯笼柔和的红光照耀下,她脸蛋透着健康的光泽,肤光如雪,微带红晕,却也有掩饰不住的登,即使问出这句话,她的眼睛也有些不敢看林缚,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一跳一跳的。她对林缚了解很少,顾氏将她硬塞给林缚她没有反对,一是她不想得罪顾氏留在顾家,也不想真就给半百老头顾悟尘当小妾,再个她早就听说林缚是个性子懦弱的人,也许会安全些。眼下看来,传闻很不可靠。此时的她,与其说担心那两个人给打断腿,不如说她担心林缚是个残暴无情的人。给人家当帮佣,就怕遇到这样的主家,再说柳月儿也知道自己的脸蛋实在是个惹祸的根源。
“没有,怎么说我也是个读书人,动不动打断人家的腿干嘛?刚才是吓唬人的……”林缚笑道,让赵虎将宅门关上,问柳月儿,“晚饭做好没有,我肚子快饿瘪了。”
“吓我一跳,刚才怎么没有看出你是装的?”柳月儿松了一口气,心落回原处,觉得林缚在灯笼照耀下的笑容还挺灿烂,怎么看也不像残暴的人,说道,“有几样是熟食,倒是能吃了,我再去烧个汤……”转身要走,突然间又想起一件事来,“那个请托去买东西的帮闲汉还没有回来?”
听那两名眼线的话,那个青年叫钱小五,林缚呶呶嘴,说道:“也许去晚了,东西不好买,”又朝周普、赵虎他们哈哈大笑,“这恶仆名声传出来,总也要几天时间,不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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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餐,柳月儿将碗碟收回后院,四娘子就过来了。
四娘子没有走宅门,直接走墙脊过来的。
林缚晚饭后跟周普他们说要给宅子取个雅致的名字,就像苏湄的寓馆园子里有一株生长有数百年的文柏,遂名为柏园,江宁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取来笔墨,林缚在轻白如绸的宣纸上写“集云居”三字,交给赵虎:“有时间找人做个镏金扁额挂在宅门上头要做什么事情,得要有个名号,杜荣是庆丰行的财东,咱们要跟他斗,气势不能弱了……”
听着院子里异响,周普、赵虎警惕的去开门,就看见四娘子穿着一身花袄从墙脊上跳下来。
这边与柏园还隔着一户人家,四娘子从墙脊走过来,轻巧得跟猫似的。
“苏湄小姐想见林公子,她在后园子里,杂闲人等都给遣开了……”
“行,我跟你走墙脊过去。”林缚也想早些见到苏湄,有些想念,更多是以后要做什么事情,要早日做个打算。
“你行不行?”赵虎知道四娘子那是小巧工夫,他自己就不能在墙头走得轻巧无声,跟柏园还隔着一户人家,林缚要是笨手笨脚惊动了这户人家可不好。
周普天黑前出去打探过,前面那宅人家是原海陵府通判留下来的宅子,老通判已经过世,嫡长子没有多大出息,就守着乡下几百亩地跟这栋宅子当寓公。宅子比这边要大许多,内里破落,夫妇两人带个儿子,下人除了看门的老头外,还有一对中年夫妇当仆人,看上去有些拮据窘迫,就走廊下挂着一支灯笼,天有些薄阴,没有什么光线照到墙头上。
林缚知道自己的搏击、近身格斗要恢复到原有的水平,还需要些时间,毕竟过硬的身体素质不能一蹴而就,悄无声息的走过墙脊,对现在的林缚来说,倒没有多大困难,他将长袍撩起系在腰间,脚踩花坛≈搭墙脊,翻身就蹲在墙脊上,矮着身子跟猫似的,回头朝墙下的四娘子说道:“我们过去吧……”
四娘子有些意外,没说什么,跟着上了墙脊,往柏园方向走去。
苏湄跟小蛮在园子里听着墙头有细碎跟猫踩过似的动静,挑个灯笼走过来,小声的喊:“林公子?”
“是我。”林缚从墙头跳下来,苏湄已走到墙脚根来,小蛮提着灯笼跟在后,不提防两人贴这么近,进入林缚眼帘的便是那种给火光耀得晶莹剔透的美脸,如星子镶嵌的眼眸散发深邃而迷离的神采,便觉得这张脸美艳不可方物,这眸子异常的迷人,有幽幽的清香扑入鼻中来。
乍看到苏湄,林缚微微愣怔在那里,就像突然给魅惑住一样,忘了再说什么;苏湄对林缚也是日夜期盼,看着他从墙头跳下来,看着他如此入迷的看着自己,心魂一荡,没提防两人挨这么近,给他的鼻息扑在额头上,心里有些迷乱。
“噗……又看呆了!”小蛮挑着灯笼站在苏湄后将林缚脸上的表情看了个真切,忍不兹逍∷低出声来。
“哦,”林缚醒过神来,才装正经的问苏湄,“这些日子可好?”
“嗯。”苏湄只觉脸微烫,细声应道。
“你们商量事情,我去月门口看着……”四娘子下了墙说道,她顺手将灯笼从小蛮手里拿走,让林缚与苏湄在黑暗处小声说话,即使给别人不经意撞进园子,也不会发现他们。
林缚适应黑暗光线,看见苏湄穿着黛襦绣裙、腰围鹅黄围腰,娉婷玉立的望过来,与她走到亭子里坐下,将他回石梁县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细说给苏湄听。
“你有什么打算?”苏湄问道。
“要接济长山岛,在江宁就要有掩护;跟杜荣斗,我们现在的量还很弱小,需要积蓄量,”林缚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十年前发生过什么、她跟秦承祖他们是什么关系,他将他的初步打算说出来,“我打算先在江宁建个商号,建个商号,就有名义去集结人手,等乌鸦他们过段时间在石梁县将身份洗白之后,买商船走崇州到江宁的水路买卖,只要有了这个,有什么货物或者人来往崇州到长山岛就方便了……商号的名号,我都想好了,‘集云社’,你觉得如何?”
“嗯,没有讨喜字眼,不占俗气,我也喜欢,”苏湄说道,“你还说要在江宁谋出身,有什么打算?”
“谋一官半职也只是掩护,等顾悟尘进城后,我厚着脸去求他,看按察使司里有什么闲差闲职能便宜没有。”林缚说道。
“唉,”苏湄微叹道,“耽误你前尘,苏湄心里不安……”
“苏姑娘,你不用这么说,”林缚说道,“大家都说‘读得圣贤书,卖给帝王家’,在我看来啊,能谋一官半职就好,一心只钻营仕途却不是聪明人所为?”
“为什么?”苏湄疑惑问道。
“林大哥,小姐说你有满腹才华,唯有仕途才能施展造岗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小蛮柔声插嘴道。
苏湄虽觉得小蛮将她私下里的话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有出声否认。
“所谓穷者独善其身,达者才兼济天下我一个潦倒书生,这时候可没有造岗民的宏愿,”林缚说道,“我生来是一叶孤萍,眼下想的只是在天地间找些依托,你与小蛮的事情,我才不会袖手旁观。”
“啊!”苏湄只当林缚这句话是在表露情意,听得心旌摇荡,想开口婉拒,又怕伤了他的心,再说她听到林缚将她跟小蛮当成*人世间要寻找的依托,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感动,愣怔在那里,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脸也有些微烫,想来耳根子都红了,好在人在暗处,不担心会给林缚看见。
小蛮却娇呼道:“怎么可以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真是羞死人了?小姐是你的依托,小蛮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丫鬟。”
“呃,”林缚这才知道苏湄跟小蛮误会了,他那么说真是有感而发,他从千年之后魂穿时空而来,对这时空总有一种隔着层纱的模糊感,唯有苏湄、小蛮,也许还有七夫人给他真实的生存在这个时空的感觉,对此时的他来说,这个真实感比什么都很重要,没有几个人消自己给梦境困住。林缚也不解释刚才的话,越解释越扯不清,他说道:“入不入仕,我有过思量。大越朝立国历今已有十三代、两百余年,我不知道别人看法如何,在我眼里,大越朝暮气沉沉已积重难返,就像一具漏穿底的皮囊,很难修补了°是这仕途官场,也是积疲、积弊甚深,不要说施展才华造岗民、救民于水火,怕只怕,一头深陷下去谁都难以自拔……”
“……”苏湄借着微弱的夜光定睛看着林缚有些模糊的侧脸,想靠近过去看清楚一些,遂作罢,过了片晌说道,“我这两年也私下攒了些银子,除了小蛮的赎身银外,还能事三千两银子,你都拿去……”
“这不合适……”
“你不要忙着拒绝……我要脱籍,这三千两银子也不够,我回江宁打听过,三千两银子也只够买两艘五桅沙船,你要办集云社,这两艘船便算我寄在集云社托你经营,”苏湄说道,“另外,小蛮留在我身边也不是长久之计,我这两天就替她赎了身,你帮我照顾她……”
“小蛮才不要离开小姐。”小蛮说道。
“傻丫头,你就算不在我身边,又能隔开多远?”苏湄笑道。
苏湄是个有主见的女子,林缚便不再多说什么。苏湄是乐籍,虽说是贱籍,但是诸工百匠皆为贱籍,所受到的社会歧视并没有想象中严重,像赵虎他娘为了生计能宽松些,甚至主动要赵虎入贱籍给林缚当随从,但是小蛮身在社会地位最低微的娼籍,还是早早脱籍得好,要是她再长大一些还留在娼门,连身子清白都说不清楚。
更深漏残,说过事情,林缚要从墙脊返身回去,苏湄送他到墙脚根,举起灯笼给他照着墙头,林缚笑道:“我会腥逍∷低的,有灯光反而会让人看见。”
“哦,”苏湄将灯笼收回来吹熄,只看见林缚弯腰像猫一样的身子蹲在墙头,四肢扶着墙头迅速的消失在夜色里,看着空处,心里竟有些依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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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墙脊潜回院子,林缚刚要下墙头时,看见柳月儿在正院中庭的走廊里脸凑到他房间的窗户往里看,林缚疑心陡起,悄然滑下墙,潜到柳月儿身后,发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啊!”柳月儿哪里会想到背后突然窜出人来,吓得尖叫,人下意识的往旁边惊躲,扭过头才看见是林缚,但是她的脚踩在台阶沿,脚崴的一下,身子失去重心摇摇欲坠就要往院子里的砖地栽倒。林缚忙抓住她的手,抄腰将她扶住,柳月儿却受惊吓过度,抓住林缚的双手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贴在胸口,犹有惊惶的说道:“吓死了我,你躲哪里去了?”喘息甫定,瞬时意识到抓过来贴在胸口的是林缚的手,脸色顿时僵在那里,又是一声尖叫,慌忙将林缚的手丢开,转身就要后院逃,刚走两步,脚踝处传来一阵断了似的剧痛,她站立不住又要摔倒,林缚看她像是崴了脚,将她扶住。
这会儿外面有人拍门喊:“柳姑娘,发生什么事情?柳姑娘发生什么事情?”
柳月儿挣扎着扶廊柱而立,秀脸涨得通红,眼睛也不敢看林缚,说道:“下午那个帮闲汉子置办好东西送来,周爷他们也不晓得去了哪里,我一个妇道人家总不能开门放人家进来,喊林公子喊了半天见听见你回音……你快去开门让人将东西拿进来。”
“呃,你先坐一会儿,崴了脚不要乱动……”林缚才知误会柳月儿,又不知道要如何解释,无意识的看了柳月儿鼓涨涨的胸口一眼,虽说隔着寒衣,还是能感觉内里的挺拔与饱满,手抄过她的腰时,也能感觉那里韧劲弹性十足。
柳月儿低头不敢看林缚,敏感的似能感觉到他的眼睛在自己的胸口,下意识的抬手挡在那里,心想这便宜给占得没缘没故的,心里又羞又急,外面帮闲的青年敲门又急,急说道:“你快去开门,不然别人还以为发生什么事呢?”
林缚走到前院打开宅门,只见午后请去帮闲的青年给个青年女子扶着站在门口,青年满脸淤肿,眼角裂开口子,还有血丝在往外渗,那青年女子瘦瘦弱弱的,脸色发黄,林缚记得这青年下午时说再拉个人一起跑腿的,也没看到有别的人,问他:“你脸上是怎么回事?”
那青年女子要说什么,青年却扯了下女子的衣角,不让她说话。
“没事,”那青年探头往里看了两眼,又疑惑的问林缚,“刚才听见里面有人尖叫,公子府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姑娘刚崴了脚,”林缚让他们帮着将东西都搬到前院的会客厅里,问道,“那张单子呢,我结钱给你。”
“让公子爷久等了……”那青年唯唯诺诺的说道,“那张单子半道丢了,所幸小的脑子还能记得,公子爷你看看,还缺什么东西没有?要是还缺东西,小的立即给你置办去,要是不缺东西,我把账报给你。”
都是一些零碎的东西,林缚也记不清,就那青年坐下来报账。青年记忆真是不错,几十样东西,报账下来,分毫不差,林缚将结余银钱收下,数了四十枚铜子给他:“你的脚力钱。”
“不,不,只要二十钱,”那青年惶恐退了二十钱回来,“本来要再拉个人一起跑腿的,没找到人,只有我一个人跑下来,只能收二十钱……”
林缚看见扶青年来的女子眼睛红肿含泪欲滴,又看了看桌上的铜钱,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就跟这位公子爷说说,不能整天给人欺负!”那女人捂脸哭起来。
“你今天能帮我做事,也是有缘,有什么难处说来听听,能帮忙我不会旁观的。”林缚说道
那青年倒是怪女人多舌,拉着女人要走不肯多说,那女人却是固执,将前因后果哭着说给林缚听。
那青年家里穷,妻子又生病在床,欠别人家债,又不会别的营生,就学别人来当帮闲汉。他下午拿了林缚的一而子去找人一起去东市将东西,没想到在东市遇到债主,那债主是这附近的一个无赖,将那而子抢了过去,那女人边说边哭:“……我家小五为我这病就借他八百钱买药,他硬是说那而子正好抵本息。我家小五念着这银子是公子爷的,不要说都给他抢过去,就是扣八百钱都不能啊,死活要将银子抢回来,给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就在街上给打成这副模样。回到家痛得死去活来,更愁要怎么跟公子爷说这事,我家小五是绝不会贪人家银子的人,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这个没出息的货,竟然想了要去跳井,却不知道怎的,那无赖到夜里竟然将银子还了回来那无赖过来还了银子,还说不准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告诉公子爷,我家小五惦记着公子爷要他置办东西的事情,让我搀着他去东市将东西都置办齐给公子爷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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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意乱情迷
年轻女人哭诉完,受尽委屈的泣不成声,那青年却怪她乱说话,忍痛站起来拖他年轻女人往外走,歉意的跟林缚鞠躬说道:“妇人太呱噪,让公子爷听了心烦,我叫钱小五,田兴坊的,公子爷以后还有什么要帮闲的,吩咐一声……”
“等等,”林缚站起来,让钱小五夫妇稍等片刻,说道,“这事皆因我而起,这些银钱当就是伤药钱……”从怀里掏出一块汗巾将桌角上一粒一两轻重的银锞子跟百多枚铜子都包起来递给钱小五。
“无功不受禄,公子爷没有怪小五迟延扣脚力钱就感激不尽了,断不能跟公子爷要伤药钱。”钱小五坚持道。
“这话倒也不错,”林缚兴起来,“不过我还是劝你将这钱收下哪怕是当我借给你的,你们且放心,我断不会计钱息的你要养家糊口,有妻儿要照应,带着伤病如何能行?”
钱小五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将银钱收下,朝林缚揖过礼,夫妇两人搀扶走出去。
柳月儿早踮着脚过来看究竟,她站在前院廊下,等钱小五夫妇出了院子,才问林缚:“林公子,宅子里缺人手,我的脚也崴了,看钱小五夫妇也忠厚老实,为何不请他们帮闲几天?”
“你也知道自己的脚崴了?”林缚兴起来,心想杜荣应该已经回到江宁城里了,钱小五夫妇是否忠厚老实,自然还要让周普他们亲自去确认,不急着跟柳月儿说钱小五夫妇的事情,只跟她说,“我搀你回房休息去……”
“多谢公子,我自己能行。”柳月儿轻咬嘴唇低下头来,避开林缚的目光,想着刚才慌乱中抓他手贴在胸口的尴尬事,心如小鹿乱撞,心里羞涩不去,又怕他有非分之想,哪里还敢让他搀回房去?
林缚比柳月儿要高过半头,看她只是随意的将鸦色秀色挽起来,还有乱发垂在脸前,使肤光如雪的脸蛋看上去妩媚精致,头微低着,长长挑起的眼睫毛轻颤,鼻梁秀直,轻咬的嘴唇嫣红欲滴,有着极美的曲线,微尖的圆润下巴微微含着,却有几分俏皮可爱,真是难得的美人儿。
柳月儿扶着廊柱要跳着回房去,难免震动崴到的伤腿,痛得黛眉频皱。
林缚看了不忍心,说道:“你的脚不知道崴到轻重,要是不加腥逍∷低容易瘸了脚……”
柳月儿只觉脚踝如有针刺,她吐来看了林缚一眼,心里想:给他搀着还不是要踮脚跳回去?又咬起嘴唇要往前走。
“失礼了……”林缚告了声罪,抄过柳月儿的腰腿将她抱起来。
“啊!”柳月儿哪里想到林缚会突然抱起她,挣扎着要下来,“快放我下来。”
“我可不想找个瘸脚的厨娘,”林缚只将柳月儿托抱住,笑着说,“柳姑娘就当我是个郎中,治病疗伤不避郎中的……”
柳月儿见林缚虽说将自己托抱起来,倒也守礼的没有将她的身子贴紧到他怀里,也怕再挣扎会摔下来,只侧过脸去,含羞的让林缚将自己抱回房里,心跳得越发厉害,又担心林缚起了邪念用强,自己该要怎么挣扎?这一想身子都微微发烫起来。
林缚心里只念着林月儿的脚踝伤处,将她送回房放到床上,将她鞋袜脱下来查看伤处。
柳月儿既感觉到一个男人强有力的臂膀托抱着自己的腰腿,自己的臀部就荡在空处,饱满的臀侧也难免会偶尔的蹭到林缚的小肚子,她又担心林缚会趁机侵犯她而自己没有力气挣扎,感觉到林缚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寒夜变成白汽……林月儿给林缚抱回房里就有些意乱神迷,等白色罗袜给林缚脱下一半,脚踝伤脚有刺痛感传来,才惊觉的要缩回伤脚。
“不要动……”林缚忙将柳月儿的伤脚抓实,脚踝醋了一个包,看上去伤了不轻。
柳月儿给林缚这一喝怔住,就像给魅惑住似的脚停在那里,比起伤处的刺痛,她更清楚的感觉到林缚有力的拿住她的脚脖子待她不再挣扎后力道又体贴的轻柔起来,还清楚的感觉到林缚的另一手轻柔的托住她的足弓,柳月儿胳膊肘儿向后撑着床榻,头无力的向后昂着,一只脚屈踩在床沿上,另一只脚在林缚手里,她虽然看不到林缚,却能想象林缚盯着她的脚在看:这姿式真的让人好害羞!
“痛不痛?”林缚拿手指在柳月儿的脚踝上揉了揉。
“……”柳月儿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娇/吟,这感觉说不上痛,又似有别的感觉在那里,只是这一声娇/吟,柳月儿自己听了都觉得过分,满面飞红,只细声说道,“还好。”
“你先躺着,我拿些伤药来替你抹上……”
柳月儿想说不用这么麻烦,林缚已经起身去了正院拿伤药去了,她这时候才摒去心里的羞意坐起身去看伤脚,也给肿高的脚踝吓了一跳,伸手揉了揉,觉得那里刺痛得厉害,心里觉得奇怪:林缚替我揉时,那感觉怎么就好受多了?听着林缚拿了伤药又走到后院来,柳月儿心里羞意正浓,不敢跟林缚对眼,忙躺下来,又觉得一个妇道人家躺在男人面前又太失体统,忙又坐起来,这一躺一坐又碰到伤脚,痛得林月儿又是娇/吟一声。
“你不要乱动,”林缚走进来见柳月儿要坐起来,将伤药放在床沿上,说道,“你躺好,我给你抹伤药。”
柳月儿想说自己抹就好,却又鬼使神差的听话躺好,只觉林缚的话有一种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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