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枭臣-第3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再者津海守住了,燕京就一定能守住?预料燕京到七月底就会断粮,断粮之时,对燕京守军的军心士气的考验才会真正的到来。
天下为棋,在这棋盘上落子的,可不只有淮东一家啊。
不管怎么说,高宗庭都还是李卓的谋臣,这时候不肯尽心替淮东谋算,不由的令人觉得惋惜。如此也好,淮东也不是什么人都希望高宗庭加入就骤得高位。
孙尚望一边巡视城寨的防守,一边胡思乱想,走到南寨时,有侍卫从主城跑过来,告诉他有信从淮东传来。孙尚望赶回官厅,林续文、高宗庭、吴齐、周普、马一功等人已经赶了过来。
“大人的意思,是希望在燕京失守后,我们仍要尽可能的坚守更长的时间,”吴齐边说边将手里的信函递给孙尚望,孙尚望是有资格阅看林缚亲笔书函的,“人员的疏散,大人是希望从即日起就开始,不再拖延。先将流难民众从海路疏散到莱州,沿胶莱河南下,到即墨后分走海陆到淮口再进行中转,淮东那边已经派员到莱州、即墨等地做好准备了……这些人都留在津海消耗跟牺牲,未必能改大局,将来反夺燕冀,却能依仗他们为战力!”
孙尚望接过信函之时,又看了高宗庭一眼,如今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是江宁已经做好拥立新帝的准备、不肯救燕京,而林缚在淮东,对林续文及高宗庭的心态也有准确的把握——高宗庭脸带愧意的将目光转开。
孙尚望将林缚从淮东传来的亲笔信函展开:虽说北地的局势让人看不到希望,但浙东的战绩很让人鼓舞,至少在东线,已经迫使奢家转攻为守。
要能将三四十万津海民众迁到岱山、昌国、明州等地安置好,再捡选健壮编入营伍,淮东少说能得三四万战卒,这个结果要比在津海消耗掉要好。
在孙尚望读信之时,吴齐继续说道:“燕京到七月底很可能就会断粮,在七月底之前,燕京很可能会组织突围。就东胡人的部署,也是‘围三阙一’之势,但津海能接援之,也应尽可能接援,然而就津海的地势,没有长守之利,需及时将伤病撤到津卫岛安置,不到万不得己,津卫岛不弃守!”
东胡人也没有对燕京进行兵临城下的合围,但在外围部署五六万精锐骑兵,燕京要组织向津海方向的大规模突围,谈何容易?也许只能零星的救一些人出来。
此外,津海位于涡水河及潮河的下游河口,一面临水,三面接陆,展开有近二十里宽受攻击面。要是东胡人铁心要攻下津海,没有足够多的兵力,很难守住这么宽的面。
津卫岛孤悬海中,岛上地势也有险可守,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小,除了外围的防御工事,岛寨内部仅百亩大小,岛西南侧的码头也驻泊不了几艘船。津卫岛作为津海城最后的支撑点是合格的,但无法长期留驻太多的兵马。
怎么守津海,过去两个月已经研究了很久,便是人员疏散方案,也制定了好几套,就等最后下决心。
“人员的疏散,林大人你看如何?”孙尚望问林续文。不管怎么说,在津海都要遵照林续文的号令。
“派人去知会黄大人一声,这边先做准备就是。等黄大人应允,就安排人先撤去登州。”林续文说道,这边的存粮顶多也只够三四十万人支持到七月底,津海或守或留,实际都取决淮东的态度。
自三月上旬林缚从津海离开,黄锦年气得吐血,从此之后就托病不出,也不管津海防守事务。好在黄锦年代表户部在津海除了管辖津海仓外,也没有其他实权,他不露面,也方便林续文他们不用伺候他这位大爷。
不过在组织人员大规模从津海疏散的这件事,林续文怎么也要先知会黄锦年一声。
“还是我走一趟吧!”孙尚望说道。
黄锦年很可能是唯一能从北地南下的三品大臣,他若选择向新帝效忠,在江宁获得的地位不会低。即使燕京最后会有高级文官逃出来,那也只是丧家之犬的逃臣,与黄锦年这样坚守津海最后迫不得已南撤的官员,在政治声望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虽说三月上旬淮东以勤王为借口行声东击西之策,令黄锦年破口大骂,但淮东仍然希望黄锦年能在形势面前低头。
貌似黄锦年是张、岳一系的嫡系官员,但也不是不能分化的。
要是黄锦年肯与淮东合作,淮东当然会不懈余力的支持黄锦年在江宁获得政治上的高位。要是黄锦年顽固的对淮东怀恨在心,也许让他最终落个与津海共存亡、为朝廷尽忠的结局更有利于淮东。
怎么处置黄锦年、张文灯等人,林缚早有密信传给吴齐、孙尚望,要他们从权处置。
孙尚望要亲自去见黄锦年,是借这个机会试探黄锦年的心志,林续文不会没有一点触动。他犹豫了片刻,跟吴齐、孙尚望二人点点头,要他们去偏厅跟他密谈。
高宗庭看着吴齐、孙尚望二人随林续文走向偏厅,心里如波澜起伏。
林续文要问吴齐、孙尚望什么话,他不难猜到;其实从林缚假勤王之名以欺天下始,淮东已经昭显出不臣之心、不臣之姿态,已经绝了做忠臣良子的退路。
“狡兔死、走狗烹”,即使林缚有心做忠臣良子,下场却绝不可能比当年的靖北侯苏护好半分。
那铺在淮东前面唯一能走的道路,还不够清晰吗?
耿泉山诸将看不到这么深,要是高宗庭看不到,又怎么当得起“天下之谋”的赞誉?
走到这一步,林续文也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退到南边效忠新帝,要么投附淮东,从此之后林氏三支其二为淮东所有。淮东若能整合津海势力,实力必将再跃一层,则将超越为梁氏,为南臣之首。
以林续文的资历,也能挤入江宁中枢,成为淮东在江宁政权里的代言人之一。将来淮东若真能逆取天下,林续文自然也少不了封王封公侯之荣华富贵。
不过以林缚算计之深,最后一层心思,除了林梦得、傅青河、秦承祖、曹子昂等寥寥数人外,大概不会跟吴齐、孙尚望等人尽说。
高宗庭心里暗想:林续文大概要到崇州才能知道确切的答案,吴齐、孙尚望是不可能给他准确答复的。
想到这里,高宗庭心里苦问:督帅、督帅,你要宗庭我如何处之?督帅你会希望看到淮东逆取天下吗?
这时候,一名小校匆促走进来,禀道:“涡水河出现异常,比较午时,水位下降了有两寸……”
“啊!”高宗庭听了一怔,林续文、吴齐、孙尚望闻声也从偏厅赶出来。此时雨季正来,上游雨水允足,没有断流的可能,涡水河水位持续下降,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东胡人在上游截流。
林续文与诸将匆忙出主城,赶到南面的河港码头,从码头坝石的水苔,能清楚的看到河水下降的痕迹。
毫无疑问,东胡人在涡水河上游截流了。吴齐蹙着眉头,下令道:“派人探潮河水位!”接得军令的小校没走出远,潮河那边的斥候探马就传来潮河水位下降的消息。
诸人面面相觑,东胡人的兵马还没有围上来,就开始截断涡水河及潮河的水道,这绝不好兆头。
“所有船舶需立时从涡水河、潮河撤出,坎、离二城寨,要取土抢筑高台,并要修筑与主城相接的台道,民众之疏散,从低洼地开始!”高宗庭建议道。
城池攻守之道,最重地形、水势。
认真说来,真要筑津海城,西面的王登台山,是左右唯一不惧水淹的坡地地形,但王登台山离海岸超过三十里远。
津海位于燕京之侧,朝廷断不可能容许津海建立从海港往内陆纵深延伸达三十里的城寨防御体系。津海后期只在王登台山建了一座小型哨堡,但从王登台山过来,差不多有二十四五里的空当。在东胡人的兵马大规模围上来之前,这边便会放弃王登台山哨台,将那里的百十名兵马撤出来。
津海依海筑城,是就海港、河汊口的便利,也是津海筑城之初,在那么困难及窘迫的情形下,最好的选择,但在地形上有处于低洼易受淹的弱点,特别是西边的坎、离二寨,地势最低,形成一个向主城延伸的缺口,这是津海城最致命的弱点。
东胡人未围城而先截涡水、潮河水道,很可能已经窥破津海城防的弱点,他们下一步,很可能就是将两河的水势导入津海城西面的低洼地带。
高宗庭暗暗心惊:真是小窥东胡人不得。东胡这些年招揽的能人异士不在少数,东胡人越有耐心,津海则越难守。
' '
第70章 攻守
五月十四日,东胡改国号“大燕”、改年号为“天命”的消息传到津海。在越朝的官方塘抄驿报里,东胡也给称为“伪燕”或“燕胡”,以揭其想继承前燕正朔的野心。
与此同时,东胡人的前锋精骑绕从涡水河南岸逼进王登台山,与津海守军开始对王登台山这一津海外围唯一处高地的争夺。
东胡人左右翼千余精骑皆弓马娴熟,弯刀胡弓、跨马披甲。忽而聚集、仿佛凿天劈地的大箭;忽而展开,散开数里方圆,如乌云盖来,蜻蜓点水似的来挑津海守军步骑阵列的侧翼。
津海守军步卒弓强,但收缩内线,不能展开出去,两翼骑兵也是披甲轻骑。
东胡骑兵避开正面,只是试探性的接触侧翼,两边起初也更多的是拿弓弩对射,飞箭如急雨似的,又如蝗群似乎在空中飞过,发出密集而尖锐的响声。
马背上的骑兵皆披甲护着要害,偶有落马者,也多给袍泽救起,但马匹中了箭血如泉涌,每战都不晓得要损多少战马……空箭又扎在地上,如刚割过麦子茬。
双方都有豪莽武勇耐不住性子,勒马拔刀接战,常是一击而过,战刀相撞,滋溜电光,手里稍缓,许能看到自家头颅与身体分开的一瞬间。
对王登台山的争夺,对攻夺双方来说,虽说都是试探性的接触战,但打开始都有不服输的劲儿在里面,进行得相当激烈。那长着离离青草的野地里,血迹斑驳,马蹄踏过,一不小心就踢出一截残臂残肢,每一战,双方都差不多有百余老卒或死或伤或残。
东胡人在上游对涡水河进行截流,王登台山北侧的涡水河水深不足三尺,驻泊津海的战船被迫退出涡水河,守军只能靠步骑进入纵深作战。
看到东胡兵马越打越多,守军经不住这样的消耗,特别是战马,才两天工夫,损失了四百多匹——东胡人马多,损失四千匹战马也许会心疼一下,但守军在津海的战马只有三千匹,损失四百多战马,骑兵甚至都达不到一人一马的程度——这样的消耗战,对守军来产又怎么敢无限制的进行下去?
于十六日守军被迫放弃王登台山,收缩到内线防守。
在津海军向内线收缩的同时,吴齐、周普则率淮东骑营跳出包围圈去,沿海岸线往南而走。骑兵若是给封锁在内线,能发挥的作用会非常有限,远不如游离在外围,更能牢制敌军放开手脚攻城……只要东胡人不能彻底的封锁海岸线,骑营与津海城就能通过哨船随时保持联络,协同作战。
东胡人前锋精锐从十六日夺得王登台山后,就着手修整给摧毁得半残的哨堡,以哨堡为核心,沿王登台山大规模的构筑营寨。东胡人随后一部部兵马陆续开拔来,东胡人在王登台山大营的兵马总数,很快就超过津海守军。
东胡人聚集到津海外围的兵马,虽说以新附汉军为主,但有万余精锐骑兵在内,而周普、吴济又率淮东骑营跳出外围,津海守军以步卒为座自然被压制在内线出不了头。
东胡人显然吸取阳信攻城战失利的教训,此次兵临津海,没有贸然压上来攻城,而是采取层层推进的策略。
在大批兵马填入王登台山大营之后,东胡人没有立即强攻津海外围的城寨,而是从容不迫的驱使从燕冀等地掳获的大批民众在王登台山东北侧取土填埋河。
仅一天时间就在离河口十数里处构筑横跨涡水河第二道截水大坝,沿截水大坝两侧构筑王登台山大营外围的敌台城寨,想要依靠层层推进的水磨策略,将津海守军彻底封锁在内线。
虽说东胡人在稍上游位置构筑截水大坝,由于河口的地势比海平面略低,河口段的水道在低潮时仍有约两尺深的积水。如此水深不足以让战船进去,却又形成涡水河南北两岸的天然阻碍。
津海防御体系由七座城寨组成,六座城寨位于涡水河北岸,南岸仅有一座周三百丈的小城,这使得津海守军在兵力部署上,造成南北两岸的不均衡。东胡人的围城大营建在南岸,除了利用王登台山的地势外,更多的是要形成兵力虚实部署上的针锋相对。
当东胡兵马在王登台山站稳阵脚之后,津海守军很难再能进行有效的反攻,从一开始就陷入被动防守之中。
东胡人将最近的敌台筑到距南寨三四里远处,便驱兵卒来攻南寨。兵马展开,玄黑锦旗如林,一座座简易拒马仓促扎成,便丢来堵门封路,号角锣鼓及战马嘶鸣不停。
虽说有些虚张声势,但也仗着人多势众,一次次将南寨守军的反攻给打下去。在背后则是有一队队俘掳从征的民夫在挖壕掘垒,山重水复的挖掘围寨长壕,又在壕沟外侧堆土架木,构筑射箭防冲突的胸墙。
寻常的攻守战,是攻方填沟、守方掘壕。
这次攻来的东胡人要放弃仓促攻城的打算,打开始就想挖掘长壕修筑胸墙将南寨封锁在内,再谋攻城之策;而津海军受淮东的影响极深,淮东守城思想是守中夹攻、守中藏攻,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放弃反攻的努力而陷入被动的守城之中。
这次攻守战,就成了攻方掘壕、守方反而出击去填沟平壕,欲保持对外反攻的通道。
无论攻守双方,皆是骁勇悍卒,悍不畏死,这填壕挖壕的战事,从一开始就进行得如火如涂,十分的惨烈。战得兴起,双方勇将都披甲执刀,上战场厮杀,胶着苦战两日,在东胡人在阵后架起十数架投石巨弩,守军才被迫放弃从南寨出击反攻的努力。
从南寨城下出去,两里多宽的战场上,残肢断臂、拒马及车散裂无数,断刀残戟、箭如虫尸——在城头观战的林续文、黄锦年等人,看得目眩神摇、胆颤心惊;而知战事深浅的高宗庭、孙尚望、马一功、杨一航、耿泉山等人看了心里更是暗暗叫苦。
为了争夺攻夺的主动权,开战三四日就伤亡愈千——津海军两万守军,可经不起多长时间的消耗。但放弃争夺主动权,让东胡人在外围从容部署好,津海守军到后期将陷入更惨烈的攻守拉锯战中。
东胡人前期争夺对王登台山的控制权时,还以胡人骑兵为主,但到后期兵临寨下,则以新附汉军步勇为主。
那些新附降军,打东胡人脓胞一个,轻易就给杀得落花流水,这会儿给驱使反过来调转枪头打津海,竟是十分的卖命、悍不畏死——不晓得吃了什么药。
“这么拼下去不是办法,”孙尚望跟林续文说道,“即使被动守城,也要保住津海的实力不受大损啊!”
马一功、杨一航不是怕打硬仗的主,但城外的降附军有好几万人,这么拼下去,消耗不了东胡人的精锐,但津海军会很快先一步就支持不住。
高宗庭蹙着眉头,陪同林续文站在南寨城头,眺望外围的敌军,意味着之前对东胡人攻打津海的决心与手段有所轻视,实不知东胡人这次的主帅到底是谁,手段竟是如此的老辣跟稳健。
眼看着南寨就要给彻底封锁住,负责涡水河南寨防守的杨一航,脸色不大好看。
虽说就算这边放弃出城打反击的努力,任敌军在外围进行封锁部署,照东胡人的动作,要等他们完全部署好再组织攻城,差不多也要在一个月之后,但是给彻底的封锁在内线无所作为,令他心里感到十分的窝囊。
“看他们的动作,似与前年的鹤城之战相仿,东胡人也在学淮东啊!”孙尚望微微叹道。
当初浙闽叛军袭夺鹤城之后,淮东组织反攻,采取先彻底封锁再重点突破的策略。津海这边没有人参与当年的鹤城之战,但这边详细研究过鹤城之战的战例。
能者窥一斑而识全貌,看东胡人开始几天的部署,也不难推测他们围攻津海的整体策略。
东胡人攻得越急,越仓促,津海守军才越有机可趁打反击;东胡人打得越保守,虽说最残酷、激烈的攻守战会往后拖延,但也意味着他们只能据城困守,不能有其他作为。时间拖得越久,也意味攻方准备得越充足,而守城会变得越加的被动,战事也将越残酷,城池也将更难守住。
东胡人已经在攻城中大规模的使用投石弩等大型器械,这更不能算是好消息。而从东胡人一开始就对涡水河地形的准确利用上,可以晓得东胡人这次负责攻打津海的主帅,是个非常有能力、有想法、熟知兵事的人,叫人担心他后续还会有更狠毒的手段施出来叫人措不及防。
孙尚望等人还没有意识到会是东胡人的汗王叶济尔亲自过来督战,这才是新附汉军打得异常凶猛的一个重要因素吧。
“东胡人或许还有借围攻津海整合降附军之意……”高宗庭眺望远处晴空下东胡人密如丛林的旗帜,数日来,东胡人聚集到外围的兵马只增不减,在兵力上已经远远超过守军,大有将降附军兵马都调来津海参与攻城的迹象。
在战前,东胡人所编的新附汉军就有六七万众,冬季战事持续到现在,蓟镇及大同降兵加起来少说在十万数以上。
要是真如高宗庭所说,东胡人将津海彻底封锁在内线,再将所有的新附汉军及降兵都调到津海外围来进行整合……林续文蹙着眉头,这才晓得他起初想守住津海,多少有些天方夜谭了。
以这三四天里东胡人主帅调遣新附汉军参战的能力跟手段来看,东胡人除了能调精锐骑兵能够居中坐镇外,最终很可能还会调动十数万新附汉军来持续不断的攻打津海城。
很显然,东胡人已经控制了燕冀、晋郡等大多数府县城池,就不可能再轻易退出关外去。东胡人不退,津海就是其必拔的钉子——便是有三四十万流民参与守津海,又有几分把握能守住?
想到这时,林续文已经彻底放弃坚守津海的心思,心里暗道:只要将城里的三四十万流民、难民疏散完,他就尽了职责。
当然,能将津海拖到燕京失守之后再放弃,天下也就无人能责难他们没有尽臣子的本分。
孙尚望问道:“是不是该派人与吴爷、豹子爷联络,派人潜往京中报信通告这边的情况?”
高宗庭望向林续文,说道:“请林大人安排——不管付出怎么的代价,都要让京中知道这边的情况。津海已经不再是燕京突围的好方向了,照东胡人在津海外围的部署,很可能是拿津海做诱燕京往这边突围的陷阱。”
东胡人将新附汉军及降俘军都调到这边来参与攻打津海,那表明将没有步卒去合围燕京——燕京在粮尽之前,必然会尝试突围。
京畿离津海虽近,当外围给封锁、无法准确判断敌情之时,突围兵马最有可能一头往津海撞来。
当突围兵力昼伏夜行到津海外围,发现东胡人在津海外围的拦截兵力多到出乎想象之时,将陷入进不可进、退不可退的绝境,那就只剩下在野地给东胡骑兵冲溃进而绞杀的命运了。
马一功、杨一航等人经高宗庭提醒,都有所悟,暗道:东胡人的手段真是狠辣,必然会千方百计的诱燕京兵马往津海方向突围,进行在野外溃歼之。唯有先一步派人潜入京中通报这边的情况,才能让燕京突围兵马能有所准备。
林续文皱着眉头,问道:“我们即便不惜一切代价将消息传过来,燕京那边会不会采信?”
曾几何时,燕京是万分期待淮东军能从津海登陆从东线支援燕京而勤王的,然而淮东假勤王之名以行声东击西之策,江宁迫于形势予以默认,但燕京在知道事情真相之后,上至宫廷、庙堂的君臣,外至街巷的贩夫走卒,无一不斥林缚及淮东诸人为奸臣贼子。
即使燕京最终选择在这事上保持沉默,没有传出问罪的谕旨——也许晓得问罪的谕旨到津海后也会给扣下来传不出去——燕京对津海这边的态度就从之前的寄以厚望而变得憎恨、提防。
虽说燕京最终很可能会迫于形势不得不朝津海方向突围,但津海传过去的消息,就难以再给燕京无保留的采信了。
' '
第71章 野心
雨滴打在油桐的叶片上,窸窣有声,暮色已浓,雨丝从空中滑过,仿佛在暗色背景下显现出来的银色丝线。
宋佳走到门槛处,唤外厢房伺候的左兰姐妹进来再添几支大烛,让房里的光线明亮一些。
林缚仿佛石雕似的坐在那里阅看塘抄,不理会这些琐碎小事。
东胡兵力压上来合围津海的消息,已于今日午时传到崇州,这意味着东胡人的主力在入关后经过两个月的休整,又再度展开新一轮的攻势。
宋佳走回来,站在林缚的身边,整理他翻看后乱糟糟的塘抄。
这些都是围绕东胡人搜集的情报,虽然很多都是只言片语,但花这么多的人力跟工夫下去,搜集来的信报也给人铺�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