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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臣-第4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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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缚跨身上马,对长兴、安吉两县的知县说道,“淮东军的补给粮草还要两县筹措一些,此时悉由陈大人负责,希望日后在溧阳、在江宁还能与诸位相见……”又对粟品孝下令,“你即刻返回长兴去,我在江宁等你率部过来汇合!”林缚随口下令,旁边都有典书记录并用印以为手令,粟品孝得手书即率扈骑离开二桥岭东行返回长兴。
粟品孝所率白淖军残部都是水军,走水路北出太湖进扬子江到江宁接收整编,也就意味着太湖范围之内的最后水军势力都彻底纳入淮东军体系,此时还留在太湖里的少量水营,还都是淮东第三水营的嫡系兵马。
林缚又与陈华文说道:“辎重一事,还要烦陈大人留后统筹……”
“华文谨遵大人所令。”陈华文得委以辎重粮草重任,也回应命令道,看过淮东军主力精锐的行军之速,三千海虞军也只能有资格充当护送辎重、筹措粮草的任务。
林缚对陈华章说道:“陈公,可随我去溧阳观战?”
“大人请先行。”陈华章说道,随后都跨上马,与宋浮等人一同,与两百余扈骑,随同林缚驰下二桥岭,往西而走,前往杭湖军主力覆灭的溧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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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大军独行,仅两百扈骑在平原丘陵之间通行极快,在入夜之前就赶到已经给打残的溧阳城。
浙闽军在攻陷溧阳后,并没有大规模的进城,包括奢飞虎诸部在内,都急于北上进兵江宁,杭湖军还有大量的尸体遗弃在城里,无人收拾。好在寒冬季节,天气寒冷,尸体暴露于野,还不会形成大规模的瘟疫。
林缚赶到溧阳城里,唐复观所部也是刚刚抵达溧阳。大军不进城,绕过溧阳城继续北上,唐复观赶到溧阳城下,进一步接到林缚面授机谊。
这时候进一步的消息也从江宁传来,浙闽军左翼从溧阳撤走之后,从江宁往南的信道也就打开了。
恰如诸人所预料的那样,浙闽军仅留三万兵马在江宁,这部兵马以奢飞虎为首,主要屯驻在东华门,守住外城的同时正加紧强攻皇城,东阳府军以狱岛为基地,先头步卒已经进入河口镇,但攻城进展缓慢,在等这边主力过去汇合。
浙闽军另有两到三万兵马,在二十七日午时就先后离开江宁西进,暗桩探知浙闽军中都传永兴帝已逃往池州,浙闽军分兵是为追击永兴帝……
“谎言拙劣,但是也管用得很!”林缚不屑的一笑,说道,“都说好的计策,不仅要求瞒过敌人,还要瞒过自家人……”
林缚一面派快马传令江宁,命令葛存信组织水军战卒登岸,配合东阳府军,以河口镇以基地,将浙闽军右翼兵马牵制在东华门;并通过暗桩在城里宣布传单,指出永兴帝及诸官逃往庐州、奢家以降卒为弃子的实情;此外,放开江宁西面敌军脱逃的通道,不予封锁,以削弱敌兵的守战意志。一面让唐复观率部加紧行军,汇合水营及东阳府军夺取江宁外城。
宋浮暗自感慨:
此战不能算奢文庄之败,结局在闽东战事之前就基本决定好了。
在东线,浙闽军面对淮东的攻势要守住浙中及闽东两头。奢文庄主守闽东,淮东军就能通过海路的机动优势,将兵力集中在东阳县的正面,全力夺取浙中,进而深入到信饶之间,切断东闽与江西的联络。奢文庄主守浙中,必然就要决心放弃闽东根基之所、放手一搏……
在淮东的战略优势面前,浙闽军即使能获得一两场胜利,是很难改变大局的。
对奢文庄来说,唯一的机会就是退到江西去休生养息。
整个战事发展得非常迅速,从闽东战事开局起,到现在才过去一个半月的时间,还没有进入十二月,叫北面的东胡以及襄樊的长乐匪都来不及反应。
说到底也是淮东借海路,兵马的调整异常的迅速。淮东军主力,在结束闽东战事之后,北撤包括休整的时间在内,到从萧山渡江北上参战,才半个月而已。天下有哪支军队能怎么这么迅速?
要是淮东军主力能慢十天半个月进入江宁南部的战场,让浙闽军彻底占据江宁城,整个战局的发展将完全不一样。正是淮东军的迅速,叫奢家不敢孤注一掷去守江宁外城。
到这时,淮东控制江淮的大局已经无法更改。
对浙闽军来说,眼下夺取江州、占据鄱阳湖平原,并保存更多的精锐逃入江西休生养息,才是关键,以后或许还有翻身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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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督密令以保存左翼精锐为先,其次才是拖延淮东军向江宁进军的速度——淮东兵马的运动之快,叫人吃惊,意外的遭遇战,使得左翼兵马主力被迫前移到无险可守的方家洼。要避免局势向无法挽法的绝境滑落,郑明经只能向诸将出现大都督的密函,毅然集兵西撤,避开在方家洼与淮东军优势兵力会战的可能。
但是西撤不是易事,侧后两翼都有淮东骑兵衔尾不去,郑明经率部只能分作数股交替西撤,从日隅时分毅然决定突围西撤,到天将夜,整部兵马才西行不到三十里赶到凤桥渚。
凤桥是固城、溧阳之间的大埠,也是江宁二十四镇之一。
凤桥渚的西面有胥河通往固城南的固城湖。出固城湖往西北则为青山河,青山河为弋阳江的上游,曲折往西而行,从弋江(今芜湖)流入扬子江,是扬子江在江宁西面最重要的支流之一,在茅山西麓还有人工沟渠跟北面的龙藏浦支流胭脂河相通。
溧阳、广德、宣州甚至远到宁国、绩溪等徽州境内的物资,通常都汇集到凤桥渚转走水路,是江宁府南面重要的水陆码头之一。
受战事的影响,凤桥渚镇上的民众都已经逃亡,码头上、入冬后枯瘦的河道里也看不到半只渡船的影子。对浙闽军左翼兵马来说,不去宁国,就只能沿胥河北岸去固城,固城守军倒是搜集了一些渡船备用。
固城湖不算大,南北长才十里许,即使左翼兵马先进驻固城县城,能顺利从固城湖北岸渡过青山河;淮东兵马从固城湖南面绕走,也就多走二十余里路,青山河以及下游的弋阳江都不构成地形上的障碍。
唯有到南陵往西,进入九子山(今池州境内的九华山),才有可能利用九子山的险峻地形摆脱追兵。
只是凤桥渚离固城县还有四十余里,从固城县城西侧渡过青山河往西,还要再走百余里才能到南陵,以这么慢的速度,等避入九子山,怕是五六天之后。这么长的时间里,足够淮东军主力跑一个来回了……
当前的险境,叫郑明经如履薄冰,每一步都惊心动魄,却也叫他激起浑身的战意,到凤桥渚后,就将诸将召集起来,劈头问道:“当前绝境,尔等欲生欲存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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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断尾
“年夜都督经营江西经年,能撤到江西去,还能缓一口气、休生养息,从头再干,可是,”郑明经将佩刀横摆在桌前,冷静的注视着众人,生死生死关头,他将都卒长以上的武官都召集起来进行突围前的最后一次带动跟军议,“一起往西逃,肯定逃不脱,这时候必须要有人做出牺牲,分兵往南走以吸引追兵,并且分兵不克不及少,太少就起不到吸引追兵的作用……”
青山河渡紧挨着固城,先一步撤到固城,度过青山河是没有问题的,可是淮东军主力从南面绕过固城湖,也就多走二三十里,这点距离完全不足以让他们平安的逃到南陵去。
分兵南下,除吸引淮东追兵外,也是恰好挡在淮东军从固城湖绕道西追的路上。
在座的众人已经领教到淮东军的运动之快,甚至不敢留在凤桥渚过夜,知道分兵断尾求生的必定之举,但分出南下的戎马,摆明了是淮东追兵一定会去吃的诱饵。
年夜事理是很容易讲的,可是谁真心愿意去做九死一生的诱饵?
诸将皆缄默。
一员髯须虎将踢凳站起来,骂道:“熊货一窝子,人死鸟朝天,怕个球,们不敢,我领兵南下,指不定比们这些缩卵货命长!”
“韩立坐下!”郑明经沉声喝止髯须汉子,道,“西撤的戎马,今夜就必须要走,没有时间在这里磨蹭,谁留谁走,容不得诸位跟我斤斤计较,不从者,军法不容……”
“请将军下令!”众人给髯须汉子韩立骂得脸色讪然,这时间齐道,年夜大都人不肯意主动站起来去做诱饵,但摊到头上也认命。
“那好,”郑明经看向众人,仗得打这么艰苦,诸将还能如此,已经不坠八闽战卒的名头了,他将思虑多时的分兵决定宣布出来,“父子参军者,父留子走;兄弟参军者,兄留弟走;‘夜瞎子’难辩夜路者留;我留,诸将走……”
当世选兵,多是一户选一卒,但奢家征战这些年,早就将东闽有限的壮年资源利用到极点,父子、兄弟以及举族壮年参军者比比皆是,父子为将、兄弟为将的也很是普遍。
南下的戎马要掩护其他戎马西撤,必须要有临畏不惧、遇险而入的觉悟,父子、兄弟参军者,父兄赴死,将生的希望留给子弟,才能有死志!
对这点,堂下诸将也都默然认可,八闽战卒能震慑东南,依赖的就是宗族的凝聚力,自已留下来充当诱饵,将生的希望留给子弟,谁能推脱?
“夜瞎子”即通常所称的“雀盲”、“夜盲”,越是穷困的处所,患“雀盲”者越是普遍,跟吃食有极年夜的关系。左翼戎马给奢家视为精锐,补给相对要充沛,将卒里的“夜瞎子”情况要好一些,但也没有体例根除。
一都队六十卒,只要有三五人患“雀盲”症,即使在月夜,夜间行军的能力也会极弱。
凤桥渚外围有护墙,仿若城垒,年夜军进入凤桥渚,倒不怕淮东骑营夜里能冲进来,可是这时天色已黑,淮东骑营衔尾不去,淮东军步营主力随时城市趁夜围上去,要分兵,必须要果断,立即就要分兵。
将“夜瞎子”都剔除下来,编入南下戎马作诱饵,西撤戎马当夜就能赶去固城,度过青山河后也能日夜以继日的西撤——逃命之时,将卒生扛住两三夜不睡,也不是难事;从固城度过青山河、烧毁渡口,只要能淮东军追兵挡在固城湖东岸一天,西撤戎马就能平安的撤入南陵。
郑明经的放置没有丝毫私心,诸将无法不服,髯须汉子与其他数将都恳求道:“某等愿领兵南下,请将军率年夜军西撤……”
“形势非要断尾才能求生,我不克不及将年夜家都安然无羡的都带到江西去,已经有负年夜都督信任了,”郑明经神色黯然的道,“不要再婆婆妈妈了,年夜家就照这个去做放置吧,拂晓时南下戎马先出寨佯动,掩护西撤戎马沿胥河西进……”
哨骑散在外围;将卒在山谷被风处下马歇息;围着篝火,以麦饼就肉汤裹腹,食饱肚子,以都队为单位,披着毛毡就在野地里躺下,马匹轮值看护。
周普与赵豹、魏续、陈刀子、马泼猴等将站在山头上,看着西边冷月照耀下的凤桥渚。
凤桥渚有护墙,叫骑营不克不及强逼太近,否则的话,不但不克不及扰袭,还有给敌军夜间出寨打还击的可能——看到这种情形,陈刀子等将恨得年夜啐。
从徽州失陷以下,除孟义山率杭湖军主力在溧阳跟浙闽军着着实实的打了一场恶仗,将浙闽军中路主力拦下七八天外,江宁南面、西面的十余县,都飞快的丢了个干净,这使得浙闽军的西逃通路无比的通畅,并且浙闽军左翼退却很是的果断,使得淮东军无法用少量军力赶到前头进行拦截。
冷月如玉盘,月下溪河、田野、山岭舒展开,凤桥渚东首的凤桥横跨在胥河之上,恍如水墨画。镇子里遍地都是火把,站在岭头能较清晰的看到撤入凤桥渚的浙闽军左翼的动向,没有据寨休整的意思。
赵豹到周普身边来,道:“豹子爷,看情形,敌军夜里就要溜!登城虎最快也要过拂晓才能赶到,赶过来也不克不及立时就打!”
“他们白日跑得跟龟爬似的,夜里还能插上同党飞起来?顶多让他们顺利的逃到固城去,”陈刀子年夜咧咧的道,“又不是一定要青山河东岸将敌军截住,过了青山河,在进入九子山之前,还有一百二三十里路的纵深可以用来截住浙闽军左翼戎马……”
周普将年夜氅抓紧遮着身子,对诸将道:“派人跟陈渍一声,要他将步子收一收,赶早了也吃不到肉;们分头盯着,敌军真出了寨,再来唤醒我!”让随扈拿了一条毡子,裹紧了就在山头上一颗松树下子睡下,片刻之间就酣声年夜作。
将到拂晓时,周普给扈从推醒,他一骨碌爬起来,睁开惺松的睡眼,见赵豹、陈刀子在眼前,张嘴问道:“仇敌出寨了……”
“情形不对,”陈刀子道,“打开是东边的寨门,有少量甲卒出寨来,看样子是要往南逃,他们怎么会往南逃?”
溧阳、凤桥渚的位置靠北面,淮东军从西岭与浮玉山追出来的位置,恰好在溧阳的南面。浙闽军左翼往南逃往宁国,也就意味有很年夜的机庇会跟淮东戎马迎头撞上,淮东军也要少追五六十里地。除非西边有拦截,浙闽军左翼一般来不会往南撤。
周普不作声,搓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走到崖边蹲下来看向凤桥渚,镇子里敌军确实有部分戎马出凤桥渚,沿着胥河往上游展开。胥河入冬后,水不深也窄,但好歹也是四乡八里之间的主溪,包含凤桥渚、固城在内,浙闽军都有三五百精锐驻守,使得骑营速度虽快,但不克不及仓促间夺得,要是立即展开激战,淮东军在地利上会处于劣势。
这时候山后面有人马声传来,周普回头看去,黑黢黢的十数人往这边走来。这山上山下都是哨骑,能进来的自然是自家人,等走近才看到崇城军的年夜将登城虎陈渍。
周普眉头微蹙,问陈渍:“怎么这么快,不是派人告诉收一收步子吗?离这边多远?”
“仇敌趁夜要跑,龟儿子才不赶紧紧?要能将胥河头上将这股戎马截住,接下来怎么打就顺畅了?”陈渍腆着脸道,“三千戎马在后头在赶趟走呢,一炷香就能赶来听豹子叮咛!年夜部能在午前赶来,怎么样,不慢吧?”
“给我赶紧回去,立即就收住脚,不克不及再往凤桥渚靠近!”周普听陈渍这么,急得直跳脚,恨不得拿鞭子抽陈渍,努目道,“睁开眼看看山下,这股敌军出东门是要来拼老命的,三千马兵跑了一夜怎么够填?”又叮咛陈刀子、赵豹,“们两人带着人跟陈渍往东走,护住两翼。”
陈渍吓了一跳,他听到敌军有夜逃的动向,紧赶过来,想着步骑协同,拖延敌军的手段更多一些,没想到敌军夜里有动作不假,可敌军不可是想着逃命。陈渍所部跟周普的骑营合起来都不到五千人,扛不住浙闽军左翼全力的还击,只能若即若离的粘在后面等步营主力赶上来。要是先头军队给打溃了,后面的追击也将成泡影……
周普语气这么重,陈渍心里还有些不舒服,反问道:“郑明经怎么晓得我才率三千戎马过来?”
骑兵对战场的遮闭能力非步兵能比,如今他们能清楚的知道浙闽军在固城湖周围的军力摆设,但浙闽军想知道淮东追兵的行进情况是很难的。
“慢慢想去!”周普对陈渍没有什么好脸色,“要是给冲乱了阵脚,看拿什么交待?”
陈渍也是臭脾气,但他的臭脾气在周普面前没有用,给周普没好气的顶回来了,他只能闷声往回走,到军中收住阵脚——陈刀子、赵齐各点齐三哨骑卒往东收缩,帮陈渍守阵脚去,周普很快也率余部出了山谷,到凤桥渚的西北面就近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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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起雾
敌行断尾之计,数千戎马借着月色出凤桥渚往东突进,迫使淮东先头追击到凤桥渚东的陈渍所部往回收缩以求能稳往阵脚。
由于陈渍率部走得太急、靠得太近,堪堪在胥溪源收住阵脚,离凤桥渚都不及十里,敌军沿胥河北岸就赶了上来。
一侧是入冬还未断流的胥河,流水在蒙着似薄纱似的天色下潺潺而响,河滩上枯草、溪石错乱,人难行,马难渡。
陈刀子率部先跟陈渍东从绕去跟先头赶来三千马步军汇合,先收拢脚阵,赵豹率部沿岸骚扰,交错迫近、以弓弩交相射杀,以缓慢敌军行速。
虽无侦骑往出,但从宿鸟惊飞以及淮东戎马种种措置,郑明经也晓得淮东军有一部戎马已经接近凤渚桥,但立足未稳,没有料想到他们会在天明之前出镇埠东进打还击。
要能将淮东军先头追击军队打溃,意义非同可,甚至连南下的这部戎马也能保全,郑明经立即令部将韩立等人率部往北展开。
出镇埠东进的戎马,皆有奋战求死以存亲族的觉悟,打起来凶猛,一簇簇人马,执刀拥盾,利用弓弩,将淮东骑兵往外围逼。
两相对射,乱箭如雨,恍如秋后收割的稻茬子在野地里。中箭的马匹在长嘶,反而中箭落马的将卒能吃住痛,在同僚的掩护下,迅速往外围撤走。
浙闽军在军力占太年夜的优势,往左翼冲来的步兵阵列较散,但赵豹手里只有五六百骑,不敢往里穿插——穿插进去也没有用,另一侧是胥河,不克不及一股劲的捅到底、捅透,那伤亡就难控制,挥刀冲到近前、不长眼的一名浙闽军刀盾兵连盾劈开,勒住马,带人往回走,往西北标的目的,往这股浙闽军的侧兵走。
既然浙闽军往前冲凶猛,就避开锐芒,打其软弱无力的侧后,披甲轻骑的特点就是灵活机动,在机动将步营的阵列拉散,找到容易打入的弱处,直接跟步阵对攻就太蠢了。
郑明经跨在马背上,左右亲卫只有不到二十余人有座骑。
当初为包管中路与右翼的粮草,收拢来的骡马主要编入中路,左翼驼马也少。夜里在凤桥渚分兵,仅有两千余匹骡马,也都给了西撤戎马。
此时天色渐明,但昏朦朦似在深水里,河面上有雾生起,沿着两岸往河滩趟……
郑明经举头看向远方,这时生起雾来,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骑兵机动灵活,年夜雾能提供更强的隐蔽性,随时从更近的距离对行进中的步兵阵列策动攻击,但淮东有一支追兵就在胥河源头位置,只要打得够狠、够坚决,就能叫淮东军仅有千余骑兵不敢去追咬西撤的戎马。
只要打得够坚决,只要咬住淮东追兵的先头军队,在年夜雾的掩护下,反而能更少的避免淮东骑兵从侧翼的干扰……
置死地而后生、破釜沉舟,反而能打得更酣畅!更淋漓!
浙闽军左翼分兵南下以为诱饵的戎马,在郑明经亲率下,以胥河与左翼散列步兵的掩护下,快速往东穿插,直逼陈渍所部。
在薄雾笼罩下,沿河岸东进的数百支夜行火把倒映在胥河里,就恍如天际的浓密而暗淡的星辰……
“操、他娘的!”周普跨在马背上,啐骂道。
周普率四百骑兵绕到凤桥渚的北面,倒无人理会。
浙闽军左翼陆续出镇埠东首往胥河上游进击的戎马有六七千众,天光更亮一些,就开始有戎马从西头出镇埠沿胥河往固城标的目的走。
周普这时对浙闽军左翼的断尾求生之举,自然也是了然于心了。
浙闽军断尾之计断得太狠,差不多留在近一半的戎马来当断后死士,以保全另一半戎马,叫素来敢打硬仗的周普也头皮发麻。
所谓“十围、五攻、倍战”,淮东追击浙闽军左翼能投入军力,也只有崇州军主力及长山军一部,加上骑营,勉强能凑足两万五六千人马来,面对浙闽军左翼有军力上的优势,但优势甚至还达不到“倍而战之”的水平。
林缚下决心使周同率部追击,就是要利用浙闽军左翼急于西撤的心态,利用步营主力在茅山与九子山之间相对开阔的地带,追赶上与浙闽军左翼在野外会战,先击溃,再利用骑营的优势,拦住浙闽溃卒往西逃的道路,以达到消灭浙闽军有生力量的目标。
很显然,要将浙闽军左翼近两万戎马一个不剩的都歼灭在茅山西麓的平原上,是不成能完成的任务,骑营两千戎马都散出去,也无法形成严密的、一丝不漏的包抄纵深。
可以,郑明经这时候将左翼戎马都铺开,纵马放西逃,任淮东戎马追杀,也能逃出一半人马去。固然,以溃逃的体例逃亡,左翼戎马即使最后能收拢一半逃卒,骨架也必定全部散失落,只能打散编入其他军中,自身再难作为自力战力存在。
郑明经断尾求生,是要替奢家保存一部精锐战力。
将来的江西战事必定还将异样的残暴,奢家这两年来损兵折将,掌握的八闽战卒是越来越少了。这次从徽州北上,苏瞻庭、田常等身世浙郡的将领,都充当主力了。
“跟着往西,还是回去?”马泼猴兜着马凑过来问。
“追个屁!”周普恨恨的骂了一声,拨着马首往回走,分兵沿胥河东进的浙闽军人数很多,东进的势态又这么凶狠,叫他担忧陈渍会挡不住……吃不羊肉,到头来惹得一身骚,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接下来怎么打?”马泼猴赖皮脸,才不管周普语气是好不坏。虽林缚一再要求为将者要视部众为子侄,严禁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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