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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臣-第4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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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降臣无数，也无耻受燕虏俸禄，但自虏王以下，虏贼都尚节俭，降臣不敢不效，实际上大幅减轻了消耗。张协老儿未叛时，养家奴愈千，此时媚贼，家人不足百数。朝廷在燕京最多时内廷供养侍宦近六万人，而燕虏宫众不过两千众。这一多一少，就相当能叫燕虏多养十数万兵马。燕京城此时实际口数，加上驻兵，也就二十余万……”
表面上看去燕虏对降臣的俸禄不减，但实际上清廉与否，差别极大。
张协养家奴愈千，除俸禄外，相当一部分是依靠贪腐所主，实际上也是消耗中枢财政。官吏、降臣能够清廉，中枢财政消耗要少得多。
“以上种种，使得此前朝廷在燕京立都得燕蓟之养尚且不足，而需从河南、山东以及江淮抽粮；而燕虏南下，占得燕蓟，虽说河南、山东等地皆残，但晋中、燕蓟民生已有恢复，又得两辽、燕西之地，故而燕虏能养四五十万战卒而连番征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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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岳冷秋
大年节夜，祝兄弟姐妹们新年快乐。＇＇
“岳冷秋却是个明白人……”宋佳依林缚坐在案侧，看着唐希泰连夜派人送来的信函，评价道。
虽岳冷秋有意来豫章议枞阳之败并议荆湖战事，但多年来沉积下来的隔阂以及彼此地位的障碍，实际上使得林缚与岳冷秋没有充分jiā流的可能。
唐希泰自庐州往豫章，与岳冷秋同行，固然是出自林缚的放置，即是有意去mōmō岳冷秋的根脚，以决定池州军的去留。唐希泰白日与岳冷秋伴行，夜宿驿馆，便将日间谈话摘录下来，派快骑先步驰入豫章、呈阅到林缚的跟前。
唐希泰密函里密密麻麻所写都是岳冷秋议燕胡之事，宋佳得津津有味，也可知岳冷秋对时事见解之深，在当世实为屈指数人之列。
岳冷秋的能力，林缚是历来都不否认的，岳冷秋对燕胡的见解之深，他从信里也颇有所得。
燕胡侵得北地已经有年多的时间，河南、山东都成拉锯之势，难以经营，但在燕胡在晋中、燕蓟经营还颇为得力，而燕胡的军政结构大异于南越，使得燕胡在军事带动方面的能力很是的突出。
燕胡在北地逐渐实行军户之制，但燕胡所行的军户制跟越朝旧制有素质的不合。
越朝旧制，立军户以为屯田、征卒所用。官府配田以养军户，军户耕种得食，ōu丁以备战守。越朝军户自己就地位低下，到后期军屯崩坏，军户经常受军役及劳役的双重压迫，苦不堪言。
燕胡军户，有正军户、副军户及附户之别，正军户常以本族丁卒任之，副军户多为投附汉军丁卒，附户则为掳民及北地民众。
正军户专司战事，配田最多，可役附户耕种；副军户得田自种，家无余丁，亦可使附户助耕作；附户则基本处在耕户与农奴之间的地位。
以二十年前的苏案为起点，靖北边军解体，辽东之地及百万民众尽归燕胡所得，虏王叶济尔就试行此制经营辽东。
那时由于无没有大规模的降附汉军，故而仅有本族军户及附户之别，陈塘驿战事之后，燕胡屡次侵边，都以掳民为要，实际也就是弥补附户之不足。
以崇观九年入寇为最，次就从燕南府掳走壮年约四十万，还包含大量的牲口。
正因为这种特殊的军政结构，使得燕胡在大举进占北地之前就得以举族为兵。
及至燕胡侵得燕蓟等地，得大量的降附汉军，又于正军户与附户之间增设副军户以安设降附汉军。
这种从素质有别于越朝、类同于军事贵族的军户制度以及相应的配田、附户制度，首先对北地的生产恢复有定的增进作用，更重要的是在军事带动方面有着极高的效率。
燕胡战卒脱离生产、专司战事之时，其自备兵甲及养育家室都可以从剥削附户所得，而不消完全依赖于中枢财务。
“岳冷秋及张协等人，对燕胡了解很深，但对燕胡了解越深，心间恐惧则越难去，恰恰与李兵部走了两个极端。故而辽西之时，李兵部夺得松江城，仍知要徐徐图之，急进必败，而张协、岳冷秋等人则不切实际的想举重挫燕胡……”宋佳也从唐希泰的转述上阐发岳冷秋在燕蓟解体时的心态。
燕蓟解体之前，李卓率蓟镇军夺得松江城，虽事后确知松江城之失是燕胡敌之计，但其时若能依照李卓摆设，朝廷依旧能在辽西获得军事上的优势。恰恰是朝野的浮躁急于建功的心思，致使整个局面解体。
整个蓟辽战事，可以燕胡领导层在战争指挥达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也可以形势到那步，实际上已经无法挽回，但林缚日后反思此战，依旧将张协、岳冷秋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使崇观帝夺李卓帅位为燕蓟解体的直接原因。
这件事也是林缚这时措置岳冷秋的心结所在。
林缚微微而叹，道：“可惜是投机取巧之徒……”
崇观九年燕蓟勤王时，林缚就与岳冷秋相识。
其时岳冷秋督东闽，为封疆大吏，林缚仅仅得李卓、顾悟尘赏识得以将千乡军为战，两人地位悬殊，有如天差地别。当是时，林缚与岳冷秋皆知济南是燕虏主攻标的目的，然而岳冷秋虽拥精锐闽兵，却不敢守济南，还黑暗促使邵武军割裂——从这桩事中林缚便认识岳冷秋投机取巧的子，实在不是个高风亮节的君子。
宋佳悉知这些年来淮东与岳冷秋的恩仇，林缚对岳冷秋有如此评价实在不叫人意外，笑道：“岳冷秋要如陈西言，是个谦谦君子，合辄就高兴了？”也知道林缚如此评价岳冷秋，也是认为岳冷秋在崇观十二年深冬上书言辽西战事建议直取辽阳，更多出于博险的心态。
要非如此，岳冷秋用心就太深、太狠毒了。
事实上在北地解体之后，也有种言论推测岳冷秋用心险毒，直指岳冷秋希望北地解体以便他那时以督江淮之位掌握南方。
不过岳冷秋在拥立宁王时犹豫未定，明他在北地解体前后，实际上也没有定计。
林缚苦笑下。
池州军在枞阳如此惨败，也非林缚事先能预料。
事先预料岳冷秋是投机取巧之辈，不会出死力阻奢家残部渡江，但没有料到池州军在北岸会如此惨败。
照着之前的计划，池州军不败，还叫池州军进击鄂东，以袭渡江之后的奢家侧翼，不使淮东军主力分离于荆湖，可是池州军在枞阳惨败，就叫之前的计划难以再执行下去。
即是淮东军内部也有声音，希望能借此良机将岳冷秋完全的打倒，使其再没有起复的可能。林缚权衡利弊、决定也委实难下，却是宋佳、高宗庭，包含江宁的宋浮都建议留下岳冷秋。
楚党声势最盛时，在朝野只手遮天。燕蓟解体时，张协降敌，楚党就跌千丈，要不是岳冷秋有拥立之功，其时在江淮势大，永兴初年就难捱过去。及至柳叶飞投敌事败被诛，岳冷秋受牵连辞相，楚党在江宁的残存也尽数给驱逐出庙堂，岳冷秋在士林间的声望也因此跌入最低谷。
后期林缚与陈西言都荐岳冷秋起复督江州，即是看到岳冷秋在庙堂之上已经再难得抗衡之势，而其知兵治军之能对那时的江州形势很是关键。
江宁战事时，概况看上去岳冷秋战未打，还故意纵陈子寿降奢家，但实际上，岳冷秋还是阐扬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要不是岳冷秋据池州有锁之势，江宁战事期时，奢文庄就未必会轻易抛却江宁不守；要不是岳冷秋据池州以锁宁西户，奢文庄即使弃江宁不守，退到弋江以九子山之势据淮东军西进，整个江南的形势就会变得极其复杂。
荐岳冷秋督江州，林缚也自诩为有生以来、颇为满意的招妙棋，自然也就不会忽视岳冷秋在江宁战事中所阐扬的作用。
及到林缚想完全收复江西，也都依赖于岳冷秋据池州守宁西户，才得以将长山军主力从弋江南调参战，否则淮东军也难在上饶形成军力优势。
其实在考虑到岳冷秋这些藩臣对淮东存有不敬、提防及制肘心思同时，同时也需看到他们对淮东也有极大的贡献。
眼下要是完全的解散池州军，那就意味着淮东在鄂东地区要额外投入到四万的军力，这会分离淮东现在的军力，而晦气于淮东在其他处所集中使用军力。
其次，完全的打压岳冷秋，也晦气于分化淮西。
淮西诸系戎马，以陶ūn所部势力最大。
陶ūn也是东闽军身世，但在济南时与陆敬严决裂，受东闽系将领唾弃，但陶ūn独得岳冷秋所重，也是在岳冷秋的支持下，陶ūn才最终掌握长淮军并于此时出镇涡阳，在淮西军中，实有与董原分庭抗礼之势。
岳冷秋对陶ūn的影响，实际还要深入到原长淮军系的将领。
由于岳冷秋的存在，使得董原无法完全的拉拢、消化陶ūn所部，而淮东旦借枞阳之败将岳冷秋完全的打压下去，反而会促使陶ūn完全的投向董原。
而池州军解散之后，大批的将领，包含邓愈、岳峙等人，都难给淮东所用，而更有可能流向淮西。
这时候留下岳冷秋，实际上是分淮西之势，而不克不及纯真的担忧岳冷秋会对淮东制肘。
这时留下岳冷秋，也能安荆湖之心，使其能全力戍守荆州。即是燕胡借襄阳南下，荆州仍是事关全局的要害之地。荆州不失，即使叫燕胡占得荆湖大部，也无法尽得扬子江上游之地势。
要是此时残暴无情的打压岳冷秋，叫胡文穆有亡齿寒之忧，待燕胡大军南下荆湖，势力之大叫荆湖难以独挡之时，胡文穆就未必还会有坚守不降之心。
留下岳冷秋，最为重要的，也是要行瞒天过海之策，要拿岳冷秋出来掩人线人，也是要为淮东下步的军事行动，完全的奢家。
固然，宋浮、高宗庭乃至宋佳等人，还有另个心思，那就是岳冷秋不是什么高风亮节、宁死不平之辈，恰恰是他生投机取巧，叫宋浮等人看到岳冷秋有给淮东拉拢的可能。
故而，林缚不喜岳冷秋投机取巧的子，但宋佳嗔怪林缚得了廉价还卖乖。
岳冷秋要跟高风亮节，洁贞志明，是完全的保皇派，那毫无疑问，即使瞒天过海之策不可，也要借这个机会将他完全打压下去。
恰恰岳冷秋存在给淮东拉拢的可能，也将涉及到将来对淮西势力的措置，高宗庭等人的意见，是放过枞阳之败不去追究，叫岳冷秋率池州军渡江进驻黄梅。也唯有如此，在长山军主力留驻江西的同时，林缚调崇城军往庐州休整，才能看上去天衣无缝，叫诸敌无所警觉。
想事头痛，林缚难免分神，拉宋佳坐他怀里来。
宋佳看着窗不掩，半推半就的坐到林缚的怀里，但按着他的手不叫他要他正事为先。
衣衫轻薄，挨着宋佳光滑微凉的肌肤，林缚随意翻看公函，却是香得很。
这时左雁推进来，看到室内这番香俏脸羞红，禀道：“庐州又有文函送来，”将摞文函递上，又低语道，“大白日的，大人与夫人亲热也要注意影响……”转身过去，要帮林缚与宋佳将窗掩上，好便利他们白天行欢。
宋佳粉脸微红，笑骂道：“死妮子，昨夜食髓知味，今天就来编排我的不是了？牍案半天，我也乏了，换来伺候大人看公函。”
宋佳撑着身子要站起来，林缚双手搂住她软柔的腰肢，宋佳身子柔弱不受力，又复跌坐到林缚的怀里。丰满隔着轻薄衣衫坐在林缚的腹股之间，叫林缚身下的那只大虫蠢蠢而动，几个呼吸之间就勃然怒立，顶着宋佳身软心颤。
宋佳掐住林缚的大眸薄怨，意叫林缚在婢面前给她留些颜面。林缚只是喊住掩上窗要出去左雁：“雁儿，来帮夫人宽衣……”
左氏姐妹随宋佳南下奉林缚左右，房事之欢自然也早分得怀羹，不再是不知男女之欢的完璧之身，也经常在宋佳体力不支时替换上阵，叫林缚享尽齐人之福。
虽左雁娇羞不堪，但也听林缚命令走过来辅佐。
宋佳不堪在婢面前给林缚蹂躏得神魂倒置左雁过来，便将她的手缚住，去剥她的裙衫，笑骂道：“死妮子，罚坐过来伺候大人……”直将她的襦裙掀起，剥下绸质亵出雪也似的白让她坐下去……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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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盲点
岳冷秋与唐希泰行到都昌时，赶上大雨天气，鄱阳湖上风腾浪涌，时间难以起行渡湖去豫章，便在都昌歇下来。＇Hao ＇
都昌城位于昌河入鄱阳湖的河口，周同领唐复观、刘振之两部在都昌暂作休整，使得都昌城北荒滩俨然又立座营城。
河口的石港里，停泊着数十艘运兵船；此时又陆续有运兵船冒雨南下，入泊河港——看着如此多的运兵船集结到都昌来，岳冷秋亦能晓得林缚主意已定、崇城军主力即将调动，只是不晓得调往江州还是另外处所。
既然岳冷秋要在都昌歇脚以避大雨渡湖，周同自然不克不及疏忽了礼烽，便在行辕设宴相请，聊表心意，唐复观、刘振之二将也列席相陪。
浊酒蔬果鱼虾干肉脯，干肉脯存制时间较长，散发些许的腥气，菜蔬也是以海裙菜为主。
周同笑道：“战事初息，物资贫竭，没有好工具招待，还请岳相海涵……”
岳冷秋道：“周指挥使客气了。”
眼下江西境内是什么状况，岳冷秋也不是不清楚。
虽淮东军的补给能从扬子江运来，但都是寄存时间久长的食品。军中能有腌制风干的肉脯可以食用，就明淮东军在军食上已非其他能比。
江西农事要恢复，畜力不成或缺，林缚到豫章后第道政令就是严禁江西各地宰杀牲口。所以都昌城里，鱼虾水果不缺，但没有新鲜的蔬菜跟鲜肉。
对淮东军诸将领来，此时正是建功立业之时，罕有人溺于享乐。除些嗜酒的将领经常偷药用的烈度酒外，绝大大都人都还食不厌精、衣不厌粗。
岳冷秋自然也是客随主便，漫不经心。
推让半饷，岳冷秋与周同并座，唐复观、刘振之及唐希泰诸人陪坐。
岳冷秋督东闽时，唐复观为提督府左部虞侯，对他还算熟悉。岳冷秋也意试探淮东军诸将对荆湖以及北方形势的看法，故而席间与唐复观所聊甚勤。
唐复观对岳冷秋的感观就复杂很多。
岳冷秋督东闽时，与虞万杲就不仇家；而督师勤王时，岳冷秋唆使陶春割裂邵武军。
虽邵武军在济南遭到覆顶之灾有很多原因，但原东闽军身世的将领，怎么可能对岳冷秋还有好感？
唐复观本欲不加入宴席，避开不见岳冷秋。不过豫章方面希望能对岳冷秋释放更多的善意，在周同坚持要求下，唐复观也只能硬着头皮过来跟岳冷秋周旋。
“燕虏之根基在两辽、在燕蓟，皆临深海。然靖海水营纵横四海，无往而晦气，奢家败亡，也根源于此，这也是枢密使谋略过人，”岳冷秋按案而坐，腰直如戟，顾视淮东诸人，“如今，燕虏也应该深知此弊，所以在山东、蓟东以及辽东都备重兵，又在登州大治水军。但以奢家败局观之，以陆防海，无疑是以艰迎易，要是燕虏计穷于此，最终城市陷入完全的被动。所以，燕虏急欲在西线先陷关中，再夺荆湖，希望先打开西线通道南下，能将淮东战卒牵制在西线，始终不克不及大规模的走海路北上直袭两辽、燕蓟。到去年年底，燕虏大举攻打关陕以及枢密使谋求收复江西，都事关双方的先后手。如今，枢密院先将奢家驱出江西，可以是尽得先手……”
岳冷秋这番话得半文半白，不过周同、唐复、刘振之等人都过书、识得字，唐希泰更是有功名在身，倒也不难理解。
在战略层面上，岳冷秋对淮东及北燕的认识是准确的。
要是燕胡没能买通从西线南下的通道，荆湖能维持个均衡的局面，淮东在收复江西后，两年间就会有集结跨越二十万重兵走海路北上直袭燕蓟、辽东的能力——这对燕胡来将是极其致命的。
燕胡能在特另外防地上拦截淮东二十万重兵的进攻，可是山东、燕蓟、辽西、辽东等地沿海适合二十万重兵登岸的地址有好几处，燕胡就根本没有能力在这些处所都建立拦截二十万重兵进攻的防地。到时候，为了维持机动防御的能力，燕胡的骑兵就将完全给牵制在渤海沿岸，而难从河南、关陕等标的目的再对南越构成什么威胁。
对燕胡来，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在渤海湾里建立能跟靖海水营抗衡的水军，是弃子争先。
当燕胡十数二十万戎马要是能从西线直接南下，侵得荆湖，进逼到扬子江北岸，从西翼威胁江淮，那淮东除被动在西线进行防御外，也就根本没有能力抽出重兵去奔袭燕胡的燕蓟、两辽腹地。
也就意味着，淮东先攻下江西抑或燕虏先攻下关陕，都决定整个战局的主动权掌握在谁的手里。
周同看着手里酒杯，道：“关中岌岌可危，而旦关中解体，就会在河中、南阳、随州、荆州引发连锁反应，形势成长会很是的迅速，所以我军先收复江西，还谈不上尽得先手。我倒以为我军当务之急，不是准备走海路奔袭燕蓟的事情，而是要先稳定荆湖形势，以安关中……”
荆湖形势稳定，将有力的支撑曹家在关中抵当燕胡，旦整个西线形势稳定下来，战争的主动权自然就落到淮东手里。
岳冷秋与周同并坐，无法直接观察他所言是实是虚。
要是淮东军将领都在打这个主意，崇城军主力集结将渡江北上追击奢家，但整个荆湖战局将完全没有池州军什么事了——虽岳冷秋知道此时池州西进，有给林缚借刀杀人之嫌，但没有体例，池州军在经历枞阳惨败之后，要不会在荆湖战场有所表示，将会给完全的边沿化，将会裁撤失落。
岳冷秋道：“周将军所谋，我也深以为然，不过奢文庄与淮东屡战屡败，但不克不及否认他是个深谙淮东战法的老狐狸——崇城军主力渡江北上追击奢家残部，奢家残部必不会与崇城军纠缠。从奢家不守江州北岸的黄梅县，而将防地撤到蓟春带，即可知奢家要避淮东兵锋的心思。随州如今也视奢家为唇齿，为免巢毁卵破，罗献成特意将汉水东岸的通道让出来，以便奢家能随时沿汉水北逃，进击南阳。罗献成不除，侧翼威胁不解，淮东能派戎马沿汉水追击奢家残部吗？”
“岳督的话倒也叫人检讨，”周同道，“不过淮东军能日行百里，奢家残部拖家带口，难道也能日行百里；再者，淮东十万戎马渡江北上，罗献成这颗墙头草降附江宁还有所不及，又且敢真放奢家北逃？”
周同满不在乎的语气，叫岳冷秋心里困惑不已，心想：也许是淮东军诸战皆捷，自林缚以下都滋生狂妄自大之心，也许林缚特叫周同来迷惑自己。
岳冷秋也不想在宴席上闹得宾主不欢，周同在淮东军里影响非同可，林缚又非专断专制之人，在池州军的去留上，周同是能得上话的个人。
岳冷秋时看不透周同所言的虚实，但淮东军主力急于渡江北上追击奢家残部，对淮东其实不是特别有利。
除其他种种原因之外，黄秉蒿在袁州还有四万戎马没有降服。
即使黄秉蒿降服了，又焉能百分百信任之？焉能不知道奢家渡江北逃而黄秉蒿留在袁州是两人事先密议。
当淮东军主力陷在荆湖胶着难下之际，黄秉蒿据袁州再反，必能叫淮东军首尾不克不及相顾、方寸大乱。
如今概况上的消息是高宗庭代表林缚出使袁州谈受降之事，林缚、傅青河仅率张季恒在豫章坐镇，其余入赣的戎马都分离各处，而眼下在都昌的唐复观部、刘振之部似乎马上又要走水路北上了。
难道林缚真就不怕黄秉蒿有频频？
宴席过后，唐希泰便陪岳冷秋回驿馆休息。
岳冷秋与周同、唐复观、刘振之没有太多的言语，但与唐希泰路行来，少了些陌生感。回驿馆路上，岳冷秋径直相问：“兵船集于都昌，淮东真要要迫不及待的渡江北上吗？”
“江宁诸人都盼望淮东戎马北渡，荆湖亦盼望着淮东戎马北渡，但最应该迫切希望淮东戎马北渡的应该是曹家，岳督难道不这么认为吗？”唐希泰见火候差不多，也不再跟岳冷秋打哑谜，有意将真相往深处更揭层，反问道。
“曹家没有派人入赣见枢密使？”个人的见识再广，也有认识不到的盲点，岳冷秋为池州军当前的困境所缠，对荆湖、关中的消息就不敷敏感，还真没有意识到曹家当前没有派人入赣来见林缚。
奢家渡江北逃之后，使得荆湖的力量对比产生逆转，旦奢家与罗献成公开降胡，势必从侧后夹击关中、汉中。对在关中孤守的曹家来言，应是跟南阳梁成冲、河中梁成翼最迫切希望淮东军主力或池州军进击荆湖的。
看着奢家北逃之后，太后系人马急成什么样子，便能知道荆湖对关中及豫西形势的深刻影响。
曹家此时还没有消息，那就是大异常。
曹家不指望淮东能迅速逆转荆湖形势，曹家是拿定主意抛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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