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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臣-第4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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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要淮东这时候就立即做出反应,不等南阳陷落,就调八万精锐渡江到蕲春、汉津之间,再驱水营入汉水,与奢家水军会战,即使叫奢、罗两家配合燕胡拿下南阳,打开南下的通道,也将错失一鼓作气拿下荆州的良机。
局势成长到这一步,鹿死谁手还就难得很。
一旦淮东在荆襄地区与燕胡展开拉踞战,黄秉蒿在袁州仅有四万戎马,特别是东出袁州的通道也给淮东堵上的时候,就难有什么作为。
“依大人所见,袁州当如何应之?”周知正问道。
黄秉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陈子寿:“子寿,以为呢?”
“当从袁州出兵,袭夺新渝、清江,切断赣江,切断抚州、赣州与豫赣的联络,将淮东在江西腹地的戎马牵制住,不使其能抽调渡江北上参战。即使将来叫北燕夺得天下,大人也少不了异姓封王……”陈子寿道。
这才是黄秉蒿与奢文庄所定的秘约吧?果真是到了将所有底牌摊出来的时候,也果真解脱不了贪念,周知正心里暗想,但也迅速出言辩驳陈子寿,道:“不当……”
“怎么不当?”陈子寿看向周知正,此时他的眼里凶光毕露,也许是心里贪念生起叫他如此。
黄秉蒿、唐士德等人也盯住周知正,似乎只要周知正这时再投降淮东之事,便要将他第一个绑起来拿去祭战旗。
周知正背脊也是冷汗直冒,强作镇定,不去理会陈子寿,而径直对黄秉蒿道:“燕淮两雄相斗,大人焉能确知淮东必败、而燕军必能速胜?倘若燕军在汉水沿岸稍有迟误,不克不及一鼓作气拿下荆州,我袁州将进退失据……”
见周知正只是疑惧淮东势大,但非心向淮东,而周知正所,也是他心里所忧,黄秉蒿脸色缓下来。
唐士德在旁问道:“不克不及在袁州按兵不动,此时就进兵清江又有些用险,依周大人所见,当如何处之?”
周知正不作犹豫的道:“进夺新渝即可!林缚虽下最后通碟,但我袁州始终未应。前次袁州遣使去豫章,也坚持要得新渝——此时出兵进夺新渝,虽会惹恼淮东,但于我们而言,也没有失信、食言。新渝为袁州东出之门户,得新渝,便有道四通八达,可去赣南、可去赣北、可去赣西,这时都不消我们宣战,就能将淮东戎马牵制在江西腹地进退不得。将来淮东首先要解决北线的威胁,多半能对袁州容忍,但进夺清江城,淮东的反应必定要强裂很多,大人以为如何?”
“大善!”黄秉蒿这时疑心尽消,拍着周知正的肩膀赞他所献之策甚好,又问唐士德,“唐先生,觉得知正所言如何?”
“大善,”唐士德是黄秉蒿首席幕僚,周知正能有如此判断,叫他心里有些妒意,要是黄秉蒿对周知正信任有加,必定会影响到他在黄秉蒿心里的地位,不过这时候还是作声奖饰周知正。
黄秉蒿哈哈大笑,道:“都周大人是江州文吏之首,真是名不虚传……”
黄秉蒿这时候能肯定南阳必定会叫燕胡攻陷,但将来淮东与燕胡在荆湖的坚持跟拉踞,鹿死谁死,这时候做出判断还早——黄秉蒿不会立即就将自己逼入与淮东不死不休的绝地。
在议降到现在,最后的不合就是新渝的去留。
黄秉蒿出兵先夺新渝,虽有些踩线,但其实不算撕破脸,究竟结果新渝属于袁州府,而从五月以来,双方在新渝都没有派兵进驻。
黄秉蒿与陈子寿、唐士德就此事已经琢磨了好几个月,最终判断,淮东最后能承受的底线是清江城不失而非必争新渝城。
燕胡大军,在奢罗两家的配合之下,进逼扬子江北岸,即使不克不及一举攻陷荆州,对淮东在江州的戎马威胁也是极大。
淮东这时虽然会气恼袁州不告而取新渝,但多半能对袁州忍一口气、采纳妥靖政策,究竟结果对淮东来,这时将主力迅速北调、先稳定北面的战线更为重要。
可是,位于赣江中游的清江城,事关赣南、赣西与赣北三地之衔接、通联,袁州戎马袭夺清江城,则意味着江西郡支离破碎。在这种情况,淮东除庐州、江州两地比清江更重要外,其他其他的区域都可以暂时先抛却,也要优先平定袁州的。
再一步,进兵清江,也意味着袁州戎马会拉得极开,黄秉蒿没有跟淮东军正面匹敌的信心,也就不敢在淮东军面前将戎马展开。进夺新渝,仅仅是在淮东军正面面前露一个头,还有新渝城可守,戎马就会较为平安。
黄秉蒿对周知正疑虑尽消,但谋大事就少得周知正这个重要人物的介入。
从选将、调兵、开拔、粮草准备以及对主降派将领、官员的监视跟提防,黄秉蒿都留周知正给他一起顾问,究竟结果在细琐军务上,周知正的能力是他人不克不及及的。
周知正在黄秉蒿的行辕里足足讨论了一夜,到凌晨才回到府上去。他洗了一把脸,刚回书房坐下,就有一名中年汉子走进来,问道:“周大人在黄秉蒿府上一夜未归,是不是袁州近日就要出兵东进?”
这中年汉子不是旁人,正是淮东军情司负责赣南事务的指挥参军吴敬泽。
对黄秉蒿所部招降,林缚采纳的是明暗两条线,一方面是光明正大的派出使者跟袁州谈招降事,一方面还是使身份没有流露的吴敬泽亲自潜入袁州,策降黄秉蒿麾下部将。
黄秉蒿除担忧会清洗之外,还有一个贪恋权势的因素,使他很难抛却兵权、给淮东降,但策降黄秉蒿之下的部将及官员难度,就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好比前江州府录事参军周城等官员将领,就是袁州军里公开的主降派。对他们来,即使担忧事后会给清算,但丢失落性命的可能性还是极难,而跟着黄秉蒿一条道走到黑,跟淮东匹敌,又没有什么必定的好处。
不过,黄秉蒿对周城这些主降派十分的警惕,黑暗都有派人监视,更难介入袁州军的机密核心。吴敬泽服周知正为淮东所用之后,就刻意叫周知正连结中立的立场,以他的地位,只能放松黄秉蒿的警惕,就能够接触到袁州军更核心的军事机密。
看到扮成家仆的吴敬泽进来,周知正稍稍振作疲惫的神色,道:“当前戎马主要集结在袁州城里,黄秉蒿会先派少量精锐,封锁袁州城以东的山路,避免消息走漏。要往豫章传信,必定要立即解缆。另外,袁州这边会利用三天的时间将军力秘密调到下袁城,再由陈子寿为主将,出兵进袭新渝,据新渝而窥清江,牵制淮东戎马,以配合奢罗、燕胡在荆襄的战事……不过,就三天的时间,豫章那边来不来得及?豫章那边出兵早了不可,陈子寿会率兵缩回下袁;出兵迟了也不成,一旦叫陈子寿率两万戎马进入新渝,淮东在豫章仅万余精锐,也难强攻新渝城。”
“这个就不是我们能考虑的了,”吴敬泽道,“这边是我单线联络,淮东在袁州的暗线,皆不知周大人实为淮东所用。周大人切念不要泄漏身份,不定到最后还有大用。”
周知正点颔首,吴敬泽立即在周知正的书房用密语写就三份同样的密函,封好腊才出府联络潜伏的暗桩立即分头潜出袁州城,往豫章报信去。
吴敬泽担忧黄秉蒿已经派人封锁信道、暗桩有落使他流露的可能,他就没有再回周知正的府上,而是在袁州城里一个远亲家里落下脚来,静待形势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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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牵鼻子
袁州密信两天后就送到林缚的手里,其时已是八月十一日的深夜。''
林缚与宋佳披衣起来,赶到演武堂的偏厅,傅青河、高宗庭、宋浮等人也已从住处赶来。
林缚身在豫章坐镇,枢密院的指挥及军事情报中心,必定要随林缚暂时迁到豫章。
进入七月之后,燕胡兵指南阳,整个西线的局势陡然紧张起来。整个西线,每天送来豫章的情报就多达百份。
情报的去伪存真、阐发以及战局推演就变得异常复杂,在七月下旬时,宋浮等人就给林缚从江宁调来,以分担高宗庭肩上的压力。
明堂之上,大烛高烧,将大堂之内映照着通明如昼;堂室外,卫卒披甲执刃,兵器肃杀。
傅青河、高宗庭、宋浮等人都过袁州密信,正执烛围在堂中的沙盘前讨论。
沙盘长两丈、宽一丈六尺,用细沙与树胶如实的塑造出从豫章到袁州的地形。武功山、禾山、赣江、袁河等赣西境内的主要山川峡谷以及芦溪、袁州、下袁、新渝、清江、豫章诸城及诸城之间易叫大股戎马通过的主要通道,都去繁抽简的在沙盘上显现出来。
宋佳衣裙整饬,慌忙的还梳理过鬓发,却是林缚不拘节,披着一件青衫,腰带都没有系,松松垮垮的走进来,看向高宗庭等人,问道:“袁州来信,们都看过了……”
“看过了,”高宗庭回道,“信中所述周知正所透露的黄秉蒿出兵计划,与军情司这些天从别处搜集来的情节,能对应上,真实可信,陈子寿从下袁出兵应不会迟于明日。”
这时候,周普、张季恒一起走进来。刚跨步进来,周普嚷着粗嗓门就问:“黄秉蒿这条贪心蛇出洞了?”
周普在林缚的强迫下,粗识翰墨,看信不成问题,看过信,道:“陈子寿明日出兵,我们不克不及叫他们先得新渝城,要赶在前面,唯有我率骑兵先行!”
“就不怕周知正是黄秉蒿的反间?”林缚见周普看过密信就请战去新渝,笑着质问他。
“周知正反间又如何?”周普哂然而笑,“哪怕黄秉蒿将四万戎马在新渝设好埋伏圈,诱我率骑营钻进去,也要他们有足够好的牙口,才能将我们吃失落!”
林缚笑了笑,指向高宗庭:“骑营、步营都要在天亮之前做出拔营的准备;具体的出兵方略,们与宗庭讨论……”
打黄秉蒿,倒不是畏其兵多,而怕黄秉蒿缩袁州城里不露头。
经新渝,溯袁河而上,可以击下袁、袁州,但重新渝往西,袁河两岸丘山相峙、谷壑纵横,武功山、禾山等数座大山在袁州境内纵横,而下袁、袁州两城又依山傍河而建,易守难攻。
黄秉蒿在江州降奢,也是判断错形势,以为永兴帝弃江宁而走,江南形势必定解体、无法收拾。在奢飞熊押其亲族于城下时,黄秉蒿为保亲族选择投降。待淮东收复江宁、迎帝东归,黄秉蒿即使晓得降奢是一步错棋,也只能一错再错。
在那些被胁裹降奢的江州官员、将卒心里,心里却是别样的滋味。虽给黄秉蒿恩威并施的控制住,可是从给调入袁州对潭州作战,袁州戎马的士气就一直没能振作起来过。
上饶战事时,在西线战无不堪的奢飞熊战死淮东阵前,数万浙闽军精锐给势如破竹的歼灭,奢家连守豫章、江州的勇气都没有,仓惶渡江北逃,对袁州戎马的士气冲击,更是一次严重的冲击。
黄秉蒿、陈子寿等少数袁州将帅,在担忧投降后会给淮东清算的同时,又贪燕胡空口许下的裂土封王、封侯的权势,但对大大都袁州将卒来,这时候是看不清前途的。
也许最普通的兵卒会给胁裹、盲从,可是中下层武官、将领作为一支军队的骨干,他们的意志不坚,对前途都感到迷茫,对战力的削弱将难以估计的。
从五月之后,陆陆续续的有兵卒从袁州逃出来,其中不管中下层将官,就证明了这点。
周普黄秉蒿在新渝摆好埋伏圈,他也敢率骑兵精锐钻进去冲杀,但不是心存轻敌之心,而是对袁州戎马的情况有着准确的掌握。
以黄秉蒿所部此时的状况,就算再多一倍的军力,也难在野战中撼动淮东步骑战阵,但黄秉蒿要是龟缩在易守难攻的袁州城里不出来,却凿实叫人头疼。
虽在上饶战事之后,林缚可以率十万战卒溯袁河而上,强行攻下袁州。
可是,在上饶战事中,淮东已经消耗了太多的资源。包含造船材料在内,前后达八个月之久的上饶战事,仅运到衢州以西的物资,总数高达两百四十万石。
加上沿途运输所耗,上饶战事就消耗失落淮东近五百万两银。
而在接下来的军事摆设里,为应对日趋紧张的西线形势,林缚必定要将更多的资源用在庐州、江州两地。
用十万战卒溯袁河而上强攻袁州,在五月时,林缚与高宗庭等人,都无法估算会对后期的军事摆设造成多严重的不良影响。
至少,那时不立即停息战事,仅叫江西境内的饥荒延续下去,饿死的民众将数以万计,而江西境内的局势也很难在短时间内缓和下来。
另外,上饶战事也使崇城军、长山军两支精锐战力有相当比例的减员,两次承担拦截作战任务陈渍所部,将卒伤亡比例高达五成;而延续的艰苦作战,非战斗减员的比例显著增加。
要是诸部那时不立即进行休整,而要延续强攻袁州,伤亡减员以及减员造成的战力削弱,都难以控制,晦气林缚对整个战事的军事摆设。
故而在五月之后,林缚决然抛却强攻袁州的计划,而将唐复观、刘振之、虞文澄诸部先行北调休整,提前整备西线战事,而陈渍、张季恒所部在驻防赣州、豫章的同时进完全的休整。
针对袁州,林缚所拟的策略,就在“引蛇出洞”之上,在野战中击溃袁州戎马,对淮东来,无论是最节约资源跟时间的。
否则,就算攻城战能够顺利,前期的攻城战事准备,消耗的资源与时间也是难以事先估算的。
倘若到这时,黄秉蒿没有贪心,接受这边开出的招降条件,林缚派一旅精锐进驻新渝封住袁州东出的通道,林缚就能将江西腹地的其他戎马都往江州集结,以备燕胡在拿下南阳之后沿汉水南下。
黄秉蒿耐不住性子,敢从袁州出来,林缚就要以驻在豫章的精锐步骑主动出击,在野战中将袁州戎马打残失落,使其不克不及再成为江西腹地的隐患。
作战计划早就拟好多份备用,但针对更准确的情报,还要做最后的调剂。
在林缚签发开拔军令之后,开拔前的行军准备及带动,自有营哨级将领组织,指挥参军、旅营以上的将领很快都给召集到演武堂正厅,由周普、高宗庭组织确定最后的作战方案。
林缚会随步营出战,但没有介入最后的作战方案调剂,而是留在偏厅里。
沙盘摆在偏厅正中央,林缚却没有再关注沙盘,而是亲自脱手,将北墙上悬挂的一面布幔拉开。
藏在布幔之后,是整个西线的地形图,将关中、河南、淮西、南阳、荆襄以及赣北等地都包含在内。
地形图大得差不多要覆盖整个墙壁,在地形图上,燕胡、奢家残部、罗献成所部、淮西、荆湖、池州以及淮东在庐州、江州的戎马都准确的标识在图上。
在图上,燕胡、奢家、罗匪三部大军已经完全展开,最粗的箭头都惊心动魄的直指南阳,而南阳戎马的防御标识画得是那么细弱,似乎顷刻间就要给敌兵的箭头戮穿。
这幅地图反应过西线最新的军事动态,也是演武堂最核心的军事机密之一,就算平时守卫森严,林缚等人不在偏厅里,也是要用布幔盖住,严禁揭开。
“山阳的水营这样时候应该做出西进以援寿州的势态,要避免燕胡在拿下南阳后借势攻淮西!”宋浮也留在偏厅里,他刚刚将最新的军事动态标注在图上,看着南阳标的目的的形势最新成长,跟林缚建议道。
奢家、罗献成同时从南面对南阳、信阳用兵,形成夹击之势,就注定南阳的形势无法挽救,特别是奢家从樊城出兵,从南面切入南阳的腹地,将把南阳的防御摆设搅得稀巴烂。
无论梁成冲在南阳是降是溃是逃,南阳的形势都支撑不了多久。
在林缚早就谋定的下一步军事摆设里,南阳的失守,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但南阳失守后,燕胡戎马主力会合奢家、罗献成两家之后,其兵势接下来是往东运动,还是往南运动,淮东则必须要牵着他们的鼻子走,才能叫他们最后落入淮东所布下的大坑里。
林缚不吝将曹子昂放在庐州修了一年的山道,就是为了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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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信心
(七千字大章,求红票)
下袁城夹于在赣湘大山之中,进入八月中旬,虽满目苍翠,但人立城头,已觉凉意,暑气尽消矣。'Hao '
袁州戎马名份不政,将卒可穿战衣,文吏却不克不及穿越廷官袍,周知正站在城头,一袭皂衫,望着四周的层峦叠嶂,一颗心揪得极紧。
离城东去,前部戎马已经进入屏山西面山麓,那边的驿道细如棉线、兵卒微细如蚁,只能辨个大概,而后部戎马还在源源不竭的出城往东开拔。
四日前,黄秉蒿制定出兵新渝的方略时,计划调两万戎马东进,但光临行时,黄秉蒿又临时决定再增派一万戎马。
以陈子寿、张雄山为正副帅、以其子黄立章为监军使,率三万戎马进驻新渝,黄秉蒿在下袁仅有五千戎马留守。
要是豫章方面针对之前的情报定策,必定会严重低估袁州发往新渝的军力。
淮东在豫章总共也只有一万六七千步骑,扣失落留守豫章等城的基本戍守军力,也就能不调一万步骑进入新渝。
淮东军虽精锐无比,在城外野战,对袁州戎马能一以敌二,但还能以一敌三吗?
再者,从下袁到新渝,仅一百三十余里,而淮东在豫章的戎马,要经阳乐西进新渝,要走三百里地。即使淮东在豫章的戎马能比这边提前一天解缆,也不成能比这边先抵达新渝城。
要是叫陈子寿率部先进入新渝城、据城以守,淮东戎马再精锐,也难猝然克之,那诱袁州戎马出城野战的计划就会告吹……
即使相信淮东的整体实力远非袁州能敌,但具体到即将爆发的新渝遭遇战,周知正犹担忧淮东在豫章的戎马能否获胜。
心怀忧虑,周知正忍不住回头打量站在稍远的扮成他扈从随行登上城楼的吴敬泽。
在城楼上观望戎马拔营的黄秉蒿,看到周知正转回头去,也回头看了一眼。
黄秉蒿这一望是无意,但叫周知正吓得魂魄差点飞失落;好在吴敬泽神色如常,视线望过来,似问周知正有何叮咛。
黄秉蒿也没有生出疑心,即转头继续去看戎马开拔出城。
周知正虽得黄秉蒿信任,能与唐士德等人随黄秉蒿并肩站在垛墙前,观戎马出城,但吴敬泽扮作周知正的扈从,则不成能靠近前面去,给黄秉蒿的亲卫隔着在外围。
不过黄秉蒿的亲卫也没有十分警惕,吴敬泽看着黄秉蒿与他之间,就隔着三五人,并且大家的注意力都给城下开拔的戎马吸引起来,他此时拔刀冲进去,还是有些掌控一击将黄秉蒿毙于城上。
吴敬泽虽脸色如常,但见刺杀黄秉蒿的良机就在眼前,也难免气息紧促、嗓子发干。
过了好一会儿,吴敬泽才轻吁一口气,压制住伸手去拔刀的感动。
待三万戎马分三拨先后起营开拔出东城,已经过了午时。
周知正担忧继续留在黄秉蒿身边,会一个不心漏了马脚,惹来杀身之祸,便借督粮的名义,要回袁州走一趟。
黄秉蒿也不疑他,许周知正回袁州去,督运下一批粮草过来。
离开下袁城往西而行,周知正坐车而行,吴敬泽做马夫,坐在车前驾车,另有四名扈从挎刀骑马跟在后面随行呵护,都是追随周知正多正的家仆。
周知正往前挪坐,忧心忡忡的问吴敬泽:“黄秉蒿临时又增加了一万戎马,豫章那边要是没有提防,怕是要出问题!”
“河中府在汝阳三万戎马,叫陈芝虎三千精锐奔袭打溃,何故?”吴敬泽倒没有太多的担忧,两军对垒,影响胜负的因素太多,军力多寡只是一个方面,但不是决定性的因素,否则的话,刘安儿这些匪首,早就夺了天下,袁州戎马虽有四万之众,但到后期,奢文庄也有限制黄秉蒿之意,袁州军兵甲都谈不上皆全,更何况将无斗志、兵无士勇,又怎能跟淮东精锐匹敌?
周知正是文官,历来都没有怎么接触过军事,吴敬泽为撤销他的疑虑,又解释道,“黄秉蒿到此时都不敢公开他意投燕虏、出兵新渝替燕虏牵制我淮东戎马的真实意图,又如何叫其麾下兵卒有决心与淮东精锐对阵?对豫章那边来,这边出兵几多,都没有大的问题,最难掌握的还是这边出兵的时间……”
见吴敬泽有如此信心,周知正稍稍心安,感慨道:“崇国公初起时,在燕南用兵以寡击众,于野溃胡马万余,天下毕惊。想来袁州戎马再多,都难挡淮东精锐,只是这出兵时间欠好掌控。黄秉蒿在豫章也有眼线,豫章行动太早,必会引起警觉,引蛇之策难成;然而下袁去新渝,仅一百三十里,而豫章往新渝,三百余里,又如何能恰好在陈子寿军在新渝城野遭遇而战?”
简直,要是叫陈子寿率部先进入新渝城、据城以守,淮东军也难猝然攻之,吴敬泽放眼眺望大道两侧连绵起伏的山峦,道:“下袁去新渝道短,但道狭路险,难以速行。三万戎马行狭道,即使昼夜不歇,张雄山所率的先锋戎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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