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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臣-第5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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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宁的军政事务,则由枢密院、军事参谋部分领,林缚也正式授权由林庭立主持的公府会议,在他不在江宁期间,负责监督枢密院及军事参谋部的军政事务。
公府治政已经逐步形成稳定的体系,虽说永兴帝及太后梁后名义上还掌握着南朝的最高国政,以张晏、沈戎等人为首,帝党在江宁犹有残余势力在残喘延息,但已经给排斥在中枢政权之外。
没有办法插手军政事务,权力自然就给彻底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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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说是深秋,海州已经是悄然入冬了。
黄叶飘零,驰道两边的稻田陆续收割,留下根茬子在一望无垠的田野里,间或能看到有三五农户在田地里驭牛马复耕田地,以便能赶在入冬前种下麦子。
小蛮下巴磕在松软的窗户外,望着车外的田野。
从山阳上岸后,三天来都坐在马车里,缓缓北行,每天都看着车窗外大致相似的风景,小蛮倒也不觉得厌倦。也是在江宁深宅住得太久的原因,再出来走一趟,每看一处都觉得新鲜。
林缚则斜靠着软榻,握卷在手,颇为舒适的屈着腿;各种公函则交给苏湄坐在旁边待他批阅——特制的马车,披覆铁板增强防行刺之余,更重要的是造得宽敞至极,叫林缚与苏湄、小蛮起行都在车里,不觉得有丝毫的不便。
北方统帅部现在有高宗庭在那里主持,林缚实在不愿意急着赶到海州。林缚也是好久没有休息一下,从山阳上岸后,在路上走了三天,还刚刚到海州屯区的边缘。
“啊!那个是什么东西?”趴在窗口看了半天风景的小蛮,突然看到新鲜事物,转回来头问林缚。
林缚探头望出去,却是田地里的一部铁梨车引起小蛮的惊奇,笑道:“铁梨车而已,此前还引起一桩公案。偏偏你没心记住,非要看到实物,ォ惊奇起来……”
南方耕地,多用耕牛,极罕见耕马;倒不是耕马不适合耕地。
耕牛与耕马,各有优缺点。牛耕地慢,但费料少,南方地肥田少,农户精耕细作,每户十余、二十余亩地,养牛耕地便足够了。
马耕地比牛快,效率虽高,但费料比牛要多得多;而传统的经济模式以及南方河流纵横的地形,限制了对马车运输的要求。故而在人多地少、河流密集的南方,养马自然就给淘汰掉。
荆襄会战,军部缴获大量的战马以及驼货辎马,多过淮东军自身的需求,故而有大量的辎马给分到各个屯区来。
机器制造司有匠师仿造泰西国的匠术,造成新式的铁梨车,除梨刀外,两侧还带有车轮。这种新式的铁梨车,用力大脚快的辎马负之,一天能梨七八十亩地,效率是牛梨地的五六倍。
在新垦屯区,目前还是地多人少的局面,这种铁梨车及耕马,自然就极适合于屯区使用,很快就推广开来。
不过在铁梨车上还引起一桩公案……
早年林缚在崇州,就直接以内府的名义开出赏格,以奖励各种实用新型技术的发展。
到公府治政之后,林缚更是直接在机械制造司的名下设立新技术赏格局:一是负责以内府的名义向民间直接开出赏格,激励军民开发淮东所急需的新技术;二是接受各种新型技术的报备,强迫采用新型技术的工场主、工矿主等,向新技术的发明人支付一定比例的赏格。
铁梨车是机器制造司所属匠师直接仿造泰西国传过来的梨车技术所制,虽说很实用,但不能算新技术。
到底要不要为新型铁梨车支付赏格,枢密院内部也是争议不休。捅到公府会议上,最后裁决所有从海外引入的新技术,都列入赏格的范围。
这个结论,实际上是对黑水洋、南洋船社等向外扩殖势力有利。
随着航道向外延伸,他们能接触到层出不穷的海外新颖匠术,只要引进到国内来,就能获得赏格,何乐而不为?
当然,林缚的本意也是如此,不管是新发明,还是从海外引进的,只要能促进国内新技术及新学的发展,自然都应该是奖励的赏格范围之内。
只是眼下条件还不成熟,新技术保护期、赏格比例等等,包括报备跟监督,都存在很大的漏洞跟争议,一切都还粗陋,没有办法直接制定体系完备的专利权法,眼下便以新技术赏格局的形式,先做一些初步的工作。
今年以来,林缚所做的许多事情,都是初步性的工作,是把即将到来的新帝国,调整在前往新格局的方向上,真正要形成的严密而稳定的体系,不是短短三五年就能成功的。
小蛮的心思岔得快,前头还在为铁梨车好奇,后头又不确定的问苏媚:“谯国夫人会不会不欢迎我们去海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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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粮足伤农
以往除顾君薰随林缚得封崇国夫人外,诸女里就刘妙贞因为率淮阳军归附的特殊功勋,而得封“谯国夫人”;其他诸女,皆因妾室身份,而得不到正式的封诰。''
林缚受九锡而承天命,揭开公府治政的序幕,秉承周礼,柳月儿、孙文婉、苏湄、小媚诸女得封“院夫人”;左氏姐妹及入江绫织,也因与林缚有染,而得封世妇。
诸女都住在国公府内宅之中,相处也融洽,唯有刘妙贞持久坐镇徐州,与诸女没有体例亲近;也唯有刘妙贞怪异的生涯跟经历,也叫小蛮对她心存敬畏。
林缚五月在海州时,刘妙贞受孕,九月就开始显怀,无法再承担沉重的日常军务。
适逢林缚有意设立北方统帅部,将淮阳军、凤离军、靖海水师、登海镇师以及海东行营军、骑营第二镇师、靖江水师的第2、第二镇师,都纳入北方军团的序列,进行统一指挥。
北方统帅部设总指挥使,林缚亲自兼领,便先调刘妙贞去海州出任北方统帅部副总指挥使,以养胎为主,而使高宗庭兼领北方军顾问部,主持北方军团的总协调事务,老将吴齐给高宗庭担负副手。
其后,林缚又根据山东地区的出兵地形,将整个北方军团分为工具两块。
调宁则臣出镇徐州,接替刘妙贞出任淮阳军指挥使。
除淮阳军外,林缚还调骑营第二镇师及靖江水师第二镇师,形成以徐州、淮阳为核心的北方西线军团,总军力高达八万人,负责西到淮西信阳、东到沂水的防区。除宁则臣为主将外,还提拔战功卓著的唐复观为淮阳军副指挥使兼领第淮阳军第一镇师制军,与顾问军事马行远(马兰头)以及检校御史(军纪使)、知徐州府事李卫及骑军第二镇师指挥使李良及陈魁立、耿泉山等制军,一起辅助宁则臣主持北方西线军团。
凤离军则逐步往东线、以海州为中心进行集结,形成以凤离军、靖海水师、登海镇师为核心的北方东线军团,将沂水以东,北进沂蒙山区、进击破车岘关道以及从海上进袭山东的战事,统统纳入东线战区。
刘妙贞暂时不宜主持军务,林缚则使高宗庭暂领凤离军指挥使,提拔战功卓著的张苟出任顾问军事,葛存信、杨释及陈渍、楚铮、韩采芝等将,一起主持北方东线军团。
这与林缚一开始就执行的东线偏东战略,在整体上没有大的改动。
最大的转变,就是刘妙贞因为身孕之事,林缚不克不及不调剂工具两线的主将,他也不克不及不亲自到海州来坐镇,直接指挥北方东线军团的军事行动。
刘妙贞有孕在身,林缚只能到海州亲自坐镇。赶着小蛮喊着在江宁深宅里坐久了厌倦,林缚便将苏湄与小蛮一起带到海州来。
小蛮能随林缚到海州督军,自然是雀跃得很,但心里几多有些不踏实,担忧旁人指责她姐妹俩故障军政;临海州越近,也怕刘妙贞对她姐妹俩的随行会心生不满。
林缚望着车窗外的田野,对小蛮的担忧置之一笑。
新政推行下去,需要时间才能叫根扎得更深一些,林缚无本意在后年之前就对燕胡展开大规模的北伐,他此去海州,名义上是督军,实际上就是要偷得几日浮闲;再一个,林缚就是要看一看他离开江宁后,公府会议与枢密院、军事顾问三者到底能不能将江宁的局面撑下来。
再者,林缚虽说从江宁脱身,也将正常的军政事务,全部交给枢密院、军事顾问部措置,但每日成捆的官文、公函还是不竭由快船、快马从后面追赶过去。
林缚想偷一回懒,实际也是不克不及,即使在这些公函、官文上批个“已阅”,总也要找人帮着他大略的浏览一遍。这段时间又是秋粮收割、冬稼播种的季节,南朝江山,大部分区域的政事还是围绕着农耕在转,政务就显然格外的繁冗。
将成捆的公文都堆到宋佳的头上,林缚还有些舍不得,小蛮的心性静不下心来,苏湄却是擅长琐碎的事务——这次就算小蛮不跟着出来,林缚也要苏湄陪着到海州来,分担一些公务。
黄昏时,护卫马队进了海州西南面的灌云城。诸事从简,林缚也早就下令禁绝高宗庭等人离开驻区赶来迎接,仅仅是叫内卫司的人手负责沿途起居食住。
进了灌云城,林缚也只仅仅是占了整座驿馆临时下榻,将灌云知县周问云召来问事。
林缚本不想在灌云城停下打尖,但看到灌云南面的秋收已经结束,而处所上并没有在秋收之后组织人手修路造渠,便停下来询问灌云县的政事。
周问云是崇观年间的进士身世,五旬年纪,山羊胡子,有些杂白。
“此时灌云田亩所出,足以养口、足缴税赋;而粮再多,则粮贱伤农,并不是好事;再者,照枢密院所行之文,秋冬之后,天寒地冻,强征农户上河修堤,劳命伤财,民户皆不肯,下官不敢强之……”
林缚冷静脸,手放在桌案上,听周问云坐在下首侃侃而谈。
官吏思想之陈腐,林缚早有所料,新政眼下还是靠枢密院强行推广下去,有效果,可是诸府县也存在一些复杂而严重的问题。
周问云这样的榆木脑子官员,林缚之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粮足伤农”的言论,也不是第一天听说。对这样的官员,打不得,骂了也没有用,骂了反而叫他们自以为长脸。
在这些官员的眼睛里,农户只配吃粗粮杂食,只配穿粗葛糙麻。
也不克不及怨这些个榆木疙瘩,除林缚,谁又能清醒的认识到,整个社会要形成初步的工业体系,要形成更高品级的物资生产体系,首先就要包管充沛的粮食供应,包管粮食生产效率提高到一定的高度。
事实上,当世的农耕水平,至少在江淮地区,是足以包管工矿等新兴财产成长所需的。
一名青壮农民,即使不借助耕牛,也能较为轻松的耕种十亩地。以十亩一年两熟的上熟田计,年收三十石粮,一人耕种就能供六七人吃食一年。
实际上,先秦时期,还是以青铜器为主,在刀耕火种的模式下,一夫就授田百亩(先秦一百亩计此时三十亩地)。在当世,借助更精良的铁制农具以及更充沛的畜力水平,在徐泗等土地充沛的屯区,一名青壮劳力普遍能完成人均耕种三十亩田的任务,农闲季节照旧能抽出来去修路挖渠等工造事务。
眼下江宁控制的大半个中原地区,人口不过五千万左右,人均占有的土地相对充沛。
也就是说,根本不需要从美洲引进玉米、土豆等什么高产作物。只要把一年两熟甚至三熟的复种农耕法,在江淮浙闽等平原地区,老老实实的推广开去,所生产出来的余粮,就足以供一个庞大初级工业体系消耗了。
虽说冬麦夏稻或冬棉夏稻、一年两熟甚至三熟的复种传统,在江淮浙闽地区存在已久,但受限于涝田不宜种棉麦、旱地不宜种稻米,受限于传统农户改造田地的能力十分有限,实际能一年两熟甚至三熟的复种良田,在江淮地区的比例仍然很小。
在平原地区,推广一年两熟甚至三熟的复种良田,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关键是要有完善的灌溉及排涝河渠系统。
这个工作,非要处所官府出面主持,分离的农户绝没有能力去完成。
故而在诸多新政里,较为核心的一项,就是要处所官府,在农闲季节,,组织处所农户以工代赈、以工代税、以工代赋的各种形式,去修造道路、改善交通,兴修水利设施,改造出更多不受旱涝侵害的复种良田。
这项工作的好处,从林缚早年在崇州大修水利、扩广复种耕法的效果即可窥一斑。
崇州五县的大部分地区,以往实际都归属崇州,整个地区的人口在过去十年时间里,增涨将近一倍。崇州五县规模之内,不事农耕,而从事新兴工矿、海贸等业的人口已经达到二十五万之多。
即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崇州所产的粮食,除供境内消耗外,每年还有能力向外输出近两百万石的粮食。
要是整个江淮以及浙东、闽东地区,都能达到跟崇州相当的水平,仅东部沿海地区能维持现有的工矿、商贸初级体系之外,每年应还能向外输出高达两千万石以上的余粮。
这本该是一桩各方面都要极力去推动的新政、善政,但到周问云这里,却成了“粮足养口、足缴赋税就足够了,再多就会粮贱伤农、粮足伤农”了。
处所官府向农户征田粮税及口赋,已经实现以银代粮。故而每到田赋征缴时,米粮集中上市,造成粮价的大跌,故而有“粮足伤农”之说。
只是这种事理,只是浮于最浅显的表层,却代表当世儒士的主流认知水平。
固然,农户所生的粮食,除留作口粮自食以外,就要全部拿来交租、交赋税,自然会造成“粮足伤农”的假象——但实际上,这个“粮足”,与林缚所期待的粮食充沛供应,差以千里。
新田税之后,基本田税归为处所官府财路,所以就不存在中枢从府县农业抽取税银的问题。而处所官府征收基本田税,就可以避开收割期,因粮食集中上市而造成的“粮足伤农”,就会极大缓解。甚至在某些地区,可以建平市仓,以官价向农户征收粮食代税,避免农户利益受损,而同时又包管处所能有充沛的余粮储蓄。
而稳定高产的耕作,农户除交纳赋税外,还将有足够的粮食拿去交换新布、铁瓷器、纸笔等物品;粮食能稳定高产,人食细粮之余,还能将粗粮拿来喂养牲口,弥补肉食的不足……
传统上人多食羊肉,少食猪肉,就在于羊能完全用草料喂养,不跟人争食,而猪虽说在春夏时也食猪草、河藻,但也不克不及完全不供应饲料。
林缚在崇州推广养猪,主要还是圈养法能积肥,增产的粮食能推消失落一部分饲料的消耗。实际上淮东养猪用作饲料的麦麸、豆渣饼等物,在其他处所根本就是穷困人口的主粮。
而在农耕发财的江淮平原,不养猪,而纯真养食草的羊为肉食主要来源,能提供几多肉食?要想大规模养猪以供肉食,就需要地区有充沛而稳定的余粮供应。
耕牛及骡马等大型牲口在江淮地区的饲养比例,实际上也跟粮食供应余量有直接的关系。没有大面积的草场,要大量养马,就存在跟人争粮的问题。
当一个地区的粮食供应余量不足时,自然就养不了马;供应余量充沛,都不消中枢行马政强行推广,民间的养马量就会大增。
这些事理,林缚都叫陈华章组织笔杆子,利用改制后的邮报,反频频复的宣传,跑到灌云知县这边,以轻飘飘一句“粮足伤农”就给堵了一个结实,直叫林缚郁闷得将几天来的好心情都丢光。
灌云县旧属淮安,新近才划入海州,没想到在推行新政最广、最深入的淮东,还有周问云这么一个榆木疙瘩在,叫林缚哭笑不得之时,还深感到推行新政之不容易。
没有体例,此时归江宁治下有七百余县,分属一百余府所辖,仅知府、知县一级的主印官,就有将近九百人。再加上府县衙门及诸司的辅官佐吏,以及林缚有心在府县以下广设乡司、巡检司,加强对农村社会的控制,林缚计划新帝国的官僚步队,将要扩编到八万甚至十万人左右,才够用。
林缚虽说一直在大力加强新政官吏的培养规模,但人数还是远远不足以现在就对全国的官僚步队进行全部的换血。
除核心府县外,大量的普通府县,林缚不克不及不任用旧吏治政,也就是在这些处所,新政受到的阻力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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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浙西大旱
北行途中,遇到周问云这样的旧官僚,也确实叫林缚郁闷。''
林缚也没有训斥周问云,不耐烦的将他打发走。
周问云告退,坐在屏风后听事的蛮,走出来,看着林缚愁眉苦脸的样子,笑道:“这个榆木疙瘩,看着不顺心,将他踢走,换个能干事的、原干事的来当知县,就行了……”
“这个周问云,”林缚看着苏湄与蛮走出来,苦笑道,“他的脑筋虽然少,但能堂而皇之将这番歪理出来,明对我还是信任的,比起那些背地里藏刀的人物,还是值得争取的。再一个,留他们这些人,也能叫大家看到问题所在,而不是将问题窝着藏着,最后捅出什么大问题,反而不好……”
“那还是愁眉苦脸的?”蛮问道。
“周问云这些旧官僚,问题还是不大,真正的阻力,还是地方士绅宗族,”林缚转身面对苏湄、蛮而坐,道,“我是想到这上面,觉得事情难办。扬子江沿岸的核心府县还好一些,但偏离这些区域,一般的府县,特别是县以下的地域,还是叫士绅宗族把持着。们算算看,灌云县,算上周问云这个主印官,辅官以及吏员加起来,也就二三十人,而灌云县地广百里,人口有十五万。不要周问云这样的旧官僚抵制新政了,下面在地方稍有势力的士绅宗族,想要抵抗新政,手段就多得是,新政就只能浮于表面,无法真正的执行下去……”
苏湄道:“新政实施以来,这些个士绅,非但得不到什么好处,而且以往所享受的种种特权,又一次给取消了个干净;虽占有大量的田地,却要承担比基本田税高一倍的税负,心间怎么没有怨恨?诸大臣唯恐内卫司的工作不够周密,偏偏还浑不在意……”
“要想改变这个局面,还是要在县以下广设乡司,不能叫县以下的农村社会再叫士绅守族把持,”林缚道,“单纯的乡司还不足够,还要叫乡司负责将从新政里得到利益的贫农联合起来,成立农会或者乡兵组织,负责秋训等事,才能将土豪劣绅的气焰打压下去……”
在林缚的计划,也唯有等乡司体系真正的建立起来,中枢的行政执行力才能渗透到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如今江宁治下有七百多个县,要设六千到八千个乡司,基层吏员至少需要三五万人才勉强够用。
眼下江宁、崇州、明州等地所办的新学,每年也只能培养出千余的新政官吏来,这些文化水平较的人,主要还是补入中枢、郡司及府县衙署。
林缚每年安排功勋老卒退役,他们则是当前建设乡司体系的主力。但为了影响淮东军的战斗力,每年也只能按排三五千功勋老卒逐渐的补入地方。
以这个速度,要将乡司体系完善起来,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
实际上,除了大量的基层吏员外,还需要一个能将乡司体系支撑起来的财政来源。
为此,林缚在新税政里,将基本田税及市商税都划为地方;而由户部控制的、主要来源于田赋与口赋方面的岁入,将从原先的一千万两银的基础上锐减五成。
所有的事务都是一环套一环,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整个新政推行就行迟滞下来,甚至会走回旧路。
林缚将宋佳以及陪同宋佳的左氏姐妹及入江绫织唤来一起用餐,入夜后也不得消停,一封从浙西传来的急函,再次在深夜将林缚从床榻上唤起。
浙西今年大旱,波及有二十余县,甚至江西上饶等府县也有影响。入秋后,浙西的旱情严重到不得不使中枢直接介入救灾工作,林缚派孙敬堂为救灾大臣,亲赴浙西联合两浙宣抚使司处置救灾事务。
夜里从浙西传来的急函,是孙敬堂赴浙西后,对灾情的进一步调查。
浙西及江西东南部二十余县受大旱波及,差不多有近四成田地两季绝收,其他粮田也是普遍减产,二十余县受灾,涉及两百五十多万人口。
这次的浙西大旱,跟崇观八年秋后的河南、关中大旱情况相似,甚至还要更严重一些。
元越的崩溃,燕胡南侵只是一个因素,因河南、关中旱灾而引起的、历经数年才平息的中原大乱,则是更主要的因素。
河南、关中大旱,从崇观八年秋后开始,延续到崇观九年,差不多也有二十余县连续两季绝收。而当时中州郡司及燕京的财政能力已经给南北两线的战事消耗干净,又没有淮东钱庄这样的机构,为中枢财政提供足够的弹力,救灾不力,使得疫病横行,饿殍横野,前后导致近百万的灾民外流。
而灾民外流,冲击周边府县,则形成更大规模的流民,最后差不多有两三百万流民涌入江淮地区,底下又有刘安儿等野心之徒掀风鼓浪,最终酝酿出席卷中原的淮泗流民军大乱。
故而在浙西出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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