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的山茶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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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汤尼。凯瑟琳她没事吧？”
　　“我看她好得很，那个小伙子——威尔是吧，是个好小伙子，如果凯瑟琳嫁给他我举双手赞成。”
　　斯佳丽上楼去，看到凯瑟琳扎着绷带躺在床上，床边守着脑袋上包着绷带的威尔。
　　“凯瑟琳，威尔，你们没事吧？”斯佳丽一个箭步窜过去，“我真不该留你们在塔拉。”她满心懊悔地说道。
　　凯瑟琳连忙拉住女友：“这怎么能怪你呢！还好我们留在塔拉，不然真的连哭的地方都没啦！”威尔在一旁腼腆地笑道：“是啊，如果不是这样，我都不知道，凯瑟琳小姐其实。。。”下面的话被凯瑟琳一个嗔怪的眼神顶了回去。
　　“瞧瞧，还没过门就开始管家做主了！”斯佳丽对着威尔挤眉弄眼，他怪不好意思道，“我去跟奥哈拉先生汇报一下损失。”
　　凯瑟琳和斯佳丽一等到房门关上，就开始放声大笑了起来。“凯瑟琳，多久了？我们多久没有那么笑过了？”
　　“大概自从战争开始吧！”凯瑟琳擦擦笑出来的眼泪，有些感伤道，“我们付出了那么高昂的代价，却输得一败涂地。”
　　“不过我们终于挺过来了，而且还没倒下，”斯佳丽感慨道，“而且南方，绝对不会倒下！”
　　“你会嫁给威尔吗？”斯佳丽突然插了一句完全和前面不相干的话，还得凯瑟琳差点从床上跌下去，“斯佳丽，你的话题不要跳得那么快！”嘴里虽然抱怨，不过凯瑟琳的脸上是掩不住的羞涩。
　　“那就是会咯！真好，威尔这样的好人，配得上你。”斯佳丽中肯地评价道。
　　“是啊，我真庆幸这辈子还能遇到他。”凯瑟琳笑得很甜蜜，她突然有些慌张道：“你会不会觉得我。。。水性杨花？拉夫不会怪我吧？”她有些哀求地问道，期望斯佳丽能够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她又怎么会让好友失望呢！
　　“当然不会怪你，他还会感谢威尔能够代替他来好好照顾你。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想上帝也会赞许你和威尔在一切的。”斯佳丽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道，活像个劝人入教的牧师。不过对于凯瑟琳来说，却是一种支持和鼓励，她放松了下来，又害羞地求我道：“斯佳丽，你和奥哈拉先生到时候能不能作为我的家人出席婚礼呢，你知道，我已经举目无亲了。”
　　“肯定的，我会让爸爸牵着你交给威尔，爸爸一向把你当作亲闺女，他准乐意这么做。”

第六十八章　婚礼和离开（修）
更新时间2008…6…6　17：02：51　　字数：2544

　这段时间克莱顿县的热门事件就是卡尔弗特家的凯瑟琳要和威尔&；#8226；本蒂恩结婚了，要知道，在战前这准会让所有人大惊失色，威尔在战前只是个小农场主，家里只有两个黑奴，不属于上流阶层，而卡尔弗特家可以说是克莱顿县的大地主，战前凯瑟琳的追求者不知有多少。而威尔就跟当年初到克莱顿的杰拉尔德&；#8226；奥哈拉一样，靠自己的努力和品质赢得了大家的喜爱，凯瑟琳不嫁给他才会让县里大惊失色吧！
　　姑娘们都聚集在一块儿给凯瑟琳制作嫁衣。如今这年头，婚纱之类的奢侈品就算是有也买不起，所以斯佳丽写信给苏埃伦，让她去弗兰克的仓库里翻翻，居然还真的找出了好几码的白缎窗帘一类，礼服的料子可以解决了；头纱原本是个问题，不过苏埃伦给的窗帘外面还有一层纱帘，真是意外之喜；花边嘛，谁家的窗帘没有几梭的花边，等全部弄完了再找个相配的拆吧。
　　塔尔顿家的四姐妹、芒罗家的姑娘们再加上斯佳丽和赶回来的印迪亚喜气洋洋地设计礼服，裁剪白缎，针线活是每个姑娘家从小就锻炼起来的，不过自从战争开始后，除了补缀那些破衣烂衫之外很久没有开动了，以至于连太太们都兴奋起来，不时过来凑凑热闹出出主意，要不是把婚礼现场布置交给她们筹办的话，恐怕光为了礼服做成什么式样就要引起全县妇女的大争论，也许。。。会演变成惨案。。。
　　凯瑟琳最近都有些不好意思见威尔了，因为只要他俩一起出现在哪里，不管黑人白人，不管老人小孩都要善意地起哄，窘得二人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终于到了举行婚礼的那天，姑娘们簇拥着凯瑟琳换礼服，半露酥肩，配上一串珍珠项链，层层褶皱是姑娘们辛辛苦苦缝出来的；袖子也是褶皱的；到腰身那边突然收紧，显得凯瑟琳楚腰纤细、不盈一握；裙摆呈扇状，裙裾曳地如同禽类漂亮的尾巴一般拖在身后，长长的头纱用夹子别在梳成双鬟的发髻上，鬓边插着几朵漂亮的玫瑰；鞋子仍然是旧鞋子，不过用白缎重新贴了一下，在裙裾的遮掩下，也显得十分漂亮了。当杰拉尔德&；#8226；奥哈拉得意洋洋地挽着她向威尔走去时，斯佳丽和其他姑娘满意地看着威尔惊艳的眼神和全场来宾吃惊的样子。
　　牧师先生显然也有些呆滞，最后还是在威尔的小声提醒下才开始主持婚礼。冗长的赞美诗在此就不必赘述了，斯佳丽和奥哈拉先生还有波克、黑妈妈、迪尔西和普莉西第二天一大早没有通知任何人就走掉了，这让第二天很晚起床的威尔以及凯瑟琳，还有印迪亚大吃一惊。凯瑟琳拿起斯佳丽留下的信，念道：
　　“亲爱的本蒂恩夫妇还有韦尔克斯小姐：
　　好啦，我是在开玩笑。我亲爱的威尔、凯瑟琳、印迪亚，当你们开始读这封信的时候，我和爸爸还有波克他们恐怕已经抵达萨凡纳了，想必你们对我们的突然离开而感到吃惊。其实这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你们没有注意罢了。我们打算拜访一下萨凡纳、查尔斯顿的亲友，然后启程前往爱尔兰探亲，妈妈和卡丽恩将在那里和我们会合，然后再一起回澳大利亚——是的，我们将定居澳大利亚。是不是像逃兵一样？不过能够一家人呆在一块儿，就算是做逃兵我也情愿的。
　　凯瑟琳亲爱的，当时我和凯德的订婚，有着错综复杂的原因，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凯德希望我来做你的保护人。你知道吗，你家那个可恶的监工希尔顿对松花庄园产生了觊觎之心，他见卡尔弗特先生和雷福特战死，而凯德又是一副时日无多的样子，还有你那个完全够不上威胁的没脑筋后母——他认为可以名正言顺地娶了你，然后成为松花庄园的主人，为了不让这件事发生，所以我们决定订婚，当然，我还是很爱凯德的，所以才会答应。现在你有了威尔照顾，我也可以放心了。相信凯德在天之灵也会得到安息。在我的首饰盒夹层里还有另外一份凯德的遗嘱，里面说明只要你一结婚，松花庄园的一切都归你所有，终于到了可以将这一切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还有威尔，我和爸爸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印迪亚知道，在沼泽地那边，塔拉的大部分家当都在那里，除了一部分钱款和奥哈拉家的一些传家宝被我取走之外，粮食、家畜、种子等剩下的东西统统留给你，还有家里的黑人佣人也统统交予你，这是我们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请不要拒绝。如果你觉得良心不安的话，就请接受一个条件——帮我们照顾好塔拉，我们并不是一去不回，希望我们再度回来的时候，塔拉还是映像中的塔拉。印迪亚家的大部分财产也在那里，你要帮她守着，那里还有一部分是属于霍尼和玫兰妮的，在恰当的时候，希望你们能够把这些交给她们，不过现在北佬对南方的管制严厉，还是谨慎地处理他们为好，万一给那群蛀虫抓到把柄就不好了，不过我相信威尔的判断力。
　　亲爱的印迪亚，请原谅我们的不告而别，我们害怕一旦告别就再也走不了了，苏埃伦那里我们另外会写信去解释的，新的地址等我们一到地头就会写信告诉你们，请将我诚挚的歉意转交给霍尼和玫兰妮。
　　你你们忠实的，
　　凯蒂&；#8226；斯佳丽&；#8226；奥哈拉”
　　就在他们读信的时候，斯佳丽和爸爸正在火车上愉快地聊天，奥哈拉先生对于塔拉十分地留恋，舍不得交给威尔。斯佳丽好言劝慰，搬出妈妈，他这才一脸不情愿地不再冲动地提起什么回家之类的事情了。
　　黑妈妈坐在她旁边打毛线，波克一家坐在对过的座位上叽叽喳喳的聊天。车子每到一站都会有北佬军官上来检查，这似乎也是军管条例规定的，导致一干人到达萨凡纳的时间大大延迟。
　　外公家的车夫正在车站等他们，罗比亚尔家的金字招牌不管是南军还是北军都肃然起敬的，一个拿破仑手下的老兵，这在当时来说，可以说是接近神一般的存在啦。
　　抵达外公家里，他正坐在餐厅等我们。
　　“好久不见了，杰拉尔德。”他伸出手和爸爸握了握。
　　“是啊，罗比亚尔先生。”爸爸的回答同样简短有力，詹拉夫带着克制的微笑抱了抱黑妈妈。“好久不见了，黑妈妈。”
　　“是啊，有几十年了吧，詹拉夫。”黑妈妈报以同样克制的微笑，这栋房子有个魔力，就是可以让进来的人，不论黑人白人，突然都变得特别的彬彬有礼，连普莉西这样的傻妞，此时也完全没了路上那股乡巴佬进城的兴奋劲，循规蹈矩地跟在父母身后上楼。
　　晚餐就在这样奇怪的礼貌气氛下结束了，上床睡觉的时候，只有明天去看望安德鲁伯伯他们这件事让斯佳丽觉得好受些。

第六十九章　克勒夫（修）
更新时间2008…6…7　17：01：26　　字数：2334

　安德鲁伯伯和詹姆士伯伯看到杰拉尔德可以说是喜出望外，兄弟三人也是多年没见了，一见面就是大哭大笑，通宵畅饮威士忌，追忆似水年华，三个老人仿佛又回到他们年轻时代一样。
　　吉米和摩莲他们还是老样子，这段时间除了又添了一个孩子之外没什么变化。看来战争对他们的影响不大，而且托战争的福，他们杂货店的生意还变得更好了，吉米信誓旦旦，说过两年奥哈拉杂货店一定可以再开一间更大的分号，斯佳丽相信他一定做得到。
　　在听说他们要取道查尔斯顿去爱尔兰，摩莲显然觉得很奇怪：“萨凡纳也有去爱尔兰的船，为什么要跑去查尔斯顿，听说那里军管得可严了，似乎是因为战争是他们挑起的缘故，你们现在去那里，会不会不方便？”
　　“是吗？”惯性思维害死人啊，一直是从查尔斯顿坐船去英伦三岛的，想当然耳，自然又打算从那里出发，斯佳丽擦擦汗，询问摩莲最近可有去爱尔兰的船，摩莲在建议道：“克勒夫过两天会来，要不你们和他一起走吧！”
　　“克勒夫是谁？”斯佳丽好奇地问道。
　　“克勒夫就是克勒夫啊！”摩莲的答案真是相当的。。。哄小孩啊。。。
　　克勒夫是吉米的弟弟，也就是说，他也是斯佳丽的堂兄，两天后他抵达了萨凡纳，受到奥哈拉家人的热烈欢迎。爸爸是久未知晓家乡的音讯了，而且克勒夫是他这一代的“矮脚鸡”，跟爸爸一样，在身材高大的兄弟之间特别明显，所以他看到克勒夫跟看到什么似的，天天拉着他问长问短，说不完的话题，每天都要打扰到外公的正常作息。所以他最后索性就搬到安德鲁伯伯家住了下来，把女儿和其他人丢在外公家。外公为此发了一大通脾气，在他眼里，吉米他们不过是些爱尔兰贱民罢了，而杰拉尔德&；#8226；奥哈拉因为是埃伦的丈夫，又是一个大庄园主，所以区别对待。没办法，这是一种骨子里的沙文主义，外公毕竟是资产阶级大地主大贵族，有这样的想法是很正常的。斯佳丽没有把他纠正过来的兴趣，再说了，他那么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可能纠正得过来。
　　外公家的日子很无聊，童年时认识的朋友安琪儿已经嫁人了，战后她和丈夫迁居德克萨斯州拓荒去了，姨妈的好友唐菲尔德姐妹有时会邀请斯佳丽去她们家，参加一些妇女社团，额，还张罗着为斯佳丽相亲，她的岁数已经到了所谓“危险”的年龄，认识不认识的大妈们都热心地为她介绍自家的适龄子侄，这种相亲聚会斯佳丽避之不及，只得一有空就逃到摩莲家去避难。结婚有什么好的，她到现在还没碰到过能让她十分动心的人呢！
　　克勒夫就住在摩莲家，摩莲常常忙于家务没空陪斯佳丽，而克勒夫大部分时间都很空闲，所以两人经常在一起聊天。克勒夫是一位神父，这一点让人肃然起敬，爱尔兰的劳苦大众对于宗教十分虔敬，家里出个神父可是相当值得骄傲的事情，克勒夫&；#8226；奥哈拉就是奥哈拉家最大的骄傲。斯佳丽觉得他和杰拉尔德长的很像，也许杰拉尔德年轻的时候就跟他长得一个样，这让她特别地喜欢这位堂兄。
　　“克勒夫，想到能跟你一起回爱尔兰，我兴奋极了。”斯佳丽拖他出来陪自己逛街，“你说，我都该买些什么礼物给奶奶他们，给我出个主意吧！”斯佳丽带些撒娇地请求道。
　　克勒夫笑着答应下来：“没问题，斯佳丽亲爱的，老奶奶看到你们去准会高兴的，她最疼爱杰拉尔德叔叔，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念叨他。好了，我们去哪家店挑选东西？”他不着痕迹地拉了斯佳丽一把，避开一个想要对她毛手毛脚的自由黑鬼，那该死的黑猩猩冲着两人不怀好意地笑笑，在一个墙角蹲坐下来。自从大批自由黑人涌入城市，这种事情都不算是新闻了，斯佳丽恨不得用胡椒粉之类的东西做个原始的防狼喷雾器来对付他们。
　　她有些后悔没带着黑妈妈出来了，黑妈妈似乎是这种惫懒黑鬼的克星，不管是战前还是战后，只要她雄赳赳气昂昂往那里一站，就是王八之气大放，任何不规矩的黑鬼看到她都会老老实实的，只是克勒夫他们都不用佣人的，她实在不好意思显示的自己太过娇气。
　　克勒夫见她脸色变幻不定，以为她被吓到了：“斯佳丽亲爱的，你没事吧？要不我们明天再出来买东西吧！”
　　“没事，我们去奥哈拉家杂货店吧。”斯佳丽朝他一笑，“这种事情在战后已经不是新闻了，我必须得习惯。”她不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战争将人间变成炼狱。”克勒夫喃喃地说了一句，然后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能不能去别家的杂货店？我怕我们去吉米那里买东西，他不好意思收我们钱。”
　　斯佳丽咯咯笑道：“哦，克勒夫，哪怕吉米是用进货的价格把东西卖给我们，在供货商看来，那也可以证明吉米生意兴隆，以后做生意会给吉米更多的折扣，我妹夫也是开杂货店的，我听他提起过。”
　　克勒夫好脾气地笑道：“好吧，你是专家，就听你的。”
　　一走进杂货店，就看见爸爸居然站在柜台里面重温当年做小学徒的日子，还一本正经跟两人打招呼道：“早上好神父，早上好小姐，有什么我可以帮你们吗？”
　　斯佳丽忍不住当场就笑了起来，爸爸将手头的事情交还给吉米，走到她面前捏捏她的鼻子道：“有那么好笑吗？丫头，你和克勒夫上这里干吗？”
　　“我想看看能给爱尔兰的亲友们带些什么礼物，爸爸，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爸爸抓抓头发，“你还是让克勒夫给你出出主意吧，我那么多年没回去了，都快忘记故乡是什么样子啦！”说这话的时候，杰拉尔德的表情有些感慨，不知不觉，岁月在他的身上心头留下了痕迹，六七十岁的人了，平时表现的再怎么像个老小孩似的，毕竟是到了落叶归根的年纪了。
　　克勒夫为了缓和气氛，开腔道：“斯佳丽，我们去看看哪些布料比较耐脏耐磨，又比较好看一些的，买了回去送人正好。”斯佳丽点点头，和克勒夫走到了堆着印花平布的那个角落去，让爸爸一个人体会自己的感伤。

第七十章　离开萨凡纳（修）
更新时间2008…6…8　17：07：06　　字数：2813

　外公为斯佳丽父女的离开特别开了一个告别舞会，来参加的人都对罗比亚尔家依旧保留了往日的荣华富贵并没有感到讶异或者不满，皮埃尔&；#8226；罗比亚尔是个光荣的老兵，他的财富都是随同一代伟人拿破仑&；#8226；波拿巴四处征战、用赫赫战功换来的，哪个北佬敢将这样一位老人的财产给没收了？这会在国际上成为笑柄的。这是部分原因，而实际上外公在战后依然如此富裕，是因为早在开战前他就将大部分的财产转移到国外去了。
　　能够离开这栋房子，对每个人来说都是解脱，虽然斯佳丽很喜欢外公，对于他一个老人的智慧和哲学也很尊敬，但是她一想到能够见到妈妈，就把什么都放到一边去了，三年了，妈妈和她几乎是音讯隔绝了三年，她和卡丽恩不知如今是什么样子，斯佳丽真的很想念她们。而黑妈妈则是因为这栋房子给她欢乐和痛苦的回忆太多，再让她待下去，她会受不了的。波克一家因为跟着奥哈拉家的老爷小姐散漫惯了，所以对于外公家严厉的军人式作息很不习惯，他们巴不得早点离开。
　　萨凡纳的港口是一片喧嚣混乱、五颜六色的景象，战争虽然让南方精英们沦为一文不名的穷光蛋，但是对于中下层的人来说，生活并没有多大变化，不过是给他们工钱的人又换了一批，对他们而言，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大小不一、种类繁多的船只停泊在木制的码头边，满载货物的运货马车在宽敞的鹅卵石路上吱嘎而行。男人们大喊大叫，桶子从木制斜槽滚到木甲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一艘汽艇拉响刺耳的汽笛，另一艘则响起了叮叮当当的船钟，一排赤脚的装货工人扛着一捆捆棉花，唱着号子走过踏板，他们当中有黑人也有白人，偶尔还可以看到黄皮肤的亚洲人。颜色鲜艳的彩旗和装饰用的三角旗迎风起舞，海鸥们不时掠过，发出厉声尖叫。爸爸的眼中充满了回忆的神色，当年他就是这样来到美国，当年的他就跟刚刚某个经过他们所坐的马车旁边的年轻人一样，衣衫破旧却干净，只有一个小小的装着两三件衣服的包裹，除了年轻和用不完的精力，啥也没有，相信可以凭着吃苦耐劳和聪敏的头脑在美国这块还在拓荒中的土地上成就一番事业。
　　波利恩&；#8226；布朗号是一艘性能优异、光亮夺目的大船，镀有漩涡形柱头金饰的船体白的发亮，大明轮上的翠绿色罩盖也镶着金边，镀金的船名框在一个箭形金框内，嵌在明轮上方两英尺处，旗杆上飘着英国国旗，船桅上飘着一面显眼的饰着金色竖琴的绿绸旗帜，与它分庭抗礼。这是一艘豪华客轮，破能迎合抱着感伤情怀到爱尔兰的美国富人口味。这些人去参观他们祖先的出生地；或抱着炫耀的心情夸示着他们衣锦还乡。酒吧与头等舱的面积大而无当，装潢极尽奢华之能事，船上服务人员受过良好训练，以期能让每位乘客有宾至如归之感。比起一般客轮，它的货仓也大得不相称，因为爱尔兰裔美国人都带着礼物遍送亲朋好友，回国时又带着无数纪念品。行李工人搬运每只衣箱、板条箱，总是当它里面装着玻璃器皿一样谨慎小心。箱子里面倒真的常有玻璃器皿，众所周知，富裕的第三代爱尔兰裔美国阔太太们喜欢在新居的每个房间挂上沃特福德水晶吊灯。奥哈拉一行人的行李里面自然没有这些东西，金银财宝之类的已经通过各种手续转到当地银行去了，随身携带的是重新添置过的衣物若干、大家的身份证明护照若干、送人的礼物若干，其他也就没什么了，倒是黑妈妈他们上船的时候引起过一阵小小的轰动，爱尔兰裔美国人从来不用黑佣人，所以一路上黑妈妈和波克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笼子里的展览品，这让他们十分不自在，并且损害了他们的自尊心。好在头一次坐船出远门让他们也十分新奇，也就不管那些有些无礼的目光了。普莉西那个傻妞一路上指手画脚叽叽喳喳，等到上船的时候更是兴奋得不知所措、大叫大嚷，让迪尔西十分尴尬，最后她还是用一根木条让普莉西彻底老实下来。斯佳丽站在甲板上，扶着栏杆，挥着手帕对摩莲他们做最后的告别。
　　蒸汽拖船牵曳着波利恩&；#8226；布朗号，吃力地沿着萨凡纳河两岸前行，抵达大西洋后，波利恩&；#8226；布朗号拉响汽笛，向离去的拖船致意，同时放下大帆，在旅客们的欢声雷动中一头扎进了灰绿色的波涛中，正式开始了海上的行程。
　　普莉西一到海上就开始晕船，吐得昏天黑地，波克和迪尔西忙着照顾她，黑妈妈则是如背后灵一般贴着斯佳丽，以至于斯佳丽在船上相当引人注目，内战结束了，居然还有人能够把日子过的跟战前一样，这点让别人对他们一行人佩服不已，同时还感到十分好奇，在休息室里向克勒夫小心翼翼地打听几人的身份来历。
　　在波士顿和纽约登船的旅客占满了客轮上的舱房，他们和所有斯佳丽见过的爱尔兰人一样具有蓬勃朝气，对船方提供的一切无不尽情享受。白天不是下跳棋，在甲板进行激烈的推盘竞赛，就是参加刺激的碰运气游戏，比如赌隔天船能跑多少海里等等。晚上则是在专业乐师的伴奏下，大展歌喉或跳爱尔兰双人对舞和维也纳华尔兹。原本斯佳丽还担心爸爸在面对北佬的时候会做出一些失控的